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而且獎金提高到五千萬。”歸氏企業的至善大樓裏,歸兆穎對着兩名徵信人員低聲說。
到昨天爲止,歸家唯一的繼承人,已經失蹤一年了。
以歸兆穎嚴苛聞名的教育態度來看,他是不會心軟的央求人找尋歸方塵,尤其孫子是爲了當愛情逃兵才離家出走的。
但歸方塵失蹤已屆滿一年,加上他前些日子健檢的結果並不如預期中的理想,所以想了一個星期,他決定讓步。
當初百般刁難孫子,以爲這樣就能讓走投無路的他回來低頭道歉,不料竟完全失去了他的行蹤。
這會兒,茫茫人海中,該從何找人呢?歸兆穎一點頭緒也沒有。
“那麼,就麻煩各位了。”
利用關係找來徵信高手,但如果真找到了,他能忘記孫子讓自己丟臉的事嗎?
“您決定尋找方塵了嗎?”
徵信人員離開後,歸家二媳婦桑明華走了進來,她一向不贊同企業聯姻,因爲深受其苦的她,很明白跟一個不愛的男人共同生活一輩子的痛苦滋味。
“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歸兆穎雙手背於腰後,望着落地窗外的廣闊藍天。
他的心裏其實有點嘔,那孩子不該倔強地不回來,他難道不懂大人們愛之深、責之切的心理嗎?
“方塵自小就少了父母的關心,我們對他不該像其他孩子一樣嚴苛。”
“我們太嚴苛了嗎?結婚真有這麼難嗎?”
歸兆穎還是不懂,爲什麼和歸方塵交往的女孩全都拒絕了他?且只要女方一有個埋怨,自傲的他立刻和對方斷絕來往,搞得喜歡他的女人一大堆,能深入交往的卻一個也沒有。
要是他長得醜、長得矮小,或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隱疾,那也就算了,可這孩子溫柔體貼,廚藝也挺有一套的,長得又體面,誰不是一眼瞧見就愛上他?
偏偏他留不住任何一個女人,這叫身體越來越差的他,等不及抱曾孫而大發雷霆。
和雲端電子的獨生女莫名其妙分手也就算了,祥昱營建的千金有多少男人覬覦,他居然才約會了三次,就把人家給嚇跑?
問他爲什麼又不肯說,直到他硬性替他指定了明昭集團的二千金,準備趕鴨子上架,沒想到他卻選在新婚夜落跑!
爺孫倆的感情,就此破裂。
他還以集團的勢力,逼迫那些給他工作的老闆們辭退他,不曉得他現在靠什麼過活?
想到一年前那件逼婚事件,歸兆穎忍不住問:“現在的年輕人,真的不能奉父母之命完成終身大事嗎?”
桑明華抿嘴而笑,是呀,她何嘗不想了解這些六、七年級的年輕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她自己的兩個女兒也屬於這個年紀,但因身世背景的關係,戀愛史都是成冊計算,爲何獨獨方塵的戀愛史,短暫且有始無終?
“爸,您該問心理醫生纔對,媳婦不敢給您回答這個問題。”
可歸方塵的心理醫生都說他一點問題也沒有,他究竟有什麼問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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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有問題,那麼,來吧,用樓沛這種安全的女生來試驗再好不過了。”
反正這屋裏就她一個女生,既然歸方塵不承認自己就是歸兆穎失蹤的孫子,那麼,眼前的問題就只有一個——克服對女人接觸的障礙。
歸方塵這會兒有問題了,“可是我不想傷害她。”
四大俊男被他這番話惹笑。
亞尼拉着樓沛,走到他跟前,“放心,這女人唯一的好處就是臉皮鋼筋不穿,放一百個心吧,她什麼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被傷害。”亞尼笑着說。
樓沛狠狠地用手肘重擊一下他的肚子。
“笨蛋,如果不是爲了大家的肚子,誰管你們要走什麼國際舞臺秀?”
沒錯,這纔是她最大的目的。
因爲沒錢了,所以只好想辦法讓他們升級爲國際名模,這樣賺錢會更容易些。
“好,第一步就是牽手。”一聽說要牽手,歸方塵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樓沛大方地上前,因爲莫魯道這次的秀展是男女合秀,所以纔會這麼麻煩,
瞧她挺樂在其中的模樣,其他四人惡狠狠的嘲笑着。
“小沛,你扭腰的姿勢好醜喲,哪有人這麼扭腰的?”
“管我,你自己還不是在伸展臺上亂扭一通。”
駁斥着阿丹的嘲罵,她突然覺得當個模特兒也是件挺有趣的事。
只是,屋內卻突然一黑,這樁有趣的事無法繼續。
一停電,最怕黑的阿蚱立刻驚叫,“死小沛,你又忘記去繳電費了對不對?”
呵,雖然夏末了,但天氣還熱得很,沒有冷氣怎麼辦?
四大美男立刻打點好自己,先後奪門而出,完全不管這場“不怕女人摸”的訓練是他們提出採的Idea。
歸方塵倒是鬆了一口氣,四周的寧靜讓他緊繃已久的情緒,終於得到放鬆。
“你常常忘記繳電費嗎?”
“當然不是,非常時期嘛,沒有電也是一種節約的方式。”
樓沛瞄了四周一眼,然後走向窗邊打開窗戶深吸口氣。
雖然跟男人住慣了,但現在四大美男都不在,與方塵獨處讓她感覺有點不自在。
那種彆扭她也說不上來,就像一種矜持且不自在的侷限,驅趕不離。
“今天的確很熱。”
冷不防地,歸方塵的聲音近在她耳旁發出,嚇得她突然心跳加快,這感覺和其他男人嚇唬她時不同。
“怎麼了?”他發覺她有點不對勁。
其實,他也有不一樣的感覺,以前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時,絕對沒這麼緊張或不安,而且,此刻的他很怕自己的表現不夠優秀。
她不過是他的恩人,一個對他有救命之恩的女人,爲什麼竟然會令他與她在一起時緊張不已?
他們互看了一眼,隨後逃避着對方的眼神,顧左右而言它,“你以前一定很有女人緣吧?”
沒錯,她猜得正確。
可是他卻不是女人最終的託付,他犯了一個多數男人都不會犯的錯誤——不近女色。
論溫柔、講體貼,他絕對是世紀碩果僅存的新新新乘上一千倍的好男人。
可關乎親熱、接吻、牽手、擁抱這等行徑,很抱歉,他不會、不敢,也不做。
於是,他成了街頭乞討者,原因只有一個,他摘砸了長輩最重視的婚事,加上家族勢力的壓迫,讓他連7-ELEVEN的工讀都不能做,只得靠乞討過活。
打死他,他也不想承認,他就是那個失蹤的歸方塵。
只是他沒想到,淪落街頭後會遇上樓沛。
更要命的是,他對她有種前所未有的好感。
“錯,我可是一點女人緣都沒有,很多女人都討厭我。”“爲什麼?”樓沛驚訝地望着他。
“因爲,”歸方塵露出笑意,想了一下,才望向她,“愛情方程式裏,包括無形的愛與有形的肉體接觸,我是個愛情失敗者,永遠做不到這兩樣。”
他的論調讓她笑了出來,笑到最後連肚子都痛了。
“幹嘛,我哪裏說錯了嗎?”
他染上她的快樂,嘴角不自覺地微漾笑意,跟她在一起,心情真的很難杯得起來。
“沒有,我只是……”她笑得兩頰都酸了,“沒聽過有人用方程式來比喻愛情。”
“是嗎?那你呢?你每天面對這麼多男人中的極品,難道沒動心過嗎?”
他的問話讓她的笑稍稍抑止。
他們的交情應該還不到談心的地步吧!
可是她卻想跟他討論關乎愛情的挫折。
“還沒認識他們之前,我曾談過幾次純情之戀,不過進入這行五年了,我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呢!”
頓時,兩人之間鴉雀無聲,彼此沉靜了好一會兒。
最後,在歸方塵不設防之際,樓沛忽然挽住他的手臂。
平靜的情況只維持了三秒鐘,很快的,他整個人跳開她。
她幾乎能瞧見他手上滿是雞皮疙瘩。
唉!怎麼辦?
距離甄選日不到一個星期了,她該怎麼讓他接近女人而不彈退五步之外?
看着日曆,她忽然想起愛車似乎修好了,可以去拿車了。
算了,他的事明天再說好了,最近沒車好用,生活真的是大大不便,不曉得她的寶貝車子大修後變成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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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運氣不錯,不用換引擎,車子上路後,又是一臺惹人覬覦的好車。”
修車廠裏,老闆的自吹自擂讓樓沛完全接不上話。
“樓小姐,不是我愛說,你開這麼好的車子,也該穿漂亮點,又不是什麼醜八怪,幹嘛都穿T恤、牛仔褲?”
不是醜八怪?她不是嗎?
“樓小姐,你別看我這樣,我的女人緣可是好到讓人嫉妒呢!”
一聽到女人緣,她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
是呀,這傢伙看起來還真不怎麼樣呢,不過,他所謂的讓人嫉妒究竟是吹牛還是事實?
“我絕對沒騙你,你看,這些都是我交過的女朋友。”
老闆像生怕樓沛不相信,立刻掏出皮夾,翻出好幾張大頭貼。
還真的耶!每一張都是親密得教人臉紅的照片,這個傢伙果真是男人中的男人。
不過,他是怎麼辦到的?
“嗯,老闆,既然你這麼行,那我能不能請教你一件事?”
“談戀愛嗎?哈哈哈,除了修車之外,我可以算得上是談
戀愛的高手啦,不管什麼樣的女人,只要我想要,她們肯定對我服服帖帖,你信嗎?”
她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她哪敢說不信,她的車子以後還要進廠保養咧!
她不想成爲老闆嘴裏那些服帖的女人,她只想問問,讓男人動心的想要摸一把的祕訣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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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穿着性感,第二,動作撩人,第三,表情無辜,第四,眼睛放早,第五,製造浪漫機會,第六,嘴脣微噘,第七,外表迷人,第八,依靠男人,第九,假裝柔弱,第十,不能太肥。”
寫完這十條修車廠老闆教的絕招,樓沛整個人癱在桌上。
嘴脣微噘?又不是去打小針美容剛回來,沒事噘脣要幹嘛?
還有,什麼叫不能太肥?男人怕女人的贅肉壓死他們嗎?
還得假裝柔弱呢!又沒生病,幹嘛裝得病懨懨的?
樓沛越想越沒道理。
“這什麼?”
她還在埋怨,可惡的亞尼已經偷摸進房來,一把拿走她桌上的追男十大絕招。
“還我啦!”
她跳起來搶奪那本筆記,可是亞尼太高了,讓她怎麼也勾不到。
“亞尼!”
“哇!穿着性感、動作撩人?怎麼,難不成咱們家的醜小沛動了凡心嗎?”
亞尼惡意的瞄了她一眼,筆記就是不還她。
她抓緊他的肩,兩人貼得緊緊。
這情狀被經過門口的歸方塵給瞧見。
說實話,他們熟得像家人一樣,緊貼在一塊根本沒什麼,可是,他就是很悶、很不爽。
看到他們親密的樣子,他的好心情整個直線下降,迅速地變壞。
他是怎麼了?嫉妒,還是羨慕?
“死亞尼,還我。”
“呵,還你可以,但你得告訴我,這些東西要幹嘛,是不是想誘拐哪個瞎了眼的男人?”
亞尼才笑說着,手上的筆記已然被抽開,他回頭一看,瞧見歸方塵白着一張臉站在他身後。
樓沛常掛在亞尼的身上,從來都覺得無所謂,不知爲什麼,一見到歸方塵,她立刻像只跳蚤似的瞬間跳開。
她是怎麼了?遇到剋星了嗎?心中竟然湧起無數的罪惡感。
他又不是她的誰!
“不要欺負她,你不是要搭飛機?時間差不多了。”
亞尼要去日本五天,隨行的有阿蚱和中村,阿丹則要下南部拍攝平面廣告。
亞尼感到有些不對勁。
這傢伙是怎麼了?有必要嚴肅着一張臉,着急的趕他走嗎?
他纔來多久而已,怎麼,他們感情已經超過他和樓沛多年的交情了嗎?
見亞尼沉了臉開口想說,樓沛趕忙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幹嘛啦,我都還沒好好教訓他,你急什麼?”亞尼不高興的罵着。
“哎呀,大人不計小人過,走啦走啦,五天後,你就能借由他得到你想要的名利啦!”
她太清楚這個自大又驕傲的傢伙,兇狠起來,根本完全不顧名模的形象,變成一隻會咬人的惡犬。
終於,樓沛忙上忙下的送走了四個傢伙。
從機場回來,獨自一人坐在車裏,她不自覺的想起修車廠老闆告訴她的那十大戒條,她將車停在路邊,走進華麗的高級商店,站在一面乾淨的玻璃前,她瞧見的果然是不怎麼誘人的身影。
沒錯,太多的瑣事讓她根本沒時間好好裝扮自己。
這樣的女人,如何誘惑家裏的方塵,讓他戒除排斥女人的障礙呢?
下定決心,她走進一間高級美髮屋。
剛開始,她還不太在意那名洗頭小妹的鄙視眼神,不過,瞧瞧鏡中這名大概跟莫魯道是同道中人的娘娘腔,擺出嫌棄的目光,她可是來花錢的,幹嘛看人臉色?
“好了,我們都清楚你是怎麼對待你的頭髮,現在,我不羅唆,只想問清楚,你想用什麼方式來彌補多年來被你虐待的頭髮?”
什麼嘛!她真想拿掉圍住脖子的布巾走人算了。
就在猶豫不決時,她從鏡中看到那名美髮師的名字,當下傻眼了。
他也叫阿尼?
幹嘛,全天下叫什麼尼的男人,都要跟她作對嗎?
“好了,你如果很厲害的話;那麼請替我弄個美美的髮型,不要跟我說話,這會兒,我只想好好的整理受傷的頭髮,懶得再跟男人講話,好嗎?”
阿尼露出笑意,才相處這麼一下子,他就喜歡上這個女孩。
“你很有個性喲,叫什麼名字?想不想跟我約會?”
跟他約會?她纔不想跟娘娘腔約會。
瞧他一副對她有好感的樣子,樓沛幾乎快瘋了。
最近她是犯了爛桃花嗎?
“少羅唆,我想要剪一頭讓男人眼睛爲之一亮的髮型。”
聞言,叫阿尼的設計師立刻放聲大笑。
有這麼好笑嗎?
她才這麼想着,突然,有個女人的嗲音冷不防地插入他們的談話。
“阿尼,嗯,人家不管啦,你看看你幫人家弄的頭髮,才一個晚上,就有點不對勁了。”
哇塞!
她從鏡子裏看見所有髮型屋裏的男人,莫不若隱若現的露出微笑,帶着一絲色意望向她身後的那個嗲聲女子。
頓時,她心中有了個想法,這一招也許可以用來色誘歸方塵,讓他不再排斥女人。
“我現在有客人……”
“沒關係,讓她先弄,反正我不趕時間。”
阿尼拒絕的話都還沒說完,樓沛已經好心的讓賢了。
當然,最終的結果是她得到那名嗲聲女子的好感。
這下子,她終於不必像無頭蒼蠅般的去找人詢問,如何討好男人的嗲音祕功。
只是,這名眼高於頂、瞧不起人的嗲聲小姐,真願意接受她的討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