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五章

《他,躲不掉》 / 俞可掬 / 第5章 / 共10章

“哇!”小銘被躲避球砸到了。

“哈哈哈,小銘居然被大姐姐的球打到,爛!”

另一個名叫阿聰的小孩正嘲笑着小銘,冷不防一顆球朝他背後飛來,他也被打到了。

月慈自從上次把小銘送回他伯伯家後,小銘要求可不可以常常來找她和蓓蓓,月慈見小銘的伯伯表面上雖客氣,骨子裏卻不關心小銘,對他升起一股同情心,就答應了他。

小銘三天兩頭就往月慈家跑,今天是星期日,他聽過月慈自誇她的球技好,一大早就帶着一羣同伴上門討教。

他們在園元國小打躲避球,月慈果真如她所說,三兩下就把一票小孩子打得落花流水,而且她並沒有用全力,還可以一邊談笑風生,讓小朋友們紛紛佩服起這位月慈姐姐。

中午到了,除了中秋節在林駒那烤肉的孤兒們外,其他小朋友都必須回家了。月慈買了便當,幾個人就在操場上野餐起來。

月慈先是聊了一些其他球類運動的規則,但講着請着話題就繞到了小朋友們的學校生活上,他們說起怎麼聯合起來“對付”好好先生林駒,不管是課堂上或者球場上。

阿聰說:“有一次我們五個假裝拉肚子,林老師以爲是集體食物中毒,原本他要送我們去醫院,可是我們都哭着吵說想回家,林老師就把我們一個一個送回家,而且沒出家庭作業。”

“那次他送我回到家裏的時候,還叫我叔叔一定要送我去醫院,害我後來被叔叔罵一頓。不過沒有功課真是太棒了!”另一個小孩講得眉飛色舞。

月慈覺得林駒真是善良過了頭,居然被小朋友要,不過從小朋友的態度中,她得知不只是小銘,大家都很喜歡林駒。

“聽李老師說,林老師明天就會回來了。”阿聰說。

小銘大喫一驚:“你怎麼知道?”

“你只有上林老師課的時候認真,上別的老師的課都在底下偷看漫畫,當然沒有聽到嘍!”

原來林駒只是去高雄研習一個月,並不是真的搬走。

月慈怪起老張眼力不佳,林駒只是搬行李,卻被他誤認爲搬家,而小銘也真是的,應該告誡他的老師們,嚴格禁止他在課堂上看漫畫。

聽到這個好消息,月慈心底很快就升起了又驚又喜的感覺。

這一個月來,她常常懊悔,爲什麼不跟林駒更熱絡些,以免他搬走後就此斷了音訊。

分隔的日子裏,她常常想起林駒,也更確定自己對林出的感覺,不只是鄰居間的情誼。

“這次絕對不會再放過他了!”月慈下定決心,不知不覺竟喊了出來。

小銘嚇了一跳:“月慈姐姐的躲避球又快又準,可是林老師打球不行,我們都被月慈姐姐打敗,要是月慈姐姐要打林老師,他一定躲不掉。”他似乎誤認月慈是想要和林駒打躲避球。

月慈大笑,讚賞般拍拍小銘的肩膀:“你說得對!他一定躲不掉的!”她一語雙關。

在一干小朋友面前,一向怯弱的月慈竟也變得豪氣起來,也許是他們對她的崇拜,助長了她的自信心。

月慈這時還不知道,她正一點一滴在改變,這是否意味着她的心也逐漸地敞開,準備迎接新的、前所未有的體驗……

十二月二日

他的笑容印在我的心上,無法抹去。我想念他,想念那隔着一條巷子相望的日子,想和他在一起,感受他的溫柔與共同的幸福。

也許已經來不及了,爲什麼我要靠一個月分離的日子,才能確定自己的心聲?說不定他已經另外發展出一段感情,畢竟他這樣的好人不會總是被異性忽略,也許會有像我一樣欣賞他的人出現……

可能是以前的經驗,讓我總是害怕投入一段感情;也可能是遇到太多冷漠的人,讓我不願顯現出內心的熱情。

但他不是,我確定能相伴我一生的人已經出現。

我不會再讓自己後悔了。

“恭喜恭喜!”

ABC公司的內部升遷令公佈後,一片恭賀聲四起,大家都圍繞在獲得升職的幸運兒身邊,忽略了失敗者。

“恭喜王主任!真是實至名歸啊!!”小惠在王仁柏跟前諂媚地笑着。

王仁柏志得意滿,也不忘誇讚小惠:“你也不錯啊,纔剛調來沒多久就升了作組長。”

“可能是上層看我工作認真,不像有些人,不好好工作卻忙着勾引上司!”小惠這話是說給一旁的月慈聽的。

忙着勾引上司的人是你吧!月慈原本對升遷令並沒多大感觸,是聽了小惠落井下石的話才氣憤起來。

小陳在休息時間跑來找月慈,告訴她:“聽說原本是要升你的,可是小惠到處造謠中傷你,加上她有個遠親是公司董事,纔會升她的。”

“唉!蓓蓓說得沒錯,這實在是間爛公司,制度不全又常常有人走後門。”月慈嘆息。

小陳聽她提起蓓蓓,表情已經沒有過去的微慍,而是輕聲問道:“蓓蓓,她最近好嗎?”

“她還在找工作,我想應該沒問題的。”

“我那時候實在衝動了點,不過她也太不懂得爲我想想……”小陳雖然對這件事態度和緩了許多,但並沒有低頭的意思。

如果蓓蓓肯先道歉,問題就可以解決吧?可惜蓓蓓也很好強,月慈只能兩方勸看看。但是解鈴仍需繫鈴人,她只是局外人。

“你不要介意小惠,她思想不成熟,以後也難成大事。”

王仁柏的話把月慈從思緒中拉回來。已是下班時間,王仁柏堅持要請她喫晚飯,兩人此時正坐在餐廳內。

月慈搖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拿起力又切牛排。今天小惠仗着自己的組長身分對月慈頤指氣使,好幾次還多虧王仁柏幫她解了圍。

也許因爲如此,眼前的王仁柏似乎順眼起來,但也可能是這裏的燭光和葡萄酒作祟。月慈心情不好,點了紅酒,她平常不太喝酒的。

“公司也有許多問題,我想你也應該不想在這種地方待很久吧?”

奇怪,怎麼王仁柏今天變得這麼善體人意了?難道她一直都把他想得太糟糕了嗎?

“如果待不下去,就辭職——”月慈聽到這,點了點頭。“跟我結婚也不錯啊!”他目光頓時雪亮起來。

慘了,她剛剛做了什麼?

“呃……我的意思是想辭職,沒考慮到結婚的問題。”月慈慌亂的解釋。

王仁柏微笑:“如果你答應了我才驚訝,我也覺得太快了,還沒準備好。”

什麼嘛!好像是她很想嫁給他似的。月慈心情煩躁,不想繼續解釋,又就着杯中的酒啜飲了一口。

王仁柏繼續說:“當女人真好,工作不滿意就可以辭職,找個男人託付一生就好了。哪像我們男人得要揹負家庭的責任。”

又開始發表他的“高論”,王仁柏骨子裏還是有沙豬思想!月慈早就懶得跟他辯了,何況這酒的味道還不錯,難得王仁柏今天如此大方,她一口口將紅色液體灌進胃裏。

“……我現在升業務主任,薪水也增加不少,你如果和我結婚的話,就可以安辭職待在家,不用擔心經濟問題。”

月慈實在受不了了,霍然站起來指着王仁柏的鼻子:“你想太多了,我一點都不想嫁給你啊!”

她終於把隱忍許久的想法藉着酒力說出來。

王仁柏老是把她當未來妻子看,而且她雖不滿意現在的工作,可沒說過想當家庭主婦哪!

王仁柏聽了不以爲意,過來扶住她:“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她聞到王仁柏身上有古龍水的味道,不知道是哪個爛牌子,味道很像消毒水。

她腳步是有些不穩,但神智相當清醒,不過王仁柏卻只當她在說醉話,唉!下次沒喝酒的時候再對他說清楚好了。

王仁柏以往都只送她到巷口,不過這次因爲月慈喝了酒,他扶着她進巷子。

但到門口時,月慈說:“我可以自己爬樓梯,你不用陪我上來了。”

他點頭,冷不防將月慈擁進懷裏,湊上去吻了月慈的脣。

月慈驚得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貓叫聲從上方傳來,她仰頭看見對面頂樓的林駒和麥可,麥可緊抓着牆垣不放,一面放聲大叫,林駒則在它背後拉,想把麥可拖進屋裏。

完了,她忘了今天林駒要回來,剛剛的事情鐵定都被他看見了。

林駒好不容易把狂叫不已的麥可帶離,他的背影隱沒在黑暗中,由於有點距離,月慈並沒有看清楚他的表情。

“原來是貓啊,我最討厭貓了。”王仁柏也順着她的眼神往上看,好像很不高興自己的舉動被打斷。

“可是我喜歡貓!”月慈忍不住抗議,不過她真正該喊的是:她喜歡的不只是貓!

“這樣啊,那沒關係,爲了你,我可以接受婚後養貓。”

天啊!他還在說自以爲浪漫體貼的話!月慈又氣又急,卻一時間擠不出一句話來罵罵這該死的自戀狂。

“我走了,晚安。”王仁柏微笑着撫摸一下她的頭髮,然後大步離去。

直到他的影子離開巷子,月慈混亂的腦子才稍微清楚了點。

她不住地懊悔,如果今天不接受王仁柏邀約,如果她不喝酒,如果和王仁柏更明確的攤牌,如果不讓他送她回來,如果只讓王仁柏送到巷子口……如果這其中一項發生的話,就不會被林駒看到那一幕了。

無力地攤坐在門口,她居然被王仁柏強吻了。

現在她最想做的是:仔細地刷幾次牙,還有要洗頭,乾脆全身上下都好好刷洗一番,好除去王仁柏那討人厭的消毒水味道。

好傷!月慈覺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王仁柏調去其他部門支援,讓月慈碰不到他,電話中又老是被王仁柏搶白:“謝謝你打電話來關心我,不過我最近很忙,有空再說吧,再見!”讓月慈一點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難以收拾?她真沒用!月慈咒罵自己的軟弱。

各方面都不順利,小惠又總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她真是倒黴透了!

電話響起,話筒那端是蓓蓓興高采烈的聲音:“我找到新工作了,一起出來慶祝吧!”

終於有點好事,讓月慈陰霾的心情稍稍舒緩。

“在這邊!”

剛走進PUB,就瞧見吧檯邊的蓓蓓向她招手,還有她身旁的小銘。後者滿臉不情願。

“你怎麼找小孩子來這啊?”

“因爲我找到新工作都要多虧小銘呀!昨天小銘來找我玩,又吵着要喫冰淇淋,我心想冬天了還要喫什麼冰淇淋!可是他一直吵着要。我帶他去的那家冰淇淋連鎖專賣店剛好在徵會計,今天去面試就錄取了。那裏的人都滿親切,薪資也不錯,我當然要請小銘這個大功臣嘍!”

小銘嘟嘴:“這裏都沒什麼好喫的東西,又這麼吵!”

“我剛纔說如果你肯叫我大姐姐,我就請你喫麥當勞,誰教你這麼固執!”

月慈笑了,小銘鐵定是又叫了蓓蓓阿姨。

她和蓓蓓聊起最近的不順遂,小銘則安靜地喝果汁。

“我看你乾脆去算命看看。我前幾天遇到一個算命師,他說我最近工作和感情都很不順利,但是會否極泰來,而且很快就會找到新工作,真的好準喔!乾脆我帶你去找那算命師如何?”

月慈半信半疑,小銘則興高采烈:

“好啊好啊!這裏的果汁好難喝,一點都不甜,我們快走吧!”

不加糖的百分之百現榨原汁,顯然不合小鬼胃口。

算命師瞧瞧月慈的掌面,捻捻鬍鬚開口道:“小姐,你最近在感情上遭到很大的難題。”

算命師長得瘦削,老邁的身軀穿着道士服,還戴着墨鏡。月慈有點奇怪他這樣怎麼看得清楚手相。

不過這間孫仙人命相館四周牆面掛滿匾額,都是“神機妙算”、“鐵口直斷”、“未卜先知”、“惠我良多”……之類的讚美之詞,而且落款都是一些名人,小銘很有興趣地讀着匾額上的字。

蓓蓓湊到月慈耳邊說:“聽說這些名人都來讓孫仙人算過命,都準得不得了,而且受指點改運,他們現在纔會這麼成功。”

月慈點點頭,有些事本來就不能用常理推斷,也有很多事是科學解釋不了的。

“你最近有很好的結婚機會,沒有把握住的話恐怕將來就難了。”孫仙人繼續說。

“哇啊!孫仙人實在厲害,前兩天有人向月慈求婚呢!”蓓蓓崇拜地驚呼。

月慈也不得不驚訝,他講得正中核心。

“那我該怎麼辦?難道照您的意思,我這次不結婚,以後就沒機會了?可是我實在不喜歡他。”月慈一掃先前對孫仙人的疑慮,急切地問。

“天命難違啊!”孫仙人搖頭嘆息。

“那……能不能改運呢?”

“並非每個人都能扭轉乾坤,弄不好反而遭來禍患,這些人——”孫仙人指指匾額:“這些人是命硬,才撐得過。”

“這……多謝仙人。”她們道謝後離去。

月慈來算命原本是想解答疑惑,沒想到愈理愈亂,事與願違啊。

蓓蓓則勸她:“我覺得王仁柏也不錯啊,是你把他想得太糟了,起碼他認真工作,對女性也滿紳士,並不是遊手好閒、吊兒郎當的人。”

“唉,我再想想。先送小銘回家去吧,你看他猛打呵欠,一定很累了。”

臺北的街上人聲俱寂,偶爾有一輛車開過,劃破夜晚的寂靜。

這個夜裏,月慈又失眠了,她看向早已熄燈的對面,輕聲道:

“難道你我註定無緣?”

四周花團錦簇,讓月慈感到一陣暈眩,加上身上的緊身禮服,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轉頭看看會場內,蓓蓓、小陳還有公司裏的許多同事都到齊了,惟獨不見小惠。

身旁的人西裝筆挺,她看不清他的臉,依稀聽到面前牧師的問題:“你願意嗎?”

月慈惶恐地望向身旁的人,他也轉過頭來對她咧嘴一笑。

牧師又再問了一次:“你願意與王仁柏先生共度一生,成爲他的伴侶嗎?”

月慈的嘴脣顫抖着無法回答,就在這時候教堂的門突然打開了,小惠衝進來大喊:

“我反對!”小惠直直來到月慈面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這賤女人!”

月慈被她打倒在地上,撫着面頰,王仁柏則推開小惠,扶起月慈:

“你沒事吧?小心肚子裏的孩子啊!”

孩子?真的耶!她覺得腹痛如絞……

好痛啊!月慈從惡夢中驚醒。

怎麼會作這種夢,而且肚子真的很痛,可能是她晚餐喫太多的緣故。

一切都是王仁柏害的,一聲未響的就突然到國外出差,害她又遇不到他。許多未解決的事累積在心底,讓她壓力過大暴飲暴食,纔會有這種下場。

不對啊,不只是胃痛,她還頭暈目眩的,恐怕是生病了。

誰可以幫幫她?她突然想起“獨居老人宿疾發作,陳屍數日才被鄰居發現”之類的報導。

不管是誰,能救她就行!

她顧不了那麼多了,猛然拉開落地窗,盡全力喊:“林先生!林駒先生!”

對面很快有人探頭出來,驚訝地問:“月慈?”

“我好難受,你可以送我去醫院嗎?”說完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林駒很快地叫來計程車、扶她下樓,她這才注意到林駒的臉上多了一副眼鏡,而他的動作好溫柔,在車上還不停地輕撫她的頭:

“沒事,很快就沒事了。”

月慈覺得自己就像他懷中的貓咪,他都是這樣對待其他人的嗎?包括他的學生?

“這是因爲精神壓力過大所導致的,應該多休息幾天。”醫生作了檢查後,取下口罩以專業口吻說。

“非常感謝!”林駒鬆了口氣。

“你應該多陪陪她,多和她聊天,她就不會將所有心事都往自己肚裏吞。別隻是忙着工作,知道嗎?”

躺在病牀上的月慈聽到這話頭更暈了,醫生誤會林駒和她的關係。沒想到林駒卻連聲答道:

“是、是,我會的。”

醫生嚴肅的交代:“你明白就好,如果再讓她這麼下去,恐怕會變成憂鬱症。她現在就可以回家休養,我開給她一些藥,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月慈滿臉通紅地被林駒送回家,她連聲道歉:

“對不起,沒什麼大礙還麻煩你跑這一趟,還被醫生那樣說!”

林駒示意她不要多說話,要她倚在計程車內的椅背上休息。她乖乖住嘴,像個聽話的好學生。“你不用扶我了,我可以自己上樓。”

“我答應醫生好好照顧你,我是個守承諾的人。”

林駒的眼神漾開笑意,月慈倒覺得困窘得要命。

但她頭暈是真的,就讓她任性一次吧,林駒的手臂相當溫暖。

沒想到林駒卻背向她蹲了下來:“我揹你。”

什麼?

不好吧!一是她不好意思,二是林駒這麼瘦,怎麼背得動她?

“來吧!我以前在餐廳打工可是背過五十公斤的米的。”林駒似乎看穿她眼中的疑慮。

去?不去?良心告訴她,她與王仁柏尚糾纏不清,又和別的男人走這麼近,她可不想當劈腿族,腳踏兩條船。

哎喲,是“背”又不是“抱”你上樓,想那麼多幹什麼?小惡魔的聲音在內心深處響起。

她心一橫,就把自己當成是白米吧!

“你可以背得動我上樓,可是體育卻很差,真奇怪。”

月慈的手臂緊環着林駒的脖子,她聞到林駒的頭髮有股淡淡的香味,真想問問他用的是哪一牌的洗髮精。

“我球類運動是真的不好,因爲學生時代很忙,沒有時間練習。”

“躲避球不難啊!用力把球丟過去就好了。”

她雖然看不到林駒的表情,但她可以感覺到他在微笑。

“跟小學生用全力未免太過分了,大家玩得開心就好。”

原來是這樣,幸好她和小銘他們玩的時候也只用七分力,不然這時恐怕會羞得無地自容。

“我聽小銘說了,謝謝你陪他們玩,他們都很喜歡你,要是知道月慈姐姐病倒,他們一定很難過。”

這時已經到了月慈房裏,月慈在地毯上坐下。

林駒相當訝異:“怎麼你沒有牀可以躺下好好休息嗎?”

“我都是這樣睡的,躺在地毯上蓋條棉被就可以了。”

“至少也加鋪條被子,你別看這幾天像暖冬,很快就會有寒流來了。當初房東多給我幾條棉被,我去拿過來。”

她還來不及說不用,林駒已匆忙離去。

這讓她想起中秋節的時候,小陳奔出去幫蓓蓓買東西的情景。

但是她和林駒並非一對戀人,不能仗着林駒的善良就讓他爲她如此奔忙。

東想西想,使她原本好一點的頭又疼了。

林駒扛着兩條棉被以及一袋在超市買的食物回來,一條鋪地上讓月慈躺下,一條給月慈蓋上,再加上她原本的棉被,她覺得自己像是備受呵護的小公主。

“你實在對我太好了。”

“別這麼說。事實上我很高興你會找我幫忙。”

因爲你喜歡幫助別人嗎?月慈心中有小小的失落感。

“胃好一點了嗎?可以喫東西了吧?”

月慈微微點頭,林駒開始做他拿手的咖哩。

“你遇到很多困難嗎?怎麼會把身體搞成這樣?”

她略述了小惠欺壓她的情況,但沒提起王仁柏的事。林駒安慰她幾句後,月慈轉移了話題:

“你什麼時候戴起眼鏡來的?”

“我一直都有近視,但因度數不深所以不常戴。”

月慈試探:“那離多遠就看不清了呢?例如從你住的頂樓,看不看得到樓下巷子裏的人呢?”

林駒笑了。“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晃動。”

太好了!月慈暗自竊喜,他沒看到王仁柏吻她。

蘋果咖哩做好,味道得到月慈的高度稱讚。

“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喫蘋果對身體有益喔!”林駒笑容柔和,有如慈父哄小孩喫東西。

月慈的眼淚潸然而落,林駒慌了手腳。

“謝謝你,謝謝你……”月慈噙着淚水反覆道謝。“很久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你真是太好了。”“你認爲我是個好人才這樣?”林駒反問,然後他低聲自語:“算了,你所受的壓力已經夠大了。”“什麼?”她沒聽清楚。

林駒遞給她手帕:“請假幾天好好休息吧,我該回去了。”

“那,可不可以讓麥可來陪我幾天?”月慈很怕林駒一走了之,她就只剩一個人。

“當然好,晚安。”

月慈覺得林駒的最後一句話說得五味雜陳,不過她解釋成那只是她頭痛下的錯覺。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