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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絕情貝勒》 / 莫蓉 / 第7章 / 共11章

窗明几淨的花廳,好些個態勢尊貴的年輕貴族分坐在椅子上閒聊,從國家大事到哪府哪家的小道消息無所不談。

「禮親王府的蘭泗貝勒不肯接下視察江西的職務,可把老王爺氣煞,聽說這幾天老王爺還把他鎖在房裏不讓下人送飯,存心逼他答應不可。」

「這麼個立功的輕鬆職務,他竟然傻到不想接?」

「呵呵~~這其中奧妙還得聽德敏來說說……德敏?」男人調侃似的話乍然中斷,全場人都看向正在發愣的主角。

向來精明倨傲的德敏貝勒竟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大夥兒面面相覷,互相使着眼色,最後終於有人看不過去伸手推他一把。

「做什麼?」回過神的德敏神情不太自然。

「你這傢伙是誰假扮的?咱們認識的那個言詞犀利、從來不曾發呆的德敏貝勒跑哪兒去了?」有人逮到機會故意揶揄。

「你把眼珠子拿出來洗乾淨就看得清了。」德敏不耐煩的站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反應,徑自退席。

在場的人一陣訝然。

「剛那個是德敏沒錯吧?!」有人重新再問。

「你少無聊,發個呆又沒什麼稀奇,值得這麼大驚小怪?」

「德敏也會發呆?坦白說還真稀奇。」

「人總有失算的時候,這纔有意思啊!」有人呵呵笑着。

「他失算什麼了?跟聖上交代的差事有關嗎?」

「跟聖上無關,可偏偏更難解決。」

有人立即冷哼,「還有什麼比朝廷差事更費心的?」

「沒聽過清官難斷家務事嗎?呵呵~~真有意思啊!」

花廳裏,你一言、我一語好不熱鬧,可被熱絡討論的主角的心情就沒這麼輕鬆了,他離開聚會後直接返回府第,聽取這幾天每日必聽的消息。

「昨晚德貞格格來房裏瞧過大少福晉,還說大少福晉快瘦成猴子,到時就只剩兩個大眼睛嵌在瘦巴巴的臉上,不過這可是德貞格格說的,咱們倒是覺得大少福晉仍然是國色天香……」

「別跟我說這些拍馬屁的無聊渾話,只管說大少福晉的事。」一直凝視着窗外的男人倏地開口。

「是,奴婢該死……這德貞格格和大少福晉閒聊時,大少福晉看上去精神還挺好,可到了晚上卻又忽然不對勁了,聽房裏的蘇嬤嬤說,大少福晉整個晚上直冒冷汗、發高燒,還不停的說夢話……」

「說什麼?」德敏忽然一問,倒把說得正暢快的丫鬟給問倒了。

「這……奴婢會再去問清楚。」

「我不是說了要詳細稟報嗎?」他沉下臉,語氣不悅。

「奴婢該死。」誰知道竟連大少福晉說的夢話都得記下來呀?

德敏甩袖不耐,「繼續說。」

「今天一大早,蘇嬤嬤請大夫來瞧過大少福晉,說是傷口沒處理乾淨纔會發燒,所以又清洗傷處、重新上藥。」丫鬟看着主子倏然冷怒的臉龐,有些害怕的吞吞口水,「後來採福喂大少福晉喝粥,可大少福晉搖頭不肯喫,只說一聲累,就又睡着了……」

「然後呢?」

「然後奴婢就來您這兒稟報了。」

德敏微微皺眉,仍舊佇立原處,凝神不語。

「對了,」丫鬟忽然想到又說:「奴婢聽採福說,大少福晉自從遇襲後晚上總睡不安穩,幾乎每晚都要採福或蘇嬤嬤陪在牀邊才能入睡,可就算睡着了,一個晚上也會嚇醒好幾次,每回都渾身冷汗,然後又要好一陣子才能再睡着,大少福晉有時候甚至不敢睡覺,稍有一點兒聲響就坐起身來,直喊『採福』、『採福』……」

這應該夠清楚了吧?!丫鬟這才舒了一口氣。

「下去吧!」德敏英俊的臉龐閃過一絲煩悶的情緒,俊眸看上去心事重重。

丫鬟偷瞄主子一眼,隨即輕手輕腳的離開,然而不到半晌,「大貝勒。」去而復返的她又怯怯的喊着。

「有事就說。」

「奴婢忽然想到一件事兒,就不知道重不重要,可能也不太需要稟報……」

「把話一次說完。」

「是這樣的,貝勒爺剛纔問大少福晉睡夢中說了些什麼,奴婢雖然沒有直接聽到,但是剛纔想起採福今早一邊煎藥一邊和蘇嬤嬤閒聊時,說大少福晉晚上作噩夢時哭喊着『阿瑪救我』,還喊着您的名字,直說別離開,說她要當您的福晉……」

德敏訝然怔住,冷硬的臉部線條頓時更爲凝結,「妳再說一次,把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全都說出來,不準有半句錯漏。」

「可其中有您的名字,奴婢不敢直呼。」

「叫妳說妳就說!」他真想把這個蠢丫鬟掐死。

「是這樣的,採福說大少福晉晚上作噩夢時都會哭喊着,」丫鬟慎重的清了清喉嚨,「『阿瑪救我!德敏救我!德敏別離開我,我要當德敏的福晉……』就是這樣,採福還學大少福晉柔軟的嗓子,可好聽了,這我就學不來。」

我要當德敏的福晉……

那嬌柔卻堅定的聲音他怎麼會不熟悉,德敏心頭霎時湧起萬般情緒,原本冰冷的眼波此刻不斷閃動着異樣的光芒。

「去把大總管找來!」德敏厲聲催促,丫鬟不敢耽擱,連忙小跑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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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福晉,傷口還很疼嗎?」採福邊喂慶妍喝粥邊問着。

坐在牀上的小美人輕輕搖頭,柔軟黑亮的長髮披散着,臉色仍舊蒼白,神情帶着憔悴。

「待會兒我會守在門邊,您就安心睡覺,不好好休息身子怎麼會好呢?」

慶妍點點頭,可內心的不安絲毫沒有減退,她兩次遇襲都在晚上,而且刺客都是得逞後迅速逃逸無蹤,種種疑點讓她就是無法安心。

「來,放這兒,你的先擱放在那兒……」此時外廳傳來陣陣忙碌的腳步聲和人聲。

「蘇嬤嬤,怎麼回事?」慶妍坐直身子問着。

蘇嬤嬤連忙跑進來,「大少福晉,聽說貝勒爺住的院落在改建,大總管讓一干下人把裏面的東西移出來,有些拿來這兒先擱着。」

「怎麼不放庫房?擺到這兒做什麼?」採福不解。

「這我就不知道了。」蘇嬤嬤說完,又開始忙着張羅。

採福跑到前廳去瞧,卻見到大總管正好領着幾個小廝繼續搬東西進來,書冊、字畫、裝箱的衣物,甚至還有茶具、文房四寶等等,還有一個小丫鬟抱着織功精美的錦被和枕頭正準備走進內房。

「這是做什麼,這些東西怎麼會擺到大少福晉的房裏?」採福連忙攔住小丫鬟,後者馬上看向指揮若定的大總管。

「貝勒爺現下住的院落即將改建,這些都是他慣用的物品。」大總管解釋着。

「這、這改建歸改建,爲什麼得把東西搬到內房裏?」

大總管邊指揮邊說出讓採福大爲喫驚的話,「大貝勒暫時搬來這兒住,他的物品當然得放在這屋子裏。」

「什麼?」慶妍屋裏的下人全都愣住,連蘇嬤嬤也嚇了一跳。

「採福,發生什麼事了?」內房傳來慶妍的問語,採福連忙奔進去。

「大少福晉,聽說貝勒爺要先住在這裏……」採福十分不解。

慶妍大爲訝異,「妳沒聽錯嗎?還是大總管搞錯了?」

「大總管如果連這點小事也會弄錯,那他也不用再當這職務了。」

低沉醇醉的男性嗓音突然響起,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走進來,那英俊好看的臉龐如昔,冷然倨傲的氣勢依舊,正是慶妍既熟悉又陌生、既渴望又倍感失落的人--德敏。

「你、你……」慶妍傻不隆冬的看着他,搞不清楚此刻是什麼狀況,「你怎麼會來這兒?」

「這裏也是我的房間,現在院落改建,我難道不能來這兒住嗎?」德敏示意採福出去,還連外頭一干子閒雜人等都斥退下去,「明早再整理,全都下去。」

慶妍睜着大眼睛,愣愣看着德敏徑自褪下外衣,走向她的牀鋪。

「你要睡在這兒?」她驚呼。

「怎麼?」德敏僵着臉反問,眼神閃過一絲不自在。

「那、那我要睡哪裏?」這麼晚了,她還得搬到別處嗎?

還用得着問嗎?德敏拉不下臉來回答,遂老羞成怒的低吼,「睡進去!」

「哦!」慶妍困難的拎着自己的小枕頭往牀內移動。

德敏沒等她躺平就先睡下,眼睛閉上後,線條剛硬的臉龐也變得柔和許多,反倒是慶妍仍舊一臉愕然的傻坐在旁邊。

「德敏?」她怯怯的輕喚。

「做什麼。」他眼睛沒有睜開,聲音乎冷。

「我傷還沒好,所以、所以今兒個沒辦法像之前那樣,和你做、做……」她想起上一回爲了留住德敏,做了許多困難的姿勢。

「少囉哩囉唆,快睡覺!」閉着眼的俊臉猛然用力皺眉頭,忽然一個翻身背對她。

慶妍小心翼翼的躺下,晶瑩的大眼睛盯着身邊寬闊的背部,「德敏,你那些武功很厲害的侍衛也在外頭輪值嗎?」

「嗯!」

「那……如果有人然想闖進來,一定躲不過他們的守衛吧!」小人兒輕聲問出心裏最擔心的事。

「連一隻蚊子也飛不進來。」

「如果、如果闖進來的人很厲害,打贏了外頭的侍衛……」

「那我會親自扭斷闖入者的脖子。」俊眸睜開,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光。

「那倒是不用,你只要抓住他就行了。」扭斷太殘忍了,不過聽到德敏這麼說,登時讓她放下心。「德敏,你會在這兒住到改建完成嗎?」

唯一的燭火已經熄滅,透着些許月光的房裏,慶妍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嗯!」德敏輕哼一聲,似乎不太想講話。

「改建……要多久?」

「看情況。」他皺起濃眉,語氣開始不耐煩,「妳到底要不要睡覺?」

慶妍連忙噤聲,接着,在黑暗中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疲憊的小美人總算躺好也蓋上棉被,沒多久就傳來細微而沉穩的呼吸聲,顯然已經熟睡。

反倒是始終背對着她的男人還沒入睡,那睜開的俊眸在暗夜中仍然相當清亮,似有許多心事縈繞着,許久,才闔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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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勒爺的早膳要在哪兒用?」蘇嬤嬤一邊替德敏穿外衣,一邊小聲問着。

「吩咐下去,以後都在這兒的外廳用早膳,不需要再問。」

德敏自個兒扣上鈕釦,不着痕跡的瞥了一眼牀榻,酣睡的慶妍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這個睡相不佳的小人兒將薄棉被推擠到牀邊,身上單薄的中衣掀起一角,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肚子,德敏皺皺眉,示意蘇嬤嬤過去將棉被拉好。

「大夫今早會過來嗎?」

「會,大夫每天早上都會過來,等一會兒應該就到了。」

德敏點頭,才走到外廳就見到德貞恰好走進來,不過她一看見德敏就僵愣在原地,一副活見鬼的驚訝表情。

「有事?」他冷冷問着,徑自悠哉的用起早膳。

「我來看慶妍。」德貞神情詭異,正想走入內房卻被德敏攔截去路。

「誰讓妳這麼暢行無阻的進入內房了?」德敏放下筷子,正色看着她。「以後得經過通報才能進去。」

「你……」德貞頓時語塞,好半響纔再開口,「你昨晚睡這兒?」

德敏嚼着菜根,舉止雍容,邊喫邊睨着德貞,「這不關妳的事,還有,立刻給我出去,沒事別往這兒走動。」

德貞橫他一眼。大哥的態度分明就是對慶妍心軟,只是因爲以前他討厭慶妍討厭得那般明顯,現在當然是拉不下臉來坦承自己想親近慶妍。

「還站在這兒幹嘛?」德敏猶是一派冷傲。

德貞只好摸摸鼻子,自討沒趣的離開,心想反正等一下再來就成了。

不久,得知德敏前腳才離開,德貞就立刻趕來探消息。

「妳今天看起來氣色好多了。」

「可能是昨晚睡得安穩吧!」半躺在牀鋪上的慶妍淺淺嬌笑着。好久沒睡得這麼熟,今早起來感覺精神特別好,只是,因爲起得晚沒有看到德敏,多少有些懊惱。

「大哥昨晚怎麼會在妳這兒睡?」不問清楚心裏就不痛快。

小美人想起昨晚德敏睡在身邊所帶來的安全感,不禁微感羞澀,「德敏的院落得改建,所以暫時搬來這兒。」

「是喔!還真巧。」德貞怪聲諷刺。「王府裏有這麼多空房,他爲何偏偏要住在妳這兒?」

「他說這兒也是他的房間。」慶妍老實重複德敏昨晚所說的話。

德貞睇了嬌憨的小傻子一眼,懶得再繼續追問下去,突地,她眼神一轉,凝視着慶妍帶傷的小耳朵。「妳耳朵上的傷好多了。」

「是啊!可手臂就沒這麼快好了。」她撫着傷處,忽然想到,「官府調查的怎麼樣?找出刺客了嗎?」

「還沒有消息。」

其實正確的說法是,官府根本連一丁點兒線索都沒有,簡直不可能破案。

而同一時間,也有人對辦案進度感到十分不滿--

「竟有這種事?」

「就是這麼巧,看來對方跟咱們槓上了,不僅上回千辛萬苦找到的老師傅在前幾天忽然暴斃不說,竟連仵作也查不出死因。老師傅一死,只怕就沒人認得出兵器出處了。」男人發出嘖嘖怪聲,「對手很狡猾啊!你家小福晉到底得罪誰了,人家這般煞費苦心想取她性命?」

「不管是誰,都不會得逞。」

「你認真起來了?看到她幾乎斷送小命,很膽戰心驚吧!」

德敏靜默不語,表情卻嚴肅深沉,無法抑制的想起昨晚乍見慶妍的情景,那個原本鮮麗嬌豔的小美人竟然憔悴的倚在牀邊,整個人清瘦許多,紅嫩的臉色也因爲重傷而顯得蒼白,耳朵上緣更因爲遭利箭擦傷留下撕裂的傷口,這讓他踏進房裏時猛然心驚,硬是扯動早已凝固的心緒。

可,他厭惡這種自己無法掌控的荒謬感覺,搬進慶妍的院落已經是他的底限,也早就打定主意隨時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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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着好幾天,每到晚上慶妍都是頻頻探向門口,而德敏總會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恰巧回到房裏,不多說廢話就只是睡在她身邊,偶爾她多問幾句總會惹來他冷峻的打斷,然後就是轉個身背對她,似乎不太高興,可她還是很期待每晚德敏踏入房內的時刻,就像現在。

「我讓蘇嬤嬤準備了消夜。」臉蛋已經有了血色的小美人開心的指着桌面。

「我沒這習慣。」德敏褪下外衣,同時瞥見她瞬間失落的神情。

「那……讓採福撤下去吧!」慶妍接着喚來貼身丫鬟。

桌上擺着剛熱好的幾盤點心和一碗奶茶,採福才正要端走,德敏忽然拿起熱奶茶喝了幾口。

「以後準備奶茶就好。」他將碟子放回,示意採福退下。

「你喜歡喝奶茶!」慶妍的大眼睛閃着燦光,「你還喜歡喫什麼?我來張羅。」

這女人怎麼老愛追問他喜歡什麼?「府裏什麼都有,妳不必張羅這些。」德敏躺上牀準備歇息。

「可特地張羅的就不一樣,喫起來也特別香。」慶妍因爲發現德敏喜歡喝奶茶而開心着,話也就多了起來。「以前蘭泗特地爲我準備的點心就格外好喫。」

原本背對她的男人倏地俐落轉身,龐大的身軀將她整個籠罩在陰影裏,銳利的兩眼對上她的美眸,可把毫無防備的慶妍給嚇了一跳。

「你……」德敏不是習慣背對着她睡覺嗎?怎麼忽然間就轉身盯着……不,該說是瞪着她。

「妳就這麼愛喫他準備的點心是吧?!」這一開口,連德敏自己也嚇了一跳,這語氣怎麼聽怎麼不對勁,就像是在賭氣似的。

「也、也不是,我只是打個比方。」德敏沉重的鼻息直搔着她嫩臉,讓她又開始心跳狂亂。

「立刻就想到拿蘭泗做比方?」透着微弱月光,德敏瞪着眼前縮在牀裏的小人兒,一股火氣就是壓不下來。

「那是因爲只有蘭泗特地爲我準備過這些。」德敏怎麼一直靠過來,她都被擠到貼着牆了。

「所以妳這小腦袋就對他念念不忘是嗎?」巨掌摸上她的後腦勺,活像要把她的腦袋給摘下來一般。

「德敏!你、你這樣我沒地方躺……你壓到我的手臂了!」她嬌呼一聲,原本不斷逼近的男人在聽到最後一句時迅捷的坐起身。

「痛嗎?」他強行抓住她的手臂察看着。

「一點點而已,沒事。」她怕德敏內疚,連忙解釋,哪知他說出來的話又讓她訝然。

「那還真可惜。」他仍抓着她的手臂,語氣兇惡,嘴角卻微揚。

「你……你真壞心眼。」怎麼覺得德敏和往日有些不同了?

「妳再多提幾次那個人的名字,就會知道我還能夠更壞心眼。」

「誰?你是說蘭泗……啊!」小美人痛呼,德敏竟然咬她嘴脣。

好柔軟的脣瓣,修長的手指搓揉着她的嫩脣,沒多想,他隨即俯身過去,低下頭就貼住那傻愣着微微開啓的小嘴。

德敏從沒吻過她!慶妍輕抽一口氣,巨掌已經穩當的按住她後腦勺,熾盛的鼻息不斷驚擾着她,凌厲的舌頭迅速竄進她嘴裏,糾纏着嬌嫩的小粉舌,時而狂霸、時而輕柔的吻勢惹得她渾身酥軟,幾乎癱在他精實的胸膛上,她忍不住嚶呢出聲,學着也吸吮起他熾熱的舌,這不禁讓德敏猛然輕顫,體內掀起一陣狂喜,健臂收緊,將她紮實的摟在懷裏,另一手則輕摸着她的傷臂。

「妳的手似乎好很多了。」嗓音透着濃烈的慾念,德敏喘氣問着。

「唔……」被吻得不省人事的小美人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卻本能的抬起臉湊近德敏,一副急欲再吻住他的焦急模樣,那晶瑩的美眸滿是渴望,毫不掩飾的神情讓德敏再也把持不住,開始俐落的褪去兩人衣衫。

半晌,當肌肉堆迭的結實身軀覆在纖細白嫩的玉體上,烈火瞬即迅速點燃,前所未有的狂放也席捲了整間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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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慶妍於清晨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偎在一副結實又溫暖的懷裏時,她忍不住抬起頭打量還沒清醒的德敏,他英俊深邃的臉龐在睡夢中顯得溫和許多,不似平時那麼冷傲嚴厲了。

慶妍忍不住以手指輕輕勾畫着他的濃眉、高挺鼻樑,還有兩扇長長的睫毛。德敏被臉上爬來爬去的詭異觸感給擾醒,眼睛一睜就看到嬌美的小人兒迅速把手縮回去,無辜的眨巴着大眼看他,一種異樣的感受突然在胸口漾開來,但他迅速掩去,然後收攏因爲睡眠而顯得有些舒緩的眉眼,回覆到往常的冷峻模樣。

「你醒了?」她滿臉掩不住的羞怯紅潮。

「嗯!」他將臉別開,敏捷的抽回壓在她身下的手臂,迅速起身喚進蘇嬤嬤替他梳洗更衣。

「我今天好多了,想去給額娘請安,你要不要一起去?」小人兒跪坐在牀鋪上,語氣透着渴望。

「我得趕去宮裏。」簡短的結束對話,德敏一甩黑亮的長辮子準備走出去,手卻被拉住。

「晚上我等你回來。」

德敏一愣,看向急奔下牀的小美人,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領口鬆開處還看得到肚兜的紅線,一雙光裸細白的腳甚至就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實在令他有些惱火。

「回牀上去。」他口氣嚴厲,臉色也十分僵硬。

「大夫說我現在不用整天窩在牀上了。」她仍抓着德敏的大手。

「妳看妳,披頭散髮,衣衫不整,連鞋子也沒穿,簡直沒個規矩。」他皺眉指責,語氣雖然不悅,眼神卻不復以往的厭惡。

「哦!德敏好凶。」慶妍小聲嘟囔,連忙胡亂的拉好上衣,套上鞋子。

以爲他沒聽見嗎?德敏瞪向已經恢復朝氣的小美人。前幾天還病懨懨的慘樣,傷勢稍好竟然就開始造次。

「德敏!」看他已然走出,慶妍急忙叫住。

「做什麼?」儘管德敏臉上不耐煩,卻仍是停下腳步。

「你可不可以像昨晚那樣親我?」

蘇嬤嬤端着熱水正要走進來,聽到這句話連忙又躡手躡腳的退了出去。

德敏一愕,腦海中閃現昨晚慶妍耽溺在他懷裏的嬌態,但他旋即掩去那股瞬間興起的憐意,「妳這是做什麼,恃寵而驕了嗎?」

這話一出口,兩人都爲之愣住。德敏生自己悶氣,氣惱這句話竟然像是他開始在寵她似的;而慶妍也傻住了,只能呆呆的猜想這句成語到底是什麼意思。

「以後別說這種不正經的話。」他兇兇的訓她,藉以掩飾胸口一陣不尋常的波動,接着便匆匆趕赴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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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所獲,什麼也查不到。」

肅親王府的別廳裏,德敏正和一個年齡相仿的男子商討着案情。

「現下只有兩個法子,一個就是把你家的小福晉永遠關在王府裏,嚴密守衛着。」

德敏命人沏了壺上好的白毫烏龍,氣度雍容的啜飲品茗,好半晌才放下茶具看着說話的男子,「你的意見可真是一點也不費心思。」

男子嘿嘿笑着,「當然還有另一個方法,就是放出誘餌試圖引出兇手再度行刺,我們就可乘機逮人。」

「不……」德敏正要開口,冷不防地,門口已有人急着搶答。

「這主意不錯。」

軟嫩的嗓音,可不就是重傷初愈的大少福晉慶妍,她的話引來廳內的兩人同時看向她。

「妳跑來這兒做什麼?」竟還妝扮得如此精緻。德敏迅速橫她一眼。

慶妍身穿粉紅色新衣,頭上梳的大拉翅還插上一朵桃紅色的牡丹花,襯得她嫩臉更爲紅潤。

「我不知道你有客人。」自從那日德敏訓過她以後,就又開始早出晚歸,每次都是她忍不住睡着了他纔回房,早上醒來時他又出門了,害她沮喪了好些天,今天好不容易聽下人說德敏早早回府,她就立刻跑來這兒。

她側着頭看向那個男子,這才忽然想起,「你是榮英格格的二哥……我看過你。」唔,叫什麼名字她倒是忘記了。

那男子始終微笑着,「慶妍福晉真是好記性。」

「妳先回房去,我們還有事要商討。」德敏橫她一眼。這小麻煩果然和大總管每日回報的一樣,傷勢好了就開始待不住,成天在府裏四處走動。

「可你們討論的事兒跟我有關。」小美人偏不聽話,硬是要留下來,還跑去坐在德敏旁邊的位子上,「我贊成剛纔的提議,咱們放出誘餌引兇手出來。」

「慶妍。」德敏低沉的嗓音帶着警告。

「不知大少福晉有何想法,不妨說來聽聽?」男子故意不看德敏射過來的威脅眼神,頻頻鼓勵慶妍。

「用我當誘餌啊!兇手已經行刺我兩次了。」她指着自己。

「這事用不着妳插手。」德敏一邊凝神斟茶,一邊緩緩打斷她的話。

「拿自己當餌,妳不害怕?」男子正經八百的問着,顯然很認真在考慮她的提議。

「不怕,德敏會保護我。」慶妍堅定的說着。

德敏停住喝茶的勢子,俊臉微怔。

「既然妳這麼說……」男子一臉興味的打量着他們。

「夠了,妳先回房,聽到沒?」德敏語氣平冷,看慶妍仍然不起身,他加重口吻,「慶妍,立刻回房去!」等會兒非得找這個愛瞎攪和的小人兒算帳不可。

這下她總算察覺出德敏在生氣,只得頹喪的垂着小腦袋離開。

「你這是做什麼,沒瞧見她那副難過的樣子嗎?」男子搖搖頭。

「我還不知道你們是舊識。」俊眸俐落的掃了他一眼。

男子呵呵呵的爽朗笑着,神情愉快至極,「原來你在意這個,那不過是我妹子曾經邀請一干子公主、郡主、格格什麼的來我家聚會,也就見上那麼幾次面而已。」

「剛纔的提議就此打消,沒必要搞什麼誘餌的無聊把戲。」德敏迅速否決誘餌的意見。

待德敏送走客人已是下午,可他沒忘記自己還有個當務之急。

「貝勒爺,您今兒個真早。」採福乍然瞧見這陣子都是半夜才歸來的德敏,不禁感到詫異。

「福晉在內房?」他朝裏面走去,哪知採福卻慌張的欲攔住他。

「大少福晉正在沐浴……」

「誰在裏頭伺候着?」他倨傲的示意採福閃開。

「沒,福晉說要自個兒沐浴,可德貞格格剛入內。」

德敏倏地變臉。「誰讓她進去的!」

「是、是大少福……」採福一看到貝勒爺臉色驟變頓時嚇住,而德敏沒等她回話,用力一甩袖就走進去,氣勢懾人。

內房裏,慶妍開心的泡在偌大的木桶澡盆裏,德貞則倉皇的背對着她躲在屏風後面,可當看到德敏出現,瞬時嚇得刷白了臉。

「妳給我出去!」德敏沉聲低吼,那雙厲眼幾乎要將德貞給碎屍萬段。

「怎麼了?」慶妍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給嚇到。

「大哥……我、我不知道慶妍正在沐浴,但我一直站在屏風後頭,正要退出去……」

「還不走?!以後再讓我逮到妳這副扮相膩在慶妍身邊,我就宰了妳!」德敏忽然暴怒大吼,德貞只得狼狽的轉身逃離內房。

「你爲什麼非得對德貞這麼惡劣?」慶妍也扯着嗓門對吼,儘管嗓音軟嫩,臉蛋卻氣得泛紅,「她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咱們肅親王府唯一的格格!」

「我幾時說過府裏有格格來着?」德敏惱怒,「妳嫁過來之前,沒聽說我只有一個弟弟嗎?」

「怎麼會沒有格格?那德貞……」慶妍登時傻住,隨即一個瘋狂的念頭佔據她腦袋--德貞總是戴着彩繡青絨帽、以白絲巾圍住脖頸,而且她的手掌又厚又大,嗓音比一般女子低沉,有一回德貞摸她臉蛋後甚至立刻臉紅的縮回手……

「怎麼?傻夠了?想清楚了嗎?」德敏橫她一眼。

「德貞不是格格,他是個貝勒!」慶妍訝然大喊,「我竟然還讓他幫我洗澡!」

「妳說什麼?」他倏地崩潰,臉色有如地府閻羅王,猛然伸手抓住她泡在水裏的嬌小肩膀。

「我是說洗腳!」德敏看來是瘋了!慶妍趁他稍微鬆手之際,立刻瑟縮在木桶邊緣。她從沒看過德敏氣得額頭青筋凸起、兩眼像着火似的閃着怒氣的嚇人模樣。

「妳有一票下人伺候着,德貞幹嘛幫妳洗腳?」腦海浮現出慶妍那雙靈巧纖細的腳被德貞握在手裏……德敏火大的健臂一揮,茶几上的瓷花瓶砰的應聲砸落在地。

「因、因爲我們打賭,賭輸的人得幫賭贏的人洗腳……」她眨巴着大眼,老老實實的說出來。至少她還是贏的那個,德敏應該替她高興她不用幫德貞洗腳吧?!

「你們兩個能玩的把戲倒是很多。」也只有慶妍夠笨,便宜都被佔盡了還沾沾自喜。

「以後你們別想碰面!」他暴怒的撂下話。

慶妍傻住,旋即堆起滿心的不服氣,「你、你怎麼能這樣,是我自己沒看出德貞的身分,但他是你弟弟,我和他交情好也不行嗎?」

「妳就非見德貞不可?」他英挺的臉龐滿是惱火。

「都是一家人,當然得見面。」她不解德敏的脾氣從何而來。

慶妍和德貞交好是因爲一家人的緣故?惱怒的俊顏這才緩緩舒展蹙緊的濃眉。

「方纔妳正入浴,德貞爲何會在內房裏?」

「德貞敲門說要進來……」小美人可委屈了,「也該怪我,我沒說我在洗澡,但他『本來』是你妹妹嘛!所以我纔會叫他進來,不過水麪都是玫瑰花瓣,瞧不清水底,而且他一進門就忽然躲到屏風後頭不敢出來……德敏?」

「爲什麼要放這個?」德敏撈起幾片花瓣,兩眼望向慶妍。

「可以薰香啊!」他不生氣了?

「氣味倒是很清新。」他以前怎麼沒發現玫瑰的味道如此雅緻?

「你喜歡可以拿去,採福準備很多。」德敏怎麼還不出去?他杵在屋裏她怎麼洗澡。

「妳自個兒享用吧!」他閒適的坐在木桶旁邊的椅子上,隨意拿起擱在一旁的書冊開始一頁頁翻看着。

「你、你不出去?」她正想起來透透氣,泡得熱呼呼,額頭也開始冒出細汗了。

「怎麼?」德敏看向她。

「我不想泡了,你先去外廳。」臉蛋紅撲撲的小美人泡在水裏動都不敢動。

「這兒也是我的房間,妳可以待,我也可以。」他語氣平淡,卻壓根沒有離開的態勢。

「可我想起身了。」她低嚷。

「採福,還不進來伺候福晉起身更衣。」德敏一喚,站在前廳等候的採福立即進來,卻發現慶妍臉蛋潮紅的盯着貝勒爺。

「你在這兒,我沒法起身。」她忍不住出言提醒。

「爲什麼?我又沒阻止妳起來。」他索性將書冊放下,正眼看着水中人兒。

「人太多,我會不自在。」她皺起小臉,氣呼呼的趕人。

「採福,妳都聽到了,福晉不喜歡人太多,妳還不出去!」德敏示意採福出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

「採福,還不出去?」德敏加重語氣。

可憐的小丫鬟左右爲難,她很想遵照慶妍的吩咐,卻又不敢拂逆個性捉摸不定的貝勒爺,最後只得硬着頭皮不敢看慶妍,逃難似的低着頭離開。

「採福!」這可惡的叛徒!小美人氣惱極了。

「還不起來?」德敏不知何時已站在木桶前,還拿着原本採福要給慶妍擦身子的帕巾。

「什麼?」慶妍傻眼。

「妳不是要起來?」他重複再問一次,看她呆愣的模樣忍不住挑了一下眉,眸子透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況味。或許,不去壓抑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騷動,也是一件挺不錯的事。

「我自己來就好了。」德敏是怎麼回事?慶妍伸手欲取帕巾。

德敏卻迅捷移開帕巾到她構不着的高度,「妳別弄得內房溼漉漉,讓我來。」

「不要!」她氣急敗壞的再次伸手要取帕巾,豈料這回德敏忽然擒住她小手,俐落的使勁將她整個人從水裏拎起來,然後趁着她驚叫之際,以帕巾裹住她後抱出木桶,直接放到牀鋪上。

「德敏!你做什麼!」小美人慌張大吼,手腳奮力的亂打亂踢。

「妳今天精神倒好?」他忙不迭的一手抓住她細白手腕,另一手壓住纖細腳踝。「跑到別廳瞎攪和就算了,還迫不及待想拿自己當誘餌?」

「那是因爲我想幫忙……我自己來!」德敏忽然拎起她開始擦拭身子,她怎麼閃躲都沒用,這不禁令她漲紅了臉。

「幫什麼忙,妳習過武藝嗎?妳的提議只會讓大夥兒爲了保護妳而更精疲力盡。」德敏三、兩下就將她擦乾,然後輕巧的將帕巾扔到地上。

「讓採福進來服侍就行了,你先出去……」慶妍急忙抓起棉被遮住身體,臉蛋臊紅,就連耳朵也泛紅。

「又想躲我,就像前陣子那樣,看到就閃得老遠,巴不得我滾出這座王府?」德敏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你別亂說,我纔沒有呢……」她看着眼前英俊的臉龐,忽然發現德敏嘴上像是在指責,神情卻是一派的輕鬆悠哉,顯然很愉快似的。

「原來妳敢做不敢承認,我真是對妳失望。」箝制着小美人的巨掌開始揉摸着她細緻的臉頰。

「誰說的!我真的沒有巴望你滾、滾出王府……你別栽贓……」她努力的要將身體整個縮到被子裏,畢竟大白天就在德敏面前脫個精光,實在讓她無所適從。

「那不知道是誰老是遠遠瞧見我就立刻掉頭離開,嗯?」他索性坐在牀沿,倒也不急着硬要拉開那條礙事的棉被。

「你、你都看到了?」她還以爲自己躲得飛快呢!

「一清二楚。我身邊的侍衛都可以作證,妳這是罪證確鑿,現在還想抵賴嗎?」他兩手環胸睨着她。

「我……我……」小美人不敵德敏的凌厲逼問,困窘的結結巴巴起來,「我躲開是因爲、因爲、我以爲你不想見到我……」

「妳以爲?妳替我自作主張之前,有沒有問過我?」他指着慶妍嬌俏的小鼻尖審問。

「沒、沒有,可……」

「妳終於肯承認這項罪狀了,彆着急,還有一條,關於妳威脅德貞來逼迫我休妻的事兒,要不要一併認罪?」

「什麼?我幾時威脅德貞了?」小美人嬌喝反駁,企圖扳回劣勢。

「還不認?那好,我問妳,妳對德貞提出這個請求時,有沒有掉眼淚?」

他怎麼都知道?慶妍呆愣的點點頭。

「哭得很慘?很傷心?其實根本不希望我休妻?」

慶妍點頭如搗蒜。

「所以妳是以淚水攻勢逼迫德貞答應幫這個忙!」審案的青天大老爺做出結論,小美人沒有屈打也是乖乖成招。

「妳看看妳多麼惡劣,又是自作主張躲我,又是逼迫德貞要我休妻,這是……」他頓了一下,然後才宣判罪名,「蓄意躲避以及教唆犯罪,妳這下子真是該糟了。」

慶妍睜亮大眼訝然的看向他,驚嚇得說不出半句話。

「你、你欺負我!硬是塞些恐怖的罪名給人家!隨便治人家的罪!」小美人忽然「哇」的一聲大哭,霎時出乎審判官意料之外,當場再也審不下去--退堂。

「傻瓜,別哭這麼大聲,讓下人聽到了會被笑話。」他看着慶妍抽抽噎噎的模樣,頓覺有趣,怎麼以前沒發現欺負她這麼好玩?

「聽見……就聽見,反正你每次欺負我……他們還不都聽得一清二楚……」她氣得哭嚷起來,想到之前有好幾次也是被德敏給惹得痛哭。

「妳說在轎子那次?我記得我有讓下人們退開。」他雖然不想再提那晚的事,可既然小人兒在意,那就說個明白。

「可你把我的新衣裳撕壞了!還把人家的鞋子扔在地上!」她哽咽着。

「那妳呢?可有受傷嗎……」德敏湊近她,巨掌撫着她嫩臉低問。

「……沒有。」

德敏看着她,好半晌沒再說話,只是以大手摸着她光裸的背部。

「妳起疙瘩了……」他看着細緻的粉背說。

「我有點兒冷。」被德敏溫熱的手掌摸得好舒服,她渾身陣陣酥麻。

「只是因爲冷嗎?」他輕輕拉開遮得太久的棉被,瑩白玉體登時袒裎在眼前,簡直美得讓人讚歎。「給妳個機會彌補妳先前所犯下的罪行。」

「嗯……」她在德敏的注視下,不由自主的點點頭。

「咱們來行周公之禮,不過這次得由妳主動……」

「我不會。」她沒把握能像德敏那樣厲害。

「妳會,只要妳心裏願意,然後照着做就成了。」依照她身子的柔軟與輕巧,還有每次依樣畫葫蘆的仿效能力,這娃兒絕對會讓人驚豔。

「就……照着心裏想的就成了嗎?」

「對,想什麼就做什麼。」他鼓勵着。

「那我先、先幫你脫衣服,以前你老是自己脫,可我想幫你脫……」她怯怯的湊到他身前,兩手輕輕放在德敏結實的胸膛上。

「那就動手吧!」他眼神轉爲熾盛,嗓音摻着慾念。

嬌羞的小美人漲紅着臉,將德敏身上的扣子一一解開,再褪下繡工精緻的深藍色外衣和絲綢做成的白色中衣,那副肌肉堆迭的精實身段終於盡現,慶妍不禁閃亮着美眸直盯着瞧,心跳也拚命加速起來。

「妳打算就這麼看到明天嗎?」他忍不住催促,因爲這個發愣的小美人已經看着他胸膛好半晌。

慶妍輕輕咬了下嘴脣,接着才羞澀的輕啄起德敏的胸膛,伸出小手環着他的腰際,然後將臉蛋貼在他胸膛上聽着強健有力的心跳聲,最後改爲跪姿,把柔嫩的小嘴貼上他溫熱好看的薄脣,學他以往的攻勢將自己的丁香小舌伸入他嘴裏。

德敏被她青澀卻發自內心的舉止給撩動,體內的激情開始竄動着,而當慶妍嚶呢着將自己的嬌軀攀附在他偉岸的身上時,他向來冷漠剛硬的心緒竟然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騷動。

不久,兩人陷入一陣昏天暗地,而德敏險險被這小嬌娃的各種招式給嚇到,青樓女子都沒她這麼懂得搞怪。

「妳……剛纔那些不可能是妳自己想出來的吧?!」他喘氣問着坐在他身上的妖嬈豔娃。

慶妍小臉通紅,累得沒力氣移動,只能趴在他佈滿汗水的裸胸上,瑩亮的眼睛賊賊的轉了一圈。

「你不喜歡嗎?」

沒有男人會不喜歡,不過這已經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他只有滿腹懷疑。

「我問妳……」德敏喘口氣,輕輕讓她從他的身上移開,然後轉而摟抱在懷。「妳剛纔的動作是不是哪個嬤嬤教妳的?」

慶妍搖頭,「人家哪問得出口這種事。」

「那妳……」德敏忽然想起,這幾天一進門老是發現這小人兒在翻書,見着他卻又立刻收回枕頭底下,原以爲她是想學人家附庸風雅,現在看來……

「妳的書呢?」德敏說着,長手立即探往枕頭底下摸索,小美人頓時嚇得跳起來。

「你怎麼知道!」她連忙想搶回被德敏搜出來的東西,卻被他俐落的箝制住兩手。

「我就知道有問題……」德敏一手拎着她,另一手迅速翻開書冊,登時臉色大變,「這畫冊從哪來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你生氣啦……」事蹟敗露的小美人擔憂的看着他。

「妳先老實告訴我,這畫冊打哪來的?」德敏一頁頁翻看。要命,原來這小人兒腦袋裏都裝滿這些個畫面了。

「唔……可是……可是……」慶妍萬般爲難的囁嚅着。

「還不說!」他一把將慶妍按住,巨掌清脆的打了她屁股一下。

「人家答應德貞不能說出來嘛!」小美人委屈的揉着臀嬌喝,卻又立刻恍然大悟的捂住嘴。

「又是他!」德敏大爲光火,卻見慶妍滿臉擔心的盯着他看,瞬時覺得好笑,「畫冊還妳。」

咦?慶妍露出嬌美的呆樣。

「妳才學了一半不到。」德敏惡意的用力捏她臉頰一下,「想不想學另外一半?」

「另外一半哪裏做得出來?用畫的當然比較容易,可實際上……」她認真的翻着畫冊研究。

「如果我說真的做得出來呢?」德敏把畫冊抽開,將慶妍一把抱起來。

「啊!德敏你……」她驚呼,身體已然被翻轉而過。

「手撐着牀,」

「德敏……啊!我沒辦法……」

「妳可以……對……就是這樣……」

「德……啊呀……啊……」嬌嫩的嗓音似在吟唱又似在低泣。

內房纔剛安靜沒有多久又再上演第二齣戲碼,而且氣勢磅礡驚人,溢滿旖旎風情,一干子原本想進來伺候的下人全都識趣的悄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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