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了這一架,讓兩兄弟的感情變好,鳳晶晶也不再是被排斥的對象,她和小誠後來反而成爲無話不談的朋友。
另外,她和硯騰的戀情曝光了,原以爲她會被打死、被唾棄死,但除了同部門女同事虧她惦惦喫三碗公虧了一上午,還有被衆人好奇的指指點點之外,還沒有人對她吐口水,所以她鬆了口氣。
幾天後,小誠出院回到日本,硯騰反倒病倒了,因爲他公司醫院兩頭跑,身體終於發出抗議,染上冬末流行性感冒。
身爲女朋友,當然要負責照顧,但她感到不解的是,他生病了卻死都不肯到醫院看病,寧願在家休息。
所以她只好在下了班之後,拿着從網路查到的治感冒偏方,先趕到超市買齊東西,再衝到他的大廈去。
可是到了他的大廈,卻被嚴謹的管理人員擋在門外,她只得打電話請他下來。
「咳咳咳咳--」
大老遠就看一個俊秀斯文、面色不善的男人,穿着黑色長大衣,穿越中庭,一路咳過來。
「龍先生,你好。」管理員恭敬地點頭。
「嗯,以後這位小姐來找我,就讓她直接上來吧!咳咳咳--」他交代完,又是一陣咳。
「是。」管理員嚴肅地看着鳳晶晶,將她的臉孔映入腦海,下次纔不會忘記。
她眨巴着眼,下意識地挺直背脊,終於見識到這裏爲何被稱爲最安全的社區,警衛的確很嚴格也很認真。
「給我。」龍硯騰想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提袋。
「不行,你這個病人給我安分一點。」她側過身子,不讓他拿。
「我還沒有虛弱到拿不動任何東西。」他從另一頭搶過她的提袋。
「嘿!」她揚聲抗議。
「走了。」他攬着她的肩往中庭走,喉頭一癢,又開始咳了。
「你真的咳得很嚴重吶,拜託你去看醫生,好不好?」她聽得很心疼。
今天在電話裏,她就聽他不停地咳嗽,但她怎麼勸他就是不肯去。
「讓我休息一天就會好了。」他止住咳嗽,聲音有些沙啞。
「硯騰!」明明就已經咳到聲音都啞了,還在撐!
「別叫這麼大聲,我會耳鳴。」他皺眉,踏進電梯,刷磁卡,按下樓層鍵。
在家裏躺了一天,他是半睡半醒,越睡越累,整個腦袋昏沉沉的。
「什麼?」他居然病到在耳鳴?不經意碰到他顯露在衣服外的手,她發現他體溫燙得嚇人。
「天啊!」她驚呼,伸手摀住他的額,確定他真的發燒了。「硯騰,你在發燒了,你知不知道!」
「難怪我覺得頭很痛。」電梯直達十八樓,他準備踏出去,卻被拉回來。
「你現在給我去看醫生!」她使出全力擋住他的去路。
「不要。」他皺眉,移開她的身子,踏出電梯,拿出鑰匙要開門。
可惡,一個生病的男人爲什麼力氣還這麼大?居然輕而易舉地就推開她。鳳晶晶跟着出電梯,搶過他的鑰匙。
「不要也得去,要是發燒轉成肺炎怎麼辦?」
「不會。」他腳步有些不穩,但仍輕易地拿回鑰匙。
「不會你個頭啦!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
「那就幫我去藥局拿退燒藥吧。」他打開門,將鑰匙磁片一併交給她。
他說什麼都不會去醫院,每次一個小感冒,總會被醫生說成了重病,要他住院好幾天。他哪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那裏?
「你!」若不是因爲他是病人,她真的好想打人。
「就這樣吧,我在家裏等妳。」他朝她揮揮手,然後關上大門。
噫?他竟然當着她的面關門?鳳晶晶傻了眼,突然發現平常看似溫和的他,生起病來就像個率性的大男孩,跟小誠一樣任性。
吁了口氣,真的拿他沒辦法,她只得轉頭再搭電梯下樓,幫他跑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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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踏進他家。
打開厚重大門,鳳晶晶踏進黑得發亮的花崗石地板,反手輕輕關上,回過頭,就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非常高格調的地方。
屋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她輕步踏進客廳,景象又與玄關的貴氣不同,多了點溫暖明亮的感覺。術白色的牆、米白色的門型沙發、米白色的地磚……只有少數黑色與棕色的冢具點綴其中。影音設備似乎都隱藏起來,少了一般會有的電視櫃及主燈,給人一種很有品味的感覺。
等等,現在該擔心的是那個發高燒的男主角,而不是悠閒地參觀他的冢!
「硯騰?」她輕喊。
沒有得到回應,她只得在他家玩起捉迷藏,找人去。
書房,沒有。客房,沒有。咦?廁所居然比她的房間還大,真是好有錢吶。
應該就是這間了吧!她看着棕色房門,開門走進去,果然見到男主角就躺在King Size的水藍大牀上。
「硯騰,醒醒,該喫藥了。」她坐在牀沿,輕搖他的肩膀,覺得他身上的熱度比之前更燙,她趕緊拿起放在牀旁矮櫃的水壺,倒水到玻璃杯裏,掏出藥局買回來的退燒藥要給他喫。
「咳咳。」他緩緩睜開因發燒而微紅的眼。
「來,你起來一下。」她使勁將他從牀上扶起,小心地喂他喫下藥。
「咳,晶晶,我藥已經喫了,妳回去吧,免得被我傳染。」他眉頭緊皺地躺回牀上,還不忘體貼地交代。
「我不要,我要在這裏陪你。」她早已跟雅玲串通好,若是母親查勤,她會幫她掩飾。
「被傳染我可不管。」他懶洋洋地看着她堅持的小臉。
「放心,我身體狀況比你這個病號好多了。」她對他做個鬼臉。
若不是現在頭痛個半死,他真會因她的話而笑出來。
「隨妳吧。」
「對了,你家有沒有冰枕?」
他搖頭。
「那你等等,我去拿溼毛巾幫你降溫。」
凝望着她消失在門後的背影,龍硯騰心中升起一股溫馨感。有多久,他沒有享受過這種有人照顧的感覺了?
他是何其幸運可以遇到她,如果她沒有在餐廳錯認他的話,也許兩人就不會有交集的一天……
不!就算沒有在餐廳錯認,他相信他們也會在某個地方遇見,然後牽起兩人註定的緣分!
鳳晶晶回到房間,手裏多了水盆,她來到牀邊,放下水盆,擰乾毛巾放在他額上。
「我在水裏放了一些冰塊,所以毛巾會有點冰哦,可以適應嗎?」
「嗯,很舒服。」一陣透心的冰涼自他的額頭散開,降低了不少發燒帶來的熱度。
「太好了,那你先休息一下。」她幫他蓋好被子。
他依言閉上眼。似乎有她在,就可以舒緩他身體的不適,他開始放鬆,漸漸地,他進入了夢鄉。
鳳晶晶一直在牀旁照顧他,腦中不覺想到他對小誠說的話,說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她嘴角不禁揚起。
但下一秒,她臉又垮下。小誠離開臺灣,他跟着病倒,她還是找不到機會探問他的過去,雖說他的話令她感到開心,但觸不到他內心深處的感覺,還是令她不安。
她到底要到何時,才能找到適當的時機問他呢?
望着他有些疲倦的面容,她不覺看呆了,當下忘了剛剛心頭的煩惱。
她沒看過像他這樣的病人,即使面色不佳,一點都不影響他的魅力,他還是帥得不象話。
他忽然咳了兩聲,轉個頭,推開了棉被。
睡衣被他睡得皺皺的,露出大半結實的胸膛,她登時看紅了臉,喉嚨變得有些幹,心越跳越大力。
突然,她像觸電般跳起。不行!現在可不是被迷得昏頭轉向的時候!
她用力的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並快手調整棉被蓋住他性感的胸膛,再幫他換上冰毛巾。
照這樣下去不行,她還是趁他睡覺時來煮個粥好了,免得她在這裏發花癡,到時變成女色魔就糟了。
不敢再看他的臉,她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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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龍硯騰微微發出囈語,眉頭倏然緊皺,鼻間彷佛聞到濃重的消毒水味……
糟,他又作了那個夢!理智閃過腦海,卻不能完全阻擋自己的意識,過去的那段畫面登時湧現--
微暗醫院的長廊上,削瘦的母親搖搖晃晃地朝十五歲的他走來。
「惡魔!惡魔!你在這裏做什麼?!你想來帶走小誠對不?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他又聽到母親的厲聲斥責,還有聞到那滿身的酒氣。
他望着母親空洞的眼神,一陣寒慄像龐大的黑暗朝他襲來。
「我不會讓你傷害小誠的!我不會!」她伸手向他,想掐住他。
媽!我不是爸爸!他用力抓住她的手,抗拒這個夢。
「好痛!」鳳晶晶喫痛地嚷叫。
龍硯騰猛然睜開眼,發現自己緊抓着她的手腕。
「對不起,我只是想查看你的燒有沒有退,順便幫你擦擦汗而已,沒想到會驚醒你。」她輕聲道歉。
這兩個小時,她已經煮好粥,逛遍他家,幫他換了好幾次毛巾,其間一直聽到他在咳嗽。
他沒說話,怔怔地凝視着她,原本因夢境太過真實而失序的心跳,因她滿滿關懷的臉色而逐漸恢復。
忽地,他拉下她,擁她入懷。
「硯騰?」他的身體好熱、好熱……那溫度熨紅了她的臉。
感覺他將她抱得好緊,緊得幾乎令她不能呼吸,心跳怦咚、怦咚地跳。
「怎麼了?你作了惡夢嗎?」她擔心地瞅着他的臉,好奇他到底夢到什麼,怎麼會突然驚醒,還激動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我記不得了……」他輕輕放開她,伸手耙過頭髮,下意識拒絕談論夢境的事。
「哦。」她沒有多想。
「現在幾點了?」
「快九點了,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喫點粥?我自己煮的哦。」她笑盈盈地問道。
「好啊。」
「那我去拿給你,現在喫溫度剛剛好,不會燙口也不會太冷哦。」她從牀沿跳起,雀躍地往房外走,像個急於表現、討好的小女孩。
她可愛的模樣,讓龍硯騰笑開來,彎身坐起,沉睡兩小時,他的頭不再沉重,身體似乎也沒有那麼熱,不過汗倒是流了不少,襯衫有些溼。
「粥來囉!」鳳晶晶拿着托盤走進來,上頭放着蔥花稀飯,還有一杯現泡的薄荷茶,聽說喝了能發汗、退熱,殺菌,還可以治傷風、頭痛、支氣管炎。
鈴--
放在牀頭另一邊的電話突然響起。
「電話響了,你不接嗎?」她把水壺、杯子移開,小心地將托盤放好,回身發現他還坐着不動,以爲他燒昏頭,還沒反應過來,於是輕推他肩膀一下。
「咳,不用了,答錄機會接。」他將她抱入懷中。
不久,電話轉成答錄狀態。
「硯騰,是我,還在公司加班嗎?」
噫?貼着他肩頭的鳳晶晶,感覺到那輕柔的女聲,讓他身體明顯僵硬。爲什麼?
「下個月是你爸的忌日,你要不要跟媽一起去祭拜?請你聽到留言跟我聯絡一下……」女聲的聲音忽然變小,又像是想到什麼般開口道:「硯騰,好久沒見了,身體還好嗎?要注意自己……」
鳳晶晶終於聽出端倪。「硯騰,是你媽媽打的耶,真的不接嗎?」
「沒關係,別管她。」他仍舊動也不動,表情木然,彷佛打電話來的是無關緊要的人。
他的冷淡反應,讓她想起那天在病房外聽到的對話。難道問題就出在他母親身上?
也許現在就是他們溝通的好機會。
「硯騰,你討厭跟你媽媽說話嗎?」她試探性地問。
她直率的話語,直搗他心底禁錮已久的堡壘,他身形微動,額角青筋隱隱抽動,下意識地排斥這個問題,完全忘了先前曾想過要讓她知道一切的想法。
「你在躲你媽媽嗎?」她蹙起秀眉。
「妳多想了,只是頭昏沉沉的,我不想接起來後還要解釋一堆,太麻煩了。」他扯開嘴角,故作輕鬆地笑着。
騙人!她心重重一沉。他那笑容很明顯就是在敷衍她!
爲什麼他不肯回答她這問題?他不是說她很重要?
「硯騰,這問題很難回答嗎?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你不能告訴我嗎?,她眼裏流露着失望。
「這是我的事,妳不用管!」似乎被逼到無路可退,他語氣難得不悅。
她啞然。他這麼兇做什麼?她不過是想了解他,想知道他的心,難道她錯了嗎?爲什麼他都不肯給她機會?
她真的很重要嗎?爲什麼她看不出來?
「晶晶?」發現自己的反應太過,龍硯騰伸手輕碰她的手背,試着彌補。
翻騰的怒氣與難過急湧上心頭,她根本無法接受他此刻的示好。
「大笨蛋!你是一個大笨蛋!」她氣憤地甩開他的手,倏然跳起,隨即像旋風似的跑掉。
「晶晶!」他翻身下牀,卻被棉被絆住,差點摔下牀。
「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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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出他家,鳳晶晶狂按電梯下樓鍵,抬頭看電梯還在二樓慢慢往上升,氣得不想等的她,乾脆往樓梯間走。
他好過分!真的好過分!她不過是要求個答案,他竟然兇她!
她是他的女朋友耶!爲什麼他的事她不能問?就算不想講,也用不着兇她吧!
砰砰砰!她氣呼呼的,下樓的腳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她就這麼不值得他信任?不能讓他交心?
既然這樣,他幹嘛跟小誠說她在他心裏很重要?
重要個頭啦!真的重要會這樣對她嗎?害她還傻傻的,開心好幾天,結果他只是嘴巴說說而已,根本不作數!
「龍硯騰,你是個大笨蛋!我不要再理你了!再理你,我就跟你姓!」她握拳大喊,聲音在樓梯間迴盪。
花了好幾分鐘,她纔到達一樓。
衝過中庭,她想馬上回家,卻在大門口被管理人員攔住,她往東,他也往東,她往西,他也跟上。
「麻煩借過。」她雙手環胸,有些惱怒。
「鳳小姐,請稍等一下。」管理人員也不敢靠她太近,只是舉高手阻擋她。
「你要我等什麼!」她皺眉。
這社區是怎麼回事?要離開還要被盤查嗎?
「晶晶。」龍硯騰快步走來,呼吸有些急促。
她一走,他立刻後悔了,明知道她是出於關心,他卻還出口傷害她,讓她負氣離開。
他很清楚以他現在身體的狀況絕對來不及追上,所以先撥了電話到管理室,要警衛攔住她。
「你來做什麼!」聽見聲音,她氣呼呼地回頭。
「跟我來。」他捉住她的手臂。
「我不要!放開我!我要回家了!」她掙扎着,此時她已沒什麼話要跟他說了!
「晶晶!」他低喊,臉色非常難看。
瞪着他潮紅的臉、微喘的模樣,想離開的話突然卡在她的喉嚨,怎樣都說不出口。
不管警衛好奇的眼光,龍硯騰拉着她就走。
他好狡猾!竟然要警衛攔她下來,然後拖着病體,可憐兮兮地追出來,讓她不知怎麼拒絕……望着他病弱卻還硬撐的背影,忽然間,鳳晶晶的怒氣全數消散。
他的手好熱……該不會爲了追她出來,他好不容易退熱的體溫,又開始燒起來了吧?她忍不住擔心,忘了氣憤當頭所說過的誓言。
搭上電梯,回到住所,龍硯騰終於撐不住,腳步晃了晃,整個人往前倒去。
「小心!」她趕緊抱住他的腰,但他差點將她撲倒。「硯騰,你還好嗎?」糟糕,他的身體好像比之前更熱了。
「扶我回房。」他搖了搖頭,試着搖掉腦中昏沉的感覺。
「不好,我帶你去醫院吧!你現在好燙。」她真的覺得他的情況不妙。
「不要。」他固執地攬着她往房裏走。
「你不要這麼魯好不好?萬一你燒壞腦子怎麼辦?」換她想攔他,但兩人身形差太多,她根本攔不住。
「壞了就壞了。」進了房,他趴倒在牀上。
「你、你實在比小誠還任性耶!」他的回答讓她好氣又好笑,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說這種話。
「生病的人最大。」他緩緩移動身子躺好。
鳳晶晶瞪着他,真想直接打電話叫救護車,強押他就醫可能會比較快。
他大手一伸,突然拉過她的手。
曾經,他想過對她吐露一切,但他的心防衛太久了,纔會直接拒絕她的探問。
可現在,他不能再這麼做了,他不能將真正愛他的人拒於門外。
「啊!」沒料到他會突然來這招,她直接撲倒在牀上,當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被他壓在身下了。
「硯……」不知是他身體的熱氣造成,還是他倆的姿勢太過曖昧,她感覺全身突然好熱、好熱……
他沒開口,低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用力吸取她身上的馨香,以凝聚說出口的勇氣。
他要幹嘛?!「不行!你在發燒啊!」她慌張的嚷着,心跳登時大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