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從窗外灑落在屋內,掀開一天的序幕。
溫縈縈起了一個大早,除了幫明嫂整理屋裏內內外外,也準備好豐富的早餐,等着易擎峯下樓享用。
看着溫縈縈站在餐桌旁,一臉忐忑不安,明嫂走過來笑問道:“早餐都準備好了,還有什麼好緊張?”
像是被看穿心事似的,溫縈縈露出靦腆的微笑。
“雖然我對自己的廚藝還挺有信心,可是擎峯是喫慣上等料理的人,我準備的早餐,只不過是幾盤青菜和一碗湯——
“心意纔是重點。”明嫂打斷她的話,笑道:“對自己一定要有信心,心意一旦有了,對方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嗯。”她點點頭,表示瞭解。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如果不是明嫂洞悉她的心意,一直在背後推她一把,老實說,她現在仍然處理不好自己的感情。
她對易擎峯總是存在着,一股又敬又畏的感覺,雖然她被他狂狷的氣息,所深深吸引,但是如果要直接向他表白感情,還是辦不到。
她不希望被他拒絕,即使知道結果就是如此,她也不想親眼看到、或親耳聽見他拒絕的行爲和言語。
會盡所能地討好他,只是爲了補償,他們之間這段解釋不清楚的誤會,算是她對自己的感情有所交代,不希望在他的印象中,永遠都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情婦、一個向錢看齊的女人。
這時候易擎峯走進了餐廳裏,看到餐桌上不同以往只是一杯咖啡的情景,不禁輕蹙眉宇。
“少爺早安。”明嫂恭敬地問候道。
溫縈縈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微微低下臉來。
“早安。”
她細聲向他道早安,心底有着小小的期待,希望能得到他的回應,但是又不敢奢望得太過份。
“這是怎麼回事?”
他還是沒有回應她的一聲早安,倒是注意起餐桌上的早餐。
明嫂代替溫縈縈解釋道:“這是縈縈小姐特地爲少爺準備的營養早餐,請少爺品嚐看看,縈縈小姐爲了替少爺準備早餐,可說是費了一番功夫,也準備許久。”
易擎峯定定地看着溫縈縈,但是她卻將一張小臉愈壓愈低,似乎不敢與他正目相對。
他揚起脣角道:“明嫂,我早上只喝一杯咖啡,這是我長年來的習慣,你忘了嗎?”
聞言,溫縈縈的心狠狠晃盪了一下!以爲她的心意又要被辜負了……
易擎峯的目光始終沒有從溫縈縈的身上移開,語氣不疾不徐地說:“不過既然是你替我準備的早餐,我就暫時不管這個習慣。”
她倏地抬頭看着他,不禁睜大雙眼,一臉驚異。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同時,他已經拉開椅子坐下來,明嫂也爲她準備好餐具。
“坐下來陪少爺用餐吧。”
明嫂拉她坐下,徑自退到餐廳外,留給他們好好發揮的空間。
一開始,兩人之間充滿了無限的沉默,像是誰也不懂得如何開口說話似的,更不明白聲音是從哪裏產生的。
久久,在易擎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清淡的小菜送進嘴裏之後,溫縈縈僵硬的一顆心才又忽地被提高
她吞了一口口水,勉強自己開口問他。“好喫嗎?”
他沒什麼反應,又夾了一口菜之後,才點頭回答道:“還不錯。”
她的心又慢慢地放下來,也像是鬆了一口氣。
只要他說不難喫,她就覺得滿足,因爲他是喫慣上等料理的人,她不敢妄想這些平常小菜,能夠抓住他的胃口。
但是他能夠說出一句“還不錯”,就足以令她感到開心。
“你怎麼不喫?”他反問她。
“喔……我喫!”她迅速拿起碗筷,心情愉悅地喫了幾口飯,細細咀嚼時,像是將快樂也喫進嘴裏。
看着她臉上透露出淡淡的欣喜表情,他不禁覺得莞爾——他對她的影響真的有那麼大嗎?
“我好像都沒問過你的事。”他率先開口說道:“你還有什麼家人?原本住哪裏?”
“我……”她該老實回答他嗎?
溫縈縈有些困擾,因爲他一直誤會,她是一個向錢看齊的女人,如果她將自己的身世背景告訴他,會不會顯得太矯情做作?
她可不希望利用自己的身世背景,來博取他的同情和改觀。
但是要她對他說謊或敷衍卻又辦不到!
她不希望他們之間有更深的誤解和隔閡,即使他們不可能會有未來,但是至少現在她想要拿出真心來對待他,不希望留下遺憾。
最後,她決定實話實說:“我沒有家人,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是在育幼院裏長大的孤兒。”
他看似平靜地喫着飯,其實內心卻是有着相當程度的動容,他很專注地聽她說話,想知道她的所有一切。
“你怎麼樣過你的生活?”
“育幼院的院長對我很好,她供我讀書,但是因爲育幼院裏的開銷很大,所以我在高中畢業後就放棄了學業,一心一意只想趕快工作賺錢,好替院長分擔一點責任。
原來她並不是如他所想得那麼一文不值,她盡心盡力地想賺錢,也是有好的目的。
“我的生活可以算是過得很隨便吧,每天除了工作賺錢之外,幾乎沒什麼特別的。”她笑了笑。
“怎麼樣算是隨便?”他追根究底地問。
“呃……”她想了一下,回答他。“不像你,是個大企業家,肩上揹負着衆人的期盼。雖然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將事業成功的希望寄託在你身上,但是你總是有目標地忙於工作上。
而我呢?糊里糊塗地過日子,每天都是爲了錢在工作,好像生活中除了打工、兼差之外就沒別的了。”
她將自己原本的生活敘述得乏善可陳,沒什麼可以特別值得一提的地方,或許老天爺聽了,都會怪自己給了她太呆板的人生吧!
“你很需要錢嗎?”
他問得很直接,想知道她到底是爲了什麼事,而汲汲於賺錢,又是因爲什麼原因,甘願出賣尊嚴來當人家的情婦。
然而溫縈縈在聽到他的疑問時,卻沉默了。
她確實很需要錢,不僅是爲了子文的健康,更是爲了育幼院裏,所有孩子們的未來——
如果她將實情告訴他,他會相信嗎?是不是也會覺得她傻得可笑、愚蠢得讓人說不出第二句話?
“只要是人,都需要錢。”她模棱兩可地說。
不告訴他,並不表示她對他虛情假意,她只是選擇,將一些敏感的話題避而不談罷了。
易擎峯稍微可以嗅出,她的態度中藏着一些不對勁?儘管如此,他也打算順從她的意思,並不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他笑着問她其他的問題,盡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雖然易擎峯的態度還是不明朗,但是他已經不再對她沉默,他們之間似乎多了不少話題,只是大多都在他一問、她一答的圈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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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敲了敲易擎峯的辦公室大門,得到應允後便走了進去。
“總裁好。”男人恭敬地問候。
易擎峯坐在高背椅裏,十指交疊,一派優雅的氣度。
“事情調查得如何?”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是他僱用的調查員,平時替他整理一些所需情報,現在則是讓他來調查,有關溫縈縈的身世背景。
“報告總裁,全部都調查清楚了。”
“你說。”
他打算洗耳恭聽。
“是。”男人攤開手中的文件夾,朗聲報告:“本名溫縈縈,性別女,今年二十五歲,八歲時父親意外去世,十歲左右,母親也因病逝世,從小被送進聖光育幼院,十五歲就開始在外打工,一直身兼數職,聽說是爲了要替育幼院裏的孩子們改善生活,我問過街坊鄰居,每個人對溫小姐的評價都很高,讚揚她是個喫苦耐勞的人。”
易擎峯暗自思忖——
沒想到外人對她的風評會這麼好,和他當初所想的完全不一樣,其間的出入大得離譜。
“你有調查出,她除了想改善育幼院裏那些孩子們的生活之外,還因爲什麼事情而急着籌錢嗎?”
“這部份也調查過了。”男人拿出另一份文件遞到易擎峯面前。“這是醫院方院的證明,溫小姐最近替這位郭子文小朋友,付了一筆醫藥費和保證金,還要送郭子文小朋友出國接受手術治療。”
“是她的小孩?”他的臉色非常嚴肅。
“不是。”男人的回答,讓易擎峯的心情頓時輕鬆不少。“郭姓孩童只是聖光育幼院裏的一個孤兒,他有先天性心臟病,最近病情惡化,醫院方面是希望趕緊將他送出國,接受手術治療,所以除了溫小姐的努力之外,聖光育幼院的院長,也儘量在想辦法募款。”
原來她向他要錢,並不是爲了滿足私慾和達成自身利益,而是想要幫助一條生命——
頓時,易擎峯陷入沉重的思緒裏!
有那麼一瞬間感覺自已萬分的愧對!居然將她看待成一文不值、貪慕虛榮的女人。
他錯怪她了。
在她盡力討好他的,其實她背後有那麼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她不敢告訴他,是因爲他一開始就將她的人格曲解了,所以她沒必要將實情告訴他,答應他的條件來做爲交換,也是一種勇氣的表現!
如果沒有勇氣,嬸怎麼可能承受得了他的侮辱和打擊?
她說自己的生活過得很隨便,和她比起來,其實他纔是雜亂無序、毫無目標的在過他的人生。
她用所有的時間和精力,採爲有意義的事情付出,而他呢?生活富裕,無憂無慮,根本沒經歷過什麼大苦大難,從來不懂她的苦、她的悲,居然還嘲諷她的人格他能不愧對她嗎?
易擎峯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很失敗的人!
儘管他事業有成,獨霸整個北半球的經濟企業,但是他的目光還是帶着偏見,
這樣的他,連自己都覺得看不起。
他這麼計較她的身世背景是爲了什麼?
他究竟想要在她的心裏,佔有多少地位?又爲什麼一定要在她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漸漸地,他的思緒不再如當初所想那般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