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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暴君的玩物》 / 安琪 / 第8章 / 共11章

“沒想到你來得這麼早。”

葉定徹大老遠就看見,那個神態鬼祟,不斷左顧右盼的人。

她可能以爲這樣很安全,卻沒想到自己可疑的舉動,早已引起旁人的側目。

“少爺,快——你的車在哪裏?”

陶涓陵一見到他,立刻急匆匆地推着他向前跑。

“幹什麼?”他幹嘛跟她一起跑?

“我們先上你的車再說!”

她實在很怕父親突然外出,或是被其他三姑六婆看見,回去告訴她父親,那一樣不妙。

光想到該怎麼對父親解釋,她和葉家少爺出去的事,她就一個頭兩個大。

葉定徹翻了翻白眼,無奈的嘆口氣,從口袋掏出汽車的遙控器一按,停在對面的一輛黑色積架,立刻發出嘟嘟的聲響。

“是那輛!”陶涓陵帶頭衝向那輛車。

“小心點,有車!”葉定徹在她衝過馬路前拉住她,及時躲過一輛疾駛而過的計程車。

當心一點!你不想活了嗎?”

“謝——謝謝!”陶涓陵發現自己差點出車禍,覺得很不好意思,試着想掙脫他的手,他卻不肯鬆手。  “等平安過了馬路,我自然會放開。你這麼莽撞,要是再讓你這樣胡闖亂撞,我很快就得通知陶叔到醫院看你。”

“對不起!”他的話讓陶涓陵立刻羞愧地低下頭,她的確太莽撞了。

“好了,已經沒車了,走吧!”

他小心地將她護在身側,直到兩人安全通過馬路。

“想上哪喫飯?”上了車,葉定徹發動引擎問。

“不用了,我已經喫飽了。”

“那就去喝下午茶好了,你喜歡哪間店?”

她喜歡哪間店?

這真是笑話!她平日不是忙於課業,就是忙着賣煎包,哪有閒情逸致到餐廳喝下午茶?

“我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店,你決定就好。”反正在哪裏喝下午茶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到底有什麼事要說。

“那就在晶華好了。”

晶華?!陶涓陵差點被口水嗆到,只是談事情,有必要到那麼高級的地方去嗎?

“可是我穿這樣··…·”

她臨時接到電話,隨便抓了一件襯衫和牛仔短裙 套上就出門了,如今說要上飯店喝下午茶,她的服裝根 本不合格。

“上晶華喝下午茶的人,也不見得人人都穿得很隆重,你這樣就行了。”這點他倒一點也不在意。

好吧!既然他不怕丟臉,那她又有什麼好怕的?

到了晶華,兩人找了個隱密的角落坐定後,陶涓陵 立刻迫不及待地問:

“少爺,你找我出來到底有什麼事要說?”

“別叫我少爺!”

葉定徹不悅地撇撇嘴,她又不是葉家的女傭,幹嘛開口閉口都叫他少爺?

“好吧!那葉先生,請問你找我出來,到底有什麼貴事?”

葉定徹從西裝上衣的口袋,取出一張已開好的支票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這張支票你拿着,替自己和陶叔買棟房子,別再向人租房子、看房東的臉色過日子了。”

支票?說到支票,陶娟陵纔想起,自己還有一千元還沒還給他,而如今前帳未清,他又拿出支票給她,面額也是一千——千萬。

“看房東臉色過日子?”陶娟陵像聽到什麼天方夜譚,差點沒笑出來。

他乾脆說他們遭受房東虐待好了!

“誰告訴你,我們看房東的臉色過日於?我們和房東相處得好極了。還有房子——不是我們沒有能力買,而是不想買。”

她和爸爸租了八年的房子,和房東一家以及左鄰右舍都相處融洽,大家早就像一家人一樣,如果買了房子,勢必得搬離那裏,她和爸爸都捨不得離開,所以買房子的事,就這麼延宕下來了。

葉定徹像沒聽到她的解釋,自顧自的往下說:“還有——你也別再去賣煎包,那太辛苦了!如果生活費不夠,我可以按月資助,你別再賺那種辛苦錢了。”

他主觀的推斷,聽得她愈來愈無力,她和爸爸什麼時候,淪落到需要接受他的救濟了?他們與他,早就沒有瓜葛了吧?

況且——他們根本不需要被救助!

“少爺,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們真的不需要!”她還是習慣喊他“少爺”。

“我們不需要這一千萬,也不需要你的資助。我們不買房子,是因爲會不得搬離現在的地方,至於賣煎包——我並不認爲辛苦!

沒錯,我和爸爸的確曾經窮得三餐不繼,連房租都差點付不出來,可是從我們開始賣煎包之後,生活就逐漸好轉,而今不愁喫穿,你認爲該歸功於誰?

當然是那些長期支持我們、愛護我們的顧客們!

現在雖然我爸爸舊傷復發,不能繼續賣煎包,但是爲了能讓這些顧客,繼續喫到美昧的前包,我心甘情願每個禮拜花兩個晚上的時間做煎包,讓大家都能喫到美味可口的陶家煎包。”

聽了她的解釋,葉定徹沒說什麼,只是凝睇着她。

陶娟陵以爲他終於明白她的意思,正高興的時候,他突然又開口了。

“不管怎樣,這筆錢你一定得收下,至於收下之後要怎麼用,那是你的問題,我不會過問,你可以自行決定。”

“老天——”

陶娟陵差點昏倒在地,本以爲他已經聽懂她的話,原來他根本不懂嘛!

“我沒有理由接受你這筆錢!”她決定與他扛上了。

“你有!”

“那麼請你告訴我,我憑什麼拿這筆錢?”

“因爲你和陶叔曾是葉家的員工,你們離開葉家,葉家理應給你們這筆錢。”

“你的意思是一一這是離職津貼?每個離開葉家的員工,領到一千萬?”

“當然不是!”

“既然如此,爲什麼獨獨給我們一千萬?”

“那是因爲……因爲……”葉定徹被她問得說不出話來。

“因爲什麼?”

“因爲陶叔救過我爸爸,這個恩情我們還沒回報,所以——”

“所以這筆錢是酬謝金,你給我們一千萬,我們兩家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對不對?”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定徹氣急敗壞的大吼。

“那你是什麼意思?”

陶涓另也不怎麼高興,他怎麼可以用錢來侮辱她?

就算她再窮,也沒必要接受他的資助吧!

“我給你這筆錢是因爲··。··可惡!”他低咒一聲,乾脆全部照實說了。“我曾經害你受傷,你還差點溺死在游泳池裏,我一直覺得過意不去,所以給你這筆錢,是希望彌補過去所犯下的錯,也希望你過更好的生活。就這樣而已!”

“所以這是賠償金?”她簡直哭笑不得,他還真會想,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他還準備賠償金給她。“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不需要——”

“由不得你不要!”葉定徹用力怕桌站起。

該死!他浪費了那麼久的時間,只爲了和她爭辯她到底需不需要這筆錢?

“送出去的東西,我從不收回,這張支票也一樣!”

“可是我不能收——”

“反正這是即期支稟,隨時可以提領,你若不想要,就扔進垃圾桶吧!打掃的歐巴桑撿到了,絕對會比你開心。”

他沒好氣地說完,隨即冷着臉推開椅子,轉身離開。

“唉!等等一一少爺!這筆錢我真的不能收呀

陶涓陵起身想追過去,但是被桌腳絆了一下,差點跌倒。

再抬頭時,葉定徹已不見人影。

她頹然坐下,瞪着那張支票發呆。

爲何沒錢讓人煩惱,有錢還是令人困擾呢?

“陶小姐?”一位男服務生走到她身旁,恭敬地彎下腰道:“葉先生吩咐我們爲您叫一輛計程車,所以如果您要離開時,請事先告訴我們一聲,謝謝!”

他想得可真周到,連計程車都替她找好,這下她連回家,都不用花自己的錢坐車。

不過她可不感激他的“好意”,這些錢連同支票,她都會退還給他!

第二天下午下課之後,陶娟陵騎着摩托車,拿着查到的地址,直接到長威企業位於市區的辦公大樓去找他,她要將錢和支票還給他。

她站在筆直聳立的現代化摩天大樓外,嚥了下口水,有些膽怯地望着眼前那棟雄偉的建築物。

在她身旁走動的,都是衣着端莊時髦、神色匆忙的長威員工,陶涓陵心裏有畏怯更深了。

她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走進玻璃旋轉門內,想去詢問服務檯的小姐,怎麼樣才能見到葉定徹。

纔剛進門,她就看見大廳正前方的電梯門打開,一羣人從裏頭走出來,有男有女,他們全都穿着高貴合身的西服或是套裝,一看就知道身分不凡。

她立即發現,葉定徹就在這羣人之中。

他像顆剛剛升起的太陽,無論在任何場合,都能夠自然而然地,散發令人無法逼視的耀眼光芒。

他正和一個裝扮人時的年輕女性說話,那女人抬頭對他微笑,笑容好美、好性感,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充滿都會女性的自信之美。

她低頭瞧瞧身上簡單的白棉布T恤,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褲,沒來由的產生一種自卑感。

她想——他或許並不想在這個時間、這種場合看見她吧!

陶涓陵立即轉身,躲到巨大的大理石柱後頭,偷偷探出頭,目送他的身影走出公司大門。

幸好沒被他發現!

她鬆了口氣,仰頭靠在冰涼的石柱上,撫着跳得飛快的心臟深呼吸。

“小姐,你在這裏做什麼?”

穿着藍色制服的中年警衛湊近她的臉,眉頭扭得死緊,正神色不善地上下打量她,像在揣測她是什麼身分。

她的形跡鬼祟,裝扮模樣又不像前來洽公的業務員,實在很可疑!

“我……我是來找人的!”

她充滿善意地對警衛先生一笑,希望他別把她當成賊。”

“找人?”警衛從鼻孔裏哼了聲,語氣很不以爲然。

她以爲這種蹩腳的謊言,可以騙過英明睿智的他嗎?

“你來找誰?”他立刻拷問。

“我來找……葉定徹。”“找葉定徹呀?喔,他不在——慢着!你說你找誰?葉定徹?!”警衛本來只是隨便聽聽,就打算找個藉口把她請出去,沒想到一聽到葉定徹的名字,雙眼立即瞪得極大,活像聽到什麼令人驚恐的事。

“總經理?!”警衛這下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他立即用一種恭敬的態度,重新審視她,然而無論他怎麼看,還是看不出這個衣着寒酸的小丫頭,和總經理有什麼關係?

總經理可是總裁引以爲傲的獨生子,平日往來的全是達官貴人,像她這種平凡的女孩,和他是什麼關係?

“小姐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一下,你是誰?你找我們總經理做什麼?”他搓着手,好聲好氣的問。

“我……”陶涓陵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他的誰,囁懦了半天才說:“我是他家的女……女傭啦!我想拿一樣東西給他。”

“女傭?”警衛這下總算恍然大悟,原來是女傭,難怪穿得這麼“樸素”。

“總經理剛纔出去了,你有什麼東西要轉交給他,就拿到服務檯小姐那裏去,她們會負責幫你轉送到總經理手上。”

“噢,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客氣!”

既然她不是什麼重要人物,警衛也就不再浪費時間在她身上,徑自轉身走到其他地方去。

她暗自鬆了一口氣,從書袋裏敢出封裝好的信封,走向服務檯。

晚上七點.葉定徹從桃園工廠回到公司,立刻接到由服務檯小姐那裏轉送來的信封。

他看見信封左下角.寫着“陶娟陵”三個小字,立即詫異地揚起眉峯。

她來過了?

他立刻要人把服務檯小姐找來,質問:“這是什麼 時候送來的?”

“大約下午四點左右。”

“那時我剛離開公司沒多久,你爲什麼不馬上緊急 連絡我?”他的脾氣立即發作。

“我……”服務檯小姐冤枉極了,她怎麼知道這個人這麼重要,重要到總經理願意爲了她,丟下大批高級幹部趕回來?

“算了!你下去吧。”葉定徹也知道,自己這頓脾氣發得沒有道理,他只是想到與她失之交臂,差一點就能見到面,就感到無比惋惜。

“是。”

服務檯小姐離去後.他在大書桌前坐下,小心地拆開那封粘得很緊的信。

他撕開信封的封口處,從裏頭取出幾張紙。

一張是那張一千萬的支票.還有一張千元大鈔,加上那天坐計程車的錢,最後則是封便籤,上頭寫着簡短的字句:

少爺,你的支票我還是不能收,連同上次買煎包的1千元,和計程車錢一起還給你,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再見!

葉定徹望着攤在桌上的支票和現金,忍不住搖頭失笑。

“陶涓陵,你非和我鬥到底不可嗎?”

好吧!既然她堅持退還這筆錢,那麼他也會用他的方法,讓她乖乖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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