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照此回在香港唯一一場服裝秀引起空前熱烈的迴響。
這場服裝發表會被媒體喻爲“千禧年東方之珠的首發光華”,倪照在男性時裝界的地位顯然已凌駕在歐美各設計師之上。
服裝發表會結束當晚,照例在香港的半島酒店舉辦慶功宴。滿室的度化,芳氣四溢,滿室的男女,衣香鬢影。
倪照英挺孤傲的佇立在人羣之中,冷漠闃暗的黑眸睥睨一切,緊抿的脣線依舊扣動女人的心絃,英俊的面孔比在場所有的男模特兒還要有型,沉默的他依舊是衆所矚目的佳點,像顆吸引力超強的磁石,深深吸引每個人的心魂,無論男女。
無聊透頂!倪照心煩的皺眉。
人們說他寡言、說他沉默,殊不知他說話也是要看對象的,有些人說話言不及義,有些人說話逢迎拍馬,有些人說話心口不一,有些人說話誇大吹噓,如果常面對的對象是這些人,那麼他絕對不多費口舌,奉守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久而久之,他便變得不愛多言。
因此除了外公、外婆、父親和其他三個異父兄弟,倪照總不大提得起興致與人交談,在這個世界,還沒有其他人能跟他聊天超過十分鐘以上。
不過,最近有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倒破了這個例,雖然不是聊天,而是你來我往的脣槍舌劍,但是也算難得了!至少他提得起勁,有多餘的心思與她舌戰。
倪照離開滿屋子的璀璨光華,走出陽臺吹風。
突然,一個莫名的念頭閃過腦際,他俊逸的脣隱隱浮現笑意,拿起手機撥通家裏的電話號碼。
“喂?”
“是我。”他很高興她在家。
“你是誰?”
“我是你的主人。”他閒適的倚着石欄杆。
聽到她的聲音,他便剋制不住血液裏想與她鬥嘴的慾望,真是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阿拉丁神燈裏有求必應的精靈,神經病!”舒蘋的聲音很火,還主人咧!她纔是她自己的主人。
“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正在接一通騷擾電話。”
這女人真夠狂妄,說話全不給他留餘地,不過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有如此驚人的包容力,能忍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屋子全打掃乾淨了嗎?”他不由自主的微笑,一向覆在眉宇之間的薄霜不自覺地悄然融化。
“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幾聲輕靈的笑聲自話筒傳來。“呵!你外公賦予我免於負責清潔工作的權利。”
“是我外公嗎?”倪照懷疑的問。“是倪瀲灩那女人吧!”他還會不曉得老孃最會此等狐假虎威的本事。
“等等……別……別這樣,我正在講電話呢!”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他英挺的眉毛瞬間蹙緊。“誰在旁邊?”
“沒……呵……”舒蘋解釋的話語斷斷續續。“沒有什麼人在我旁邊……哇!別舔我……”
“你趁我不在時帶男人回家?!”他說話的語氣冰冷而嚴厲。
“你少冤枉人,我纔沒有!”舒蘋怒氣勃勃的反駁。
“那你剛纔在跟誰說話?”她居然偷偷帶男人回家!他恨不得插翅飛回臺灣,好宰了那對姦夫淫婦。
“我從頭到尾都在跟你講電話。”
“你裝蒜!”倪照英俊的面孔浴於一團熊熊怒火之中。
“我裝蒜?我裝什麼蒜!”舒蘋在電話那頭大吼。“你親眼看見我身邊有男人了嗎?莫名其妙嘛你!”
“別以爲我人在香港就拿你沒辦法,要是讓我抓到你帶男人上我家鬼混,我會把你們兩個狗男女碎屍萬段!”他想起了她的未婚夫許博創,他們兩人在一起摟摟抱抱的畫面令倪照覺得礙眼。
“狗男女?!”她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耶!“你纔是心理變態!沒有就沒有,你幹麼硬逼我承認,告訴你,我就算真的要跟男人幽會也不會上你家!”
“你要是敢揹着我跟男人幽會,我會讓你們兩個不得好死!”怒火衝昏了頭,他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你以爲你是誰?我跟男人幽會不必揹着你,我可以堂堂正正、正大光明的在你面前跟男人約會,我又不是你的誰,你倪照沒任何權力干涉!”
我又不是你的誰!倪照聽到這句話時,腦子轟然作響,他狼狽的斷了線。
他這輩子沒有像此刻這般失態過!何以他一向自律性極高的心緒,在碰上舒蘋這個女人時,竟成匹脫繮野馬四處亂竄?難不成真應了老大的話,他跌入倪瀲灩精心策劃的陷阱裏面?
不!他不會這麼失敗的,他不會對女人動心,絕對不會!
女人全是一個樣,跟他那不知檢點的母親全是一個樣!她們愛慕虛榮、見異思遷,她們不值得男人交付真心。
從小他就告誡自己,愛上女人是一種自殺的行爲,他倪照是何許人物,豈會傻到自我毀滅。
“照!”
倪照惶然的回過頭去。“怎麼了?”
心中慌亂的思緒漸趨平靜,凝睇着眼前蓄留長髮的男人,他默然不語。
“發生什麼事?你看起來怪怪的。”尹楓撥了撥帥氣的長髮,黝黑的眼眸緊盯着他。
倪照看着眼前跟在他身邊多年的男人,亞洲首席男模特兒尹楓,也是少數能在歐美伸展臺走紅的華人模特兒。
他凜着一張俊臉,燃起一根菸。
“你看起來心事重重,說出來心裏會好過點。”尹楓瀟灑的倚着牆,兩手環胸,黑眸映滿他的冷麪。
“心事重重?”倪照偏頭看他,冷然的聲音帶着譏誚。“尹楓,我從來不是多愁善感、傷春悲秋的那種閒人。”
“你的確不是。”共事多年,尹楓早已習慣他的冷言冷語。“我只是希望你有事可以告訴我。”
倪照不再言語,獨自吞吐着煙霧。
“你總是這個樣子,在你底下工作快六年,咱們每次交談絕不超過十句,而且大部分都是我在發言。”尹楓俊逸的臉孔交織着若干複雜的情緒。
煙才抽到一半,倪照已無意抽完它,手一拋,他以鞋尖踩熄火紅的菸頭。
“你知道美國那個華裔設計師喬安娜嗎?她想跟我籤一張三年的長約,並要我在三年中只擔任她的男裝代言人。”尹楓移動矯健修長的身軀,佇立在他眼前。
倪照冷冷的黑眸注視着他。“那是你個人的問題,不必向我提起。”
“如果我答應喬安娜呢?”他焦灼的問話中帶有期待。
“別試探我,尹楓。”倪照與他擦肩而過。“你有你的自由,與我無關。”
“照,”尹楓揪住他的手臂,沉重的低吼,“我是你的夥伴,怎會與你無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照?!”他的臉色泛白。
“也好,就跟喬安娜簽約吧,我想,她比我更需要你。”倪照頭也不回的走開。
尹楓瞪着他的背影,看到他又被滿屋的光華包圍住,心裏不禁泛起一陣強烈的妒恨。
一抵達家門,倪照的臉就全綠了。
“志摩,乖!喫飯時間到嘍!”
他從玄關走進來,只看到舒蘋正背對着他跪在地板上。
“志摩,是你最喜歡的牛奶哦!”
他慢慢的繞過去,在她眼前站定。
舒蘋突然看到燙得筆直的西褲和一雙着白襪的腳出現,她慢慢的仰起頭。
“你在搞什麼鬼?”他退後幾步,準備坐在身後的沙發椅上好好審問她。
見他移動腳步,她突然撲過去,抱住他一隻腳。
“別動,你會踩到志摩!”她大叫。
“志摩?”他靜止不動。“那是什麼東西?”
“我的寶貝。”你的剋星!舒蘋在心裏補充。
然後,一個小小聲響解答了他的疑惑。
“喵——”
倪照聞聲僵直了身子。
“哦!小乖乖,快出來。”舒蘋看到小寵物縮進沙發椅底下的空隙,趕緊放開他的腳,匍匐到沙發椅旁。
“不要告訴我,志摩是一隻貓。”他轉過身,低頭盯着她弧線優美的臀部。
她半跪起身,回眸笑道:“它是啊!”
“昨天晚上,”他猜測。“舔你的是這隻貓?”
“不然還會有誰?”舒蘋把手伸進沙發椅下的空隙。“乖嘛!志摩,別躲在裏面,出來喫東西呀!”
原本罩在心房上的陰霾,在聽到她的話之後,完全一掃而空,倪照在她身後舒展了緊蹙的眉宇。
“這是誰的房子?”他蹲在她身邊,盯着她的側臉問道。
“你的。”她把散落在頰邊的髮絲塞到耳後,將注意力全放在那隻頑固的小貓身上。
“原來你還知道這是誰的房子啊!”凝睇着她泛着粉紅的雪腮,他竟有一股想伸手撫摸的衝動。
她現在纔沒空理會他的調侃,一心只要她的志摩快快現身。
“志摩,快出來嘛!”舒蘋努力伸長手往椅縫撈。
“我有準許你養寵物嗎?”他剋制住蠢蠢欲動的雙手,故意用冷漠的口吻問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找碴。”她抬頭瞪他。
“這不是故意找碴,而是理直氣壯的興師問罪。”倪照在接觸到她的黑眸時,心臟沒種的漏跳一拍,有一種彷彿內心的慾望被她看穿後的心虛。
“哼哼……”她哼笑了幾聲。“你沒說不準養。”
“我也沒說可以養。”倪照反駁她。
“我養貓爲什麼要得到你的首肯?”她硬拗着。
“因爲我是這房子的主人。”她回人的話未免太好笑了吧!
“那有什麼了不起!”舒蘋正努力思考該如何爲這隻貓找到正當存在的理由。
“是沒什麼了不起。”他挑着濃眉。“但是有足夠的權力決定這間房子要養貓還是笨蛋。”
是誰說他孤傲閉塞、不愛說話?她就覺得他挺愛指桑罵槐、拐着彎罵人。
“這房子收容一個狂妄自大的笨蛋那麼久,不會介意多收留一隻聰明靈活的小貓。”別太小看她,說到挖苦人,她也很有一套,要想多尖酸就能多尖酸,要想多刻薄就能多刻薄。
“爲什麼突然想養貓?”倪照心知有異。
“不是突然,我在家裏本來就有養了。”
“是嗎?”想騙誰!“那這隻小貓真怕生,養了那麼久還認不得沙發椅跟你哪一個是它的主人。”
“你管那麼多幹麼?”舒蘋沒好氣的反駁,沒想到這男人比貓還觀察入微、狡獪聰明。
“我偏要管,在我的地盤上,我想幹麼就幹麼。”倪照乾脆盤腿坐在她旁邊,以譏笑的眼神盯着她抓貓未果的咬牙模樣。
“那你想怎麼樣?”抓不到志摩就夠她嘔了,他還在耳朵旁邊一直吵。
“把貓丟了!”他對貓一直存有壞印象。
“不要。”她搖頭堅決的否定他的提議。
“這房子有貓就沒有笨蛋,有笨蛋就沒有貓。”
“那你可以滾啊!”這樣房子就只有聰明人跟貓了!
“笨蛋是指你。”她好像忘了誰纔是這房子的主人。
“喵——喵——”小貓像是在聲援他,適巧出聲。
倪照得意的瞥了她一眼,“你看,連你養的貓也這麼認爲。”
“它是聽到你叫我把它丟了,所以在抗議。”舒蘋不服氣的回嘴。
“是嗎?”
“不信你抓它出來問問啊!”哈!他的手夠長,應該抓得到志摩。她眯着眼目測他手臂的長度,心裏如此盤算着。
“你有本領跟畜生交談,我可沒這能耐。”倪照話中帶刺。
這男人講話不損人好像很痛苦似的。“不管你對志摩最終的審判如何,總之,你得先把它拎出來。”
“幹我什麼事?它是你的志摩又不是我的志摩,你自己想辦法。”他纔不碰貓。
“我要是構得到,還用得着叫你嗎?”她的手就是不夠長呀!
他一臉恍然大悟。“說穿了,就是要利用我。”
舒蘋啄嘴不語,下一秒突然站起身。
“你要幹什麼?”倪照狹長的銳眸鎖着她,奇怪她的舉動。
“打電話找個手長的人幫我把它抓出來。”她不悅的低吼。
“找你未婚夫?”倪照目光森寒的沉着嗓子。
“正是。”博創的手也許沒他長,不過努力點應該構得到吧!
“我警告過你,我的房子不准你帶男人進來廝混。”她又攪亂了他的思考模式,以致讓他又脫口一句反常的話來。
“他不是進來廝混,他是來幫我抓貓。”嘿!他討厭她隨便帶朋友進門,她倒可以因此來逼他就範。“我這就去打電話!”
“不準!”他沉着臉冷喝。
“不然你想怎麼樣?”他蹲着,她站着,這回換她居高臨下的威逼他。“我手短,抓不到;你手長,又不幫忙,我只好求助別人啊!”
“原來你剛纔是要我幫你忙啊!”他點點頭道。“但是,請人家幫忙,態度應該謙卑點,口氣應該軟化些吧!”
“去你的,要我求你幫忙,門都沒有!”舒蘋氣得口不擇言。
見她的腳步又迅速地往電話方向移動,倪照揚高聲音道:“你不會拿掃把趕它出來嗎?”
“你神經病啊!”她的雙手比着小貓的大小。“志摩還這麼小那!掃把的毛那麼粗,會扎傷它。”
“別怪我說你是笨蛋,因爲你實在是實至名歸。”倪照拂了拂黑髮。“怕掃把的毛會扎傷它,你不會把掃把調轉過來,以掃把柄趕它出來嗎?”
“你纔是真正蠢到無可救藥!”舒蘋美眸着火的吼。“你拿掃把柄戳它,要是不小心戳到志摩的嘴或眼睛怎麼辦?”
“我蠢?!我看你根本是隻有豬的智商。”他的鬥志旺盛。“你拿掃把趕它時不會用眼睛看嗎?誰叫你胡亂捅它一通?”
“我……”他罵得有理,但她就是不服氣。“我纔不冒這個險,你根本不把志摩的命當命,我要是失手捅傷它,你反而更高興。”
看她伸手就要拿起電話,他石破天驚的先讓步了!
“我要是抓它出來,馬上丟進馬桶沖掉!”他伏着身子,長臂往沙發椅下一伸。
舒蘋轉頭看向他,露出詭計得逞的一笑,倚着沙發椅背,兩手環胸的看戲。
“該死!”倪照突然低咒一聲,將手抽了回來。
她伸長頸子望去,看到他的右手背出現一道血痕。
這一刻,她好想抱着志摩狂吻它。
“怎麼了?怎麼了?”但目的還沒達到,她不能把內心的快樂表現得太明顯,所以故意奔了過去,臉上表現出很慌張的樣子。
倪照瞪了她一眼,鬥志高揚,不屈不撓的換伸左手進去。
“喵——喵——”只聞貓兒的掙扎漸顯淒厲。
“就不信不把你這畜生抓出來!”他用力一扯,左手拎出一隻灰、白、黃三色相間的小花貓。
“志摩!”舒蘋伸長手就想把它搶過來。
“休想!”倪照眼明手快的舉起手,拉遠貓咪和她的距離。
“你幹麼啦!”她伸手在空中揮舞。“把志摩還給我!”
倪照站了起來,身材高大挺拔的他輕輕一揚手,任憑舒蘋再怎麼跳躍也構不着。
“就是這隻醜貓?”他擰着眉看向手上的貓兒。
倪照想起了他老孃曾經養的一隻波斯貓,如雪般的絨毛,在陽光下閃耀着金黃色的光澤,常跟在倪瀲灩的腳後跟,貓嗚聲清脆泠泠。
他又想起籠子裏的那隻黃鸝鳥,清新嬌嫩的聲音宛轉不絕,孩提時代的他總愛追着它玩,聽它啁鳴啾啾,看它輕靈跳躍,那是他除了雋與轍以外的第三個小弟弟。
可是有一天,當他從幼稚園放學回家後,他回到房間裏看到的是一個空蕩蕩的籠子,他開始哭鬧,驚動了全家人,當時已上小學的鏡牽着他的手沿點點的血跡尋找,才發現在倪瀲灩房裏,那隻高貴的波斯貓窩在黑暗的角落,在它的爪中,有一隻沒有翅膀的黃鸝鳥……
“志摩!”舒蘋乾脆脫掉地板鞋,踩上昂貴的沙發,跳個不停。“我要我的志摩啦!”
“我要把它衝到太平洋。”倪照沉鬱着俊臉,以冰冷的音調說。
“不要——”她慘叫着。
眼見他轉身就要邁開步伐,她心裏一急,頓時整個人跳到他的背上,像無尾熊攀着尤加利樹緊緊攀住他不放。
“舒蘋?!”倪照僵直背脊,沉聲命令,“下去!”
“把貓還給我!”她的眼裏只有貓,完全忽略他們兩人相貼的身軀。
“下去!”他的心狠狠抽動一下,被她牢牢依附的身子熨得逐漸燥熱。
她在他耳旁堅決的說:“除非你把志摩還給我。”
她收束着雙臂,纖柔的身軀與他更親密的貼合。他再不放掉志摩,她就勒緊他的脖子,讓他沒辦法呼吸。
“喵——喵嗚——”小貓揮舞着四肢掙扎。
倪照瞪着左手拎的小貓,由衷清楚他討厭它。
“倪照,放掉志摩!”舒蘋持續在他耳旁尖叫,一雙光裸的美腿緊圈在他的腰際。
“滾下去!”他晃動身體,想把她甩掉。
她用盡喫奶的力氣夾得他死緊,不達目的,她絕不妥協。“放開它!”
“舒——蘋——”他着火的咆哮,艱難的移動腳步。
見他逐漸往廁所移動,她更加使力圈緊他,由於她把注意力全放在那隻騰空拼命掙扎的小貓身上,一點也沒注意到他體溫高得不像話。
“我絕不讓你殺掉志摩!”她心生一計,兩手移至他的雙眼矇住。
倪照下意識的鬆開手,貓兒掉落在柔軟的沙發上,他伸手扳開她的手。
舒蘋因爲雙手輕易被他扳開,頓時無法依附,身子劇烈的搖晃着,最後連同他一個重心不穩,兩人雙雙跌倒在櫸木地板上。
舒蘋趴在他身上,心有餘悸的喘氣。
好險!有他當肉墊,不然鐵定痛死她!可是……奇怪,依那種姿勢摔下來,應該是她墊着他纔對呀!明明是她爬到他背上,他向後一倒,怎麼會換成他在她身下?
倪照閉上眼劇烈的喘息,他的手緊緊摟住她的腰。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涼涼的古龍水味,舒蘋驚覺到鼻息間淨是他的味道,她的手掌撐在地板上,支起上半身,愕然的盯着他。
他的雙手沒有鬆開的態勢,依舊緊緊抓住她的纖腰,狹長漂亮的眼睛異樣地凝睇着她。
她頭一次發現,倪照真的是英俊得要命!
他深邃的五官,瘦削陽剛的身軀,絲毫不比任何一個男模特兒遜色!
老天!她的心臟怎麼跳得這麼快?
倪照一翻身,把她壓在身下,黑眸着火似的燃燒。
“放……放開我!”她試圖推開他。
他抓住她的雙手,俊臉緩緩俯下。
她的臉好熱,心跳得急速。“你……你不是同性戀嗎?”
倪照置若罔聞,他輕吻着她的額頭、她的鼻尖。
“我有未婚夫了!”舒蘋低低嚶嚀。
他睜開眼,凝視她良久,輕輕放開她的手。
她匆忙推開他,自地上跳了起來。
他默然無語的站起身,提起置於一旁的行李,看也不看她一眼,徑自走上二樓。
望着他的背影,她伸手撫摸自己光潔的額頭,慢慢滑到小巧的鼻尖。
“喵——”沙發上的小貓對着她喵叫。
她抱起了它。
“志摩,好奇怪,我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