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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貓紳士》 / 默嬋(沐辰) / 第5章 / 共13章

“你故意的,”楊眉怒氣攻心,眸底燃起旺盛的火苗,想掙開又怕自己再跌倒,只能以眼神“功擊”克雷。

“請問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動手的?”克雷好笑的反問,琥珀色的眼眸流轉着笑意。

“你……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一接觸到克雷那雙眼眸,楊眉欲出日的話語全數消逸。

“沒有什麼?”

楊眉語塞,因走道的寒意而打個寒顫。

這個人……有一雙像STICK一樣的琥珀色眼眸,只是沒想到在貓身上看起來很美的眸子,鑲在人身上有着更加顯着的效果,清亮的瞳眸透着惡意的光芒,深刻的五官顯示他不是東方人,利落的棕發、簡單大方的黑色圓領衫、卡其色長褲,彰顯他的颯爽氣息。

她……她在幹嘛啊!總不能因爲這個人有一雙跟STICK很像的眼睛就對他束手無策呀!人跟貓是不能比擬的。

“請你放開我。”楊眉沉住氣,不願自己的情緒隨着這個初見面的野人而起波動。

“你連一聲謝謝也不給嗎?畢竟我‘救’了你兩次。”克雷硬是要楊眉道謝才肯放手。

“第二次明明是你……”楊眉掄拳要自己冷靜,她吞下出口的爭辯,冷冷說道:“謝謝。”

“不客氣。” 不滿意,但可接受,反正他們有得是時間慢慢耗,要讓楊眉愛上自己,他得先改造她的個性纔行,他可不愛楊眉一天到晚跟自己頂嘴。

腰上的手自動退開,手臂上的力道也跟着消逸,楊眉得到自由後退下階梯好幾步,警戒地看着克雷。

克雷也站在原地任她看。

久久,楊眉才擰眉厭惡地問:“你怎麼還不過去?”

“我爲什麼要過去?”克雷的口氣讓楊眉覺得自己問了個白癡問題。

“你沒有要過去,何必跟我說那堆話?”這個人莫名其妙!

“哪堆話?”克雷慢條斯理的轉身拾起一把張開的雨傘,大力抖落雨珠後收傘,然後再回到楊眉面前等她回笞。

“就是我會擋住其它人那些話。”冷靜、冷靜、不能生氣,絕對不能生氣!

“喔,我是爲了其它人的福利着想。”眯了眯眸子,克雷將楊眉眼中直線竄升的火氣盡收眼底。“事實上,我想說的是……這種天氣坐在這兒是很容易感冒的。”

他一說,楊眉才發現外頭的雨勢雖不強,但也不弱。

“多謝你的好意。”她咬牙切齒、一點也沒有感激之意地道謝。“我很好,不需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

“耗子是什麼東西?貓爲什麼要哭?”克雷滿瞼疑惑的看着楊眉。

“沒什麼。”楊眉暗罵自己竟小氣的跟個外國人計較起來,先前克雷的國語好到讓她忘了他是“阿度仔”。“沒事你可以離開了。”

“可是我看你似乎需要幫助。”克雷低頭看看她的鞋,清楚地指明她目前的窘境。

“就算要幫助也不需要你的。”楊眉喃念着,因腳痠而移身再次坐上階梯,顧不得身上這襲昂貴套裝。

“你說什麼?”克雷故意裝作沒有聽見她的不領情。

“沒什麼,你可以離開,我不需要幫助。”楊眉不假辭色的拒絕克雷欲伸出的援手。

乖乖!還沒有人會如此清楚明白的拒絕他,只因惹上他的下場通常是十分悲慘的,他得教會楊眉一點--拒絕他,沒有好下場。

“可是我想幫你。”克雷微彎嘴角,勾勒出一抹魅力橫生的笑容。

“我不需要你幫。”楊眉排拒地偏頭睨他一眼後不再理會。

“這樣的夜晚不會有人像我一樣‘正好’經過喔!”克雷輕柔的嗓音吐出,卻是頗具威力的“提點”。

楊眉皺起眉頭,瞄眼腕錶,時間不早了……可是……

克雷翻翻白眼,徑自彎身拉起她,趁她呆愣之時開口,“走吧,我送你回去,我雖然討人厭,但總比你在這兒發呆,找不到下一個人幫忙來得好。”

說完,他不容拒絕的逼出楊眉所住社區的位置,替她拿了公文包後,便帶着她離開捷運站。

******

可惡!該死的!當初爲什麼不買堅固一點的鞋呢?落得現在這種下場,還被個不認識的外國人給架回自己的家!一路上楊眉心底的咒罵沒有停過,她只覺得自己今晚倒黴得緊,未曾發覺這是一場刻意安排的邂逅。

“楊小姐,你回來啦!”社區門口警衛見着楊眉,笑着打招呼,順便將今天收到的信給她。“這是你的信。”

“謝謝。”楊眉伸手接過,刻意不介紹克雷。

警衛見到克雷並沒有訝異的神情,甚至向他點頭致立息。

克雷一直扶她走到大樓的電梯前,楊眉才突然驚覺自己讓克雷太過接近她的家。

“我家到了。”她推開克雷,一手扶牆,騰空的另一隻手教他輕托住不放,幾次的拉扯下來,她發覺克雷的力道不輕,迎上他笑意盎然的眼眸,爲免自己再受傷,只好放棄的說:“謝謝你的幫助。”

“不客氣。”得到想要聽的話語,克雷一放手,楊眉便似擺脫蜘蛛網的蝴蝶般飛離。

高眺的身影漸漸被電梯門所吞沒。

他低頭望着自己空蕩的掌心,適才兩人接觸的餘溫漸冷,一如他在楊眉離去之時霎時空虛的心房。

克雷不明白這一瞬間自己內心起的變化是什麼,也沒有興趣探索,眼前重要的是如何打入楊眉的生活;而爲了打進她的生活,他才營造出那一場“英雄救美”的邂逅劇,只是過程有些脫序,幸好結果是相同的。

打從被楊眉撿回家後沒多久,他發現自己在晚上可以變回人形,但天一亮,他又變回貓的模樣。楊眉果真對他恢復人身的事情有所助益,克雷在確認之後更加的怨恨老爸不將事情說清楚,害他來到人界什麼都摸不清。

但是……沒想到楊眉……克雷甩甩頭,壓下心頭那份悸動。好難的任務,連他自己都不懂什麼是“愛”了,怎麼讓楊眉“愛”上自己呢?

深深吸口夜晚沁涼的空氣,驅離楊眉帶來的香氣,克雷似笑非笑地看着不斷跳動的電梯樓層顯示板,再低頭看着自己手上的公文包。

“我有那麼面目可憎嗎?”

沒有人回答他,克雷等候另一臺電梯的到來,也跟着進去。

*****

洗去一身的疲累,楊眉出來要爲STICK準備晚餐時,卻發現STICK不見蹤影。

“STICK,STICK?”尋遍了整間公寓也沒見到那熟悉的黑色影子。“怪了,跑哪兒去了?”

這幾天由於她的店剛開幕,忙翻的她在不知不覺中有些忽略STICK,或許它在跟自賭氣。

“我又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小氣貓。”她喃喃叨唸,熟練的煮好食物,盛了一些在小碗上,放在地板,相信聞到香味的STICK會出現來喫的。

STICK是她見過最奇怪的貓。首先,它堅決不喫貓食,害她爲它準備的脫水貓食全部付諸東流--白花錢。

身爲主人,也只好親自下廚學做貓食,所幸它還賞瞼喫。

它也不睡她爲它準備好的牀鋪,硬是要跟她擠在同一張牀上,這大概是所有寵物的特性,楊眉也就不怎麼介意。

再來便是最近她發現 STICK不太喜歡接近她。剛養它時,它天天纏着自己,出門時會送、回家時會迎接,只差沒有將家裏的一切安頓好,等她回來就有熱騰騰的飯菜喫。但是這幾天,常常在她回來洗個澡出來就不見貓影,一不見就是整個晚上,讓她不禁懷疑它是不是在外頭邂逅了別的母貓?

也許現在是動物的發情期,要是STICK在外頭生了一窩小貓……楊眉不敢想象又會有多少流浪貓在街頭出現,尤其是像它這種有魅力的貓兒,真該帶它去結紮的,這樣就不會有煩惱。

嘖,她在想什麼啊?一定是太累了纔會這樣。自嘲地笑笑,楊眉爲自己弄碗泡麪後走到客廳坐下,拿起晚報來翻閱,想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大事,卻因門鈐響起而無法如願。

誰?楊眉搬來這兒沒多久,鄰居之間沒打過照面,搞不好這兒的住戶還不知道自己住進來了呢,因爲她總是早出晚歸。

因此這道門鈐聲讓她疑惑叢生,但她仍是回應了聲,“來了。”打開大門,隔着白鐵門,她因看清來人而輕呼一聲,“啊!”

“啊!”來人也因前來應門的是楊眉而低呼出聲。克雷故作訝異,爾後露出笑容,“原來你也住這兒啊!”

“你……也是這兒的住戶?”這未免太巧了吧?楊眉盯着還穿着黑上衣、卡其色褲子的克雷,眸裏警戒漸升。

雖然他才幫助過自己,怛是人心隔肚皮,他有什麼樣的居心、想法不是她這個外人可以摸透的,而且她還沒忘記剛剛他那惡劣的行爲,光這一點就足夠讓楊眉甩上大門不理他。

“嗯,我叫奧斯華德.克雷.斯迪可,你叫我克雷便行。三天前才搬來的,就住在十樓B,今天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想來拜訪一下鄰居。”克雷抬手將蛋糕盒秀給楊眉看。” 是我自己烤的蜂蜜蛋糕,請你笑納。”

這幢大樓每一層只有兩戶人家,她住進來時隔壁還是空屋;沒想到纔沒多久克雷就搬進來。

琥珀色瞳眸笑意盈盈的望着楊眉,楊眉飽含戒意地盯着克雷,再垂眼盯着他手上捧的蛋糕盒子,裏頭溢出的陣陣香氣喚醒了她的味覺神經。

那香味有誘惑人心的神奇力量,柔柔地剔除她的戒心。她抬手將鬢邊的髮絲往耳後塞去,一邊開門。

“請進。”讓過身子,她讓克雷入內。

克雷走進這再熟悉不過的客廳。“跟我的公寓挺像的。”

這種大廈大都會將住宅格局弄得很像,以統一價格。

琥珀色的瞳眸落在茶几上那碗半涼的泡麪,眉頭微蹙,楊眉又隨便亂喫東西了。

與她相處一段日子,他知道楊眉是那種爲事業衝刺的人,野心十足,因而也如同其它人一樣,對自己的飲食十分輕忽。

他真不懂人界的人每天爲了金錢、權位這些東西汲汲營營,殊不知能痛痛快快、毫無負擔的過活纔是人生一大樂事。

“你還沒喫晚餐?”克雷明知故問。

“嗯。”楊眉坐回沙發,但見他一局大的身子佇立着,因而開口要他坐下。“坐啊!”

屋裏的一切因爲高度的不一而顯得有所變化,在當貓時以爲巨大的物品,成爲人身後看來卻是微不足道的。克雷想自己得花上一段時間來適應這種落差感。

楊眉看看克雷放在茶几上的蜂蜜蛋糕,再看看自己那碗糊掉的面,鼻尖嗅着那淡淡的蜂蜜香味,終於發現原來自己已經餓了很久。

“我們來喫蛋糕吧!”似乎察覺到楊眉飢渴的眼神,克雷忍住笑意地打開盒子,裏頭的香味率先竄入鼻息,爾後是那鵝黃色的蛋糕映入眼簾。

他拿出塑膠刀來將蛋糕切塊,楊眉則起身去廚房拿出小盤子來盛。

“好不好喫?”克雷笑望着楊眉的喫相,突然想到一句人界常用的話“想要捉住他的心,就先要捉住他的胃。”這搞不好很適合用在楊眉身上。

“嗯。”楊眉像個孩子般喫着蜂蜜蛋糕上邊豎起大拇指來表示好喫。

沒想到這個“阿度仔”人不算好,但手藝一級棒。

“我的手藝是公認的好。”克雷沒有刻意掩藏得意神色,他愛喫和會做甜點是幻界出名的,大師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名字?”

“楊眉。楊柳的楊,眉毛的眉。”楊眉用手指在茶几上寫出自己的名字。

“楊眉。”克雷喃念着,像是要將這兩個字合進嘴裏般,金橙色的眸子流轉着些微邪氣。

楊眉別開視線,咀嚼着口裏的蜂蜜蛋糕,有種自己的名字好像變成蛋糕被克雷喫下去的感覺。

“誰公認你的手藝好?”不知爲何,她覺得克雷很礙眼,他的一舉一動皆牽動她的情緒,讓她沒由來的煩躁起來。

“幻……我家鄉的人。”心念一轉,一個國家的名字隨即衝口而出,“我來自Britaim。”

不列顛?那兒的食物出了名的難喫。楊屆只要一想到連他們自己發明的三明治也很難喫就想笑。

“你搬來這兒多久了呢?”克雷直盯着楊眉,將她發噱的神情收進眼底,瞼上笑意更甚。

“三個月。”楊眉據實以告,那蜂蜜蛋糕已完全收服她的心,即使克雷先前給她的印象很差,但看在蛋糕的份上,她願意試着“原諒”他。

“喔?”克雷漫應着,在客廳一角發現他當貓時常窩的角落多了個籃子,金橙色的眼眸不自覺地柔化了,想象着自己變成貓時躺在那鋪有軟枕的籃子裏,不知有多舒服。

“嗯。”楊屆對克雷一點好奇心也沒有,徑自地喫着蛋糕,那鬆軟可口、入口即化的蜂蜜蛋糕深得她心。

“楊眉,換你問了。”克雷催促。

“啊?”她揚睫凝望,不明所以。

“我問你問題,你答了,所以你也得問我問題,讓我回答。這叫禮尚往來。”克雷好心的解釋。

去你的禮尚往來!楊眉眉一攏,纔要回嘴,隨即想到適才在捷運出口的“慘痛經驗”,爲了不讓自己一天遭到兩次同樣的對待,楊眉說服自己只是暫時屈服在克雷的惡勢力之下。

“你搬來這兒多久了?”剛纔他問自己這個問題,那麼她回問不爲過吧?

“楊眉,我一來時就說過了呀,你還好吧?”克雷瞪大了眼關心的望着她,好似她真的身體不舒服。

言下之意是她最好問一個他先前提也沒提過的問題是吧?楊眉抑住翻白眼的衝動再問:“你是做什麼的?”

“我是大學講師,教外文的。”克雷讚許地看着楊眉,爲她的適應能力感到滿意。“你是上班族?”

“以前是。”

“以前?”琥珀色的眼眸緩緩漾出兩個問號,那兩個問號化爲兩道利芒直射楊眉,讓她坐立難安。

“對,我以前在寶石店工作,現在開了一家小店面維生。”楊眉捂住狂跳不已的胸口,爲自己的有問必答而驚慌。

這個人……只許自己拒絕別人,卻不允許別人說不。她最討厭這種不尊重女性的人了!還是早早請走這位惡勢力的訪客吧!

“謝謝你的--”楊眉纔開日,接下來的話便被打斷。

“店?”克雷恍然想起楊眉開了家小小的水晶坊,裏頭專門賣水晶和各類礦石。

唉!他不懂這種東西爲什麼會有人喜歡?他還記得自己身爲貓時曾被楊眉帶到店裏去,只差沒被裏頭的能量給壓昏,從此以後他敬謝不敏。

不是伊恩淨化過的晶石,他一碰就會過敏乃至昏倒,熟識的友人還可以從他過敏的程度判斷他是碰到哪種未淨化的水晶。

“賣晶石的。”楊眉淡然帶過這個話題。

“晶石?”克雷裝出興致勃勃的模樣,金橙色的眼眸有着難以完全掩飾的懼意。

楊眉很想仰頭嘆氣,但礙於克雷本人在場而硬是壓下這份想望,她生硬地扯動脣角,自皮包中取出一些切割好但還沒有加工製成飾品的紫水晶。

每一顆都又大又圓,卻散發出紊亂紛雜的氣息,克雷愀然變色。

楊眉渾然無所覺地拿着紫水晶在他面前晃了晃。“就是這種晶石,不是現在市面上流行的進口水晶、可以串成手鍊閃閃發光的那種,而是必須分心照顧的晶石。”

克雷的背隨着紫水晶的靠近而愈往沙發縮去,背上冷汗直冒,逐漸浸溼他的衣裳,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不斷冒出,血液在體內翻攪,他的胃糾結得胃液急冒,眉頭絞成一團,金橙色的眸子不再傲氣滿滿;纔要抬手揮開那袋紫水晶,楊眉即將它收回。

一觸即發的危機在楊眉未知的情況下解除。

收好水晶的她揚睫恰巧見着克雷大大鬆口氣的模樣,遂問:“你怎麼了?”

最好是喫壞肚子,不然就是因爲太邪惡所以受不了紫水晶的能量而難過。楊眉心裏想的跟嘴上說的完全不一。

“沒。”克雷答得又快又急,從楊眉清澈如鏡的眼眸他看見自己顯於外的蒼白瞼色。

幸好沒有起疹子。克雷放下心,又故態復萌。

只見他嘴角彎起一個輕佻的弧度,笑道:“你這麼關心我,讓我受寵若驚。”

誰關心你啊?!楊眉眸裏不屑的光芒一閃即逝,脣畔卻扯開笑意,“來者是客,何況我們是鄰居。”

虛僞!克雷瞧出她的言不由衷,但對她仍能做足表面功夫而失笑。

沒關係,楊眉不會有機會逃開他的,對她,他勢在必得。

“謝謝。”克雷有禮地道謝,知曉這番多禮會激怒楊眉。

果然,楊眉眉尖微挑,不置一辭地另起話題,“你來臺灣多久了?”

“一個多月。”

“你的國語說得很好。”她訝然,只來臺灣一個半月就能將國語講得這樣好,很不容易。

“我以前在英國有學過。”完美的假造身分加上完美的演出,克雷在楊眉心中開始留下印象。

“喔?”望着他滿是笑容的瞼,她突然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陡然降臨。

克雷倏地起身。“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楊眉跟着起身。“謝謝你的蜂蜜蛋糕,很好喫。”

“你喜歡就好。”他走到門口後轉身面對送他出來的楊眉,展露個開朗的笑容,頗有深意的說道:“以後請多多指教。”

“你也是。”她主動伸出手來,這回的笑容是百分之百的真誠。

楊眉黑眸飄閃過的笑意被克雷捉住,他不動聲色。

“彼此、彼此。”克雷有力的握了下楊眉的手後放開。

“再見。”不見。楊眉不會再讓克雷踏進她家大門。

克雷笑了笑,突然傾身在她的脣角烙下一吻。

未曾料到他會如此大膽,楊眉一時之間失了反應,當場愣住,黑瞳倒映着漾滿笑意的金橙色瞳眸。隨着克雷的倒退,她視界裏的克雷也由雙眸相映到納入他整張臉--那張寫滿“得逞”兩字的笑瞼。

“BYE!”你不會有機會擺脫我的。短短一句道別蘊含無限宣示,克雷轉身離去。

直到隔壁傳來關門聲,楊眉才恍然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她憤然握拳,另一隻手抬至脣邊,開始用力地擦,想要擦去克雷留下的氣息,卻愈擦愈是意識到克雷的存在。

她咬住下脣,努力平息心頭瞬間湧起的巨大波瀾,可惡!可惡,那惡劣的混帳!她真是倒了八輩子楣纔會遇到他又跟他毗鄰而居!

要不是……要不是這幢房子她還在付貸款,她絕對連夜走人,寧願損失好環境也不要有如此劣質的鄰居!

可是……可是……

一把火氣在胸口縈迥不去,楊眉忍不住朝着對門大叫:“奧斯華德.克雷.斯迪可,你會下十八層地獄!”

“親你就會下十八層地獄,你也未免太可憐了吧?”克雷不知何時出現在對門,雙手交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楊眉冷冷地眯起眸子,倏地彎起脣瓣,一朵璨然笑顏綻放,克雷霎時失了神,下一秒--

一罐原本擺在門日的寶特瓶突然長了翅膀直朝克雷的門面飛過來,克雷急忙一閃,寶特瓶自他腮邊飛過,呈弧線落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砰”的一聲巨響自身後傳來,回頭一望,原來是楊眉大力闔上門的聲音。

門關上的響聲撞擊着迴廊的空氣,久久不散,克雷好一會兒才咋舌地搖搖頭,琥珀般的瞳眸飄出些許興味。

原來--他遇到的是火爆佳人而非冷情佳人呀!

看來往後的日子不會太“冷場”。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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