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宋心艾要將剝好的蛋塞入口中時,宋媽媽的敲門聲恰巧響起。
“心艾,媽媽有話要跟你說,我進來嘍。”
就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宋心艾趕緊將整顆雞蛋胡亂吞下,卻因此梗住了。
“咳咳,媽,水、水!”
“我的天啊,寶貝女兒,你是怎麼了。”放下手中的托盤,宋媽媽馬上衝上前去。
“喫什麼梗住了,來,這裏有蓮子湯,趕快喝下去。”
宋心艾管不得端到眼前的是什麼東西,淅瀝呼嚕的就往肚裏吞。
“哇,好舒服,差點噎死。”她好不容易將整顆蛋吞了下去,回過神來,纔想起自己不能亂喫別的東西。
“媽咪,你剛給我喝的是什麼?”
“蓮子湯啊。”
“哎唷,那是甜的,不能喫啦。”
“心艾,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減肥?”
“沒有啊。”宋心艾不希望媽媽再爲自己擔心。
“我只是最近變得比較不喜歡喫甜的東西而已。”
“是這樣嗎?那我冰箱的雞蛋怎麼兩三天就少掉一盒?是你拿走的嗎?”
“哦,我拿來敷臉了,我聽同學說這樣有美白效果。”她腦筋轉得快,隨便就找出藉口搪塞。
宋媽媽眼角餘光看到宋心艾牀邊的垃圾桶內盡是撥碎的蛋殼,知道女兒是故意有事瞞着她。
“心艾,不要再騙媽媽了。你在減肥,而且是爲了男孩子?”
“媽咪。”
宋心艾向來不說謊,尤其在自己的媽媽面前,她更不知道如何掩飾被覺察的行爲及心事。
“是邀你去參加舞會的那個男孩子?”
“嗯。”
“你很喜歡他?”
“嗯。”
“他呢?”
“應該也是吧。”
“可是快聯考了,這樣不會害你分心嗎?”
“不會,不會。他是X中的,我們說好一起唸書,一起考上大學。”
“都說好了,那表示你真的接受他嘍。”
“媽咪……”
“可以告訴我,減肥是他提議的嗎?”
“不是啦,他原本不知道,是我自己想這樣做的。我對自己的外表沒有自信心,所以想改變自己。”
“心艾,記得我們討論過,別爲了外表的事影響到學業。”
“我知道啦,媽,我自己會有分寸的。”
“聯考快到了,可別把身體弄壞了。有機會將你朋友帶回來給爸媽看看,看是誰這麼有眼光,懂得欣賞咱們家的天才女兒。”
“媽,謝謝。”宋心艾原本以爲媽媽知道後會責怪她,可是媽媽卻是這樣包容的反應,讓她覺得好感動。
“謝什麼,你是咱們家惟一的寶貝女兒呢!這裏還有一些水果,雖然在減重,營養還是要均衡。明天媽媽去拿一份醫生開的減肥食譜給你,別自己問着頭節食。”
“謝謝媽。”
“看完書早點睡,考生的睡眠也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媽也早點睡,晚安。”
“晚安。”
今天發生太多令她震撼的事情,宋心艾的精神真有些承受不起,她想幹脆偷懶一下,反正才考完模擬考,就放自己一天假以示慶祝吧。
其實說穿了,她是想早點在夢中和陸灝東見到面。
“心艾,我愛你,我想要你,你願意嗎?”
“小陸,我也好愛你,爲了你,我什麼都願意。”
宋心艾一臉嬌羞,“那,我們就來吧。”
就在陸灝東將宋心艾的身體壓在牀上之際,她的背部突然傳來一陣巨痛。
“啊,好痛。”
陸灝東一臉奇怪,“我都還沒開始,你怎麼就在喊痛?”
“不是啦,是我的背。”
陸灝東將手伸到她身下一摸,發現竟然滿牀都是一顆顆堅硬的雞蛋,而且,每個雞蛋上都有清楚的臉蛋。
看見他變臉的宋心艾也回過頭去看,這一看,她嚇得跳下牀,發現滿牀的雞蛋在她面前跳舞。
“心艾,你不要我們了。”說話的是被壓成肉餅臉的Kitty。
“心艾,我很乖,你不要將我丟掉好嗎?”美樂蒂也嗚咽的道。
“心艾,我們沒有對不起你,你不能過河拆橋。”跳跳虎三兩下就從牀上跳到宋心艾的腳邊,嚇得她直往後跳,眼神四處尋找着陸灝東的援助。
可是他卻消失了,留下她一個人面對逐漸向她逼近的蛋羣。
“救命啊,不要追我,不要再追我了!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小陸、媽咪、爹地、小杰、小喇叭,你們誰來救我啊……”
清晨四點,宋心艾滿身是汗的從睡夢中驚醒。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自巷口路燈照射進來的光束,沒有蛋羣,好險,只是做夢。
她趕緊打開冰箱,將裏面剩下的“彩繪蛋”全都搬了出來,拿去廚房的冰箱冰着。
“不喫了,我再也不喫你們了,好險!明天媽咪就要給我新食譜,或許,我可以改喫蘋果餐,被蘋果追可能會好一些吧。”
“宋心艾同學,這次模擬考你的成績怎麼退步那麼多?難道你的成績是隨着體重而下降嗎?”
數學老師就聯合模擬考的校內排名及全國排名情況發現,原本都名列前矛的宋心艾,這次竟然意外的落至十名外,認爲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現象。
原本當高三的導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除了要顧慮到學生的功課,還有這個年紀的小女生最常有的感情問題。
全班同學因爲老師的這句開場白全笑翻了。尤其是曹曉娟,首次能在成績上領先宋心艾,讓她得以在白熊面前證明,美麗的女人是能胸、腦兼備的。
以前要是碰到這種成績下滑的情形,宋心艾都會戒慎恐懼的回家加強功課。可是這次,面臨聯考前最後一次模擬考的退步,她表面上低着頭自省,接受老師的訓話,實際上是一點都不在意,因爲她現在有陸灝東了,她不再是除了成績,一無所有的人。
更何況,陸灝東對這次的考試排名似乎很滿意,心情很好。她覺得,只要他開心,就算是自己的排名下降,也是值得的啊。
“宋心艾,我在跟你說話,你有沒有在聽?”
“啊,有,我有聽到。”
“你自己怎麼說呢?”
“老師,對不起,我下次會改進的。”
“下次,還有下次?下次是等你聯考成績單寄到的時候再來跟我道歉嗎?”
現在的學生都在想些什麼?想當年,光因爲能考上全臺北市排名第一的女高,就值得家鄉家家戶戶放鞭炮了。而有機會能參加大學聯考,哪一個人不是心無旁騖的全力以赴。
哪像現在的學生,不是擔心考不上,而是將精神放在擔心男朋友會不會跑了的問題上;要不然就是提早接受社會不成熟價值觀的污染上天到晚追隨流行,不喫,飯、談減肥。
“你們至今還是存在着錯誤的觀念,你們唸書不是爲了我,是爲了自己啊!你們考壞了我根本不痛不癢,可是人生是你們自己的,要順順利利的走下去,還是百經磨難的跌跌倒倒,都在你們自己的一念之間。”
天啊,老師又開始了。聰明的學生,紛紛表面上低頭反省沉思,實際上是將課本放在抽屜及膝蓋之間,繼續考前的苦讀。比較不認真的同學,就趁着老師不上課的空檔休息,或發呆、或做私事;像宋心艾現在,就是趁機多想想她心愛的陸灞東。
“這個學校雖然不大,但是師資和設備算是一流的,你們不要不懂得珍惜,傻傻的浪費這樣的環境。等落榜之後再去擠兩三百人一間的重考班時,我看你們再拿什麼來後悔。”
“這堂課我們要來講解這次數學的模擬考試題,請把你們自己的考卷拿出來……”
當老師放棄訓話之後,全班就像是活過來一般,開始有了生氣。
宋心艾纔剛彎腰要從書包內把考卷拿出來時,一個小紙團滾到她腳邊。她知道這一定是小喇叭丟過來的,趕忙將它撿起來。
Dear心艾:
你最近怎麼了,好像常常心不在焉,我很替你擔心。尤其你最近都不太和我說話,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可以告訴我嗎?
看得出來你的體重有持續在下降,先替你感到高興。可是,你臉色看起來比以前蒼白,減肥還是要以健康爲優先纔是。
數學老師所說的話有些過分,但是你的成績喜的是退太多了,這不是我以前認識的心艾。你算的變了嗎?
雖然不想問,但是曹曉娟說得言之鑿鑿,你真的和陸灝東開始交往,而且關係不單純了?
我真的快急死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答覆?如果不打擾你的話,今天放學我們可不可以聊一聊?
一直都很關心你的朋友 小喇叭
看完紙條,宋心艾覺得有些愧對小喇叭,這一陣子放學後都急着去和陸灝東約會,完全忽略了小喇叭的存在。
雖然小喇叭曾經奉勸過自己不要太輕易陷入感情的泥沼中,但是現在有事實證明,陸灝東是愛她的,而且她現在真的很快樂。所以自己是該找個時間和小喇叭好好聊聊,讓她分享自己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匆匆撕了張紙條,宋心艾在上面寫上笞應小喇叭放學後的邀約,然後反手將揉成團狀的紙條丟給小喇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