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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要惹毛我》 / 季葒 / 第9章 / 共12章

刺眼的陽光,讓夏渼不得不張開眼睛。

抓着柔軟的絲被翻個身,白皙的手臂從被單探出來遮在眼睛上方,希望能稍稍擋去陽光照射的不適感:但那效果僅有一點點,她還是因爲陽光的關係,讓剛接觸光線的眼睛覺得不太舒服。

好不容易她適應了光線,才放下手臂,一雙美目瞪着熟悉的天花板看。

這是安澤崴的房間,爲什麼她會在這裏?!

瞬間,強烈的茫然感突襲着夏渼。

昨天……應該說是凌晨,就在幾個小時前,安澤崴還拒絕她進房,把渾身溼透的她丟在客廳,就連她傷心委屈的哭了很久,他都不理不睬的呀!他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下理她,那幹麼還趁她睡着時抱她進房間內,還替她換了衣服?

個性單純的夏渼,抓着被單躺在牀上想了很久,依然想不透安澤崴爲何會這麼做。

但是她也不想再浪費時間多想,因爲經過了昨晚的爭執,還有安澤崴得知她受委屈後還要欺負她的惡劣態度,讓她和安澤崴之間的這段戀情出現了更強烈的不確定感。

該是她好好想想這段感情有沒有必要繼續走下去的時候了。

她知道自己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安澤崴,要她離開安澤崴的身邊是種痛苦的決定,但既然安澤崴的態度讓她心冷,而他會出現這樣的態度,應該也代表着他對這段感情膩了,纔會這麼做……應該是這樣的,沒錯吧?

夏渼單方面認爲安澤崴昨晚的態度是因爲不再愛她的緣故,單薄的粉肩一垮,神情是泄氣又茫然。

茫然的掀被下了牀,茫然的將地板上那些幾乎幹了的衣服拾起,拿到更衣室裏換上。

再回到房間,她手上多了個精品店的大紙袋,她將擺在安澤崴這邊的一些私人用品,還有手機的充電器和備用電池一一收起,通通都裝進袋子裏,然後帶着一顆茫然又受傷的心,她把安澤崴給她的房子磁卡擱在玄關的櫃子上,關上門離開。

她這麼做,安澤崴應該就清楚她決定分手的意圖了吧?

不知他會高興還是生氣?!

算了,不要再想他了,她必須學着不再在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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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下來,安澤崴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的忙碌程度絕對讓他沒有空檔去想別的事,但是不管是在財務會議上,還是和主管討論重要企劃,或是在和某位大客戶的飯局上,他都在等着夏渼的電話。

今天早上他將她從客廳抱進房間,還替她換了衣服,讓她佔據他的牀好好睡上一覺,她總該知道他並沒有要和她繼續動氣下去的意思吧?等她從他的牀上醒來時,應該會雀躍地打電話跟他道歉求和纔對。

只要夏渼主動表示歉意,關於昨天的所有不愉快,他全都不會多加計較。

可是一整天下來,一直到他離開辦公室下班,夏渼卻沒有打過一通電話給他。

繃着俊臉,他懷着最後一絲希望,心裏想着也許夏渼是故意等他下班回公寓,製造了驚喜等着他,

但是,當他刷了磁卡、按了密碼,踏進一片漆黑靜寂的屋內時,精明的他馬上就察覺到屋內根本沒有任何驚喜在等着他。

俊容一寒,他伸手啪地按開燈鍵,客廳中央的盤形白色大燈瞬間大亮,銳目在客廳環視一週,偌大的空間沒有擺放任何可以製造驚喜的物品。

冷着眼擱下公事包,將磁卡及車鑰匙丟進玄關櫃子上的圓盤內,筆直長腿邁進客廳,穿越之後推開房門進入。

一樣按開燈鍵,當房內燈光大放時,他看見的只有一件罩衫孤伶伶地躺在牀上等着他,而該留下來的人卻不見蹤影,就連該留在房間內的一些女性用品也被拿走了。

怒氣瞬間在胸口翻騰,安澤崴馬上掏出手機要找人,按下早已設定好的快速撥號鍵。

就算她今晚故技重施不接他的電話,他也會想辦法找到人問個清楚!

「喂……」已將手機換了電池,夏渼沒理由不接電話,不過當手機所設定的專屬音樂鈴響起,夏渼還是猶豫又掙扎了一下才接聽。

「妳這是什麼意思?」劈頭冷聲質問,安澤崴憤怒地扯下領帶,將領帶甩到牀上,和那件她穿過的罩衫躺在一起。

「……」那端,夏渼選擇沈默,她因爲不想悶在房裏哀悼悲慘心情,於是跑出來逛街,現在的她獨自走在街頭,行經一排路樹前停下了腳步,茫然的眼眸抬頭看着上頭裝飾的藍色閃爍燈光。

這不就是他要的結果嗎?

她沒等他趕人就先識相的離開,難道不對嗎?

爲何他還打電話來質問她?

「不敢回答我嗎?」夏渼的沈默讓安澤崴更加火大,口氣非常惡劣。

「我覺得我搬離你那邊是明智的決定,你也這麼認爲吧?」決定要和他分手,讓她心裏很難受,語氣中難免還掩不住一絲期待,希望他能夠試着挽回。

「妳憑什麼替我決定我心中的想法?」安澤崴抓着手機低聲咆哮。

他要這麼認爲纔有鬼!

「我……你昨天對我的態度不就是要我自己離開嗎?否則你不會在我受了一肚子委屈後還那樣對待我!我需要的是你的安慰,結果呢?你卻……」將她全身淋個溼透不說,還把她丟在客廳裏不聞不問。

這端,安澤崴可沒辦法接受她的指責。

「如果妳不整晚拒接我的電話,讓我像個蠢蛋一樣一直撥電話給妳,我對妳的態度就會好一些。」

他認爲是她有錯在先,是她把他們之前的氣氛搞得劍拔弩張,所以夏渼沒有權利指責他任何事!

「我沒有拒接你打來的電話,事實上我的手機沒電了,昨天晚上我也試着撥了好幾通電話找你,可是你的手機卻一直通話中,打不進去--」夏渼站在路旁,提高聲量爲自己辯解。

行經的路人,都將目光瞥向她。

夏渼發現自己成了注目的焦點,尷尬地走離了路樹下,拐進一旁的小巷內。

「妳以爲我會相信妳這麼蹩腳的理由?」他安澤崴頭腦頂尖,這種蠢理由再丟一百個過來,他也不會信半分。

他認爲,夏渼就是在耍脾氣,任性的以爲他現在寵着她,就想找機會爬到他頭頂上來撒野。

他不是不允許她這麼做,但前提是必須在他能容忍的範圍內,而不是像她做得這樣過分。

「你、你不相信我?!」夏渼氣極了,心中的委屈讓她眼眶一紅,眼淚就要掉下來。

「如果妳一開始就對妳昨晚不接電話、不跟我聯絡的行爲承認錯誤,我就會相信妳,但現在妳非但不認錯,還反過來指責我的不是,那麼我認爲我們已經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

以安澤崴的個性,絕對不容許任何人來挑戰他驕傲的自尊,就算對方是他愛着的女人也一樣。

話一說完,他旋即結束了通話,將手機摔向牀上,自己也摔上牀,森寒的臉龐仰望着天花板,黑眸中冒着熊熊怒焰。

耳邊迴盪着安澤崴冷漠的音調,夏渼瞪着斷訊的手機好久,才緩緩地將手機收進皮包裏。

她站在燈光昏暗的巷口,緊抿着粉白的脣,難過的眼淚滾落臉頰。

倚着紅磚牆,她掩面哭了起來,安澤崴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她揪心難受,都讓她明白,他們之間是真的徹底玩完了。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有路人來拍她因傷心哭泣而顫動的肩,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夏渼才從傷心的情緒中收回一些理智。

「我……沒事,謝謝。」匆匆和站在面前的年輕男子道了謝,她走出小巷,朝來時的路快步走回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回到家裏,不敢和老爸碰面,直接溜上樓關進房間內。

強忍了許久的淚水,再度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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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一早,魏麗雅打了電話給夏渼,要她準時在十點鐘到攝影棚報到,今天要趕工多拍幾組廣告照片。

「導演她……氣消了嗎?」夏渼心情低落了好幾天,終於等到魏麗雅的電話,她希望能藉由工作來平復情緒。

「嗯……導演換人了,妳不知道這個消息嗎?」

「我不知道。」她對着電話搖頭。「誰決定換的?是妳……」

「是我們家安總經理換的,夏渼,這事妳真沒聽安總提起過?」有夠納悶呢,那位導演在三天前就被通知要撤換了,夏渼怎會不知道這件事?

「他……」提及安澤崴,夏渼一顆心又茫然難受起來。「我沒聽說。」

還是別對魏麗雅吐露太多心事比較好,雖然她很想知道安澤崴撤換導演的動機和理由,但即使她知道了也是多餘的,因爲他們兩人已經沒有瓜葛了。

她和安澤崴還來不及公開的戀情,已經畫下了句點。

魏麗雅聽出夏渼語氣中的遲疑,她很善解人意地調開話題,小心地問:「不談這事了,我打電話來是想問妳,妳身上的那些斑斑點點應該都消了吧?這幾天應該也沒烙上新的痕跡吧?」

追問別人這種私密的事很不禮貌,但她可不希望拍照的事再延誤下去,所以只得硬着頭皮詢問。

「沒有了,我可以保證我現在身上一點痕跡都沒有。」提到這個,夏渼又陷入一陣傷心,眼神哀傷、泫然欲泣。

她和安澤歲已經好幾天沒有聯絡了,以後也不會再和他發生任何親密行爲,而他也不可能在她身上製造那些青紫吻痕了。

他身邊將會有新的女友,枕邊的位置不再是她專屬。

「那就好,真是太棒了。」魏麗雅樂得很,因爲這代表今天的工作將會很順利的進行下去。

接着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掛電話前,魏麗雅再一次叮嚀夏渼務必準時進攝影棚後就收了線。

夏渼很高興終於有工作可以打發時間,她強打起精神,將自己簡單打扮一下,提前出門到攝影棚去。

拍照的工作從白天一直進行到深夜,她和新導演合作得相當愉快,連續工作三天下來,所有照片都在禮拜天中乍前趕拍完畢。

工作告一段落,她又落得清閒了,爲了讓自己能夠早日擺脫情傷,她約了顧愛貞一起環島旅行,爲期一星期。

顧愛貞很夠義氣的點頭答應了,她們約定好隔天早上十點鐘出發,第一站是宜蘭,接下來則是花蓮、臺東,兩人這次絕對要好好玩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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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安澤崴八點五十分進公司,照常凜着一張生人勿近的臉,看來他那已經壞了一個星期的情緒,一直到今天都還沒恢復。

上司擺出那種臉色已經整整一個星期,羅煥明早就習慣了,而且爲了明哲保身,他都儘量不靠近上司,每每要傳達公事,也都儘量利用內線通報,萬一遇到有公文要送,還會趁着安澤崴離開辦公室的空檔將公文送進去,然後快速離開。

但今天,他受遣於女友魏麗雅,得親自將照片交至安澤崴的手中,所以踏進總經理辦公室前,羅煥明還先向上蒼祈求了些好運,才推門進入--

「總經理,這是廣告部門五分鐘前送上來、由夏渼小姐擔任模特兒的新照片,這次將從中挑選出十六張刊登在各大百貨公司廣場前的廣告看板,所以廣告部門特別慎重處理,希望能由總經理親自挑出這十六張照片。」

將照片全數交給安澤崴過目。

夏渼的名字被提起,安澤崴脫西裝的動作僵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將西裝脫掉,掛在一旁核桃木衣架上。

俊拔的身形緩慢地轉過身來,他從羅祕書手中接過牛皮紙袋,站在辦公桌前直接將裏頭的照片抽出,一雙銳利深邃黑眸盯着那一張張唯美性感的照片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但安澤崴卻不能接受夏渼的美麗性感將被放大數十倍,躍上百貨公司的大廣告看板,被每個經過看板前的男人欣賞。

這讓他感到十分嫉妒,且全然不能接受。

「這些照片不能用,全部都得重拍,還有廣告模特兒也要換掉!」照片被塞進牛皮紙袋中,然後擺進辦公桌的第一格抽屜裏,安澤崴徑自坐進他的大皮椅,對着一臉驚訝的羅煥明下達廣告重拍,還有模特兒得換角的命令。

「總經理,這……廣告看板的租期從這個週六開始,現在只剩五天時間,如果照片要重拍的話恐怕是來不及了……」羅煥明試着跟上司溝通。「而且模特兒換角的話,這對夏小姐好像不太好,她心裏大概會感到受傷和難過吧?」

他知道上司一旦決定事情後就不會再更改,但爲了女友魏麗雅,他還是挺身給安澤崴強烈的建議。

他的建議讓安澤崴目光一寒。「夏小姐她會傷心難過,你也知道?」

提到夏渼,他就氣得牙癢癢的,但在動氣的同時卻又非常的想念她。

這個女人擺明要和他鬧脾氣鬧到底,而他礙於向來驕傲的男性自尊,不肯拉下臉來主動和解,結束兩人之間的冷戰。

他沒打算先行出面向夏渼求和,但他把那位膽敢罵她的導演給撤換了,這就是他所釋出的善意,難不成她沒感覺到嗎?

連着兩回他都讓步了,這個女人真是遲鈍到了極點,竟然一直沒有感受到他的退讓?!

安澤崴在心裏咒罵着,俊容愈加陰沈難看。

「我……」看着上司那張黑到不行的俊臉,羅煥明不敢再說下去,「我這就去通知廣告部門,也許現在換人拍還來得及吧?」

他苦着臉轉身要離開辦公室,繃緊着皮等着被女友痛罵。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安澤崴喊住祕書。

心中一股強烈的思念和渴望,讓他不得不耍手段逼夏渼主動回到他身邊來!只有她回到他身邊,他們之間懸了一個星期的冷戰纔有機會解決。

「總經理,還有什麼事嗎?」欲哭無淚的羅煥明,哀怨地轉身面對上司。

「你現在去通知魏小姐,要她把夏渼約進公司,到我的私人會議室來,至於她約夏渼的理由用什麼都行,就是別牽扯到我!」

啊?!又多了一個難題?

這叫他怎麼去跟他親親女友魏麗雅講呢?一連丟兩件棘手的事到她頭上,她不殺了他纔怪!

哦,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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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件米白色削肩上衣搭牛仔褲,腳踩輕便涼鞋,夏渼臉蛋上脂粉末施,一頭長髮微帶凌亂地披瀉在背後,她就這樣素雅的出現在「安氏」總公司。

當她一踏進公司內,旋即被已等在門口的魏麗雅給請上頂樓的會議室。

「到底出了什麼事?」

魏麗雅剛剛在電話中,十萬火急的要她即刻趕到公司來,否則她可能會因此工作不保,要被掃地出門了。

爲了保住魏麗雅的飯碗,夏渼當然馬上趕來公司,只是她和顧愛貞約好要環島的行程恐怕得耽擱了。

不過沒關係,反正她們是開車出遊,時間上自由得很,只是延遲一、兩個小時,顧愛貞倒是沒有任何意見,她只是要夏渼快去抉回,等她一回來就馬上出發。

「說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上面的人突然對我們拍的照片不滿意,竟然要求更換模特兒,所以我把妳找來,請妳親自和我上頭的那個人溝通一下。」魏麗雅沒明說上頭的人就是安澤崴,她只負責將夏渼找來,然後騙到這間會議室內,這樣她就完成使命,起碼保住她和男友羅煥明的工作了。

「妳說的上頭的人是誰?我親自跟他談有用嗎?」夏渼被推進會議室內,壓進沙發上坐着。

「有,一定有用!這件事除了妳之外,沒人有辦法了。」魏麗雅朝她眨眨眼,給足了暗示。

但是夏渼一頭霧水,她完全不認爲安澤崴會出現,因爲她和安澤崴已經分手了,他應該不會再出面跟她協調工作的事。

至於臨時被換角,她直覺想到是安澤崴因爲兩人分手的關係打算遣退她,來個眼不見爲淨……想到這個,她傷心了起來。

「這裏就交給妳了,我先走一步嘍!」魏麗雅不敢久留,因爲她很討厭驕傲惡劣的安澤崴,一點都不想遇到他。

「嗯,好吧。」

既來之則安之,夏渼努力收起傷心情緒,如果安澤崴真要將她換掉,那麼她會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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