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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虐君的獵物》 / 辛卉 / 第20章 / 共21章

她又暈倒了。

躺在醫院的病牀上,一片白映入駱凡仙酸澀、腫如核桃的眼。

刺眼的光線讓她再度閉上眼,逐漸清醒的意識又逼使她想起過世的父母。

淚水,又從眼角無聲滾下,滴落在牀單上,暈染成一大片混濡。

“別哭了。”

樊御丞知道剛甦醒的她,又在嚶嚶哭泣。 看她以淚洗面的憔悴模樣,他不會比她好受。

“嗚……”

他的安慰,加深她的自責和內疚,令她痛哭出聲。

失去雙親的痛楚,只有親身體會才明白箇中滋味。

她喫力的坐起身,根本不管手上還插着點滴的針頭,掀開棉被想下牀。

他制止她,氣她不懂得愛惜自己。

病房內氣氛哀悽。病房外,擠滿了記者、攝影機在門外守候,熱鬧非凡、嘈雜不堪。

縱然院方派出人員維持安寧,但練就一身銅牆鐵壁、子彈射不穿的厚臉皮、蓋世武功的衆家記者們,仍舊不爲所動。

一心只想捕捉病房內,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虐君,以及他的女人。

門板外的噪音,已嚴重影響到樊御丞本就煩悶的心情。 他覷了一眼依然哭個不停的淚人兒,旋即像陣狂風般卷至門邊,打開房門。

倏地,閃光燈此起彼落,春筍似的麥克風一支支的湊向前。

然後,記者先生、小姐們連珠炮般扔出問題。

“馬上給我滾出去,否則我保證弄垮你們的公司。”

他陰森森的恫嚇,一張俊顏比冰塊還冷峻。

他冷漠的棕眸,逐一掃過麥克風上每家電視臺的牌子,證實他剛剛說的絕非虛言。

“呃……”

靠挖八卦維生的記者們,陷入兩難。

不挖新聞,回去準被上頭刮到臭頭,甚至還會被掃地出門。

惹毛虐君,恐怕不只丟了飯碗那麼簡單了事,還會害整個公司像前幾天宣告破產的雄鷹企業一樣…… 兩相權衡下,笨蛋都知道得要如何抉擇。

沒兩下子,記者們便一鬨而散。

別以爲他們甘心就此打道回府,他們只是換個地方等罷了。

記者離開後,又恢復了原有的寧靜。

“我要見我爸媽。”

駱凡仙猛地掀開被子下牀,一陣暈眩襲來,讓她腳步顛簸了幾下。

樊御丞連忙向前將她擁入懷中,眉頭微蹙。

以她目前的身體、精神狀態,實在不適合再受刺激。

“求你帶我去看看他們……”她哽咽央求道。

“等你的身體好一點,我自然會帶你見他們。”

他別了她一眼,消瘦蒼白小臉上的兩道涓流,總惹得他心煩意亂。

他向來討厭女人的眼淚。 只要女人妄想以淚水攻勢打動他,他絕對不留情面調頭就走。

惟獨無法棄她一個人於不顧。

每每憶起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他的心也會隨着她的表情起伏不定。

明知“狩獵遊戲”的三個月期限所剩無幾,他卻一點都不着急。

因爲,目前再也沒有任何事,比關心她、疼愛她還重要。

“爲什麼?”駱凡仙痛恨自己如此無能爲力,也痛恨他如此霸道。

他複雜的望着她,靜待她的下文。

“爲什麼是我?如果沒有認識你,或許我現在還過着平凡快樂的日子,我爸媽也許就不會……”她貪婪的渴望他的愛、他的溫柔,可是……到頭來她卻只是供他遊戲的玩具,甚至,連見父母最後一面都得經過他同意纔行! “是我自己傻得愛上你,就算知道你騙了我、利用了我,我還是愛你。”

她的告白,讓樊御丞震撼不已,無言以對。

“是你讓我嚐到愛情的滋味,可是,卻苦的讓我難以下嚥……”

一陣酸楚湧上鼻腔,他咬着牙,發現自己居然在顫抖。

“你知道些什麼?”

他竟擔心她知道,他當初接近她的用意。

“你已經達成目的了吧?那可不可以求你放過我?”

哀莫大於心死――正是她此刻的心情寫照。

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

“我承認一開始接近你,是因爲你符合狩獵的條件。”他仔細觀察她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但現在我是真心真意的……愛着你。” 向女人如此露骨示愛,是他活了二十八年來破天荒頭一遭。

沒想到,比想象中的還要容易。

這下,輪到她錯愕的瞅着他。“不要再騙我了……”

“真的,我愛你。”

爲了她,他不介意重複多講幾遍,直到她聽膩爲止。

她捂着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相信我,凡仙。”

他纔不理什麼狗屁遊戲,即使是最後一名,他也不在乎了。

她像孩子似的抽泣着,哪怕他現在說的還是謊言,她還是願意相信。

“丞――”

樊御丞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線條優美的下頜抵着她光潔的額頭。

“我愛你,從今以後,我會竭盡所能保護你、疼愛你。” 他幽幽的傾訴着愛意。

“我也愛你。”凡仙倚在他溫暖的胸膛,悲傷因他的表白而沖淡了些。

這股甜蜜,讓房內的男女暫時忘卻現實中的痛苦,靜靜相擁着,聆聽彼此的心跳,感受對方的濃情蜜意。

前來看戲,哦!不,是來“關切”好友進展的四位貴公子,正聚集在病房外,你一言、我一語的抬起槓來。

“丞也達成目標了。”

“小仙仙算是跟那個超級大豬頭分手了嗎?”

超級大豬頭指的是被以多項罪名逮捕的蘇毅愷。

發言者過於噁心的稱謂,被其餘三個人瞪了一眼。

“應該算吧!誰會愛一個綁架自己爹孃的混蛋?”

爹孃?!又不是武俠片。 其他三人嗤之以鼻。

四個大男人故意用氣音說話,可是音量還是大得足以讓病房內的人聽見。

樊御丞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打開門,凌厲的眼神如鷹般瞪視着四個你一言、我一句的好友。

“嗨!”狂神咧開嘴,燦爛的笑容和他臉上的陰霾呈強烈對比。

“今天可是咱們報告進度日子,你忘了?”冥皇接着說。

“我沒忘。”樊御丞口氣淡然。“現在不方便,也不需要了。”

這幾個傢伙,專挑重要時刻出現。

他忘了――自己曾經也是攪局的其中一員。

“沒想到,視女人如衣服的虐君,居然是個見色忘友的人。”

狂神不可思議的猛搖頭,頗具笑果。 “那是你。”“閻帝”顏子堯噙着笑,吐槽五人當中年紀最小的狂神。

“沒事就和你們的女人談情說愛去,少來煩我。”

樊御丞沒好氣的建議好友,毫不留情的下達逐客令。

四位貴公子很配合的離開,沒有唱反調。

“對了,這個禮物送你。”顏子堯從西裝暗袋裏,拿出一卷錄音帶拋給他。

樊御丞利落的接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無緣無故送他禮物?!準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捲錄音帶就是造成駱凡仙對他產生誤解,甚至,連後來兩人“過從甚密”的滿室春啼,都收錄其中。

不知情的樊御丞借來錄音機,播出內容――

“Shit!”他不雅的咒罵,將錄音帶毀屍滅跡。 該死的堯,竟然擺他一道。

反倒是躺在病牀上的駱凡仙,毫無血色的面容上有兩抹淡淡的紅霞,始終緊抿的脣,揚起了優美的孤……

在樊御丞的堅持下,駱凡仙非常配合的調養自己的身體。

看着她削瘦的臉頰逐漸恢復紅潤,哭泣的次數在他的哄慰下,也減少許多,他這才答應帶她看她父母一面。

替她辦妥出院手續,他公然的牽着她的手走出醫院大門。

這幾天一直守在醫院的記者們見機不可失,紛紛按下快門捕捉虐君與他的女人的親暱畫面。

哦哦!又一個多金又帥的貴公子宣告死會了。

這又將令全天下女性,聞之扼腕的晴天霹靂啊!

蜂擁而上的麥克風與千篇一律的問題,追逐着兩人。

駱凡仙知道和他在一起,免不了如此陣仗侍候,但她還是不習慣。

她下意識的往他懷裏縮,尋求他的庇護。

樊御丞將她摟得更牢,以身體抵擋記者、麥克風與攝影機。

兩人“長途跋涉”的上了車,擺脫了重重人牆,樊御丞駕着他的黑色保時捷,如一頭黑豹馳騁,瞬間消失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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