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海洋,純白的石屋,熱鬧的人羣,愉快的笑聲……
咖啡杯裏的冰塊融了,變成水滴,緩緩地滴落在她的白衫上,她舉起咖啡杯,在陽光下努力揚起微笑的弧度。
失敗!
天氣正熱,她將咖啡杯舉近,抵在自己的額頭上,水滴沿着她的臉龐滑下,像淚滴在她的心裏。
在這麼熱鬧的地方,她平靜的表情卻像蒙上大雪,她沉默着,臉白得似紙,大大眼睛空洞茫然地傻傻望向遠方,盯着那一艘艘揚着風帆的船,尋找一艘能承載她憂傷的小船……
再次回到愛琴海,韋靈的心情像是老了十歲,再也扯不出笑容、看不到陽光。
再找個人來愛,說得很簡單,但爲什麼就是做不到?
他現在在做什麼?
是不是正跟田莉濃情蜜意?
心又痛起來了,雖然是自己牽的線,但是想起來還是覺得難過。
愛上他,輕而易舉;放棄他,心如刀割。
韋靈長嘆一口氣。
愛他已經成爲習慣,她找不到割捨卻不感覺疼痛的方法。
人家說時間與距離能淡化人的思念,終有一天她能忘記他,就像他心裏從來沒她一樣,所以她迫不及待再次遠離臺灣,來到希臘。
要坐上一天飛機,才能到達的希臘,還不夠遠嗎?爲什麼她還這樣想念他?
以爲心裏沒有他,愛情就會停止氾濫成災。但到希臘已經幾天,她的想念只有更熾烈,卻沒有過止歇。
也許是時間不夠久,也許是空間不夠大,也許……有太多太多的也許,她釐不清,也想不明白,什麼時候他才能真正從心裏消失,不再幹擾她的喜怒哀樂?
「翰……」柔軟的脣,低喃他的名字,輕喊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心酸,想起他俊朗的眉,微笑時的樣子,想着他溫柔的大掌……
她笑了,這些天來,第一次笑了。
笑自己的癡、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笨到不能自拔。
都已經決定離開,遠渡重洋的來到希臘,卻還是想着他,她知道自己正在作繭自縛,卻依然如同飛蛾撲火般不可自拔。
心還流着血,她騙不過自己,她……還那麼愛着他。
星子滿空,韋家的客廳裏一片黑暗。
「韋靈……」大吼聲中,鍾孟翰驚醒過來。
他的額際冒汗,夢中的她巧笑倩兮、美麗依舊,極度的思念讓他快速的朝她跑去,卻擁不住她,她消失在他的面前,雙臂中空無一物。
空的!他的懷裏是空的,他的心,也是空的!
他瞪着空蕩蕩的手,只覺得冷。
請你相信我,這一次……我對你是真的放手了!
想起她含着淚對他說的那句話,就讓他胸口疼痛不已,他將雙手緊握成拳。
這是他記憶裏的黑洞,這黑洞吞蝕他的身心,反覆地折磨着他。
這種痛,沒藥醫,午夜夢迴,記憶裏的黑洞一打開,痛楚便像惡魔開始啃噬他的傷口,提醒他韋靈已經離去。
我把田莉還給你了……她曾經這麼說過。
那……誰把韋靈還給他?!
他將拳頭握得更緊,幾乎就要發狂。
她的眼淚一顆顆都像是打在他的心上,那麼沉、那麼重的弄痛他。
他在韋家的客廳已經守了好幾天,不但沒見到韋靈,連韋家幾個兄弟也對他視若無睹,把他當作空氣理都不理他,更別說是讓他知道韋靈的下落。
不僅如此,韋家還發動所有的關係,封鎖韋靈的消息,讓他根本無從找起。
瞪着緊握卻什麼也沒抓到的雙拳,面對一室的寂然,他此刻才體認到,韋家是鐵了心不讓他再見韋靈。
他一動也不動的瞪着自己的雙拳,直到熱燙的淚滑落在拳上,他才知道,他早就愛上韋靈了。
只是……還來的及嗎?
「回來啊……回來啊,韋靈……」
專注于思唸的鍾孟翰,沒有發現在樓梯間,韋家三兄弟早被他驚天動地的呼喊聲吵醒,藉着微弱的光線看到鍾孟翰的神情,也看到他的淚。
「我想,他對靈兒是認真的。」韋浪悶悶地開口。
雖然不想把寶貝妹妹交出去,但如果能讓她找到一個肯疼愛他的男人,他們這幾個兄弟,的確也不該再強留她。
更何況,從希臘傳回來的消息,知道韋靈這些日子以來,並沒有恢復元氣,仍像是孤魂般在遊蕩,讓人看了心疼。
「就讓他到希臘去吧!」韋亞吶吶應聲。
他是三兄弟裏最把韋靈當寶的一個,怎麼也捨不得看着韋靈憔悴,或許讓有情人終成眷屬,纔是他們應該做的事。
陽光普照,微風徐徐,前往克里特島的遊輪正鳴笛準備出發。
韋靈一身無袖的亞麻衫裙,靠在堤防的岸上眺望遠方。
慵懶,是希臘唯一的步調,在這裏她不需要擔心任何瑣事,只要把所有的時間用來療治她的傷痛即可。
沿着堤岸緩慢行走,微風吹起她的發,揚起美麗的弧度,她臉上的憂傷跟優雅的希臘有些格格不入,十分引人注目。
挑了一家鄰海的餐廳,在二樓的位置上落坐,白色大理石的桌上插着一株淺藍色、叫不出名的小花……看不完的藍、看不完的白,這就是每個人印象中的希臘。
點了一杯咖啡後,下巴靠上深色的圍欄邊,讓目光所及之處,盡是藍色的天、藍色的海,好希望自己也能淹沒在裏面……
服務員送來咖啡,沒有出聲打擾她,放下冷飲之後安靜的離去。
澄眸裏望着海面,湛藍的大海里一艘艘遊輪飄在海面上,猶如玩具小船在湖中飄蕩,就像她的心一樣,這麼多天過去,還是在半空中晃盪着。
他睡得好嗎?喫得好嗎?
她的手在顫抖,一想到他,心總會不自覺的抽痛,日復一日,她不知道何時纔會停止。
「妳在想誰?」
突然,一個陌生的男聲出現在她的身側,低沉的嗓音讓人聽了心痛,會讓她想起他也有同樣溫柔的嗓音。
韋靈回頭,看着眼前西方臉孔的男人,她紅脣噙着笑,沒有回答。
她在想着誰?她能說她在想着誰?
她在想着一個她不該想的男人,在想着一個懷裏擁着另一個女人的男人……
「妳的表情,讓人看了好心疼。」男人繼續又說,濃眼大眼裏有着因她而起的波瀾,渴望碰觸這東方女子的心。
韋靈仍是不語,只是淺笑着。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除了他。
「聽不懂英文嗎?」男人臉上寫着可惜,似乎真覺得遺憾,未經她同意,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同樣望着遠方。「聽不懂也好,我正需要一個好聽衆。」
韋靈沒說話,兩人並肩同時望着遠方。
「我跟她吵架了,說好要一起來,我卻把她丟下。一開始覺得很得意,覺得我贏了,沒有她,我還是能過得很自由、很自在……」男人開始說着,真把她當成聽衆。「沒兩天,我就發現,原來自由還有個另外一個意思……就是寂寞。」
男人回頭望着韋靈,而韋靈也正巧迎視他,他的話讓她好難過,她一點也不想自由,她想留在他的身邊。
「希臘真的好美……」男人又說,眸光再度望向遠方。「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就發現我突然好想她,好想跟她分享這一切,好想跟她一起看希臘的天、希臘的海……」
是呀,她也好想他、好想他。
淚水模糊她的視線,她發現自己又哭了,原來,愛情裏的傻子不只一個。
「那就打個電話給她,讓她知道你的心情……」韋靈終於開口。
男人先是一訝,而後也扯開一個釋然的笑容,看到她頰邊的淚,知道也是一個爲情所傷的人。
「是呀,打個電話給她的確是個好主意。」男人揚手拭去她的淚,扯扯脣。「我突然很擔心,她也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哭泣。」
男人的溫柔,融化她的心,恬靜的笑容裏有着化不開的傷痛。
怎麼就沒有一個男人,會擔心她是否哭泣?
或許是有的,只是,不是她要的那一個。
那麼多人在身邊繞着,她怎麼還是覺得孤獨,是因爲心無所依吧?所以纔會覺得空虛。
「快回去吧,她也許正等着你。」韋靈催促對方,不樂見在世界的角落裏,還有個傷心的女人。
「那妳呢?」男人問道。「妳在等誰?他什麼時候來?」
來?
韋靈微怔,搖搖頭,笑意凝在脣邊,盡是悽楚。
她等的人不會出現。
明知一切已經結束,她卻還躲在回憶中,像只鴕鳥將頭埋在沙堆裏,管不得世界已經改變,她的鐘孟翰,已經不是她的。
她只是一直想着他、一直想着他,彷佛一直想着他,他就不會走,彷佛一直掛念着他,他就會心靈相契,他就會割捨不下,他就會出現,像以前一樣哄着她、疼着她……
此時此刻,她終於肯承認,她從來就沒逃開過,她連自己也騙不過。
「我沒有一個愛我的男人,沒有,我不像她那麼幸福,還有你在擔心着她,我是一個傻瓜,一個……」
話還沒說完,矇矓的眼裏卻出現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男人順着她的目光,看到一個有着東方面孔的男子,他心想,傻瓜……也不是真的傻嘛!還不是有個更傻的人,追到千里之外來。
男人站起身從韋靈的身邊離開,該是他退場的時候了,他該回去把屬於他的女人找回來,就像他們一樣。
一陣風吹來,吹亂她的發,吹皺她被淚水氤氳成湖的心,隔着白色桌子看他,她覺得她一定是瘋了,纔會出現幻覺。
她眼紅、鼻酸、心痛,咬着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嗨!」鍾孟翰艱澀的發聲,不過才幾日沒見到她,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不知道爲了什麼,韋家三兄弟終於開竅,主動告訴他,說韋靈又回到了希臘,還幫他準備好機票。他毫不遲疑地趕到機場,想在最快的時間見到她。
漫長的旅程裏,他想着韋靈,心裏開始有了牽絆,他開始懂得期待,渴望能再一次將她擁在懷中。
溫柔的聲音傳入耳內,她喉嚨一緊,淚盈於睫。
是呀!就是這個溫柔的聲音無時無刻的纏繞在她的耳邊,她還聽見微風吹着藍白相間的遮陽傘呼呼作響,似浪潮拍打着她的心牆。
她意識恍惚,不確定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他。
因爲這幾天她總是覺得自己在夢遊,穿過每一條小徑,她會突然頓住步伐,彷佛聽見他的聲音正溫柔的呼喚她的名字,驀地轉頭卻只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而現在,他沒喊她的名字,只是跟她說「嗨」!只是望着她,沒再接近。
是不是她思念過頭,所以傻了。
是,一定是這樣,她一定是產生幻覺。
韋靈眨眨眼,他還在眼前一動也不動的望着她。
她閤眼,靜靜淌淚,搖了搖頭,不讓自己再沉溺在有他的幻影裏。
她轉過身,把幻影丟在身後,告訴自己要堅強。
看着她轉過身去,鍾孟翰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
明知道自己所做的事,被打上十巴掌都不爲過,但是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轉過頭去,卻比任何責罵都還來得讓他心痛。
不原諒他嗎?直接轉過頭,不願聽他的解釋嗎?
不行!不可以!他好不容易知道她的下落,他不能這樣就被判出局。
他大步拉近兩人的距離,雙臂一攬,將她攬入自己的懷裏。
韋靈身軀一僵,感覺他的體溫暖暖包覆。
她揪着心口,小手緊握,不敢回過頭,怕這只是一場夢。
只是他的呼吸拂在頸側,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身上,緊得像是要將她揉進他的身軀裏,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假的。
「鍾……鍾大哥?」她忐忑喊着,能察覺自己全身都在發抖。
鍾孟翰搖着頭,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她喊出的稱謂像利刃劃過他的耳膜,他不要她這麼喊他。
「是!是我……」他低喃着,心裏一陣刺痛。
韋靈發顫,幾乎不敢相信,緊握的拳頭連指節都泛白。
「你……你怎麼會……」怎麼會來了?
鍾孟翰搖着頭,不知該從何說起,思緒亂成一團。
還沒見到她之前,他有滿腔的抱歉要告訴她,但在見到她的時候,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尤其是看到她如此憔悴的模樣,讓他只想打自己一頓。
而他的沉默,讓韋靈胡思亂想起來。
「是不是田莉姐她不願意回到你的身邊?」也唯有田莉,才能讓他這麼傷心、這麼失態吧?
鍾孟翰的臉色一沉,覺得自己真是該死。
被他傷的這麼深,到頭來她還是關心他,還是那麼在乎他。
「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沒解開,她大概還以爲我們之間有些什麼……」韋靈拍着他的手背,看着他這般模樣,她顧不得自己的傷痛,只想幫着他回覆情緒。
「這樣吧,我陪你回去一趟,幫你把誤會說清楚。」韋靈咬着脣說道。
疼都疼過了,也不差這麼一次,她必須看着他幸福,她纔會沒有遺憾。
聞言,他全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傻瓜!」鍾孟翰將臉埋在她的髮絲裏,這才知道,他有多想念這個味道,低聲罵道:「沒見過妳這麼傻的女孩。」
韋靈扯出悽苦的笑,有些無奈。
傻?!她當然傻,更慘的是,她還傻得心甘情願。
猜想着他心情低落的原因,韋靈調整心緒,扯出笑容,從他的懷抱裏掙脫,轉過頭來看着他。
他看起來瘦了些,她有些心疼,看樣子田莉真是折磨他,心疼的情緒之外,也有些心痛,因爲──他的心在別人身上。
「我陪你回臺灣去。」韋靈開口,努力揚起笑容。「陪你把田莉姐找回來。」
鍾孟翰搖頭。
「不想回臺灣?」不明白他的意思,韋靈微皺起眉頭。
「不!」他望着她,眼色一沉。「我不要找田莉。」
韋靈一臉疑惑,望着近在咫尺的鐘孟翰,突然發覺她好像不再認識他。
「鍾大哥……」
「別再這樣叫我!」鍾孟翰的眼裏閃過一抹苦澀,有些氣急敗壞的喊出口,不想再從她的嘴裏聽到,這聽似尊重卻將兩人距離隔得更遠的稱謂。
不這麼叫他,那……
韋靈眉頭皺得更緊,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叫他了。
還是田莉有法子,能把他弄得這麼心神不寧,叫她又羨慕又妒嫉,自己從頭到尾,只有爲了他神魂顛倒的命……
心好痛,但她的脣卻像是有自己的意思,習慣性的開口。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韋靈扯出淺笑,小手撫上他的臉,撫平他濃眉間的皺摺,那是因爲田莉而起的嗎?
是!答案一定是的……
「是不是因爲田莉姐還誤會我們?那你告訴她,我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面前,不會再破壞你們,我再也不回去臺灣。」這樣,她也不會再因爲他們心痛。
聽到她又要遠走,他的心跳幾乎就要停止。
「不準走!我不準妳再走。」他大聲喊道。「我好不容易纔找到妳,妳別再離開我。」
經過這些天的折磨,他才知道他有多掛念韋靈。
田莉不在身邊,他頂多只是覺得無聊,但是找不到韋靈,他喫不下、睡不着,醒着的時候想着她,睡着的時候夢到她,他……他覺得自己就要精神崩潰。
要是她打定主意遠離他,他不敢想象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來不是因爲田莉……」鍾孟翰望着她,知道他再沒有退路。「我來,是爲了妳。」
像是被下了定身咒,韋靈微瞠大眼,身軀無法動彈。
她不敢動,沒辦法動,被他的一句話,驚嚇的怔在原地。
見她沒有反應,鍾孟翰慌了起來,再一次握住她的手臂。
「原諒我……請原諒我……」鍾孟翰低頭望着她,覺得心被撕裂,他傷了她,還傷得她好深好深,要是她不原諒他,他該怎麼辦?
「爲了我?」韋靈搖着頭,不明白爲何他會有這樣的改變。
「是,爲了妳。」他抵着她的額,讓她看清他一臉的疲憊。「我在妳家打了好幾天的地鋪,終於得到妳三個哥哥的同意,讓我來向妳賠罪。」
「賠罪?」韋靈下意識的重複着他說的話,因爲聰明的腦子還無法接受這巨大的轉變。
「田莉什麼都承認了,她說一切都是她做的,是我誤會妳。」鍾孟翰將一切解釋清楚。
「所以,你只是來告訴我,你錯了?」韋靈提着心口問。
「不,不只是這樣。」鍾孟翰的俊顏裏揉進一分緊張。「我不但來求妳原諒,還來求妳……再給我一次機會。」
韋靈望着他,什麼話也說不出。
她以爲,她的愛情葬送在愛琴海里,卻沒想到……
「你來,是要……我離開嗎?」韋靈還以爲她成了他們兩人的阻礙,看着他爲難的表情,她還以爲他是來要求她離開的。
「不是!當然不是!」他嚇都快嚇死了。「我只怕妳不肯原諒我,怎麼可能趕妳走?」
他心裏一陣抽痛,由此可見,就能知道他傷她有多深,在她的心裏,他竟然是這麼自私的男人。
韋靈心裏一陣激動。
一直以爲她喜歡他多些,但這下不放她走的卻是他……這轉變,出乎她意料之外,卻是她衷心渴求的結果。
「你……確定你很清楚你現在在說些什麼?」韋靈摸着他的額頭,雖然心裏雀躍,但仍擔心是她會錯意。
「是,我再清楚不過。」鍾孟翰的臉上浮上羞窘的疑雲,只是……她付出了那麼多,爲她糗一次也不爲過。
「我錯了,從一開始我就錯了,還錯得離譜,以爲我愛的人是田莉,卻不知道妳早就侵佔我的心,佔住我所有的視線……」鍾孟翰將她的手心,緊緊貼在他的臉上。「現在請妳再給我一次機會,不知道還來得及嗎?」
韋靈望着他,再一次看他的身影,他在她的眼前模糊,只是這一次,是欣喜的眼淚,而不是心酸的眼淚。
「翰……」她喊着他的名字,淚水滑落頰邊。
看見她的淚,他心揪成一團,再也無法忍受,收緊手臂,將她抱進懷裏。
「再給我一次機會,所有妳曾經給予的,我會雙倍的回報妳……」他低沉的嗓音說着、複述着,想知道她的答案。
她沒有出聲,只是顫抖,在他的懷裏顫抖。
她顫抖的如此厲害,然後他感覺她的淚,浸溼他的胸前……
她哭得如此無聲無息,卻讓他更加肝腸寸斷。
於是,他知道──他愛她。
好愛、好愛她。
「靈兒……」第一次,他溫柔的這樣喊她,讓她的淚落得更急。
「別哭,我的心都揪成一團了。」他靠在她的耳邊低語,知道她沒有推開他,一定是原諒他。
她總是對他寬容,對他好的不能再好,他以前不是瘋了,就是傻了,竟然會誤會她。
屬於她的記憶烙在他的腦海;屬於他的氣息刻在她的心口,這一刻,彼此都知道,他們找到一生的依歸。
「靈兒,我還沒聽到妳的答案。」她還沒親口說願不願意原諒他。
韋靈揚起眼,淚眼婆娑,大眼望着他,滿是感動。
他一向是她生命中的全部,而如今她也會成爲他的全部……這念頭,讓她感動的無法自拔。
「我愛你,好愛你……」韋靈埋在他的胸前,說出她曾經以爲一輩子,再也說不出口的愛語。
他一聽,眼睛酸澀,沒想到會聽到這麼坦率的告白,不過,他歡迎的很。
「再說一遍……」他嘎啞的說,深邃的眼底潛藏着激動。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韋靈說得毫不扭捏,她的愛一向明明白白,一點也不怕他知道。
「我愛妳,靈兒。」他握住她的下顎,望着她哭得矇矓氤氳的雙眼,慎重的告訴她。「我愛妳的程度,比妳想象中還來得多。」
韋靈怔了、傻了,今天的意外多得讓她無法接受。
「我知道妳不相信,曾經連我自己都不相信,但是我會用接下來的日子,讓妳知道我的決心。」鍾孟翰拭去她的淚,她的淚讓他難受極了。
韋靈認真的點頭,知道他們會有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
賴在他的懷裏,韋靈望向遠方,同樣是藍色的天、藍色的海、白色的三桅帆,她第一次感覺到,愛琴海,美的不可思議,她的愛情,比愛琴海還美麗……
【全書完】
◎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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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敬請期待洛彤最新力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