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南領鎮麟王》 / 墨菲 / 第7章 / 共11章

窗外的天色隨着太陽的西沉而漸漸暗淡,豆大的雨點突然間自黯沉的天際灑了下來,轟隆巨響的雷聲閃了幾次,強勁的雨勢打在屋檐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讋麟負手站在廊回上,一語不發地着廊外的雨勢。

他看看天色,想着該是去見檀玲的時候,他不禁想着,這麼大的雨,她會不會在約定之處等他?

但不知怎麼地,看着似是暫不會收歇的雨勢,他的心底滑過一絲殘忍。

今夜就別去見她了,他在心裏暗自想着,這麼大的雨勢,就讓她一個人獨自去承受吧!

但是他的心底,又悄悄地響起了另一種不同的聲音……

去見她吧……去見她吧……這麼大的雨,她那嬌柔的身子怎麼受的了?

真煩!

讋麟原本負於身後的手臂改靠扶在廊柱上,俊逸的面容上緊鎖着兩道弧度性感的眉。

正在千緒迴轉間,一名嬌嬈女子無聲地朝他走來,並且由他身後輕輕地爲他披上一件燦金衣裘。

讋麟瞬間收回思緒,嘴角微微一揚,伸手握住女人由他身後伸到他胸前的雙臂。

「菱兒。」他輕聲喚道。

菱兒是他的侍妾之一,也算是他最寵愛的妾室。

「王,進屋吧,外頭下着大雨,您可別着涼了。」菱兒的臉龐輕靠在他寬闊的背上,體貼地說道。

「你擔心我?」讋麟平淡地問道,語氣中並沒有多大的情緒。

「菱兒當然擔心王。」

「爲什麼?」

「王……」菱兒將他摟得更緊。「菱兒的心,您還不知道嗎?」

「你喜歡我,所以擔心我?」他又問,似是執着要一個答案。

菱兒不知道的是,讋麟只是想藉此釐清他心裏頭的那股紛亂的怎麼一回事。

爲什麼一向冷情冷心的他,竟被一場大雨給擾亂了情緒,他竟會擔心起檀玲是否正爲了等他,而在滂沱大雨中淋雨。

像是爲了證明什麼似的,他刻意壓迫自己內心深處那股想去見她的渴望,他刻意不去見檀玲,以表示自己仍屬「正常」。

他是無情心的讋國皇子,是統御讋國南方領土的一方霸主。

「是啊,菱兒喜愛王……」菱兒幽幽地傾訴道。

「有多喜愛?」

菱兒注意到王今夜似是有些不同,不似平常的冷麪寡言,今夜的他似乎多了一股多愁善感,也多了一股……人氣!

注意到他今夜的不同,菱兒心裏頓時大喜,但仍不敢將這情緒過分表露於外,深深害怕破壞了他今夜難得的「近人情」,更生怕這一切會短暫地有如曇一現。

「王,您不知道……菱兒聽說又有刺客在大街上刺殺王,菱兒差點當場嚇,昏菱兒好怕、好怕……」菱兒將圈住他的手臂收得更加緊些,小臉緊緊地偎在他的背上。

讋麟靜靜聽着她的話,心裏卻是想着,檀玲那女人究竟有什麼樣的魔力,讓他在大雨時分竟擔心竟擔心起她的安危來?

不,他不能承認自己有這樣弱勢的一面,他是王,而她只是一個平民女子,而且還是一個奉命要來刺殺他的女子,他怎麼可以對她心生憐惜?

真是見鬼了!

爲了趕跑腦海中煩亂的思緒,更爲了趕跑檀玲佇留在他腦海裏的身影,讋麟索性一把將身後的菱兒拉到自個兒的胸懷裏,一記火熱的吻立即覆上。

菱兒嬌呼一聲,爲心愛的男人此刻的熱情而喫驚不已。

「王……」

「咱們進屋去。」說罷,讋麟便抱起她,走進了溫暖的室內。

@@@

黑壓壓的樹林裏,一抹不起眼的身影蜷縮在一棵樹底下,強風將樹枝吹得亂顫,發出不小的聲響,雨勢打在樹葉上竟像打鼓般響亮。

檀玲背靠在樹幹上,雙手緊緊圈住自己,她全身已經溼透了,受涼的身子不停地輕顫着,但她卻仍不肯離開。

他會來嗎?她在心裏反覆地問着自己。

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現在早已過了平時約定的時辰,看來今夜他是不會來赴約了。

想到這裏,她的心裏便泛起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她好想見他……好想見他……

尤其是今天見了師父之後,師父眼眸裏那侵略的眼神令她十分不安,她好怕,好怕……不知怎麼地,越害怕她就越想見到他,彷彿他的身邊是最安全的地方。

老天爺,求求您,讓他來吧!

幾滴清淚滑下了她的臉龐,淚水和雨水全攪成一團,在滑過嘴角時,那鹼溼的味道令她的淚掉得更兇了。

她平常是不哭的,因爲她一哭,師父便會責罰她,也只有當她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她纔會放在自己靜靜地流着淚。

快來吧,快來吧……

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好燙,意識似乎也正逐漸模糊,不知不覺地,她靠着樹幹沉沉睡去……

@@@

讋麟倚在美人藕臂上,卻一點「性趣」也沒有,心緒無法集中,老是飄向窗外……飄向那此刻該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樹林裏。

似是有人正在遠方不斷地呼喚着他,向他求救……

窗外的大雨似是漸漸停歇,他一顆心卻越加煩躁,最後,他驟地起身,下了牀。

「王?」他突然的起身動令菱兒嚇了一跳。

「你休息吧,我還有事。」說着,讋麟便大步踏出了房門,身影很快地消失在無垠的黑幕裏。

@@@

雨勢纔剛停歇,四周仍是泥濘一片,經過了一夜的強風驟雨,時值清晨時分,天色漸漸明亮了起來。

讋麟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直往樹林的方向而去,當他來到平時兩人約定的地點時,那兒空無一人,也沒有平時燒紅的火堆等着他。

哼!她沒來!

讋麟不禁嘲笑起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爲舉動,竟爲了一個女人,冒着雨跑到了樹林裏來。

真是見鬼了!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一旁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下,一抹纖弱的身影攫住他的目光,他忙往前一探……

是她!

見她全身溼透地倒臥在泥地上,他的心毫不設防地猛抽了一下,心頭湧上一股又一股的憐惜與不捨。

「你醒醒!」讋麟蹲下身子,讓她躺臥在他的懷裏,並且拍打着她的面頰。

一觸碰到她灼熱異常的體溫,他心驚地發現她正全身發燙。

檀玲幽幽地半張着眼,眼前似有個人的影像正焦急地注視着她,那模樣似夢似幻,分不清是夢抑或是真實,朦朦朧朧間,她好像見着了等了一夜的他,心頭放鬆了不少。

「你……你來了……」她沙啞地說道。

「你在這等了一夜?」說話的同時,讋麟心頭有股說不出來的沉重,頭一次,他向來冰冷的心頭上有了情緒負擔。

這股陌生的情緒令他煩亂不已,這一刻他竟有些不認識自己,甚而不敢承認與面對。

虛弱的檀玲想抬起手,去觸摸他那張看不真切的臉,但卻又提不起力氣,她只覺頭好沉、好重。

「你終於來了……」說才說完,暈眩感便席捲了她,疲憊的眼皮緩緩地闔上,意識再次掉入黑暗裏。

@@@

當檀玲緩緩地張開眼時,一陣濃濃的藥味撲進了她的鼻口。

視線逐漸清晰後,一道俊逸的身影正棒着碗藥朝她走來,最後在牀沿上坐下。

「你醒了?」

檀玲定睛一看,發現是他,心裏陡地一怔。

「這裏是哪裏?」她環視四周,像是獵戶的房子。

讋麟沒有告訴她,這裏其實是郊區皇室狩獵時,守衛們置放工具的屋子,因爲這裏離她昏厥的地方近,於是他便將她移到這裏。

他只說道:「你發了高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她驚愕地將被褥拉至頸間,怒氣騰騰地瞪着他。「你、你……」

「我說了,你在大雨裏淋了一夜,發了高燒。」他淺淺地笑着,有趣地欣賞着她驚慌失措的模樣。

她下意識地往牀角挪去,警戒地瞪着他,生怕他會突然對她做出什麼不軌的行動來。

讋麟好笑地搖搖頭。

「怕什麼?我若要做些什麼,早在你昏睡的時候就做了,但我對一個正病着的女人可沒什麼『性』趣。」

檀玲咬着下脣,眸裏閃着幽光,「我的衣服呢?」

「呶!」讋麟的眼神瞟向一旁。

檀玲跟着他的視線望去,才發現室中有一爐火盆,而她的服正在火堆旁供幹。

讋麟雖貴爲王子,但因性喜微服出遊,像生火這等小事還難不倒他,倒是替女人寬衣,甚至烘乾衣服,倒是他頭一次的經驗。

「放心,除了替你褪下溼透的衣服外,我可什麼都沒做。」

這還不夠?檀玲在心裏暗自嘀咕道。

雖然她不太懂他口裏的「做」是什麼意思,但總之,她感覺到他此時並沒有侵犯的意思,先前喫驚、緊張的情緒在此刻柔和的氣氛中,漸漸沉澱了下來。

「你可真是糊塗了,昨夜下那麼大的雨,你也不會找個地方避避雨,淋成這副模樣,要不是我找到了你,這下子你恐怕小命都不保了。」

檀玲無言地聽着他說話,心裏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要不是他,她現在恐怕還一個人躺在樹林裏的泥濘地上昏睡,可能小命早就沒有了。

想到這裏,心窩一陣暖意,感動的情緒悄悄地在心底蔓延。

「我……我睡了多久?」

「大約一日了吧。」讋麟邊說着,邊將手上的藥碗遞給她。「喝吧,你受涼了,這些草藥可以讓你感覺好些。」

檀玲不太信任地睨了藥碗之後,又睨了他一眼,「你懂醫藥?」

「略知一二。」

檀玲沒再說話,遲疑地接過湯藥,猶豫了片刻,遲遲未將藥汁服下。

「怎麼?怕我下毒?」讋麟挑起一道眉,笑問道。

檀玲睨了他一眼,「若要毒死我,你也不必費心從樹林裏救我到這兒來了。」說罷,她便一口將藥汁盡數服下。

「你說的沒錯,」讋麟淺淺的笑意始終掛在嘴角上,他接過她遞過來喝空的藥碗,頭一次服侍女人用藥的經驗,令他有些發怔。

一想到她昨夜爲了等他,在大雨裏淋了一整夜的雨,他的心口便莫名地泛起一股溫熱情緒。

他一向冷漠的內心角落,似有着什麼正在一點一滴地融化。

檀玲注意到他的失神,開口問道:「想什麼?後悔救了我?」

讋麟失笑一聲。「你想太多了,我們的遊戲還沒完,我怎麼捨得讓你這麼早就香消玉殞?」

講到了兩人間的協議,檀玲忽然想起曹縕來,她突然緊緊地揪着他的衣袖,目中流露出懇求。

「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幫我。」

「什麼事?」讋麟目光移向她緊抓着自己袖口的那隻皓腕,一股莫名的情緒自心口漾了開來。

「上回你提到你在鎮麟宮裏在關係,我……我有一事相求!」檀玲目光真切,緊瞅着他。

「想近鎮麟王身邊?這事我不是已經答應好了?」

檀玲搖搖頭,「不、不是這件事,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檀玲在心裏暗忖着,曹大哥算是在降魔教裏唯一對她好的人,如今他涉了險,不管曹大哥這次唐突的行動究竟是爲了什麼,她也不忍心看着唯一對自己好的人上斷頭臺,而現在,「南宮翎」是她解救曹大哥的唯一希望了!

「你知道前兩日,我們降魔教的人在大街上刺殺鎮麟王一事?」

讋麟嗤笑一聲。「這等蠢事,也只有你們降魔教這幾個愚蠢又不怕死的人才做得出來。」

檀玲心中雖有氣,但有事求人,此時也只有暗暗將氣隱下。

「我希望……能救下他們……」

「來不及了!」

「什麼?」檀玲驚愕地瞠大眸子望着他。

「據我所知,那日的那幾名刺客,除了爲首的那人尚在大牢裏外,其餘的人全鎮麟王給賜死了。」

「不……」

讋麟以食指緩緩地挑起她的下顎,見她眼角淌淚,心裏頭竟無名地冒起一股酸意,甚至有些怒意!

「那人……可有說出他的姓名?」

「曹縕。」

「求你……救他!」

一記無形的重拳直擊上讋麟心坎,見她爲別的男人向他求救,他滿心的不是滋味,他不禁猜想,她昨夜冒着風雨在那樹林等他是爲了什麼?不是爲了想見他一面,而是爲了替別的男人向他求救?

讋麟猛地抽回袖口,胸膛裏怒火高漲,他嗤笑一聲,「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區區一介凡夫俗子,又有何能耐能自戒備重重的鎮麟宮死牢裏,救出待死的刺客?」

「不,你有辦法的,不是嗎?」她急道。

「不,我沒有辦法。」他撒謊道。

其實只要他一句話,就能讓死牢裏的任何一個囚犯重獲自由,但,他不肯!

檀玲緊抿着下脣,半晌說不出話來,原以爲他是她解救曹大哥的唯一希望,看來也是無望了!

「那麼……」她幽幽地開了口,頓了一下後才道:「那麼我們的提議,也就算了……」

「什麼?」讋麟猛地回身瞪着她。

「如果……這件事,無法完成……我懷疑……」

檀玲的話還未說完,讋麟一把扯住她的人只皓臂,雙眸像是要喫人般忿忿地瞪着她,說出來的話比冰還冷。

「你懷疑?」這女人居然爲了另一個毛頭小子而懷疑他?

檀玲被他這猛然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不禁倒抽口氣,小嘴驚愕地微微張開。

「你,爲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而懷疑我?」他一字一字地緩緩問道,齒縫間迸射出令人驟冷的寒意。

「我以爲……你行的……」

「可以,我答應你!」

他一口答應她的要求,而她卻一時反應不過來。

「什麼?」

「我答應你,替你救下死牢裏那名刺客。」

「真的?」檀玲一聽,雙眸驟亮,而她不知她眼裏綻放的光采卻狠狠地刺傷了他。

讋麟咬着牙,詭譎一笑。

「真的,不過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讋麟突然伸手,一把扯下她裹着身子的被褥,白皙美麗的胴體登時完全在他眼前呈現。

檀玲驚呼一聲,卻已來不及阻止他的動作。「把被子還給我。」

緊接着,讋麟手一揚,將被子丟到一旁,直直地望着她未着寸縷的身子,眼裏流露出慾望的神色。

「我的條件就是……你的身子!」

聞言,檀玲沉吟了下,末了,眸中綻出一抹不同以往的眸光,多了份決心,少了份驚慌。

「你……真的能?」

「我能。」他不假思索便道。

「那好,我答應你!」她想清楚了,她想要將自己奉獻給這個男人。

在昨夜之前,她一心想見他,她無法欺騙自己,她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況且入宮之日已近,將來是生是死也不得而知,她寧願掌握住機會,爲自己偷得一次歡愉,也不枉今世爲人一場。

她的心思,讋麟全不瞭解,她此時的豁達在他眼底,倒成了她爲了那死牢裏的男人什麼都肯犧牲。

他怒火中燒,一股股酸勁直衝上他的腦際。

他忽然發現自己真是幼稚得緊,昨夜在菱兒的溫柔鄉里,卻還念着她的安危。

像是懲罰似的,他粗魯地一把將她攫到眼前,大掌不甚溫柔地覆上她一隻乳丘,挑情地捻弄。

她先是因不習慣而澀縮了一下,但緊接着,她像豁出去似的,逼迫自己與他坦然相對。

她甚至主動地伸出輕顫不已的雙手,笨拙地解開他腰間的袍帶。

袍帶一褪去,他身上的袍子領口自然地敝了開來,露出白色絲質裏襯。

灼熱的慾望在瞬間點燃,他很快地褪下自己所有的衣袍,當檀玲見着他衣服裏偉岸的身形與強健的肌肉時,雙頰不禁飛上兩朵紅雲。

當她伸手欲摘下他頭上緞帽時,他卻別開臉去。「別碰。」

「呃?」

讋麟邪眸一挑,運起掌氣將火盆裏的火滅盡,失去火光照明的室內,登時暗沉了下來,這時他才摘下了頂上緞帽。

他不願讓她看見他眉宇間的紫色砂痣,不願讓她在此刻發現他的真實身分。

兩人間的遊戲不僅還未結束,相反地,才正要開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