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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弄情貝勒》 / 小魚 / 第11章 / 共20章

月黑風高,元鈞在他和映月文定的前一天爬進了未婚妻的閨房。

「你、你、你……」映月一手持着花瓶,另一手拿着杯子,兩眼圓睜的瞪着眼前笑容滿面的男子。

「你怎麼會在這裏?」正要爬上牀睡覺,他大少爺就從窗戶摸了進來,嚇得她的魂差點去掉一半。

「好久不見,我來看看你。」大剌剌的坐下來給自己倒杯茶,元鈞對自己的行爲並未感到半點不妥。

「來看我?這個時候?」映月氣鼓鼓的放下手中武器,落座在他對面。

「你是爬牆進來的吧?」他笑笑的捏捏她的臉。

「聰明。」映月一把揮開他的手,一張小臉紅通通的,也不知是羞是氣。

「少無聊了!沒事就快回去,我懶得見到你!」

「你竟然對自己的未婚夫說這麼無情的話……」元鈞捧着心口,誇張的哀嘆:「 天理何在呀?」

「你敢講天理?莫名其妙就要人家嫁給你,你纔沒天理!」想起這件事她就惱火。

「欸!我們非成親不可嗎?」

「是啊!你的名節都被我給壞了,不娶你行嗎?」掏出自備的瓜子,元鈞體貼的剝了一顆送到映月嘴前。

「來,喫瓜子。」看着他手中的瓜子,再看看他誠摯得令人懷疑的目光,映月稍稍退後,用手接過。

「謝謝。」不習慣他的殷勤,她有點靦腆。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能喫到你幫我剝的瓜子。」他乘機敲詐。

「不可以。」看着元鈞像孩子般的嘟起嘴,映月又好氣又好笑。

「其實你來了也好,我有事跟你商量。」

「有關成親的事對吧?」他們兩個目前需要商量的話題就只有這個了。

「沒錯。我想了好幾遍,我還是不能和你成親。」

「哦?」確定他認真在聽,映月將悶在心裏許久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你決定得那麼突然,也沒有問過我的意思,你一定沒有仔細考慮過這件婚事所造成的影響。」

「我有啊!」

「首先,我們的身分相差太過懸殊,你以爲別人不會講話?我既不是什麼郡王或格格的,又不知道宮廷的禮儀,應對進退什麼也不懂,大字也不識得幾個。要是你娶了我,別人會笑話,你也會後悔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而且我對你的家庭一點也不瞭解。聽說你父母到邊關去視察了是不?那這件婚事根本沒有經過他們的同意,你又怎麼知道他們回來不會反對?」

「我知道。」因爲他們反對也沒有用。

「而且……而且……」滔滔不絕的說到這一段時,映月驀地結巴起來,原本已紅通通的臉蛋更是又燙又熱。

看着她嬌羞的模樣,元鈞的目光貪婪得幾乎想一口吃掉她。

「而且?」撐着桌面,他越靠越近。

「而且……」扭着手指頭,映月的頭垂得低低的,沒發現自己已身處在大野狼的爪下。

「而且你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你、在家鄉有沒有情人……什麼也沒跟我商量就決定,對我太不公平了!」這麼幾句話,馬上澆熄元鈞原先如烈火般的慾望。他乖乖坐回椅子,深深嘆了口氣。

「好吧!你有情人嗎?」如果她說有,他會立刻派人去設計那該死的傢伙成親,不過新娘不會是映月。

「沒有。」還好還好!不用逼他去作孽。

「那你喜歡我吧?」執起她的手,細細把玩,元鈞在她耳畔低聲誘惑着。

「我……我……」映月想了一會兒,稍稍抬起頭來。

「還不是那麼討厭,可也不是很喜歡。」這……這是哪門子的回答?

「不是很喜歡?」他挑起眉,嘴角揚起一抹邪笑。

「那你說說看,我在你眼中是個什麼樣的人?」映月直直盯着他,心中忍不住想笑。

「你?無賴、驕傲、專橫、喜歡毛手毛腳、老愛佔我便宜……」看着他越來越苦的臉色,映月終於大笑起來。

「我到現在才知道我是這麼下流的一個人。」撐着額,元鈞無力的自嘲着——其實只是爲了逗她開心。

「你放心好了,我會讓你看到我真正的面目。」說完飛快地在她脣上偷了個香。

「登徒子!」又多一項罪名。

「我回去了,你不用太想我。」走到窗前,他笑着看她。

「明天見了,我的『未婚妻』。」這麼一句再平常不過的道別,映月聽得半羞暗喜;門外不小心聽見的銀兔兒卻搖搖頭,哀嘆數聲。

完了,這下完了。

「騙人!」不到五更,平王府已充滿了忙碌的氣氛,下人們匆忙的跑來跑去,爲福晉的義妹與元鈞貝勒的婚事忙得團團轉。

「小姐,這要怪你太笨。」正忙着幫映月梳髮髻的銀兔兒開口不留情,對主子的後知後覺和氣急敗壞一點憐憫也沒有。

「什麼我太笨,是他太可惡了!」被兩個丫鬟按坐在鏡前,唯一自由的嘴巴毫不畏懼的放聲大罵。

「今天不是文定嗎?成親是下個月啊,不是今天!銀兔兒,你也聽見的吧?他是這麼說的沒錯吧?」

「貝勒爺是這麼說的。」

「你都聽見了!那現在是怎麼回事?怎麼變成要成親了?這……這玩笑也開得太過分了!」她就知道!昨晚早該意識到事情有蹊蹺,她怎麼會笨得以爲元鈞還會給她時間逍遙自在?

對,她是太笨了,可是他也太壞了!

「小姐,我只能告訴你,未婚夫妻是已有婚約的男女相稱。」整理好映月的頭髮,銀兔兒輕嘆口氣。

「只有我們被矇在鼓裏。」什麼?「銀兔兒,你是說……他騙我?」映月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知道。」她沒權利斷言也不想隨便臆測。

「太可惡了!待會兒我一定要讓他好看!」盯着主子盛怒的表情,銀兔兒滿是無奈。

「小姐,麻煩你安靜些好嗎?你的臉這樣扭曲,我很難替你上妝。到時你還沒讓貝勒爺好看,自己就先會很難看。」真是不懂事。

「喔。」沒辦法,映月乖乖的坐好。

「我說銀兔兒,乾脆咱們隨便收拾收拾東西,臨陣逃跑行不行?既可以逃避這樁可笑的婚事,也可以給元鈞貝勒一個教訓!」

「對不起,小姐,這樣不行。」聽着小姐在旁人面前興匆匆和她討論逃婚一事,銀兔兒冷汗暗流。

「首先,這婚事一點也不可笑;再者,咱們一定會被捉回來。與其白費力氣,您不如乖乖的上花轎去,這樣還來得輕鬆省力。」這……這……說得也沒錯……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這樣被他耍着玩。」

「要怎麼戲弄貝勒爺,等您和爺成親後,關起房門來,誰也管不着。」俐落的插上髮飾,銀兔兒遣走一旁的婢女。

「而且,請小姐顧及平福晉的顏面,今日多少人等着看你們笑話,你還不曉得嗎?」附在她耳邊,銀兔兒小小聲的警告道。

聽到銀兔兒的耳語,原本還氣憤不已的映月愣了會兒,隨即冷靜下來。

沒錯,自從銀箏姊姊和平王爺成親後,一些貴婦不知是嫉妒還是不平衡,逮着機會就狠命的對銀箏姊姊冷嘲熱諷,老是拿她以前歌妓的身分開玩笑。雖然銀箏姊姊不把這些放在心上,可是看了就讓人不舒服。

如果她今天又大鬧一場,那銀箏姊姊肯定又會被牽連上,她可不願意。

「可是……銀兔兒,如果我嫁給元鈞,別人也看輕我怎麼辦?」

「怎麼辦?」她嗤哼一聲。

「我的好小姐,要比罵人你會輸嗎?銀兔兒我對你很有信心的。除了元鈞貝勒,誰也贏不了你。」什麼話!「我說銀兔兒,現在可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

「沒人說風涼話呀!我是認真的。」看着鏡裏因胭脂水粉的襯托而更顯美豔的臉龐,銀兔兒輕嘆了聲。

「可惜……我還以爲終於能離開京城,到處去玩玩呢!」聽她提起這個,映月開始感到內疚。

「有機會的話,我會帶你回去的。一定!」

「先顧着自己吧!小姐。」聽她這麼保證,銀兔兒心裏很感動。雖然兩人說話很不客氣,可是都知道對方是真心待自己。從小被當傭人使喚到大的銀兔兒,對着這樣一個單純又直接的主子,忍不住就想多幫她一些。

天色漸亮,原本在外頭忙的杜銀箏此時也跑進房裏來看新娘子。

「映月,你準備好了沒?迎娶的人就快來了。」

「銀箏姊姊……」映月苦着一張臉,心中的荒謬念頭再起。

「我不能嫁,我不要成親,我不要當什麼貝勒夫人!」又來了!杜銀箏嘆了口氣,對銀兔兒使了個眼色,決定對映月的無聊牢騷聽而不見。

「銀兔兒,把鳳冠戴上,紅帕蓋好,花轎在等着呢!」說完後,她轉眼看向緊張得近乎狂亂的映月,滿臉微笑。

「這樣我就放心了,你有個好歸宿,我這做姊姊的也了了一樁心事。以後可別再和元鈞貝勒這般沒大沒小,他已經是你的夫婿了。」不要啊!哭喪着臉,映月差點被頭上沉重的鳳冠壓得少了一截脖子;紅蓋頭一蓋,她眼前更是只剩下自己從未料見的未來。

太快了,她根本無從抵抗,也沒辦法接受。

正在慌亂間,她已經被塞進花轎,搖搖晃晃的往容王府前進。

怎麼會變這樣?她不過是上京來看看,完成爹的遺言,爲什麼會演變成她嫁給元鈞貝勒,成爲容王府的少夫人?這種事兒,她連想都沒想過呀!

莫名其妙就成了親,真不曉得元鈞貝勒打的是什麼主意,懷的是什麼心眼。

等等!連她都不曉得自己爲什麼要嫁給元鈞,那元鈞是爲了什麼而娶她?她長得不比人漂亮,家世更是單薄得可憐,論錢財的話,她全身上下只抖得出她辛苦攢下的幾兩銀子。娶她有什麼好處?陪他鬥嘴嗎?那他幹嘛不養只鸚鵡?

浩大的迎娶隊伍一路吹吹打打行進,轎子裏受着萬千矚目的新娘已經沒有嬌羞或害怕的情緒,只有滿心對新郎的疑問。

「很漂亮嘛!真是意外。」坐在桌旁,元鈞撐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滿臉怒氣的新娘子。

「意外?」早就自己掀開蓋頭,喫了一堆點心的映月狠瞪着自己的夫婿。

「這是我該說的吧?你是怎麼搞的你!成親不是下個月的事嗎?怎麼突然變成今天?」害她以爲時間還很多,辦法可以慢慢想沒關係。

這下好了,再想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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