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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蹺頭總裁》 / 曉叄 / 第2章 / 共12章

五星級飯店的休息室裏,伴郎婁穎基正在爲好友的行頭做最後打點。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即便婚禮舉行在即,他仍無法相信好友即將結婚的事實。

“這是我的責任。”身爲雲家的長子,雲紹曄有其不容推卸的責任。

“責任個屁啊!你他媽的根本就不愛詹依琳。”

“就商業的考量來說,這是一個明智的抉擇。”

相較於當事人的冷靜自持,婁穎基顯得激動許多,“去他媽的商業考量,我們現在講的是你的婚姻大事。”何況以雲氏現在的規模,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商業聯姻來錦上添花。

“我已經決定結婚了。”

“我敢打賭你連那女人長得是圓是扁都不清楚。”

關於這點雲紹曄倒沒有反駁。他的確是不曾仔細端詳過詹依琳,對他來說,娶她只是基於他對家族企業的責任,無關乎樣貌。

況且,兩家企業聯姻將大幅提升雲氏在商場上的競爭力,所帶來的利益將造福上萬名員工。

不論以何種層面來考量,這門婚事都是利多於弊,他沒理由拒絕。

“往後有的是時間足夠讓我們彼此看個仔細。”

“你真的決定娶她?”婁穎基眼看又要激動起來。

“不然你以爲我爲何找你當伴郎。”

“Shit!Shit!Shit!”他氣得連著詛咒三聲,“真是見鬼了,你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爲我娶了你的女人。”

“你的行爲比娶了我的女人,更令人憤慨。”

“那倒是,你的女人那麼多,不差一、兩個。”雲紹曄不忘調侃好友。

“這不是重點!”婁穎基懷疑他根本是在模糊焦點。

斂起笑容,他正色道:“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對好友的好意,他心領了。

婁穎基聽了卻是十分懷疑,“你要真明白,我這會兒也不會來這裏當你的伴郎了。”

“或者你比較想當新郎?”

“雲、紹、曄!”在外人面前,雲紹曄是高高在上的雲氏總裁,向來予人嚴肅穩重的形象,兼以性格的長相、一百八十公分高的塊頭,無形中更加深了他的威嚴。

然私底下,在少數熟人面前偶爾還是會展露出他輕鬆的一面,雖說臉上的威嚴看來不減。

“放輕鬆,否則待會在婚禮上,別人會以爲你纔是新郎。”雲紹曄提醒他。

“什麼新郎!這場婚禮根本就是個錯誤。”

“這個錯誤將造福上萬員工,很值得。”

“用你的婚姻作陪葬?”婁穎基氣憤的點出。

“如果你堅持這麼說的話。”雲紹曄也無法勉強。

“我實在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他說著又翻起舊賬,“接下家族企業的經營權,已經是蠢到極點,這會兒竟連婚姻也給賠上。”

“雲氏是我身爲長子無可推卸的責任,至於婚事,撇開商業考量不談,我也差不多到該結婚的年紀。”父母抱孫心切,他不是不明白。

“什麼叫該結婚的年紀?你也不過才二十九歲。”

“是‘已經’二十九歲。”雲紹曄更正道。

“我管你他媽的到底幾歲!你根本就不應該結這個婚,就連雲氏也不應該由你來接掌,慎甫跟景升隨便一個都比你適任。”

的確,他表面上看似霸氣,實際上卻缺乏旺盛的企圖心,這樣的他充其量只能守成。

但他底下的兩個弟弟則不同,隨便一個都比他有魄力、有手腕,雲氏企業若想再開疆闢土,他們纔是領導人的不二人選。明白好友說的是實情,雲紹曄並不以爲意。

“結果他們倒好,各自跑去逍遙快活,留你這個不適任的出面接掌雲氏。”儘管事過境遷,婁穎基想起這事仍替好友不平。

“我應該還不至於這麼差勁吧!”他不怎麼認真道。

婁穎基不客氣的回嘴,“就連竺璽都比你適任。”

雖說竺璽是雲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今年才二十四歲,但她冷靜的頭腦跟純熟的商業手腕,卻是絲毫不遜色於上頭三個哥哥。

雲家四兄妹裏,除了紹曄外,全都承襲了雲父的商業手腕跟企圖心。

雲竺璽同時也是除了紹曄外,目前唯一待在雲氏工作的雲家人,按理說,由她出面接掌雲氏也未嘗不可。

偏偏,除了老大紹曄總是責任掛帥外,雲家兄妹個個有主見,誰都不肯接下雲氏。

學有專精的竺璽只想在她所帶領的部門理發揮所長,壓根就無意涉足雲氏的經營權。

在弟妹們全無意接手的情況下,紹曄理所當然的成了接掌雲氏的唯一人選,身爲長子的他有義務扛下雲氏這個責任。

無意與好友針對往事重開辯論,雲紹曄道:“起碼這樣一來,替我省下不少應付女人的時間。”

一直以來,他周遭始終不乏名嬡淑女圍繞,處心積慮想引起他的注目。

然截至目前爲止,並沒有哪個女人能成功引起他的注意,相反的,只是平添他的煩心。

既然如此,如果結婚能擺脫身邊女人不必要的糾纏,娶個能討父母歡心的女人也未嘗不可。

“是啊,但是婚後就得每天忙著應付同一個女人。”

雲紹曄挖苦好友,“如果你能同時應付那麼多個女人,我想,一個女人我還應付的來。”

“你明知道這根本是兩碼子事。”女友跟妻子如何能相提並論?前者可人,後者卻好猜疑。

“在我看來,女人全是一個樣。”毋需他刻意費心。

“你……”婁穎基原想再說什麼,但被好友的不爲所動所惱,“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爲自己而活?”

不意好友會有此一問,雲紹曄一時沒能答腔。

“除了做雲家的好兒子、好兄長外,你難道就沒有其他想法?”他恨不得能讓好友拋開,那該死的責任感。

婁穎基的問話讓雲紹曄閃了下神。

“就當是我拜託你,爲自己好好活一次吧!”他說完後,像是再也忍受不了好友的冥頑不靈,逕自甩頭離去。

好友離開後,雲紹曄站在鏡前做最後的打理。

看著鏡中的自己,他竟遲疑了。

長久以來因爲責任心的驅使,他一直稱職的扮演著雲家長子的角色,甚至接下和自己性向不合的雲氏總裁一職。

問題是,這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嗎?當個稱職的兒子跟兄長。

什麼時候他曾當過自己,不是雲紹曄,更不是雲氏企業的總裁,只是純然的自己,像弟妹般任性的過活。

沒有責任、沒有包袱,拋開一切單純的扮演他自己。

他可以嗎?雲紹曄懷疑。

做爲一個稱職的兒子跟兄長一直是他長久以來對自己的定位,更是他無可推卸的責任,他如何能拋開這一切?

鏡子裏的雲紹曄看來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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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駕駛座上,郭小由專心的開著車,手機鈴聲在這時響起。

小由才按下通話鍵,死黨姚紅芋的聲音立即從電話那頭傳來,“怎麼樣?五星級飯店的宴會好不好玩?”

打從得知飯店方面爲了張羅婚禮聘僱好友充當一天的臨時工,她便興奮得不得,了,對有錢人家的婚禮充滿好奇。

儘管老早就向小由言明,晚上要將今天的所見所聞悉數告知,她還是等不及在這時打電話來。

“好玩什麼啊,連瞧都還沒來得及瞧上一眼。”小由埋怨。

“爲什麼?”

“當然是因爲我被辭退啦,否則你以爲我現在怎會坐在車上跟你講電話?”小由沒好氣的解釋。

“你被辭退了?”姚紅芋詫異,“怎麼會?飯店不是爲了張羅婚禮不夠人手才聘用你的嗎?”

“婚禮都取消了還需要什麼人手?”本來她也是想去開開眼界。

“婚禮取消?這怎麼可能?”

“我現在坐在車上,就是最好的證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問題是……“有錢人家的婚禮不是都很盛大嗎?怎麼會突然說取消就取消?”

姚紅芋清楚的記得,前些天報紙還把雲詹兩家聯姻的消息刊得很大,按理說有錢人都格外好面子,應該丟不起這個臉纔對。

“我哪知道?聽說是新郎跑了。”連帶害她做了半天白工。

“跑了?爲什麼?”姚紅芋直覺追問。

“誰曉得?也許新娘長得像鬼吧!”小由說完後,即聽到一聲悶笑,“你幹嘛笑啊?”覺得好友沒良心。

“笑什麼啊?我沒有笑啊。”電話那頭的姚紅芋不解好友怎會突然冒出這句。

不是紅芋?可她明明就聽到……

“不講了,我在開車。”小由沒等好友回應,逕自就將手機給掛了。

瞥了後照鏡一眼,她將車子停到路邊。

除非是幻聽,否則她敢肯定,她真的聽到了,雖說只是悶笑一聲。

小由緩緩的回過頭,車子後座空蕩蕩的並沒有人,本能的,她伸長脖子要往後座底下探去。

一抹突如其來的人影引起她的尖叫,“啊--”

雲紹曄明白,自己嚇到她了。

“你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她被眼前這個冷不防從後座底下冒出來的男人嚇得不輕,尤其對方的塊頭還不小。

“抱歉,我無意嚇你。”他安撫道,可惜效果不彰。

“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會躲在我車子裏?”他是要劫財?還是要……劫色?!

“新郎。”雲紹曄道出自己身份。

小由一愣,“新郎?”

他更進一步解釋,“剛纔你口中提到的新郎。”

“你是新郎?!”

“你應該看得出來吧,我身上還穿著新郎禮服。”

的確,他身上的是新郎禮服,這讓她稍稍定下心。

“既然你是新郎,不去結婚跑來躲在我車上幹嘛?”

“我以爲你已經聽說新郎跑了。”換言之,他這會兒成了落跑新郎。

“你真的跑了?!”

“顯然是。”雲紹曄自己也感到意外,活了近三十個年頭,這無疑是他做過最瘋狂的事。

見眼前這男人不像是在說謊,小由算是信了他,然接下來冒出心頭的疑問是,“現場那麼多車,你要落跑幹嘛非要挑上我這輛?”差點嚇得她三魂七魄全飛了。

雲紹曄自然不便告訴她,之所以挑上她的車,是因爲在場所有的車裏就數她的最破,不似來參加婚禮的賓客會開的車。

“你的車剛好沒有上鎖。”他挑了個婉轉的理由,心裏其實清楚在一大票高級名貴轎車裏,這樣一輛破車,實在沒有上鎖的必要。

小由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人,自然聽得出來人家話裏的含蓄。

但她懶得再跟他廢話,“下車!”她橫過身打開後車門。

“嗄?”突如其來的逐客令讓雲紹曄一怔。

“聽不懂中文啊?我說下車!”對於麻煩事她向來敬謝不敏。

聽是聽懂了,只不過他懷疑自己能上哪去?要是他沒料錯,這會兒所有人想必全在找他。

“你還杵著做什麼?等我接你回去供養啊?”

跟她回去?小由不經意的一句話提醒了雲紹曄。

也許,眼前這不似與上流社會有任何交集的女子,正好方便他暫時避開這一切。

“我暫時沒有地方去。”

堂堂一個大企業家會沒有地方去?鬼才相信!何況,“關我什麼事?”小由一口回道。

“方便的話,能否讓我暫時借住?”生平頭一遭,他開口跟人商量,以往都是他說了算。

她想也不想就回他,“不方便!”

雲紹曄一怔。這女人怎麼這麼明確而不帶轉圜的拒絕他?直覺想知道答案,於是他問道:“爲什麼?”

小由聽了覺得好笑,地方是她的,不借就是不借,哪還需要什麼理由。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爲什麼要讓你暫住?”她反過來問他。冷不防的,雲紹曄被她的話給問住了。

今天要換做是他對其他人提出這種要求,別人肯定會樂得迎他進門,絕不會有二話。

等不到他的回應,小由只好又問:“收留你,我有什麼好處?”

身爲雲氏的龍頭,雲紹曄自然明白旁人對他的百般禮遇,爲的無非是想從他身上得到好處。

所以他們想盡辦法奉承他,努力博取他的好感。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能博得他的好感便是得到好處了。

“你不想收留我?”按理說眼前這女人應該求之不得纔是。

小由直言,“除非你能有所貢獻,否則我不留廢人。”

廢人?!這還是他頭一回聽到人家這樣稱呼他。

因爲走得匆忙,雲紹曄這會兒身上根本沒有半毛錢,雖說他能透過管道調到錢,但這樣一來,勢必會暴露他的行蹤。

想不到他也有爲錢感到困窘的時候。

“我目前手邊沒帶錢。”

“看得出來。”她早就猜到,否則他何必厚著臉皮要她收留。

像是要賭一口氣,雲紹曄說道:“我可以爲你做其他事。”爲的是想證明自己並不是個廢人。

“例如?”身爲雲氏的當家總裁,他會的事情豈會少?

雲紹曄直覺便要開口說出他對企業經營的那套理念,只不過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他懷疑那些東西能吸引得了她嗎?跟她說這些,應該只是於空談吧。

一直以來,因爲揹負著長子的責任,他一肩扛起整個雲氏企業,扮演一個稱職的領導者。

直到此刻撇開家族的包袱,他才猛然意識到,除去兒子、兄長、總裁等角色,他竟不曾費心經營過自己,真實的他竟是如此貧瘠。

小由不耐煩又催促了一遍,“你到底會什麼?”

除了工作、應酬,偶爾與客戶切磋小白球外,雲紹曄根本沒有太多私人時間,頂多就是在假日替自己弄點喫的。

腦海裏一閃而過的念頭讓他說道:“煮菜,我喜歡煮東西。”對日理萬機的他而言,那是他少數能夠放鬆的時刻。

“什麼?!”小由錯愕,懷疑自己聽錯了。

堂堂一家大企業的總裁居然說要幫她煮菜?

撇開他總裁的身份不談,單就他的外表,說他這樣一個大男人會煮菜?直接叫阿婆去生孩子還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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