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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肉體契約》 / 安琪 / 第9章 / 共11章

爭吵後隔天,杜迎璇便私下找上葉如蔚,一見面,就命令她離開穆徵。

“不可能!”

葉如蔚當然不答應,她怎麼可能爲了一個女人的命令,而離開了所愛的穆徵呢?

“你在拿你自己的小命開玩笑,你知道嗎?”杜迎璇也不生氣,依然是一張甜美無辜的笑臉。

“什麼意思?”她莫名其妙的問。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繼續死賴着穆徵,會發生什麼事?”

“什麼事?”

“你回家去看看就知道了!”

杜迎璇丟下這個謎語,就逕自轉身離去。葉如蔚望着她飄然遠去的背影,心中滿是問號。

她到底在說什麼?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立即返家查看,哪知道才一打開門,當場就嚇白了臉。

“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房子不知被誰潛入,傢俱全被破壞了不說,擺置的物品也被砸得稀爛,她掛在牆上的一張放大照片上頭,插滿了鋒利的小刀,五官全被刺成蜂窩狀,她跌坐在地上,環臂抱緊自己的身體,阻擋身上一陣陣的寒意。

是杜迎璇!

一定是她!

正震驚時,行動電話的音樂鈴聲突然響起,她再次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緩緩接起電話。

“哪位?”

“還喜歡你家的改變嗎?”是杜迎璇!

“杜迎璇,你太過分了!你爲什麼把我的家砸成這樣?你的眼中難道沒有法律嗎?”

“我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有後盾,你忘了我爸爸是誰?杜議員的面子,誰敢不賣?”

“你們父女倆無惡不作,對外卻裝出一副善良無辜的樣子,真令我作嘔!”葉如蔚真是氣壞了,她從來不曾這麼嚴厲的責罵過一個人。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只要達成目的,其他的,我什麼都不在乎。”

“你到底想怎樣?”

“我已經說過了,我要你離開穆徵!你的存在已經大大影響他的行動,他最近的表現已經有點失常,該殺的人,常常手下留情,我想這都是受你的影響吧?”

“殺人本來就是不對的行爲!”

“你挺有正義感的嘛,可是現在你遇到麻煩了,誰來救你呀?”

“你別得意,如果穆徵知道你是這麼惡毒的女人,他一定會幫我的!”葉如蔚脫口喊道。

“是嗎?只可惜,我和你的話,你猜穆徵會選擇相信誰的?”

這句質問,打散了葉如蔚的篤定。

杜迎璇說得沒錯,即使她和杜迎璇當面對質,穆徵也不可能相信她,在他的心目中,杜迎璇是完美無瑕的聖潔天使,他怎麼可能相信,她是刻意僞裝粉飾過的假天使呢?

那天之後,杜迎璇的威脅更加變本加厲,她開始找一些凶神惡煞來嚇她,後來她又發現自己懷孕了,爲了自己和孩子的安全,迫不得已,才悄悄關閉紅葉溫泉,離開穆徵,並且搬離原來的住處。

七個月後,她生下一個健康清秀的兒子,取名爲祈安,正如其名,她什麼都不求,只求他平安。

轉眼間,這麼多年過去了,四歲的祈安已經長得聰明伶俐又懂事,她不要他發生任何意外!

她怕只要再和穆徵有任何接觸,就會讓祈安受傷害,所以這些年來,她一直躲着他,沒想到他還是找上門來了,而且還帶着祈安的照片!

我一定要帶祈安躲到安全的地方……

一直到昏過去前,她的嘴裏還這麼喃喃念着。

“唔……”

葉如蔚扇扇長而卷的睫毛,幾秒後,緩緩睜開眼睛。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四周的幽暗,除了牀邊的一盞小燈,房間裏沒有其他光線。

天黑了嗎?

她詫異地坐起身,旋首打量自己置身的房間。

這是她的房間,是她和祈安溫馨的家!

她怎麼會在這裏?她最後的記憶是在辦公室上班,然後——

穆徵來了!

她猛然想起下午發生的事,立即掀開被子下牀,想去客廳看看。

她悄悄打開房門,探頭往外查看,她第一眼就看見她的寶貝祈安在餐廳裏,霎時放下擔憂的心。祈安坐在一張餐椅上,正張開小嘴讓人餵飯。

穆徵背對着她,半蹲在祈安面前,一手端着印有卡通圖案的飯碗,右手則拿着與他的大掌明顯比例不符的小湯匙,一瓢瓢舀起飯碗裏的食物,喂進祈安等待的小嘴裏。

她不由得紅了眼眶,她早知道,穆徵會愛這個孩子的!

“啊!媽媽醒了——”祈安發現她的存在,立即伸長手大喊。

“祈安。”

穆徵也看見她了,逼不得已,她只好乖乖現身。

“媽媽,爸爸餵我喫飯飯喲。”祈安睜着無邪的雙眸,快樂地說道。

爸爸?他們已經趁她昏睡的時候,父子相認了嗎?

“真的?”她感覺穆徵灼熱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無可避免的,只能抬頭看他。

“其實祈安已經會自己喫飯了,你不必喂他。”她不自在的說。

“但是我想喂他!”穆徵沉聲強調。

葉如蔚再次感到鼻酸,她知道他想追回他和孩子之間失去的親子時間。

“祈安好乖,自己去看電視好嗎?”穆徵拍拍兒子柔嫩的臉龐,溫柔低語道。

“那我要看獵人!”媽媽一向不准他看這些打鬥的卡通影片,他能看的卡通節目永遠只有櫻桃小丸子和哆啦A夢。

“好,快去吧!”

“耶!”

祈安快樂地跑去開電視,葉如蔚立即蹙起秀眉,不贊同地說:“別讓他看那些打打殺殺的影片,小孩子的模仿力很強,我不希望他將來變成——”

她突然停口沒再繼續說下去,穆徵卻已明白她想說什麼。

“你不希望他將來像他爸爸一樣,變成一個滿手血腥的殺手是嗎?”

葉如蔚沉默不語,因爲他說對了。

“我相信祈安有足夠的判斷力,他會爲自己的將來選擇一條最正確的路,因爲他有一個愛他的好母親。”

如果他也有一個愛他的好母親,今天他絕不會變成殺手孤狼。

“我不是在公司嗎?怎麼會在家裏呢?”她轉移話題問。

“你忘記了?你在公司昏倒了,是我送你回來的。回來前,我順道去託兒所接祈安回來,因爲冰箱裏還有一些材料,我就炒了一些飯喂他。”

說起祈安,葉如蔚突然想起杜迎璇的警告,她臉色倏然發白,趕緊推着他的胸膛,焦急地說:“下午你說你想看孩子,現在你已經看到了,可以離開了,以後也請你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你說什麼?”穆徵震驚地瞪她,彷彿她是怪物。

她的心是什麼做的?她拆散他和孩子整整四年的時間,現在居然只讓他和孩子相處半天,就狠心想再次拆散他們。

“算我求你,別來打擾我們平靜的生活!”

“你看起來好像很害怕,你到底在怕什麼?”穆徵揪住她的手,嚴厲地質問。

他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有某些事令她恐懼害怕,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放開我!你快走!算我求你,爲了祈安好,求你離開我們吧!”

葉如蔚好怕,她知道杜迎璇不是隨便說說,她真的會殺了她和祈安,那個可怕的女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當年生下祈安後,有一次她抱着他想去找穆徵,結果在穆徵住處前的巷子裏,被一輛汽車撞上,幸虧她緊抱着祈安,他纔沒有受傷,但是她的背部受到撞擊,調養了好久才痊癒。

那輛車肇事後立即逃逸,她不知道究竟是誰開車撞了她,但她回到家後,發現屋子裏被人用紅色噴漆寫着“警告”兩個字,那時她才知道,杜迎璇始終沒有放過她,她一直派人監視着她!

從此,即使思念再苦,她也不敢再有去找穆徵的念頭。

“你到底在說什麼?”穆徵煩躁地用手耙過半長的黑髮。

“我要你離開我們的生活!你聽懂了嗎?”葉如蔚被恐懼壓得喘不過氣,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嚷。

穆徵皺眉望向沙發的方向,祈安正睜着咕溜溜的黑眼珠,怯生生地瞧着他們。

“爸爸、媽媽在吵架嗎?”他害怕地問。

“不是!”穆徵和葉如蔚異口同聲否認。

葉如蔚擠出不自在的笑容,佯裝熱絡地握住穆徵的手。

“我和爸爸是在聊天,只是聊得有點‘激動’。我們進房間去聊,這樣就不會吵到祈安看電視了。”她假笑着將穆徵拉進房間裏,然後砰地關上房門。

進房後,穆徵的雙眼像探照燈似的,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一定有某些事情令你恐懼,只要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令你害怕,我自然會走。”

葉如蔚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毅然睜開眼睛,決定把實情告訴他。

“我害怕的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女人?誰?”穆徵從不知道,女人有這麼可怕。

她深吸一口氣,公佈答案。“杜迎璇!”

“你怕她?你在開玩笑嗎?”他簡直難以置信,杜迎璇柔弱善良得連只螞蟻都不忍心捏死,有什麼好可怕的?

“我沒有開玩笑!事實上,這件事一點都不好笑!你知道她這些年來,對我和孩子做了什麼事嗎?”

穆徵狐疑地搖頭。

葉如蔚含着恐懼又悲憤的眼淚,將這五年來深受威脅的恐懼,一一告訴他。

“爲了不讓祈安受到傷害,我才一直躲着你。我讓你以爲是我不愛你了,其實那不是事實,我現在告訴你的纔是事實,杜迎璇一直威脅我和孩子的生命安全,逼得我不得不逃離。”

“這……怎麼可能?”

穆徵還是不敢相信,總是甜甜喊他孤狼大哥的杜迎璇會是這種心機狡詐惡毒、還裝出無辜模樣的雙面人。

他的喃喃自語,彷彿又在葉如蔚的心口上劃上一刀。

他終究還是不相信她!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告訴我?”穆徵還是滿腹疑問。

“如果我告訴你,你會相信嗎?”葉如蔚冷然反問。

穆徵啞口無言了。即使現在,他還是多少心存懷疑,若是五年前,他更不可能相信。

片刻後,他吐出一口氣,暫時下了決定。“我回杜家去看看,我會查出事實的真相。”

“不——”葉如蔚死命搖頭。“不能讓杜迎璇知道我們見過面了,否則她一定會殺了我和祈安!”

“我不會讓她知道的,你放心吧!”他輕撫她的面頰,軟下口吻說:“我願意選擇相信你,但我希望你也相信我。我會處理,真的!”

葉如蔚咬脣望着他,半晌後,才緩慢地點頭。

“我盡快回來!”

他低頭在她咬紅的脣瓣上倉促印下一吻,然後迅速開門離去。

葉如蔚抬手撫摸脣上殘留的溫暖,硬撐起的堅強,終於完全崩潰了。

她無助地趴倒在牀邊,痛哭失聲,隱忍多年的委屈,再也隱藏不住。

這個惡夢,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深夜時分,穆徵潛入杜正賢位於陽明山的千坪別墅。

這裏名義上雖是杜正賢的宅邸,但實際上根本就是杜氏殺手的大本營,杜正賢所豢養的一批殺手都住在裏頭,只有他因爲厭惡像鳥一樣被關在籠子裏,所以一直是獨居在外。

杜正賢真的很聰明,他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杜議員的宅邸,誰敢隨便來搜?難怪他暗地裏壞事幹盡,統馭黑道暢行無阻,表面上還一副憂國憂民的良臣嘴臉,在國會殿堂上發表慷慨激昂的愛國言論。

真是諷刺!

他用刀尖挑斷杜宅的警報系統,然後沿着屋外的管線翻上二樓,越過每個房間外的陽臺,前往杜迎璇的房間。

在杜氏殺手們專屬的區域時,意外發現一件驚人的事。

“噢!噢!”

一陣淫蕩的呻吟,從毒蠍的窗口傳出,穆徵皺了皺眉,他知道毒蠍性好女色,但沒想到他居然囂張到把女人帶回總部尋歡取樂,

不——似乎不太對!

他探頭往窗口內瞄了一眼,發現跨騎在毒蠍身上,狂野擺動的女人有些眼熟。

那及腰的黑亮長髮、玲瓏熟悉的背影——是杜迎璇!

這怎麼可能?!

他震驚地瞪大眼,再次探頭確認。

真的是她沒錯!她仰高頭,上下襬動臀部,用力將毒蠍的男性驕傲納入自己體內,還銷魂地伸出粉舌,舔弄自己豔紅的脣,不時高聲浪叫。

穆徵怔忡地搖頭,覺得眼前看見的人,根本不是杜迎璇,而是另一個帶着她的面具的淫娃蕩婦。

這就是他所不知道的杜迎璇嗎?他開始相信,如蔚說的是實話。

天哪!她究竟受了多少苦?

不但得忍受被威脅的恐懼,還必須獨自度過漫長的懷孕期,之後更得面對生產、養育等大事!

她是那麼怕痛的人,生祈安時,她一定哭得眼淚都流乾了吧?

“啊——噢!”

房間裏傳來男性的低吼和女人的尖叫,激情顯然已到達極點。

淫穢的呻吟果然停止,屋裏開始傳出交談的聲音。

“滿足了?”毒蠍意猶未盡的撫弄杜迎璇暗色的乳尖。

“哼!馬馬虎虎。”杜迎璇輕篾地低哼。

她真正想要的男人是孤狼,爸爸已經答應把孤狼給她,隨她要怎麼擺弄都行。

她不禁期待地舔舔脣,孤狼的功夫是所有殺手中最好的,牀上的技巧——應該也一樣棒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幹什麼?放肆!”

“大小姐,你以爲主子答應把孤狼給你,他就會乖乖爬上你的牀嗎?他可不像我們早就仰慕你已久,想要擺佈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毒蠍酸酸地提醒。

“哼!這點不用你操心!”杜迎璇赤身下牀在屋內走動,絲毫不感到羞赧。她找出扔了一地的性感內衣穿上,然後翹高美腿,悠閒地套上絲襪。

“對付孤狼,我有的是辦法,只要我裝出可憐的表情,他就會被我耍得團團轉,我遲早會讓他主動爬上我的牀!”

“當然啦!你是他的救命天使,他當然對你唯命是從了。”

毒蠍只恨自己沒早杜氏父女一步救起孤狼,不然現在孤狼也會對他唯命是從,比狗還聽話。

“哈!說起來真好笑,孤狼真以爲我喜歡救他?要不是爸爸強迫我照顧他,我根本不想伸出一根手指頭去碰他!你不知道,那時候他的模樣看起來有多噁心,身上又髒又臭,傷口還流出黃色的膿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像條癩痢狗一樣,說有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藏在窗外的穆徵震驚萬分,整個人呆若木雞。

這就是當年杜迎璇對他的觀感?他以爲是天使的女孩,只當他是一條狗——一條垂死的癩痢狗!

而他居然爲了這個愚蠢荒謬的理由,爲杜氏父女賣命作惡,甚至不惜成爲一部無血無淚的殺人機器。這二十年來,他究竟在做什麼?

這一生,他從未覺得自己這麼愚蠢。他真是蠢得不可救藥!

他在窗外僵愣了片刻,才木然翻身離開。

站在杜氏豪宅外,他感慨萬千地最後一次回顧這間收容他近二十年的地方,他很清楚,此刻離開,將來他不會再回來了!

收回視線,他毅然轉身走向小路的另一端,他的足跡很快隨着夜風,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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