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一章

《無憂小姐》 / 羽嫣 / 第2章 / 共11章

喜樂高鳴,鑼鼓歡天,送親的隊伍轉眼間馬上就要進入泉州城,而這送親隊伍送的正是當今皇上預備向日本和親的皇十四格格。

坐在喜轎上的女子低垂着蟯首,不發一語,實則內心焦躁不安,指尖揉捏着軟帕子,無一絲喜氣,與外頭送親隊伍的熱鬧樂聲形成強烈的對比。

“日本……那是什麼地方呢?聽鬱兒說,好像要坐船哪!”

君清婕一想到自己要離開這塊生長的土地,內心更爲惶恐不安。

“不知道姐姐們要嫁去哪裏?”

君清婕拉開窗外的紅紗,現在正在通往城內的山徑上,山路上的顛簸讓君清婕頗爲不適。

“好漂亮啊……”

君清婕瞧見窗外的幽綠小徑,清脆的鳥鳴聲,不自覺暫且拋開擾人的心事,專心欣賞起精緻的景色。

“格格……千萬不要這麼做啊!這樣是不吉利的,快放下紅紗啊!”

跟在轎子一旁的丫環鬱兒,驚見君清婕如此舉動,嚇傻了眼,趕緊拉攏了遮蓋在窗欞旁的紅紗。

“格格!別這麼做……算鬱兒求求你了,這樣……”

鬱兒急着要將君清婕的頭塞回轎子內,她不自覺又嘆了一口氣。

“好好好……別惱,不看就是了。”

君清婕乖乖的放下簾布,開始思念起君府的親人、君府的一切……

爹,婕兒好想你啊!琴操,你現在究竟在哪兒呢?

一滴滴的眼淚逐漸滲出君清婕眼角。沒關係的,只要爹平安無事就成了,君清婕如此的安慰自己。

一行人逐漸進入泉州城,目的地則是停靠在泉州城日本派來的迎親使節船,等着將皇室格格接回日本。

倏地,一股不尋常的氛圍,在送親隊伍的四周竄起,兩旁的草叢堆裏似乎有人影晃動的跡象。

“上!”

“是!”

還來不及察覺任何動靜,一道陰沉有力的嗓調發號施令,瞬間將近五十名左右的蒙面黑衣人團團圍住送親隊伍,隨即引來衆人的驚恐。

“鬱兒!什麼事?”

發現喜轎突然停止不前了,君清婕有了前幾次的教訓,再也不敢將頭隨便伸出窗外一探究竟。

“格格……格格……”

窗外傳來鬱兒細碎的聲音。

“怎麼回事?鬱兒……怎麼了?說話啊!”

君清婕實在是急壞了,急着知道外頭到底出了什麼事。

“格格……你千萬不要出來啊。”

“哼……想和親?我不會讓那個老頭子如此稱意,皇十四格格,你就認命吧。”

一名男子瞬間自樹梢躍下,輕巧的步伐平穩的落在地面上。

“誰……是誰?誰在叫我?”

君清婕緊張兮兮,更是捏緊了手中的絹布。

“我!”

君清婕還未聽清楚話中的涵義,一抹黑影隨即竄入轎內,她還未回神過來,已經感覺到自己被騰空抱起。

“抓她進去,讓丫環代替王子嫁到日本,一旦被日本知道一定會非常有趣的。”

“不要……不要……”

鬱兒拼命的掙扎,想盡辦法要掙脫黑衣人的束縛。

“鬱兒!鬱兒……”

君清婕這才發現自己正被扛在匪徒肩上,離地面足足有一段距離,險些讓君清婕頭暈目眩。

“等等……不成,這樣日本使節會起疑心的。”

“那昊公子決定怎麼做呢?”

“這樣……”

“救命啊……救命啊……”

男子開始脫起君清婕身上的喜服,及鳳冠霞帔,豔紅的喜服一股腦兒的被脫了下來,只剩下裏頭的白綢衣衫。

“幹什麼……你這個登徒子……爲什麼要脫我的衣衫?”

君清婕拼命掙扎,他……他怎麼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就……就這麼扒了她的衣衫?

“別吵!”

男子脫完君清婕的喜服,再重新將她架回肩上。

“讓那個丫頭換上。”

“啊……格格……格格……”

鬱兒迅速被塞進了轎內,被強迫戴上鳳冠,套上喜服。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君清婕被人擄走。

“如果你要你的格格活命,就給我乖乖的嫁到日本去,日本不會虧待你的,這可是你三生修來的福氣,哈哈哈!”

男子低沉的嗓音讓掙扎不已的鬱兒不寒而慄,只好乖乖的坐在轎內。

“你是誰……快放開我……”

從來沒被人這樣大咧咧的架在肩上,君清婕不禁紅透了臉,身子更是拼命的搖晃不停。

“繼續走,不準停,直到把格格送進了日本的迎親使節船爲止,聽清楚了沒?”

眼看安排妥當了,男子號令送親隊伍繼續前進。

“鬱兒……鬱兒……”

君清婕仍在拼命掙扎,如果皇上知道她逃婚,肯定不會放過爹的,該怎麼辦?她絕不能讓這個壞蛋得逞!可是……君清婕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打不過這個登徒子,怎麼辦?

“是!”

衆人繼續拿起樂器,吹奏喜樂,沒有人敢反抗。

“少雲,你跟着他們,看他們是否有照着我的話做。”

男子低沉的向身旁一名男子吩咐了一番。

“是!”

喜樂繼續吹奏,送親隊伍持續往城內移動,像是從沒發生什麼事般。

“昊公子,這個女人該怎麼處理?”

一旁的屬下相當好奇,幹嘛抓個皇室格格?

“哼……我自有打算。”

昊淵輕拍一下君清婕嬌俏的臀部。

“幹什麼?喂……我……快放下來……”

君清婕羞紅了臉,這人怎麼這樣下……下流?她想了好久,終於想到了這個罵人的詞彙。

“走,回聚義堂。”

昊淵率先走在最前頭,飛快的在枝頭上躍上跳下。

“天啊……快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君清婕還來不及看清楚,她已經騰空飛起,起起落落的在各枝椏上停駐、跳躍。

“別吵,你真是吵。”

昊淵不耐煩的更加加快腳步。

“啊……啊……救命啊……我怕高……救命啊。”

掛在昊淵肩上的君清婕險些嚇破膽子,爲引起擅自揹她離開的人注意,君清婕不得不扯開喉嚨,大聲呼救。

“你好吵,能不能安靜一下。”

高亢的求救聲惹得昊淵頻頻皺眉,不得已只好停下腳步。

“我……快放我下來啊……”

君清婕微怒,從來沒有人敢對她這麼無禮,更別說大剌剌的把她倒掛在肩上,怒氣逐漸在她的胸口淤積,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帶走,何況她還有和親這麼重要的事情要辦。

“抱歉,辦不到。”

眼看昊淵又要開始跨步狂奔,君清婕連吞幾口口水。

“你究竟是誰?快放開我……你沒有資格隨便帶我走,快放開我,你聽到沒,我要生氣了。”

君清婕漲紅了粉臉,生氣的高聲尖叫,這人真是太不講理,她分明沒有得罪過他,他怎麼偏偏找她的麻煩。

“辦不到,哼……我沒資格?全天下我最有資格帶走你!”

昊淵心情惡劣的回吼,這個女人真是糟糕透了。

陡然放大的音量讓君清婕爲之驚駭,從來沒有人這麼兇過她,他怎麼可以這麼不分青紅皁白這樣隨便兇她,她又沒有得罪他,不自覺,眼淚隨着內心無辜的委屈而逐漸滑落,她已經夠悲慘了,爲什麼還會平白無故惹上這樣兇她的男人。

“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

聽到肩上嬌弱的身軀開始顫抖地晃動,還隱隱約約傳來啜泣的聲音,該死的!昊淵心情更加惡劣,口氣越來越顯得不耐煩與兇惡。

“我……又沒有怎麼樣,你幹什麼這麼兇?”

君清婕睜着淚眼,肩頭又開始拍動着,似乎又陷入一陣莫名的哀傷中。

“我兇?大小姐,我可不是來逗你開心的,你以爲我抓你是因爲好玩嗎?”

陡然感覺背上一陣溼滑,該死的女人,八成是把鼻涕眼淚之類的全都留在他的背上,昊淵感覺到心頭有着一把無名火正在急速延燒,該死的女人,全都是這副德性。

“我怎麼知道你爲什麼要抓我?我……”

“不要哭了,煩死人了,不要哭是會死啊……你……”

昊淵顯然是被斷斷續續的嗚咽給徹底惹火了,她以爲他會因爲她的眼淚而心軟嗎?

“嗯……嗯……嗚……”

昊淵還來不及把話說完,隨即聽到一連串的嘔吐聲、咳嗽聲,伴隨着無辜的嗚咽聲。

“咳……嗯……咳……”

不一會兒,潔白的衣衫染上不少顏色。

“你……”

原本帶着怒意的黑瞳更加漆黑,預警着即將爆發一場前所未見的風暴,可惡的女人,該死的女人,天殺該死的女人,昊淵隨即一連串的低咒。

“快放我下來啦……我……嗯……”

“該死的……該死的天殺的混蛋。”

感覺到背脊一陣溼滑,一股寒意竄入昊淵的心口,昊淵把君清婕放了下來,他要仔細記住了這個吐了他一身的女子究竟生得何等模樣。

“嗚……”

君清婕終於有機會雙腳着地,但仍嗚咽個不停。

“我都讓你吐的滿身了,你還哭什麼哭?”

聚攏的眉心顯示着即將爆發的怒氣,黑瞳微眯,他準備好好教訓眼前這個不識相的女人,居然敢在他身上吐出穢物。

“該死的女人……混蛋……”

“我也不知道……我……”

君清婕無辜的睜着淚眼凝望着一臉怒氣的昊淵,昊淵大吼,這個女人怎麼回事,不知道他正在生氣嗎?

“不知道?吐的我滿身,還不知道……再裝無辜,我就一掌劈死你。”

昊淵悶哼的吼了出聲,或許該一刀解決她,自己會比較省事一點。

“昊公子,出了什麼事嗎?”

跟在昊淵身後的黑衣人,見昊淵停下腳步,似乎與君清婕有了爭執,趕忙停下腳步詢問。

“沒事,你們先回聚義堂,我隨後就來。”

“好吧!那我們兄弟先回去向堂主覆命。”

一羣黑衣人瞬間消失在林道中,頓時只剩下昊淵與一臉無辜的君清婕。

“就算你殺了我,也無濟於事啊,吐了就吐了啊!”

君清婕擦乾淚水,滿腹委屈,自己打小時候起,從來沒有人這麼兇過她,連爹孃都不曾如此嚴厲訓過她,他憑什麼可以這麼兇她!

“哼……事情可沒這麼簡單。”

昊淵腹中積存了十成十的怒氣,急待發泄,而眼前的女人似乎是個不錯的發泄對象,畢竟都是她一手挑起的,不跟她算算,好像過意不去。

“啊……”

君清婕還來不及有所反應,隨即被拉回了昊淵的跟前。

“走,過來。”

反正現在四下無人,不妨好好教訓這個不識大體的皇家格格,哼,那個老傢伙竟敢把這種黃毛丫頭許配給他,哼……我呸!

“幹什麼?不要這麼粗魯……”

君清婕一陣疑惑,只見昊淵不停的拉着她往前走,思及昊淵怒目的模樣,君清婕更是百般的不願靠近。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持續走了一小段路,忽聽見淙淙的溪流聲。

“拿去。”

昊淵脫下身上沾滿穢物的衣衫,一臉憤怒的扔至君清婕的腳邊。

“幹什麼?”

君清婕目不轉睛的看着光裸上半身的昊淵,結實的腰際,無一寸贅肉的強健體魄,黝黑的膚色在陽光的照耀下更顯得耀眼。

“去洗一洗,這些都是你造成的。”

昊淵沉着臉,怒氣橫生,躍上枝頭準備先休憩一番,反正他並不期待這個皇室格格會有一雙巧手。

“我爲什麼要洗?”

那些的確是自己惹出來的,可是這又不能全怪她,又不是完全是她害的,他也要負一些責任纔行啊,怒火中燒的黑眸對上一雙不怎麼服氣的水腫。

“這是你搞出來的,難不成叫我去洗?”

昊淵不客氣地又將衣衫扔至君清婕臉上。

“你……”

君清婕不敢相信的怒視着昊淵,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她,而他還這麼猖狂把這麼髒的束西扔在她臉上,還用命令僕人的口氣跟她說話,當她是誰?雖然不是什麼高貴的格格,至少也還是個名門千金啊!

“還愣在那裏幹什麼?快去洗啊!我可沒時間等你蘑菇。”

昊淵不客氣的攀上左側的樹頭,開始閉着眼休息。

“去就去……有什麼了不起……”

君清婕悄悄的對樹枝上的人影扮了鬼臉,認命的將昊淵的衣衫擱在水裏浸泡着,看只好暫時先認命了,如果惹怒了他,她可能真的沒有去日本的機會了。君清婕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往岸邊。

“洗就洗……”

君清婕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氣搓揉着五顏六色的衣衫,她怎麼這麼可憐?先是被迫到日本和親,卻又突然遇上這等狂人,她的厄運何時才能終止呢!

爹!你現在到底過的如何?想起身陷圉圉的爹,君清婕原本止住的眼淚又開始落下,怎麼想也想不透,好端端的君家,怎麼會一夕之間煙消雲散,變得七零八落呢?姐姐們不知道現在過的如何?大家都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什麼時候才能相見呢?

積壓了數月的分離之情,忍不住在這個時候一股腦兒全迸發出來,君清婕水腫泛上一層水氣,原本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開開心心過日子,卻突然消失無蹤,着實讓君清婕彷徨了許久,眼淚不知不覺越流越兇,肩頭也開始微微抽動,甚而可以將嗚咽聲聽得相當清楚。

爹!女兒好想你們……君清婕內心的壓力再也承受不住,雙手捂着小臉使勁的啜泣,似乎忘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喂!你很煩啊,又在哭什麼?我又沒吼你,哭個什麼勁?”

昊淵不耐煩的又是一陣吼,這個女人沒哭會死啊,沒嫁到日本,她當真這麼傷心?一絲報復後的快意充斥在昊淵的心頭。

“啊……”

猛然被昊淵的吼聲嚇醒的君清婕,抬起水瞳,陡然發現一個白色的小點正在溪流裏浮浮沉沉。“糟了!”

君清婕頓時大爲驚恐,直覺反應要趕緊去救那件因自己失責而逐漸遠離的衣衫,內心浮上昊淵那兇惡的瞳眸,及那可以將人震聾的吼聲,君清婕更是顫抖不已。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