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遲到了。
黎海央緊張地看着手錶,心想她足足遲到了三十分鐘。「都是展立軒!如果不是他的爛貝殼,我也不會遲到。」
她不斷的嘀咕暗罵,「東方園」已經開始營業了,她走進餐廳,老闆娘正從廚房出來,板着一張鐵青的臉。
「對不起,我遲到了!」黎海央低頭道歉。
「沒關係,反正已經有人來了。」老闆娘斜睨了她一眼,說完就往前門的櫃檯走去。
「什麼?有人了,老闆娘,妳把我開除了嗎?」
「我哪裏敢!妳自己進去看看吧!」老闆娘尖聲的說,眼神望向廚房的方向。
黎海央狐疑的走到廚房,推開門,看見了一幅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景象。
「展立軒!」
廚房桌上已經擺着一桶切好的檸檬片,工作櫃檯後面傳來一股紅茶的濃香。此時,他已經換好服務生的衣服,腰上綁着白色大圍裙,耳朵上習慣性的夾了一支筆,看見黎海央,掩不住愉快的表情。
「海央,我把早上的工作都做好了。」展立軒討好的說。
「你怎麼又回來了?老闆娘不是把你解僱了嗎?」黎海央問。
「我向老闆娘道歉了。」
「你這個人很愛道歉是不是?你以爲道歉就可以解決任何事情嗎?我纔不相信老闆娘會讓你回來,你到底還做了什麼?還跟人打賭了什麼?一次說清楚,免得以後還要道歉不完!」黎海央餘怒末清,看見展立軒就開口大罵,毫不留情。
「沒有打賭,只不過上電腦查資料,打了幾通電話,跟老闆談了一下,老闆娘雖然不贊成,但是也沒有辦法……」展立軒站在黎海央面前,一副無辜樣。
黎海央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些什麼。「什麼查電腦、打電話?和老闆談--有用嗎?」
「當然有用!我爸爸在這附近投資了許多商場土地,我查了一下,發現東方園是我們家的投資範圍,我打電話給負責管理的經理,問了問餐廳的租金,發現他們今年的房租已經欠兩個月了。我對老闆說,只要讓我回來做,我可以讓他們多延幾個月,不用付違約金。」
「什麼?你威脅他們?」黎海央睜大眼睛,驚訝的問。
「那不叫威脅,這叫做--條件交換。」
「不都是一樣。」
「很不一樣,就看妳用什麼角度去想。就像那天因爲我車子發不動,忘記帶鑰匙,到妳家住一晚,這都不是我預先計劃好的……還有,騙妳我爸媽都去世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因爲當時真的很怕妳會告訴老闆娘不要錄用我。」展立軒急着想解釋這件事。
看他急切說明的模樣,似乎真的不像在說謊。「……看你這麼笨的樣子,也不像那麼有心機。」
「海央,我很想見妳,我知道我和那些笨蛋朋友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可是……請妳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爲什麼要給你機會?」黎海央兩手插腰,直直地看着他。
「因爲我想要和妳在一起!」他語氣堅定的說。
黎海央冷冷地說:「哦--是嗎?像你這種大少爺,有辦法和我們這種苦哈哈的學生平起平坐嗎?」
「我會盡我的能力試試看。」
「問題是--你沒有那種能力。」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黎海央不屑的看着他。
他挺起胸膛,大聲的說:「只要我願意,什麼都做得到!」
她笑了幾聲。「哈哈……當然啦!每個人都會這麼說,問題是別人願不願意給你機會。我要你明白一點,當初你來這裏打工的時候,什麼都不會,還頻頻出錯,如果不是我罩着你,你連被錄用都不可能!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很殘酷,也很現實,不是你這種人可以理解的!」
「我理解!這一個月和妳在一起打工,我學了很多,我會珍惜。海央,讓我和妳在一起好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知道。」
她氣呼呼的說:「你知道?如果你知道的話,就去幫我解釋,我不要別人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不要!」
「爲什麼?」
「因爲他們只是提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而已,有什麼好解釋的。」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黎海央脹紅了臉,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這時候,廚房的門被推開來。
老闆娘頂着一副濃妝豔抹的撲克牌臉,大聲的說:「外面有客人進來了,還不快點出去!」
展立軒和黎海央探頭往外看,外面來了一對年輕夫妻,還帶了三個五歲以下的小孩,兩個還在四處追跑尖叫。
服務生最怕遇見這樣無法控制的客人,不但要去搬嬰兒椅,還要面對一大堆瑣碎的要求,最後離開時,一定又是滿地滿桌的杯盤狼藉。
「展立軒,你去好了。」黎海央惡作劇的笑笑。
哪裏知道老闆娘卻說:「不行!海央,妳去,那麼難纏的客人,他這個大少爺怎麼應付得過來,妳去好了!」
展立軒挑了挑眉,兩手輕鬆的放在腰後。
黎海央看着展立軒似笑非笑的臉,心中有氣,但還是隻能乖乖地照做。
下午,老闆娘趁着生意清淡的時候出去辦事情,黎海央看着老闆娘離開,走到廚房準備晚上的工作。
她推開門,正好看見展立軒和廚師老闆正在廚房的後門口低聲說話。
老闆駝着背,抽着煙,心情看似沉重的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展立軒背對着她專心聆聽,又不時回應。
黎海央好奇地走近一點……
「生意剛剛開始而已,好壞還很難說,不要這麼快就失望了。」展立軒說。
瘦小的老闆丟下菸蒂,用腳踩了踩,長嘆一口氣說:「唉!都是我那個老婆,一心只想做老闆娘,也不想想自己開店哪有那麼簡單。現在欠了一屁股債,還時常出去買衣服、做臉,還跟人家趕流行去參加健身俱樂部。」
「這種老婆你就要好好管管!我怎麼從來沒有聽你念過她?你怎麼都不說什麼?男人有時候也要施展一些權威纔行啊!」
老闆小聲說:「我是不想和她計較。」
「是啊!女人怎麼都那麼愛計較啊?像那個黎海央,我雖然騙過她,可是我都道歉了,她還是不理我,真是難纏!」
「小夥子,你要學的可多着呢--」
「這需要學嗎?反正女人就是這樣!愛計較又難纏、小家子氣又愛記恨,我們男人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這時候,廚師老闆回頭想從口袋裏拿根菸來抽,冷不防的看見黎海央站在後面,馬上又轉回頭。
「怎麼會呢?女人不是這樣的,她們都很大方……也很好……」老闆支支吾吾的說,已經心虛得擠不出什麼形容詞了。
「老闆,你怎麼了?別怕女人怕成這個樣子,像我--我喜歡黎海央,可是我可一點都不怕她。」
「是嗎?」黎海央忍不住開口,拉出長長的尾音。
展立軒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他回頭驚訝的說:「海央,妳什麼時候站在後面的?」
「很久了……從你說女人都愛計較又難纏、小家子氣又愛記恨開始。」黎海央一字不漏的說。
「有嗎?妳一定是聽錯了!我們是在說老闆娘,不是在說妳!怎麼這麼多疑呢?妳可不要對號入座啊!」展立軒鎮定心神後,臉不紅氣不喘的耍賴。
「你!」黎海央稍喘一口氣後,又大聲說:「對!我就是愛計較又難纏、小家子氣又愛記恨--你最好小心一點,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幫你,也不會再罩着你了,看你還能夠撐多久!」
黎海央氣沖沖的走開,展立軒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兩人呆呆站着,許久,老闆推了推他的手臂,輕聲的說:「怕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