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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翩翩公子》 / 子紋 / 第9章 / 共11章

夢寒看着封震問道:“爲什麼回來這麼多天,都見不着仙兒?”

她百思不得其解,同住一個屋檐下,就算這屋子再大,應該也會遇上個一、兩次,但她入封家到現在,還是沒見到封仙兒的蹤影。

而封戎呢!則是她不想見他,他卻偏時時刻刻出現在她眼前,連她去賞荷,都會不小心撞上他大爺興致正好的坐在“荷風四面亭”中小酌。

她看了封戎優閒的模樣,還真爲自己的夫婿叫屈,爲什麼封震忙得連陪她的時間都沒有,而封戎卻自由自在的四處遊戲,但她一想到封震告訴過她,封戎年紀尚幼,志向未定,所以在家,連爹、娘都不太管他,想等到封戎及冠之後,再要他定下心,她聽了中心也就不這麼不平衡了。

而她的小姑,雖然現在正值荷花盛開之時,也不見她出來賞花,十足十的神祕人物,她對她愈來愈好奇了。

封震聽到夢寒的話,微微一愣。

他們兩夫婦纔剛從封天懷夫婦的寢房請安出來,而他的思緒還一直停留在午後——夢寒氣沖沖的丟給他十隻王八的圖像這件事上。

“你說什麼?”他對夢寒肯開口對他說話感到十分的受寵若驚,“你說見不着誰?”

夢寒斜睨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震哥,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今天一整個晚上,就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你該不會是……還在擔心我在爲什麼下午的事生氣吧?!”

封震露出個笑容,微微點點頭,承認了,“是在煩惱此事。”

“傻瓜!”夢寒輕聲罵道,“我氣度雖不敢形容爲宰相肚裏能撐船,但好歹也不至於到沒有雅量接受批評,雖然對你的話有些生氣,不過仔細一想,或許你說得有道理吧!?

一個人真的是擁有許多不同面貌,不是長相不同,而是心境可以轉變成數十種,封震心想,他今天才發現,其實自己的妻子雖然小孩子性重了點,但有時倒也是個明理之人。

“震哥!你還沒說仙兒人呢?”夢寒抓着封震的手,重提方纔的話題,“請安的時候見不到她人,不很奇怪,但是連用膳時間都見不着她,不就奇怪了嗎?難不成,她都不喫飯?”

封震親密的摸着她的頭,覺得好笑,“你當真以爲仙兒是天仙啊!仙兒只是身體弱,所以一向在閨房內用膳。”

“原來如此。”夢寒這下了解了。

“所以你見不着仙兒的人,是挺正常的事。”

夢寒抬頭看着封震,看出了他眼中對仙兒的疼愛,一時之間,她竟形容不出自己心中的感覺。

她微微低下頭,想起封戎總愛拿她跟仙兒比較,就連公公、婆婆也喜歡在她面前提起封仙兒的種種好,令她發覺,現在她愈來愈不懂自己想見封仙兒心態到底是爲了什麼?

以前,她對仙兒感到好奇,而現在的她,卻對封仙兒……她輕咬着下脣,不曉得該用何種言詞形容自己的心境。

從小到大,她在宣家,要風得風,要雨是雨。

爹爹膝下有六個女兒,但因大姐生性溫柔婉約,對爹的話總是言計計從,所以排行第二的自己,至懂事開始,就儼然成了保護姐姐、妹妹的“男子漢”,原本她爲此十分的引以爲傲,但……真的要溫柔婉約纔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嗎?就像封仙兒一般,才能受到大家的疼愛嗎?她覺得疑惑,真的不懂。

“想些什麼?怎麼突然臉色一變?”封震瞧出了她的不對勁,關心的詢問,“該不是身體不適吧?”

夢寒搖搖頭,表示無妨。

“改天咱們去看看仙兒好不好?”她突然說道。

“爲什麼突然說想去看她?”封震好奇的問。

夢寒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我總得見見我的小姑吧!”

封震考慮了一會兒,才緩緩的回答:“這件事,我想……再說吧!等改天有機會,我再陪你去,不過你可別一個人心急的跑去。”封震瞭解夢寒的個性,所以不忘叮嚀了一聲。

“爲什麼?”

封震搖搖頭,擺明了不告訴她,他打開摺扇,輕輕揮動,自顧自的往寢房的方向而去,他有把握夢寒肯定會跟上來。

果然——

“到底爲什麼不能單獨去?”夢寒不死心的跟在封震身後問道。

封震還是搖搖頭,不告訴她。

“你好討人厭,跟我說,又不會少你一塊肉。”夢寒一張臉氣嘟嘟的,瞪着封震寬厚的背部。

封震聞言,轉過身,把她拉到他的面前,低下頭,臉僅跟她距離數寸,“總之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到時,若自己跑去後果可得自行負責,若不聽話,受了什麼氣,可不要又哭着跟來要我幫你討回公道,我們醜話可先說在前,我可不幫你收拾善後,所以安分點。”

“你……”夢寒先是被他突然壓近嚇了一跳,不過一聽到他的話,什麼好氣氛都沒了,“我可從沒哭過,更何況,我已經那麼大了,纔不需要你幫我出頭,所以你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她有些賭氣的說道。

“娘子,有時候話可不要說太滿,小心滿了出來。”封震輕捏了她的鼻子一下,給了句良心的建議。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想……”

封震突然低下頭吻住她,把她接下來的話盡收進他的嘴裏。

“我說過,我不准你叫我封震的。”封震放開她之後,碰觸着她微紅的臉頰,輕聲說道。

“你……”夢寒連忙左右看了看,狂亂的心跳稍平復。

幸好周遭沒有人,她稍稍放下擔心的心,雖說夫妻親密本是天經地義,但若讓人看到,還是感到有些許的赧顏。

“哥哥、嫂嫂的感情真好!真是羨煞我也。”

夢寒才放下一顆半懸的心,卻因聽到身後的聲音,身軀微微一僵,她窩在封震的懷裏,微微轉過身,看着站在她身後的封戎。

“唉呀!”夢寒飛快的把臉給轉回來,死盯着封震的胸膛,真是什麼人不好撞見,偏偏撞見的是他口無遮掩又愛損人的小叔。

封震看着夢寒嬌羞的模樣,露出一個笑容,不過不敢大笑出聲,以免惹怒了她,得不償失。

“嫂嫂,原來你還懂得羞怯啊!這當真是天下第一奇觀!”封戎走到封震身旁,彎下腰,看着夢寒,這可是他認識夢寒以來,第一次逮着機會可以好好的損她一損,他當然得把握。

“封戎!”封震空出一隻手,推了封戎一把,把他給推離夢寒,算是警告他,別離他娘子那麼近。

“一個羞怯小娘子,一個喫醋大相公,這是否算是絕配呢?”被推一把的封戎根本就不把封震的警告當一回事,自顧自的說道,還不忘發出一連串足以吵死人的笑聲。

這笑聲聽在夢寒的耳裏,分外的刺耳。

“寒兒,咱們回房,別理會他。”封震環着夢寒離去,離去之前還要封戎剋制自己的大笑聲。

都已夜深了,還在大肆喧鬧,也不怕傳進他爹、孃的耳朵裏,真是標準的不怕死。

以往他還有好興致,會提醒封戎一下,但今天,他低頭看着懷中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的娘子,他決定重色輕弟了。

“回房!回房好。”封戎依然不覺大難臨頭的在他們身後說道,“明年就能生個胖娃娃,若是個女娃娃,我一定會好好疼惜她;若是個男娃娃,請你們不要讓他來吵我,所以,嫂子請你爭氣點,一舉得女,生個女娃娃陪我玩,我喜歡置身於脂粉堆中。”封戎一副樂陶陶的模樣。

封震的回答,是再次回頭瞪了他一眼。

封戎看封震的瞪視,不以爲意的笑了笑,得意的轉過身,準備回房就寢,此刻的他感到身心愉快。

“二、二少爺!”正在得意的準備回房就寢的封戎,聽到聲音,停住腳步,看着叫住他的人。

“喔!原來是管事啊!有事嗎?”封戎心情愉悅的問道。

“你還沒、還沒向老爺、夫人跪安。”封家管事有時實在是替自己天真得緊的二少爺捏把冷汗,“老爺和夫人還在房裏等着您,看老爺的樣子,似乎是性子又抬了起來,所以夫人才要小的親自來請您。”

封戎聞言一愣。

“這下玩完了。”封戎無奈的搖搖頭,一時興起,損了自己的嫂子,卻忘了正經事。

在封家這個來自北方的家族中,每日清晨與每晚亥時得請安,而他每每都等到確定封震在他之前請過安,纔會進去。

因爲他已經聽煩了他爹每日、每晚必唸的家規、祖訓,所以他總是等到時辰快過才請安,封天懷也只能拿他莫可奈何的放他離去。

可——今天,亥時都過。

“這下,真的是完蛋了!”他深感苦惱。

封戎莫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緩緩的走向他爹、孃的寢房。

此刻的他,終於相信了“報應”兩字,纔剛損完了人,造了一點點的口業,現在他就得到了“現世報”,今晚他別指望好過了。

夢寒起了個大早,悄悄的起身。

她着好裝,微轉過頭,看着熟睡的封震,看到沒驚動他,纔不發聲響的緩緩走了出去。

“空氣真好。”她深吸了個美麗的春日氣息,空氣中隱約可聞由膳房傳來的食物香氣。

早起不是沒有原因,她決定趁着封震熟睡之際,去會會她神祕的小姑,哪怕只是在封仙兒熟睡的時候看她一眼也好,她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封仙兒的廬山真面目,她決定今天一定要看清楚。

雖說封震說過有機會會帶她去見封仙兒,但她十分了解,封震口中所言的“機會”,肯定是十分渺茫,畢竟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封震有多忙。

再者,她總有個感覺封震不很希望她去接近封仙兒,既然如此,她就不再爲難自己的夫婿,決定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

她覺得很奇怪,想到還未出嫁前,在白馬寺救了封仙兒那次,雖然當時封仙兒以薄紗覆面,但依稀可看出是個大美人,所以她百思不得其解,封仙兒長得又不是見不得人,爲什麼封震隱約令她察覺,他不想讓她與封仙兒接觸,她腦子一邊不停的動着,腳也一邊不停的往前走。

“嫂子,請留步。”

夢寒才照着從下人方面得來的消息往封仙兒所住的娟雲樓而去,卻在越過通往娟雲樓必經的小橋之際,發現橋頭不知何時杵了個人。

“封戎!”夢寒見到他微微皺起眉頭。

“嫂子,你起得還真早。”封戎一臉笑意的看着夢寒,“奇怪,現在這個時候,你不跟大哥待在房裏製造娃娃,跑出來做什麼?”

“你……”夢寒的思緒立刻因他的話,回到了昨兒個夜裏被封戎撞見的那一幕,她賞了他一個白眼,沒有回答他,反問道:“問我在這裏做什麼?你自己呢?又在這裏做什麼?”

封戎搖頭晃腦了好一陣子,才說道:“把風。”“把風?!”夢寒重複了一次。

“嗯!”封戎點點頭,“把風!”

“你是什麼意思?”

封戎似乎在考驗夢寒的耐心似的,沉默了一會,才說道:“意思就是,我怕有人會闖進我仙兒姐姐的閨房,嚇壞了她。”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夢寒聽到封戎的回答,感到不服氣,“我只是想看看她,跟她聊聊罷了,又不是要對她如何。”

“原來嫂子真是要找我仙兒姐姐!”

封戎覺得自己的嫂子雖與他年紀相仿,但卻……說好聽一些,是天真,說難過一些,就只有一個“蠢”字可以形容,心中想什麼,臉上就表現出什麼,難怪會被他大哥喫得死死的。

“我……”夢寒此時才發覺,自己在自掌嘴巴,她生氣的看了他一眼,“你真是奇怪,你是否時時刻刻都在監視着我的一舉一動,要不然你怎麼老是無緣無故在我面前冒出來。”

“嫂子說這話可太嚴重了!”封戎說道,“只要我在封家,每日清晨,我都會陪着我仙兒姐姐聊些體己話,看看她身體如何,可沒有監視你的舉動。”

“不要把我當成三歲小孩唬弄。”夢寒哼了一聲,“現在時刻,你來找仙兒聊體己話,不嫌太早了嗎?”

“這……”封戎一時語結。

他是每天早上都會找封仙兒聊些體己話,今日較早其實是因爲昨夜封天懷對他的懶散大怒,所以要他在今天之前,把娟雲樓裏裏外外的樹木花草給修剪好,不然要他好看,爲了避免觸怒自己父親更深沉的怒氣,所以他很認命的起了個大早,開始當起“苦力”來了。

可是他沒想到卻好巧不巧遇到自己的大嫂,他當然是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爲被罰纔出現在此,因爲他相信自己的嫂嫂不會是那種對他雪中送炭的人,基本上,只要她不對他落井下石,他就該感激莫名了。

“嫂子,你也不要因爲對我有氣,所以就不相信我的話啊!”封戎故意似的岔開話題,“昨天是你跟大哥兩人自己要在衆目睽睽之下表演親熱戲,我只是基於手足之情,纔給你們兩個捧捧場,你現在怎麼可以對我怒目相向呢?你不覺得你這麼做,對我而言,太不公平了點嗎?”

“你……”夢寒被他說得害羞也不是、生氣也不是,她看着他,氣不過的說道:“我現在真的可以肯定一件事情。”

“什麼?”

“你跟封震肯定是兄弟!”夢寒瞪了封戎一眼,回答道:“兩個人都是大言不慚之徒。”

“是嗎?”封戎露出個笑容,“真不知該對嫂子的話看之以興奮抑或是看之以悲痛。”

“不用露出這等表情,震哥雖然大言不慚,但他是因爲有能力,所以纔可以吧,如此,而你,你只懂得耍嘴皮子,其他的,什麼都不會。”夢寒警告似的看着他,“時辰已不早,不要擋着我路,我探完仙兒之後,還得同震哥去給爹、娘請安,你可別誤了我的時辰。”

封戎一臉笑意,但是眼底卻盛滿堅持,硬是不讓夢寒再進一步,“不管爲何,總之,不能進就是不能進。”

“封戎,你真的是……”

“相信我,嫂嫂,我是爲了你好。”封戎中肯的說道,“你跟我仙兒姐姐是截然不同世界的兩個人,我不能說你的出現會害了她,但……但總會有點傷害,所以請你——”

“這十八年來,你們都是這麼保護她的嗎?”她打斷封戎的話。

夢寒感到難以置信,住在香榭樓臺之中,天天山珍海味,過着看似幸福無比的日子,但是說穿了,封仙兒過的日子,跟軟禁沒什麼兩樣。

“嫂嫂,或許你不認同我的作爲,但是你不瞭解,其實我很怕,有一天……”封戎的話聲隱去,眼底閃過了一絲沉痛,“總之,仙兒姐姐身體孱弱,不適合見你,你就別來打攪她了。”

再也沒有比眼前看到的更令她喫驚了,夢寒看待封戎一直是以一個看壞人的眼光看他,所以見到封戎一閃而過的沉痛,她感到十分難以置信,這樣的人,就實在的也看不出來會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而且這封戎可能比她想像中的不寧更疼愛他口中所言的——仙兒姐姐!

夢寒驀然轉過身,緩緩的踏着來時之路離去,很乾脆的回道:“好!不看就是。”

“嫂嫂,你說真的?!”封戎懷疑的盯着夢寒的背影,沒想到她如此輕易就放棄了,這可不像夢寒的一貫作風。

“我懂得一諾千金的道理!”夢寒半轉過身,對封戎露出一個可以稱得上是有如以來最爲和悅的笑容,“我說得出,就一定能做得到,只不過……只限於今天,下次,我可不敢給予任何保證,除非你每一刻都守在此,不然我會讓你見識到我的耐心。”

封戎聞言,沒有回答,只露出一個淺笑,微微的對她點了點頭,知道夢寒雖然行事衝動,但有時還真的算是個明理之人。

有人關心、有人疼愛,我想這樣的人生應該就夠了吧!夢寒心想。

她轉過頭,低頭看着自己的腳,緩緩的離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有人保護着,真好!

封仙兒或許身體不好,花嫁之年過了泰半也未能成親,也或許她因此而失去了一個女人所應該經歷的事物,但夢寒肯定,封仙兒至死都會有個人,永會遺棄她的人守在身旁,那就是她自己的孿生弟弟——封戎!單就這一點看來,封仙兒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

“在看些什麼?”封震突然從夢寒的身後環住她的腰。

夢寒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因認出此人,而放鬆的往後靠。

“那是仙兒的房間!”她伸出手,指着遠處的一抹光亮。

封震思忖了一會兒,久久才道:“今天你起了一大清早,該不會就是去探仙兒吧?”

夢寒聞言一驚,轉過頭,“你知道?!”

封震微微點點頭,調侃道:“你穿衣物的聲響就像是打仗似的,不被你吵醒可難了!”

“怎麼有可能呢!”夢寒還當真信了封震的話,“我明明很注意不發出絲毫聲響的。”

“那或許是你對聲音大小聲的定義,與我的不同吧!”封震嘲笑似的說道。其實他被吵醒根本就無關聲響的問題,是他一向淺眼,夢寒一動,他就醒了,他早就料到夢寒會急性子的自己跑去找封仙兒,原本他是想跟去,但隨即一想,若不讓她去,可能令夢寒更加強偏偏要去見仙兒,所以索性,他也就不阻止她,只希望夢寒的突然出現,別嚇到封仙兒就成了。

不過現在的他看夢寒的樣子,他的小娘子應該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了,所以今天才顯得有些許的悶悶不樂。

“既然都醒了,爲什麼不跟在我身後去娟雲樓?”夢寒一臉的指腔,“你可知道一大清早的,封戎就站在娟雲樓前把風,好似在等我去的模樣。”

“所以你被趕回來。”封震掩不住自己的笑意。

“爲什麼我聽到你口氣中的取笑?”夢寒雙眼含怒瓣看着封震,“自己的妻子遭受屈辱,你竟然還露出如此志得意滿的表情,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真令人摸不清。”

封震搖搖頭,笑着提醒道:“寒兒,我明明記得事前我已說過,你獨自去找仙兒,若被人欺負了,可不能回來找我哭訴,怎麼現在卻責怪我的不是……你羞不羞啊!”

“我……”夢寒一時語結,她微慍的繼續把目光移到窗外。

“別生氣了。”封震輕搖了搖她,“算我的錯,好不好?我道歉!”

夢寒其實也不是真的動怒,今天雖然沒有見到仙兒,但是她看到了封戎的另外一面,這應該也能算是有有所收穫吧!

她轉過身與封震面對面,疑惑的開口問道:“你爲什麼總是這個樣子?”

“這個樣子?”封震回給夢寒一個更加疑惑的表情,“什麼樣子,你這麼沒頭沒尾的開口,我不懂。”

“就是……該怎麼說呢?”夢寒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就是明明你佔上風,但你卻會在最後一刻,放棄處上風的機會,而屈就自己處於下風,而讓我佔上風,最近我就常常在想,每次跟你吵嘴,其實都是你說得我啞口無言,但最後,道歉的人卻是你,爲什麼?”

封震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夢寒看着他,擺明不相信他的話,但她放棄追問,重提起方纔的話題,“震哥,我不贊成你們對待仙兒的方法,你們這樣鎖着她,跟關個犯人有什麼兩樣,她身體不好,不一定就是這樣給悶出來。”

封震聞言,感到有些許喫驚,不過他依然說道:“我不管你贊成也好,不贊成也罷,總之在封家,仙兒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算出門,也頂多是趁她自己身體好轉時,才上白馬寺上香祈福。”他低下頭,口氣中有點警告意味的說道:“這種日子,仙兒已經過了近二十年,你可別進去攪局,拿你認爲是對的去對侍仙兒,不然仙兒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會打你一頓。”

夢寒直視封震的眼底,看出他是認真的,她不由怨道:“我就知道,在封戎眼中,仙兒是個天仙;在你眼中,仙兒則是你心中心的一塊寶,而我呢?我看,我什麼都不是。”

“怎麼跟自己的小姑喫醋?”封震取笑似的看着滿臉不悅的夢寒。

“我也不想啊!但是我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忍不住嫉妒她,誰教你對她那麼好。”夢寒也不認爲有何不妥的承認。

她被今天早上看到封戎那股意欲保護封仙兒的態度給點醒了,她發現,她在不知不覺中,竟然在嫉妒只見過一次面的封仙兒,心中這一陣子的疑惑,也在今天得到了解答。

“你這個小腦袋瓜子在想什麼?”封震語帶寵愛的輕揉着夢寒的頭,“她是我妹妹,我理所當然得對她好,不過若真的要比,我對你,比對她好過千萬倍,你還不知足啊!”

這是實話,畢竟他一顆心時時刻刻懸在夢寒的身上,每每都在擔心她會不會出事,會不會闖禍。

“人似乎永遠都不懂得滿足的,不是嗎?”她輕輕的靠在封震的懷裏,聆聽沉穩的心跳聲。

封震柔情似水地執起她的手,輕放在脣邊。

“震哥,你有沒有想過會愛上一個人?”

封震聞言,突然一愣,久久才道:“有!”

夢寒立刻坐起身,着急的問道:“誰?”

“你說呢?”封震溫柔的目光直直看進她的眼底。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竟沒發現封震投注在她身上這般深情的眼光,他也在不知不覺中佔據了她的思緒。

“我愛你!”她的手輕劃過封震剛毅的下巴,喃喃的開口。

封震聞言,感到欣喜,看着夢寒的臉癡迷得以吻封住她的脣,夢寒清清楚楚的聽到封震傳入她耳裏的話語——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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