當然,餘頌賢並不只是上船出海玩樂的,有項計劃,還需要她來完成。
就是餘媽媽安排的計劃。
喜婆圓潤的肥手搖著精巧的小圓扇,在一旁嚷嚷著。“人來了嗎?人來了嗎?”
餘母心急地直往電梯瞧。“有有有!我讓她爸去叫她了,你知道的,女孩子家總是得花些時間好好打扮打扮……”
喜婆臉龐躍上一個大大的笑容。“當然的、當然的!今天是雙方第一次見面,當然要好好打扮打扮,留給對方一個好印象。”
“呃,是啊、是啊。”
餘母回答得很心虛,女兒人能到就好,她壓根兒不敢奢求她會打扮得多麼端莊淑女……
今天的午餐,喜婆安排了一個餐會,讓男女主角相見歡。
昨晚她幹交代萬交代要女兒今天中午一定要準時,沒想到她還是遲到了,還得勞駕她老爸去房間請人,唉……
餘母不禁在心中抱怨,這些孩子也不想想父母親年紀一大把了,還要操心她們的終身大事,甚至冒著暈船的風險,跑到大海中間,只想促成女兒的良緣,唉唉……
餘母念著唉著,電梯門此時開啓,她一瞧,差點昏倒在餐廳門口。
她的女兒,一身的黑──黑色褲子、黑色襯衫、黑色外套、黑色皮鞋、黑色手錶、黑色墨鏡,連脖子上的銀飾也是黑繩子串的!
旁邊還跟著一個性感得讓男人噴鼻血的總機小姐,是怎樣,要讓相親的男方看上這個年輕幼齒的小姐是不是?!
她拚命喘氣、吸氣,恨不得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塞回肚子裏,當作二十八年前不曾懷胎十月,生下這麼一個存心氣死媽媽的壞小孩!
“老媽,我來了,午飯自己喫就好了,幹麼非要我參加不可?耶,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哦?”
餘頌賢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早上十點半睡回籠覺,十二點不到就被老爸挖起牀,睡不飽的感覺讓她脾氣不好,還好瑄瑄來找她,稍稍緩和了她的下牀氣。
餘媽媽雙手插腰,氣得直髮抖。“我高興得起來嗎?你穿的這是什麼衣服?你當要去參加葬禮不成?你存心氣死我是不是?!”
餘頌賢狐疑地挑挑眉。“老媽,你很怪哦,喫個午飯還要盛裝打扮嗎?還是你有什麼驚奇的計劃?”
“驚奇?還不都你──”餘母不顧一切,準備一次罵個痛快。
“餘太太,別生氣……”喜婆趕緊推推餘母,阻止她的衝動,扮笑臉解釋:“呵,餘小姐,我是喜婆啦,你媽早起會的好朋友。哎呀,你媽能有什麼驚奇的計劃?只是沒想到你們也剛好來麗星郵輪玩,我們這羣早起會的婆婆媽媽在海上巧遇,想一起喫箇中飯,你媽說要介紹她優秀的女兒讓我們認識認識,餘太太,你說是不是啊?”
氣到想砍人的餘媽媽只有點頭的分。
事有蹊蹺。餘頌賢看著母親氣到快腦中風卻難掩緊張和期待的狀況來看,今天的午餐必是場鴻門宴,別加入爲妙!
“我有事,各位婆婆媽媽慢慢聊。”
餘頌賢腳底抹油,拉著陪同而來的瑄瑄轉身就要走人,餘母趕緊拉住女兒的胳臂。“等等,你要陪媽媽喫午飯!”
老套,餘頌賢很無奈。“陪媽媽喫午飯纔是孝順的行爲對不對?”
餘母點頭如搗蒜,義正詞嚴地說:“對,所以你要陪媽媽喫飯,否則就是不肖女!”
她瞄向一旁的瑄瑄,支支吾吾地說:“至於范小姐,我們可不可以晚餐再一起喫啊?中午是family time。”餘母很認真地撂下一句英文。
開玩笑,好不容易情敵不見了,瑄瑄纔來找她,她怎可輕易讓瑄瑄恢復自由?
“媽,瑄瑄和我們一起喫飯。”餘頌賢的態度很堅決。
“哎呀,那就一起喫飯嘍,餘太太,不需要太注重小‘細節’啦!”
喜婆倒沒什麼意見,反正如果男方那邊看上這個女孩,至少男方那邊的十萬塊她還是拿得到,女方說不定也會因爲男方優勢的條件,包一個大紅包給她。媒婆是營利事業,算盤可打得精呢!
“好吧。”餘母憂心忡忡嘆了口氣。如果可以,真想把女兒的衣服和范小姐的衣服對調過來……
一羣人不管擔心的、懷疑的全一起走入餐廳。
這是麗星郵輪上的中式餐廳,有固定的套餐提供旅客享用,當然也可以單點,喜婆訂了靠窗的桌位。
餘頌賢慢慢走近預訂的位子,先看到一名很有紳士風度的長者和氣質高尚的婦人,不太像早起會的婆婆媽媽們……
她拔下墨鏡,想看個清楚──然後她看見了他。
原大導演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邊,用他那雙藍得詭異的眼睛盯著她。
餘頌賢大驚失色。穢氣啊,是怎樣?原來他爸媽是老媽早起會的朋友哦?!
原昱創笑看一臉怒容的她,然後帥氣地敞開手臂歡迎她入席。
“餘小姐?真意想不到。”
他願意參加這場相親宴,是念在父母難得回國,不想掃他們的興。原本他只想喫個飯,然後迅速結束,但如果對象是可敬又可愛的餘小姐,那就另當別論了。
“原導演~~”瑄瑄一看到大導演,像蜜蜂看到花朵般衝了過去,整個人準備黏上去──
餘母以老鷹捉小雞之勢硬是抓住瑄瑄的手臂,俐落地將她拖到最旁邊的位子,同時命令她坐下。“坐這裏,小孩子有耳無嘴。”
她再拉開原昱創對面的位子,要自己女兒坐下。“你坐這裏。”
母親眼裏的嚴肅讓餘頌賢不敢反對,依言就座。反正又不是坐在他旁邊,要比大眼瞪小眼,她不一定會輸他。
一羣人在一張方桌旁呈兩排入座,一邊男方、一邊女方,男女主角面對面,喜婆坐在餘頌賢旁邊,瑄瑄的位置在最靠近走道,由身旁的餘媽媽牢牢看守著。
相親正式開始。喜婆拉起女主角的手,輕輕拍了拍。
“這是餘家小姐,名喚頌賢,是一家軟體公司的負責人,個性獨立自主,很有責任心,您別瞧她一身中性打扮,她的溫柔與賢淑,要有緣人才看得到哦!”
餘頌賢瞪大了眼,下巴差點掉下來了。
“這是原家少爺,昱創先生,在美國擁有家喻戶曉的製片公司,風度翩翩,優秀當然不在話下,最重要的是希望能回故鄉覓得一位同鄉的紅粉淑女。”
喜婆介紹到這裏,餘頌賢已經完全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了。“沒看過豬也喫過豬肉”,她當然知道會這樣介紹雙方,十成十是在相親!早起會的婆婆媽媽怎有可能在海上不期而遇?!
餘頌賢抽回被喜婆拉住的手,而後站起身。“各位。”她打算不理會母親的怒容,立刻表明立場。
她先向原家兩老點頭致意。“兩位好,很榮幸參加這場相親宴,不過有些事實我必須讓各位知道……”
她盯著眼前的男人,無畏地迎視他的打量,同時享受由上俯看他的感覺。她直視著他,管他什麼深不深邃、有沒有魔法的藍色眼睛。
“我不喜歡男人。”她說,更犀利地指向瑄瑄。“這位小姐是我的女朋友。”明白地宣稱所有權。
衆人驚呼,喜婆搖著扇子唉唉叫,原家二老倒是不動如山。餘母一臉蒼白和戾氣,要不是沉穩的餘爸爸牢牢地摟住妻子的纖腰,她的拳頭早就揮向女兒了。
“哎呀,啊這、這……餘太太你怎麼沒先說你女兒是個同性戀啊……”眼看著這兩份十萬塊就快要飛了,一切都白忙一場,喜婆不免捶胸頓足。
原昱創鷹般的目光凝視著她,嘴角的笑意不曾褪去。
“我不喜歡像男人的女人。”他回應。
餘頌賢揚開了笑,開心得不得了。這傢伙總算長眼睛知道她不是餘“小姐”,而是個男人,哈,痛快!
“很好,我們雙方都有了共識。”
原昱創看到她的得意,笑容漸漸擴大。“餘小姐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完全不認爲你像男人。美麗的餘小姐,你在我眼裏是個充滿女人味的女人,我衷心期待我們能譜出浪漫的戀曲。”
“哦!”全場驚呼,原家二老有了滿意的笑容,餘媽媽眼眶裏泛著淚光、捂著嘴阻止自己放聲尖叫,喜婆開心地猛搖手中的小圓扇,一旁的瑄瑄則是面色蒼白。
喜婆直嚷嚷著:“太好了太好了,年輕人能看對眼,這可是前世修得的好姻緣哪!”
情事峯迴路轉。
餘頌賢冷眼旁觀衆人的歡樂,雙臂環胸,冷冷地瞪視這分明是來搞破壞的男人。
她訕訕地說:“是怎樣?你非得跟我槓上是不是?昨天才宣稱要和我公平競爭瑄瑄,今天又說想和我譜出浪漫戀曲,你耍我嗎?我沒那麼多閒功夫和你瞎扯,你到底想怎樣最好一次說清楚!”
相對於餘頌賢的斥責和怒氣,原昱創顯得閒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
餘頌賢入座,雙臂環胸,帥氣地蹺起二郎腿,擺出來的架勢會讓小女生尖叫流口水。
“我不是淑女,姑且判斷你要追求的人是我家瑄瑄,方纔的話只是胡言亂語,說給長輩們開心的。”
她挺直背脊,清澈的眼直視面前的男人,拿出商場上橫掃千軍的魄力迎敵。“昨晚閣下出手相助,我先表示我的感激,但這份感謝還不至於要我讓出我的女人。對於瑄瑄,我不會放手,希望你明白這點。”
餘母在旁倚著老伴的手臂哀泣。
原昱創輕輕地撇了撇嘴角,因她的出現而有了好心情。“我明白,或許我可以提出一個建議,讓我們分出高下?”
餘頌賢雙眸閃亮。她熱愛各種挑戰。“什麼方式?”
原昱創指著桌上壓克力板下的廣告──Casino、付費出借的麻將房和撞球檯,歡迎旅客使用。
“會打撞球嗎?”
“撞球是嗎?”餘頌賢不敢太驕傲,淡然地聳肩。“還好啦。”
原昱創輕輕一笑。“那就用撞球一較高下如何?”
餘頌賢死命嚥下自己的得意,強裝冷淡和猶豫。“也可以。”
“何時?”男士禮貌地將比賽時間交由女士決定。
“擇期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餘頌賢很乾脆。
“賭什麼?”他問。
她聳肩。“當然是我的瑄瑄,你贏我會退出,也希望你能做到。”
“賭注再加一項如何?”他說,目光灼熱。
“嗯,加什麼?難不成一隻手臂?一條腿?”她搖頭。
“不,”他定定凝視著她。“我要完整的你。”
“我?”餘頌賢大喫一驚,眉頭皺得緊緊地,猛搖頭。“我不拿生命開玩笑。”
他笑了。“不是你的命。我贏了,你就是我的情人,一天。”
餘頌賢一時傻眼,一向牙尖嘴利的她也像當機似的沒了反應。
現在是什麼情況?
“餘小姐,如何?我不要瑄瑄,我要你,你賭不賭?”
要她當他一天的情人?這、開、什、麼、玩、笑?
只是餘頌賢還來不及出口還擊,餘媽媽傷心的哭泣聲已經響徹整個餐廳。
“哇──”
沒救了、沒救了,和她女兒比撞球?
誰能想得到她女兒在高中時代,如果不是因爲她自己想要考大學、繼續讀書的話,她早就入選國手了!
和一個玩球杆長大的人比撞球?嗚……
“我歹命啊~~”
難得這麼一個既優秀又欣賞女兒的男人出現,沒想到……她的乘龍快婿沒了啦!
“船上有醫生嗎?我心臟病快要發作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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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晚上八點整。
地點:娛樂中心的撞球檯旁。
人員:除了雙方選手外,二十八名的女方親友和男方父母全員到場。
“謝謝你的飲料,我代表本公司全體員工向原先生表達感謝之意。”
餘頌賢的道謝,是因爲早上她爲了宣揚他財大氣粗,特別以原昱創的名字點了二十八杯昂貴的調酒犒賞自己的員工和親友。
原昱創回應。“小事一樁,餘小姐有任何需要,原某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餘頌賢擦拭著球杆頂端,陰沉沉地笑了。這隻七月半的鴨子不知死活,嘿嘿嘿……
“要你去跳海你跳不跳?少跟我耍嘴皮子了,餘某不來這套。”
她走向球檯,等著老爸拿開球框。之前比球的結果是她拿到開球權,當然,她不會因此自滿,那只是更加深了她必勝的決心罷了。
今天特別請餘爸爸──她的撞球啓蒙老師來擔任裁判。
爲了快快決定勝負,雙方約定打九號球,採三局制,也就是說,誰先拿到三盤的勝局,誰就是贏家。
她打算直接搶三,根本不想讓原昱創有上球檯的機會。除了傷心得無法自拔的老媽和匪友濃濃之外,在場沒有人知道她和老爸可是臺北撞球間號稱天下無敵手的父“子”檔!
餘頌賢站定,架起球杆,鎖定目標。“知道我的人,沒人敢叫我‘餘小姐’,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真讓人討厭。”
母球衝出,剎那的爆發力讓母球擊中一號球后,三號球及四號球也應聲入袋,她完成了超水準的開球。
原昱創禮貌地鼓掌。“漂亮。”
女方親友團傳來惋惜的嘆息聲。
餘頌賢冷眼掃視那羣喫裏扒外的傢伙。簡直是喝倒采,這些人不知道在想什麼,竟幫外人加油?!
她穩住氣息、躬身,球杆定位,目標二號球,擊球,子球應聲入袋。
親友團傳出倒抽氣的聲音。
餘頌賢搖搖頭,側身、定位,三擊球后,五號球同樣應聲落袋,乾淨俐落。
喜婆分送給每個人她私人印製的,印有服務項目、月老圖案和聯絡電話的小扇子,要大家幫她介紹生意。濃濃搖著小圓扇,訕訕喊著:“球神附身嗎?留一點給人家打咩~~”
餘頌賢懶得理會即將被把薪水的匪友,她定神,四擊球,六號球漂亮入袋!
接著之後的每顆子球都像是聽話的小貓,乖乖地任由余頌賢在最短的時間內送進球袋,她輕鬆地拿到第一局的勝利。
餘爸爸宣佈。“第一局,頌賢勝局。”
觀戰的人羣無不唉聲嘆氣。
“你們是怎樣?我勝球不開心嗎?”
餘頌賢抱怨著,站上開球位置,準備第二局的衝球。
“一羣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
餘頌賢壓根兒想不到,她的親友團有多麼希望她能和原先生譜出浪漫的戀曲,這也許是她恢復女兒身的唯一機會──不過,期望的羣衆裏是不包括瑄瑄啦!
只不過她人都還沒站定,嘴邊還在嘮叨抱怨時,船身突然猛地一個搖晃,讓本來就沒有平衡感的餘頌賢硬是一個踉蹌,跌進身後原昱創等待的懷抱裏。
“哇!”雙方親友團亂叫個不停。
餘頌賢試圖挺直身軀,但海浪像是和她作對一樣,船身再一個搖晃,又將她硬生生地甩進原昱創寬闊的胸膛。
“哇哇!”觀戰的親友快失控了。
原昱創始終保持著嘴角的笑意與紳士的態度。“美人入懷,感覺真好。”
他環抱住她的纖腰,緊緊地將她鎖在自己的懷中。
餘頌賢弓起手肘,試圖掙脫,卻發現她的掙扎對他而言竟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放開我!”她怒聲斥喝。
“你球打得很好。”他欺近,嗅著她頸背的馨香。
王八蛋,這樣也能喫豆腐,她要好好學學!
“放開我!”
原昱創反手製住她攻擊揮舞的雙手,長腿控制著她蠢蠢欲“踹”的美腿,高大的身子牢牢地將她圈在自己和球檯之間。
他俯首,灼熱的藍眸燒灼著她,揚笑的脣抵著她甜美的紅脣,兩人的呼吸彼此交融。“我在醞釀,擁有你的感覺。”
“哇哇哇~~”親友團興奮到不行,全醉倒在男主角的甜言蜜語之中。
餘頌賢冰冷到駭人的雙眸無畏地瞪著他,她陰沉沉地警告:“放開我,否則我讓你後半輩子忘了什麼叫‘男性雄風’!”
她氣到最高點,右腿奮力掙脫他的鉗制,曲起膝蓋,打算送大色狼一個意外的驚喜、讓他絕子絕孫時,原昱創卻聰明地在前一秒放開了她。
餘頌賢拚命穩住呼吸死瞪著他。豆腐能這麼喫的?媽的,穢氣。
“你以爲你會贏嗎?你以爲你有機會站上球檯、有出杆的機會嗎?”餘頌賢冷笑。
她站上球檯,拿起球杆,躬身,屏氣凝神,一個充滿力道的衝球,破了世界紀錄,五個子球同時應聲落袋!
她放下球杆,驕傲地揚高下顎。“問問臺北的撞球間吧,看看是誰在和你打球?要我當你的一日情人,門兒都沒有!”
觀戰羣衆一片死寂,萬念俱灰地瞪著桌臺上剩餘的那幾顆子球。
媽啊,球神附身啦!濃濃知道阿賢打得一手好球,但是誰想到有人可以一球撞進五球?!
在一片沉寂時,公正公平的餘爸爸說話了。“開球犯規,出杆權換原先生。”
犯規?!羣衆歡聲雷動。
餘頌賢一驚,趕緊定神一看,竟然發現球檯上的一號球好端端地躺在原來的位置,不曾移動。
“靠,穢氣。”
她犯了一個重大的錯誤。“九號球”的玩法,重點在開球者必須先以母球擊中一號球后,至少有四顆子球碰觸球檯邊或使任何一顆子球入袋,否則即算犯規,須交出出杆權。
她是創下高水準開球的紀錄沒錯,但問題是,她竟然該死地沒打到一號球!
天啊,這在她撞球生涯裏是唯一的失誤,恥辱啊!
原昱創拿起球杆,走向球檯,經過呆若木雞的餘頌賢身旁時,他刻意停下腳步,俯身在她耳際細語:“我期待,我的情人。”
餘頌賢感覺一股寒氣由腳底竄進腦門,她轉身,逞兇地低吼:“你別以爲自己有多麼幸運,原昱創!”
她憤憤地走回一旁的座位坐下,看著他站定位置,盯著他每個步驟,衝球、擊球、拉桿、推杆……心中暗自詛咒,希望他會犯規,然後她可以重拾球杆,以一個橫掃千軍的氣勢,讓他輸得灰頭土臉……
輸得灰頭土臉……
“第二局,原先生勝局。”餘爸爸宣佈。
餘頌賢肩膀垮了一半。
濃濃在旁邊欠扁地嚷嚷著:“哎呀,怎麼有人打球打得這麼帥啊,阿賢啊,原先生有世界級選手的實力呢!哎呀,好帥好帥唷!”
第三局,像是要和餘頌賢一較高下似的,原昱創同樣讓五個子球應聲落袋。
他瀟灑聳肩,向餘頌賢展現一個無辜的笑容。“只是運氣好。”
至此爲止,餘頌賢已有萬念俱灰、了無生趣的悲愴感。
果然,餘爸爸宣佈:“第三局,原先生勝局,二之一,今天的比賽由原先生獲勝。”
輸了。
餘頌賢呆愣地看著贏得勝利的贏家。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她怎麼會lose一號球?她幹麼參加這場比賽?這世界又不是隻有瑄瑄一個女人!
原昱創走向她。
她就這麼白癡地答應他的邀戰?把自己當成賭注大方贈送?
他挑起她的下顎。
是怎樣?贏了又如何?一隻手、一條腿送給他算了,還要她整個人?穢氣……
他俯身。
有誰的藍眼是這麼地灼熱嗎?像是要燃燒整座森林一樣,好熱好熱……
原昱創笑看著她失神的可愛模樣。“這算是祝賀贏家,以及表達輸家的誠意。”
他吻了她,堅決且霸道地封吻住她所有的錯愕和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