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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摘一朵野薔薇》 / 昕語 / 第1章 / 共10章

盛夏的南臺灣,饒宇麒的顯赫大名就像高雄盛名的大太陽一般威赫霸氣。想到高雄,就聯想到炙熱的烈陽;想到烈陽,就聯想到港都駟名的鋼鐵巨船;想到巨船,就沒有人不知道船運界的鉅子——饒宇麒!

他擁有南臺灣規模最大的造船廠,海上運輸的龐大企業操之在手。他皺眉,風便不敢放肆;他瞪眼,浪便不敢翻騰。

饒宇麒的魄力是出了名的,饒宇麒的強悍是與生俱來的,饒宇麒的成就是男人羨慕追求的,饒宇麒的外貌更是女人爭相傾慕的。

但這些,饒宇麒統統不放在眼裏,他是個名副其實的工作狂,他的人生就是分秒必爭的行程表,不容許浪費,不隨便拖延,更注論放棄。

基本上,若不是他的外型太出色,若不是他的成就太非凡,他實在是個無趣、古板、乏味的男人。

但,他更不在乎這些!

三十三歲的饒宇麒,他的目標,就是征服這片霸佔了地球百分之七十的無垠大海,他要成爲海上之王!

結束股東會議,三十分鐘毫不拖泥帶水。股市大漲,每半年一次的分紅讓衆股東眉開眼笑!會場中的八人,每一個都是南部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每一個都比他年長,但每一個都甘心臣服麾下。

饒宇麒一聲散會,股東們解禁似的鬆了口氣,相約午餐紛紛離去。沒有人前來邀他共餐,他們太明白他的個性,花時間跟大夥喫飯,免不了應酬、打屁,他從不幹這種浪費時間又無意義的事。

空曠的大會議室一下地變得冷清起來。

他在筆記電腦察看今天的行程表——午後兩點察看船廠工地;兩點半到碼頭驗收新漁船,客戶要試乘;三點半……

他輕輕蹙眉,到兩點纔有工作,他居然還有一個半小時的空檔!花九十分鐘喫午餐,太不符合經濟效益。

收起電腦,他決定先到碼頭看看,順便解決中餐。

正午的碼頭,是令人昏眩的躁熱,饒宇麒早已習慣這熾陽,他一身古銅的肌肉根本無畏烈陽的烘烤,每當他高挺的身軀邁進這空曠的港口時,連陽光都彷彿被他的不可一世而畏縮地減弱了強度。

空無一人的碼頭,他嗅着這股大海特有的鹹味。波光粼粼的海面,慵懶地盪漾着金光。

海,他又愛又恨的大海,美麗又殘酷的大海,海,是屬於他的。

“聽,海哭的聲音……嘆息着誰又被傷了心,卻還不清醒……”

歌聲,清亮又動人的伴着浪濤而來,吸引了他的注意。在這悶熱無人的正午碼頭,何來的歌聲?而且是如此悅耳甜膩的歌聲……

“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靜,可惜淚水……就連淚水,也都不相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皺眉了。

是什麼樣的女子會在大太陽下坐在甲板上唱歌?而且那艘船還屬於他企業下的出租豪艇呢!女孩垂下了頭,風把她烏亮的長髮撕扯在空中,她緩緩地站起身,在海風的撩掠下,她窈窕動人的身段隱隱若現,單就背影而言,她應該是個十分美麗的女子。

饒宇麒發現她打着赤腳,站在甲板的邊緣,在空中彷彿一朵白色小花,迎風搖搖欲墜。

他突然心頭一緊,一個奇怪的單身女孩獨自在這裏唱着傷心的情歌,難不成準備自殺嗎?他絕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更是個痛恨麻煩的人,尤其是女人,一向是最麻煩的麻煩!

但這並不代表他對女人沒興趣,他可是正值壯年,不論是精力體力都處於顛峯的正常男人,只是三十有三了還是孤家寡人。一來,忙嘛!二來……女人,麻煩啊!

這個怪女孩令他不安,就算要自殺,也別在他的船上跳海。他踏上船,快步向女孩走去。

聽見了腳步聲,女孩在他來到她身後的同時轉身了。

這一轉身,讓他的腳步立刻頓住,也幾乎在同時奪去了他引以爲傲的冷靜。他在瞬間失去呼吸的能力,短暫的缺氧讓他首度在烈陽下感受到中暑的昏眩。

女孩太美、太美、太美!是一種虛幻的、超然的美,白雲一樣的白衣女孩,襯着她身後的海,像映着藍天的雲朵,風一吹,她就會飄散無蹤……

怎會有那樣純淨的眼睛,那樣澄澈地望着他!她無瑕的臉龐沒有一絲表情,只有一點茫然地看着呆愣的他,好像是他打擾了她的清境一般。

他現在的表情肯定有點蠢。她居然笑了,這一笑,讓他的心臟難以負荷地漏了兩拍。

那麼陽剛、那麼高大、那麼帥氣的男人,出現那麼錯愕的表情,她覺得好笑。

“我唱歌好聽嗎?”女孩甜甜地說。

饒宇麒確定了兩件事——他沒有大白天撞鬼;她也沒有自殺傾向!

因此,他很快地恢復鎮定。

美女他見多了,他身邊永遠也不缺美女,他只是一時被她絕塵的美嚇到了。他以爲所有女人的美麗都是靠化粉彩繪出來的,所以他從不曾想象任何一個女人卸妝後的模樣。

但是她……脂粉末施,卻美得無以倫比!

“你在這裏做什麼?”他答非所問,口氣是他一貫的冷硬。

女孩的笑容被他的不苟言笑抹去,她垂下秀眉,剎那間小臉蒙愁。饒宇麒居然心頭狠狠一緊!他開始覺得這太陽未免過分炙熱,惹得他煩躁不安。

“我想唱歌給海聽……它聽了高興,纔不會讓我痛苦……”

如果……她不是要自殺,就是人格有問題的精神病患。饒宇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下來。”

他冷漠的口氣讓她更委屈了,緩緩一退,她的腳跟已經退出了甲板。

饒宇麒緊張地叫道:

“別動!你快下來!”

女孩憂傷的星眸似乎要泛起了淚光,像海面泛起粼粼波光,閃爍着美麗的哀愁,也瞬間剌痛了他的心頭!

“如果我跳下去,你會救我嗎?”

他的額頭已經佈滿了細汗,一步向前,他伸出了手。

“別做傻事,把手給我。”

女孩輕輕地牽起一抹微笑,彷彿因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而感到滿足。

“你叫什麼名字?”

饒宇麒一愣,手還僵在半空。他再一次被這名古怪的女孩弄糊塗了,前一刻她像個天真的小女孩,後一秒就變成哀怨的怨婦,在他被她嚇出一身汗之後,她居然又問起他的姓名來了。

也好,拖延戰術,免得她真的想不開往後一跳。

“饒宇麒。”

“饒宇麒……”她細細地咀嚼他的名字,又像個小女孩一樣笑了起來。“你的名字好斯文,跟你的外表不像。”

“名字不是我取的,外表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女孩的笑聲像一串悅耳的銀鈴。原來他還是有點幽默感嘛!

“你呢?你叫什麼名字?”看來她應該忘了要跳海的事了吧?饒宇麒只想先哄她下來。

“我叫什麼名字……”她有點恍惚起來。

糟糕!看來他真的遇到瘋子了!以他的性子,他應該會馬上調頭就走,報警處理,無暇去招惹這種麻煩的,但此時,他心中只有萬千可惜,可惜這名太過美麗的女孩,居然是個瘋子!

女孩拉起純白的裙襬,垂頭望着一身雪白飄逸的自己。今天的她,是一朵白色的花……她緩緩抬起頭,漾起一抹美不勝收的微笑。

“……百合。”

百合!這也算名字?他不但皺眉,連臉色都難看得可以。

百合垂下秀眉,無助地啓口:

“你不喜歡這個名字……”

瘋子!他向來就缺乏的耐心已經消耗光了,原本要拉她下來的手已經收回,饒宇麒決定走了,他沒空跟一個瘋子瘋言瘋語。

“你不下來,我要走了。”他橫下心說。

風一吹,揚起她的發、她的裙,和她突如其來的眼淚。那串促不及防的淚珠,在瞬間勒住了他的氣息!

“你走吧……”

百合的啜泣滿是絕望,她悲傷地丟下最後兩個字:

“再見……”

沒再給他多餘的時間驚訝,連換口氣的機會也沒,她像一朵白色的百合花,盈盈墜落藍藍的深海,在瞬間顛覆了他所有的冷靜。

“百合!”他一聲驚喊,就在她倏地沒入海面時,他毫不猶豫地縱身往下一跳。

海面之上那樣炙熱,海面底下卻沁涼徹骨。女孩以一種優美的姿態在深水中漂盪。

好舒服,好舒服……她甚至可以睜開眼看見陽光灑在海水之上泛出的斑斕光彩,甚至可以感受竄過她腳踝的美麗魚羣。

但她隨即一愣,她看見他奮力地朝她游來,他撥開潮水的霸氣,連深水底下縣湧的浪潮都要退縮。

她立刻放鬆自己的身體無助地往下墜,就在他的大手環住她腰身的剎那,她的心立刻湧入一片暖意。

衝出海面,饒宇麒大口呼吸,立即抱着她軟若無骨的身體上岸,抱起她跑向遠避陽光的陰涼處。

“醒醒。”他粗魯地搖着她,拍着她蒼白的臉頰。

百合嘔出一些鹹澀的海水,狀似痛苦地睜開眼。她的眼神好無助,甚至有些埋怨,埋怨他的不溫柔。

“笨蛋!”饒宇麒忍不住生氣,他救了她耶!她居然還用那種不領情的眼神看他。

百合皺起了眉,她溼透的長髮垂落在肩上,水珠滑落她白皙的雙頰,此時的她更顯一種滄桑的美。

“你走吧……”

這是她第二次趕他走了,上一次她說完就直接跳海,那這一次會不會乾脆反身撞牆?饒宇麒的心情從來不曾如此混亂過,尤其是面對一個女人!

“我送你到醫院。”他努力地剋制自己的音量,萬一她又想不開,他的麻煩就大了。

女孩的表情有點傻,她一雙星眸卻蒙着光,那是一抹十分犀利的光芒。

“醫院?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瘋子?”

饒宇麒皺眉,他的確這麼認爲。

女孩居然笑了。

“可憐。”她說。

可憐?饒宇麒瞪大了眼,她是說她自己還是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她起身了,一點也沒有剛自殺後的虛弱,往前走了幾步,她回過頭給他一個令他迷眩的燦爛笑容。

“謝謝你救了我,饒大哥。”

碼頭恢復了空蕩,恢復了悶熱的空氣,她在瞬間離去,留下錯愕的窒息。

饒宇麒還蹲在地上,一時無法回神。

這到底是怎樣的奇遇?竟教他有條不紊的腦袋失去了運轉的能力;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孩?竟能在短短時間顛覆他的心情。

飛快跑向碼頭外一家臨海餐廳的百合,臉上居然漾着促狹的笑意。她愉快地飛奔入洗手間烘乾了溼潤的長髮,望着鏡中那張無瑕的笑臉。

饒宇麒……她在心中咀嚼這個名字。

以手梳開半乾的髮絲,她踩着輕盈的腳步來到一處包廂。潔淨氣派的包廂裏,滿桌的佳餚,卻只有一名氣質高雅的美婦與一名平凡臃腫的男人共餐。

“小薔,你跑去哪兒了?”男人寵愛地啓口。

“怎麼渾身溼透了?”中年美婦柔聲說,舉手投足之間盡是風情萬種。

對坐的男人以一種貪戀的眼神癡迷地望着她。

“天氣熱,游泳去了。”

被喚作小薔的百合,此時看來就像個調皮的小女孩。她對中年美婦眨了眨眼,傳遞了只有她們之間才懂得的默契交會。

此時男人的行動電話適時響起,他有些掃興地看了看手機,臉上出現了尷尬的神色。

“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

美婦對他微微一笑,她柔媚的眼神總能輕易教人神魂顛倒。男人不捨地暫離包廂。

“小薔,說吧!”

“我?”小薔笑了起來,慧黠的美眸有股雅氣。她親暱地偎進了美婦的懷裏。“我去釣魚啦!媽媽。”

釣魚——那是她們之間的密語,也就是釣男人、釣凱子。若不是她一聲媽媽叫得如此甜膩,任誰也猜不出這名美麗過火、氣質絕然的女人,是她的母親。

是的,她們一同出現時,總以姐妹相稱,一對讓男人銷魂的姐妹。姐姐柔如水,妹妹狂似火,她們一樣的美麗。

“小薔,你不像我,這種事別玩的好。”

“好玩,人生來就是來玩的。”她笑得既野又美。

美婦長長的睫毛輕垂,她憐愛地撫着女兒嬌嫩的粉頰。她一直對女兒有着深深的虧欠,她並不希望……女兒和她一樣。

“媽媽,你憂慮太多了,你並沒有影響我。”她眨着伶俐的大眼睛對她說。

美婦柔柔一笑。“你開心就好,我只希望你不要被男人騙了。”

“想騙我不容易。”

“就是你太聰明,所以我擔心。”

“別擔心我了。媽媽,這個王董又醜又肥,根本配不上你,早早打發他走吧!”小薔言詞犀利,對這種貪圖母親美色的男人,她一向嗤之以鼻。

“他人很好啊!蠻尊重我的。”

小薔還有意見,王董就進來了,帶着滿臉的歉意。美婦立刻明白他的心情。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和我妹還有話要聊。”

“對不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好吧!錢我已經付了,這個給你。”他輕附在她耳畔說,偷偷遞給她一個厚厚的信封。“我再打電話給你,玫瑰。”

美婦溫柔一笑,王董不捨地親吻了她的臉頰才離去。

小薔立刻抽出她手上的信封袋,裏面是滿滿的現金。

“大肥魚喔!”

“我沒跟他開口過,他每次見面還是堅持給我。”

玫瑰,那真的是她的名字,像極了她美絕的外貌。她優雅地點了一根菸入口,這是在衆多男人面前她不會有的舉動,在男人眼中,她永遠是一朵高貴的紅玫瑰。

而她的女兒,是薔薇。

她們還有個更特別的姓氏,姓野。野玫瑰、野薔薇,生來就是魅惑視覺的尤物。

野姓來自大陸的特殊姓氏。好似註定了她們的宿命,她們都美,她們都沒有歸宿,她們都註定在野地綻放美麗,招搖路過的人不堪一擊的自制力。

薔薇只記得媽媽提過,她的外婆是大陸來的偷渡客,叫野梅,美得像冷冬寒梅。她偷渡來臺灣,成爲一個大企業家的情婦,生了玫瑰。

玫瑰長大,比梅花還美,她也成了別人的情婦,生了薔薇,比玫瑰更美……但薔薇不屑當男人的情婦,她聰明冷酷,她我行我素,她玩弄男人的感情,她遊戲人間,她不願生存在男人自私的出軌世界裏,她要尋找一種感情,一種叫作自由的愛情!

“媽媽,你想不想談戀愛?”

玫瑰笑得迷人。“我隨時都在戀愛。”

“那不一樣,別人發狂地愛你,你卻從來不愛他們。”

玫瑰撫着她發亮的烏髮,溫柔地笑道:

“他們都是可憐的男人,他們愛我就覺得滿足,我不需要潑他們冷水,我的愛只給你的爸爸。”

薔薇的爸爸,薔薇連看都沒看過,媽媽說他是全世界最體貼的男人,但那又如何?還不是揹着老婆在外面養情婦的男人。但他的確是媽媽惟一愛的男人。

爸爸在她還是嬰兒的時候就死了,媽媽每年到他的祭日還是會帶着她去上香。媽媽從不離身的一條金項鍊,據說是爸爸知道她懷孕時送她的禮物。

之後,玫瑰成爲了職業情婦,很多有錢的老闆包養她,她們過得相當富裕,但薔薇清楚得很,媽媽很寂寞,而她不要像她一樣不自由。

可憐!這是她對饒宇麒說的,這兩個字,包涵了她對命運的反抗,她對人生的忿怒!

她並不認爲人有天生的宿命,難道她也得成爲一名情婦嗎?難道人只能有一種角色嗎?

她一眼就看穿饒宇麒是多麼循規蹈距的男人,一板一眼,固執又嚴刻。

對!她覺得他可憐,人生不該如此單調!

這絕對是饒宇麒三十三年來最反常的一天,他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儘管他的辦事效率仍是一流,他對工作依然盡心盡力,但他心裏明白得很,不管他再怎麼專心,他還是分了心、失了神。

結束了忙碌的一天,他照例把明天的行程表排好才離開公可,通常這個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他的豪宅座落在郊區的一棟華廈高樓,只有他與年邁的老母同居,他一個妹妹早已出嫁,嫁給一名建築商,但三天兩頭就抱着孩子回家數落丈夫的不是。所以他厭煩婚姻,厭煩婚姻帶來的麻煩!

果然,才踏進門,他就聽見妹妹正對着母親哭訴:

“他一定是外面有女人了!最近應酬特別多,還嫌小偉吵,小偉還不是他寵壞的。媽,你有沒有在聽啊?”

饒宇琳生得嬌豔動人,性子卻剛烈刁蠻,別說饒宇麒對她頭疼,連他們的老媽媽許靜也拿她沒轍。

許靜六十歲了,硬朗如昔,她最大的樂趣就是看電視、打麻將、跳土風舞,還有催兒子趕快結婚。

“宇麒回來了,喫飯了沒啊?老媽我今天燉了雞湯喔!”許靜一蹦跑到兒子身邊,擺明不想聽女兒 嗦。

“我喫過了。”他悶悶地往房裏走,事實上,他從中餐到現在什麼都沒喫,只喝掉兩瓶礦泉水。

眼尖的許靜立刻就察覺兒子不對勁,纔要開口,饒宇麒就把房門關上了。

“媽,別理大哥了,你聽我說嘛!”饒宇琳又一把將她拖回沙發,她這個大哥本來就陰陽怪氣的,他眼裏只有工作,別人的事他根本沒興趣理會。

“哎呀!哪個男人不偷腥,你愈鬧他愈跟你唱反調。”許靜假裝忙着轉電視頻道。

饒宇琳立刻尖叫起來:

“我哪有鬧,是他老是不回家!”

你還不是三天兩頭往孃家跑?!許靜爲了耳根子清淨,只敢回在心裏。

“老婆這麼漂亮,他哪敢在外面找女人啊!”許靜只好哄道。

“媽,你幫人家想辦法啦!”

許靜實在頭疼,一個兒子不結婚,一個女兒又太早婚,兒子太冷酷,女兒太任性,她這個老媽怎麼這麼命苦?!

他快受不了宇琳的高分貝了!饒宇麒仰躺在大牀上瞪着天花板。

可憐?!這兩個字像咒語一樣揪得他難以喘息。難道他真的見鬼了?不,那個女孩一定是個瘋子。

但一個瘋子怎會有那樣清澈的眼神,怎會有那樣出塵的氣質?!

她說她叫百合,非常適合她的名字,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假的,像她的人一樣,虛幻似夢的假象……

他,饒宇麒,居然會被一個異常的女孩搞得心神不寧。簡直荒唐,簡直不可思議!

但是,百合……他真的想再見她一面,確定她是真的,確定她沒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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