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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計擒君心》 / 安琪 / 第6章 / 共11章

夜晚,濃霧瀰漫在山間,不是冬季,卻有些微寒意。

佟烈崴站在浴室外,透過一扇薄薄的毛玻璃門,神色複雜的聆聽門內嘩啦的水流聲。

下午他大發一頓脾氣之後,鄔晶遙就躲進自己的房間裏,連晚飯也沒出來喫。

他弄了簡便的晚餐,卻不知爲何沒胃口享用,本想先來泡個熱水澡,沒想到已被她捷足先登。

浴室的門是毛玻璃制的,隱約看得見裏頭的動靜。

她拿着木製的水瓢,正仰高頭在沖水,應是姣好窈窕的曲線,卻因爲毛玻璃的花紋而扭曲,讓人無法看清。

佟烈崴抿脣瞧了會,轉身正想離開,忽然一聲類似啜泣的抽噎自浴室中傳出。

她在哭?他立即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但他靜立許久,只聽到流動的水聲,並沒有聽到哭泣聲。

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然而當他邁開腳步正欲離開時,那抽噎聲又出現了。

他大步轉身走過去,刷地拉開未上鎖的毛玻璃門,裏頭霎時傳來一聲尖叫,和物體倏然沉入水底,水花四濺的聲響。

鄔晶遙整個身體藏在水底,只露出一顆小腦袋,倉皇地望向浴室門口。

佟烈崴看見她眼眶和鼻頭都紅咚咚的,知道剛纔她確實躲在裏頭哭泣,他說不出此時心頭是什麼感覺。有點酸、有點痛,他在心疼她嗎?

“你怎麼——突然闖進來?”鄔晶遙羞得連脖子都染紅了。

“你爲何躲在裏頭哭?”佟烈崴直接了當的問。

“我……我纔沒有躲在裏頭哭!”剛纔鄔晶遙想起下午他兇惡的表情,一時難忍悲傷,忍不住哭了出來,不過她可沒偷偷摸摸躲着哭,她是正大光明的哭。

“那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在浴室會有沙子飛到你的眼睛裏。”他嗤笑。

“我——我只是突然想起一出連續劇,因爲結局很可憐,所以纔會哭了,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背對着他,不願讓他看見,她眼中再度凝聚的淚水。

她也有她的尊嚴,她沒想過利用眼淚向他搖尾乞憐。

她倔強的身影,叫人又愛又憐,佟烈崴雖不懂愛,也不想愛她,但此刻他卻有一個強烈的衝動。

他邁開大步上前,猛然將她從水中拉起。

“你做什——唔——”

她睜大眼,驚訝地看着面色不豫的佟烈崴,狂暴地吻上她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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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體很美,不必擔心!”

他嗤笑,對她的懇求置若罔聞,不但不肯鬆開她的脣,甚至連大手也加入探索的行列,撫遍她玲瓏滑膩的嬌軀。

這可恨的小魔女!她非得這般折磨他,逼他臣服在她腳下嗎?

既然她老是追着他,要他愛她,甚至不惜使詐,騙得半個月的相處時光,那麼她應該不會拒絕,與他來一段美好的風流韻事纔對。

他陰沉地想着,手下的掠奪也更加不留情。

“噢……”鄔晶遙抱着他的頭,欲拒還迎,想推開他,但又依戀不捨。

她沉醉在他技巧的挑逗中,然而他卻在此時,突然硬生生地抽手。

“佟烈崴?”她疑惑地睜着迷濛的大眼,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怎麼了?他爲什麼不做了?她好喜歡他的碰觸,那讓她覺得被珍惜、被寵愛。

“我沒做預防措施。”他懊惱地放開她。

他並非一開始就打着與她來場露水姻緣的主意,因此根本沒準備防護措施,他可不想因爲一時的歡快,而帶來無窮的後患。

“我帶了事後避孕丸。”她忍住羞怯告訴他。

她不希望他以爲,她會用自己的身體,勒索他給予她要的情與愛,甚至用孩子綁住他,令他感到爲難。

佟烈崴黑眸一眯,眸中閃過冷凜的寒光。

原來她是懂得遊戲規則的箇中好手,早已設想好,如何跟他共度這半個月旖旎的時光,而他還傻得一度想做個正派的君子!

他暗笑自己愚蠢,誤把浪女當作聖女。

“那我們不必再浪費時間了!”

他直接抱起溼淋淋的她,大步往房裏走去。

然後他用一整夜的時間,享用她粉嫩細膩的嬌軟身軀,同時給予她從未有過,火熱、神奇的新奇感受。

激情——持續燃燒着。

偌大的溫泉浴池裏,一對激情方倦的鴛鴦伴侶,正浸泡在溫熱的池水中,享受慵懶寧靜的午後時光。

“我真不敢相信……”鄔晶遙仰靠在他寬大的懷中,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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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曉得兩人才一入水中,又結實纏綿了一回。

她不知道,他竟有如此過人的精力!可憐她初嘗雲雨,就被折騰得連骨頭都快散了!

“新婚夫妻也是這樣的。”佟烈崴不帶感情地冷睨着她。“否則你以爲新婚夫妻都關在房間裏做什麼?看電視聊天?”

從知道她並非他想像中的聖潔,他便放棄不碰她的念頭,但就在剛剛,他竟發現她是純潔的處女,這讓他的心情,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下一刻,他卻不禁懷疑起,她該不會是想用自己的純真,來換取一場婚姻?

“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佟烈崴驀然攫起她的纖腕。

“我沒有——”鄔晶遙驚惶望着他,不明白他爲何突然暴怒。

“那最好。”佟烈崴眯起黑眸,冷冷的警告。“你最好別妄想用任何手段來綁住我,我佟烈崴不受任何要脅!”

“我從來沒有這麼想。”她低下頭,幽幽的說道。如瀑長髮半掩,看來格外令人心疼不忍。

但佟烈崴不容許自己心軟。

爲了掩去那不該出現的悸動,他粗暴的一把將她拉近,狠狠吻住她,直到彼此幾乎喘不過氣來。

鄔晶遙渾身無力,玲瓏的嬌軀緊貼着他,讓佟烈崴明顯感覺纔剛平息不久的慾望,再度悄悄燃起,一場激情的盛宴再度展開……

當激情平息之後,鄔晶遙也餓扁了,她已經一整天沒有進食了。

她轉過頭,渴望地望着佟烈崴。

“烈崴,你餓了嗎?”她想再次下廚,做飯給他喫。

“你餓了?”想起她的“傑作”,佟烈崴立刻變得很緊張。“你等一等,我去煮,你別隨便進廚房。”

昨天那場焦黑的“滿蛋全席”,實在夠叫人怵目驚心的,他可不想再任她糟蹋珍貴的蔬果糧食。

“唔——好嘛!”鄔晶遙喪氣的垂下頭。

她原以爲今天能試着做其他的菜,好一雪前恥,誰曉得他連試都不願讓她試,怕被她做的菜毒死,真是丟臉!

佟烈崴起身擦拭身體,鄔晶遙看見他的背,立即驚呼出聲。“烈崴,你的背怎麼了?”

他的背上佈滿許多條蒼白的疤痕,像醜陋的白色怪物,盤根錯節地佔據他寬厚的背部。

“意外。”佟烈崴冷淡回答,迅速套上衣物。

“意外?什麼樣的意外?”到底是什麼意外,讓他留下這麼多疤痕?

“你問這麼多,到底要不要讓我去煮飯?還是你的肚子根本不餓?”

“我——餓呀!”

“既然餓,那就閉上嘴,別再問了。”佟烈崴不耐地瞪她一眼。

“好嘛!”既然他不想回答,鄔晶遙也不再多問了。

這天的午餐是西式的羅勒葉義大利麪,嚐起來一樣美味,鄔晶遙喫得好開心。佟烈崴見她可愛的笑容,心中也沒來由的也升起一股異樣的滿足。

“你的菜做得這麼好,將來做你妻子的人,一定很幸福。”而現在她正極力爭取那個位置。

“我不會娶妻。”他喫光最後一口面,端起盤子走向廚房。

“爲什麼?”鄔晶遙起身追着他問。

“我對婚姻沒興趣。”她提起這個話題正好,他早想提醒她,別把無謂的希望放在他身上,他是永遠也不可能結婚的!

“到底爲什麼?”鄔晶遙難掩臉上的失望。

爲何她一心一意所愛的男人,卻是個對婚姻毫無興趣的拒婚族?

“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結婚。”佟烈崴抿嘴回答。

“你又沒結過婚,怎麼知道自己不合適?”

“我不必真的結婚,只要親眼見識一次,就知道婚姻的真相。”他冷笑。“所謂的婚姻,就是以愛爲名,將兩人束縛住,等兩人的耐性用罄之後,再彼此傷害,直到其中一人倒下,或是受不了離開爲止。”

“你看過什麼例子?我想那一定是不好的示範!其實婚姻並不像你以爲的那麼可怕,像我爸媽——或是你的好友樊翼他們,他們的婚姻不都非常幸福美滿嗎?可見婚姻並非全然不幸,也有人過得很快樂呀!”

“但是誰能擔保,自己所選擇的婚姻絕對不會出錯?等發現自己踏入錯誤的婚姻,一切都來不及了,接下來的日子,只能懊悔度過一生。”

他仍清楚記得,小時候母親那張陰鬱不快樂的臉,如果當初她未曾選擇那樁錯誤的婚姻,那麼不論是對他或她自己,都不啻是個好的解脫。

“你對婚姻的想法,怎麼會這麼悲觀呢?”鄔晶遙不解地搖搖頭。“任何一件事,都有正與反兩面,你不應該只看反面,而忽視正面的存在。”

“我所看見的那一面,已足夠讓我知道,只要我的意志還清醒,就絕對別接近婚姻!”

“到底是誰的例子,讓你對婚姻失望透頂呢?”

“你問得太多了。”佟烈崴冷冷掃她一眼,逕自轉身走進臥房。

鄔晶遙只能在他背後搖頭嘆息。

這個男人的脾氣實在有夠糟的,纔不過說幾句話,他又生氣了!

唉!

不過——誰叫她偏偏愛上這個壞脾氣的男人呢?

既然愛了,就只好忍耐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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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佟烈崴雖然尚未弄清楚對她的感覺,不過在她友善而體貼的表現下,兩人的相處倒也算和平。

這天一大早,鄔晶遙便興奮地從夢中醒來,因爲昨晚佟烈崴答應她,今天要和她一起去爬山。

他們梳洗更衣後,準備好三明治和果汁,就精神抖擻地出門去了。

他們的目標是附近一座低矮的小山,他們順利攀登山頂,然後在山頂享用三明治和果汁,下午則到溪裏玩水,佟烈崴釣魚,她捉小蝦和螃蟹,準備烹調一頓天然的野味大餐。

只是她的技術不好,捉了半天,只捉到幾隻小螃蟹,佟烈崴還嘲笑她。“我看你還是把它們放了吧!你捉的這幾隻小玩意,連塞牙縫都不夠!”

她雖不服氣,但看看自己手中拎的小螃蟹,和他驕傲展示在手上,銀鱗閃亮的肥美魚兒,不得不認輸。

晚上,他烤了魚,和她一起享用一頓鮮美的魚肉大餐,然後他們又一同去泡冷泉,沁涼透心的冷泉,無法冷卻逐漸升高的熱情,他們在月兒的見證下,在泉水中熱情纏綿。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山區的夜晚十分清靜涼爽,即使現下正是盛夏,也感覺不到絲毫暑氣。

他們將臥室的窗戶敞開,大方地接納由森林中飄送而來的霧氣及芬多精,完全不必擔心有人無聊的躲在窗外偷窺。

鄔晶遙倦極,趴在佟烈崴的胸口上,沉沉熟睡着。

佟烈崴望着她姣好柔美的臉蛋,愛憐地伸手輕撫她微微染紅的柔嫩臉頰,情緒複雜,洶湧起伏。

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今天已經是他們在這裏度過的第十四天?也就是說,這是他們共度的最後一個夜晚。

明天他們約定的期限就到了,屆時他就能離開這裏,重獲自由了。

如果這十四天的生活,是個婚姻的縮影,那麼問他婚姻可不可怕?他會回答:完全不可怕!

他一直以爲,女人只會利用眼淚與牀邊耳語予取予求,然而相處半個月以來,她不曾向他提過什麼過分的要求,他一直以爲自己會討厭她,打從心底憎惡她,一如他憎惡其他的女人,但是他不!

他明明打定主意,絕不會給她好臉色看,卻總是狠不下心腸,一再心軟對她破例。

這女人到底有什麼神奇的魔力?佟烈崴問自己。

沒錯!她是很美,身材也穠纖合度、窈窕玲瓏,但那並非吸引他的主因。

她的明媚、她的聰慧,她倔強、不服輸的脾氣,纔是令他無法忽視的原因。

他愛她嗎?

他的回答是:不!

他不可能愛上任何女人,即便是她也不例外。

然而他喜歡和她在一起,這也是出乎他意料的一件事。以前她雖喜歡纏着他,但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她並不那麼黏人,會適當的給他一些安靜的空間,反倒是他一發現她不在,就會忍不住四處找人。

而他最愛的——當然就是與她的火熱纏綿,他真怕半個月結束後,他已被她誘人的身軀制約,再也離不開她。

不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事!

佟烈崴的腦子比誰都清楚,自己不是適合談情說愛的料,他太僵硬、冷漠,又不夠浪漫、不夠細心,沒有幾個女人忍受得了他。

鄔晶遙大概是腦子燒壞了,纔會莫名其妙的迷戀他,等他們再多相處幾天,她自然會明白,她以前錯得有多離譜!到那時——不用他趕,她自然也會逃得遠遠的吧!就像當年他的父親逃離他母親那樣。

哼!他勾起薄脣冷笑。

愛情——是這世上最不可靠的玩意兒!

“你醒了?”

鄔晶遙睜開眼睛,正好看見他脣畔掛着的諷刺冷笑,不由得畏懼地一顫。

“我根本沒睡。”

是她歡愛過後,就像只貪睡的小貓似的沉沉睡去,他可不像她那麼沒體力。

想起昨晚熱切的激情,她就忍不住羞紅了臉。

昨晚他的脣和手,幾乎離不開她的身體,直到天快亮時,才讓累極了的她稍事休息。

她坐起身,傭懶地伸個懶腰,脣畔猶掛着滿足的甜美笑容,然而當她的視線,不經意瞄到放在地板上的行李袋,臉上的笑容霎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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