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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招財後夫》 / 艾佟 / 第10章 / 共11章

幾度思索,斐郡璦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離婚”的念頭就這樣悄悄進駐她的腦海,結兩次婚會招來永世財富,這一直是她的枷鎖,如果不破除,她和瀧澤翼就不可能重新來過。

可是相同的道理,如此一來也壞了她帶給家人的庇廕,他們肯定不會同意,可是這一次,她要自己做主。

自從來到日本,她不曾打過電話給家人,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因爲害怕自己會按捺不住的透露一切,她不希望他們擔心,這隻會造成自己的壓力,於事無補,沒想到現在,她不但要他們擔心,恐怕還會讓他們氣得衝到日本來,不過該來的總要來。

拿起話筒,撥了號碼,她靜靜的等候電話的那一頭回應。

“喂!”大概是受了什麼氣,舒雲今天的口氣像喫了火藥。

“媽咪,是我。”

停了大約五秒鐘,舒雲興奮的尖叫道:“郡璦!”

“媽咪,家裏的人都好嗎?”

“你這個死沒良心的丫頭,五個月來沒有一通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雖然嘴上刻薄,卻聽得出來舒雲高興得都快哭出來了。

“對不起。”

“對不起就算了嗎?”

“改天我登門道歉好不好?”

“當然……等等,你說什麼?”

“媽咪,你不希望我回去嗎?”

“回孃家做客嗎?”

“除了回孃家做客,我就不能回去嗎?”

“不是回孃家做客,你回來幹麼?”

吐了口氣,斐郡璦一鼓作氣的問:“媽咪,如果我離婚,你們會怎麼樣?”

怔了一下,舒雲一副天塌下來似的哇哇大叫,“你瘋了啊!”

“媽咪,你不問我爲什麼要離婚嗎?”

“你現在坐享榮華富貴,我可不管你是什麼理由,反正不行!”

沉默了半晌,斐郡璦好心酸的問:“除了財富,難道媽咪不在乎女兒想什麼、要什麼嗎?”

“我……”

“我打電話回來,不是想問你們的意見,我希望徵得你們的同意,更希望你們用包容的心支持我,爲了我的將來,我必須離婚。”

斐郡璦說得那麼堅決,舒雲趕緊見風轉舵的放低姿態,“郡璦,你別急,你是媽咪的寶貝女兒,媽咪怎麼會不關心你呢?現在,你先冷靜一下,改天媽咪找個時間到日本看你,我們再好好討論這件事……”

“岳母大人,郡璦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們不可能離婚。”瀧澤翼的聲音輕快得像在談天說地,他的目光卻憤怒的瞪着斐郡璦,她顯然被他無聲無息的出現嚇着,整個人都傻了。

“好女婿,郡璦是在跟我開玩笑,你別當真。”舒雲急忙的解釋。

“我知道,她最近越來越調皮,老做一些脫軌的事。”

“是嗎?那你可要多擔待點。”

“岳母大人,不打擾你了,再見!”掛掉電話,瀧澤翼的眼神從來沒有這麼殘酷過,彷彿兩把冰冷的利刃,要將她碎屍萬段。

心一慌,斐郡璦就更不知所措,不曉得應該從何說起纔好,只能結結巴巴的試着把誤會解釋清楚,“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這個樣子……”

“你是說我聽錯了嗎?”

“你沒聽錯,可是你誤會了,我不是真的想離婚,我只是……”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真的是在開玩笑吧!”他的口氣充滿了譏諷。

“不是……我……”

“你好殘忍!”

搖着頭,斐郡璦有好一肚子的話要說,可越緊張,越是無法言語。

“你想擺脫我是嗎?”他粗暴的抓住她的肩膀,發了瘋似的搖晃着她, “你給我聽清楚,你別妄想離婚,這一次做主的人是我,‘結婚’在我,‘離婚’也在我,我可以告訴你,這一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不是……我沒有……”肩上的手抓得她好疼,斐郡璦一張臉都皺在一起。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當他計劃好開始如何展開他們的新生活,他會讓她愛上他,她卻一下子把他打人谷底。

蠻橫的將她扯進懷裏,他懲罰的吻住她的嘴,撕裂她的衣服,在她身上烙下一個個佔有的印記,她不可以忘記她屬於他,直到她歸於塵土,他們要一起廝守到生命終了。

***************

斐郡璦沒想到她可以再一次見到於奈奈,因爲她已經答應瀧澤翼不見瀧澤明,這就表示她和於奈奈沒有見面的機會,誰知道於奈奈會自己找上門。

“我是不是把你嚇了一跳?”於奈奈不但脾氣火爆,還精得像只狐狸。

“有一點,可是我很開心。”自從那天的“離婚事件”發生過後,瀧澤翼每天晚上狂野的需索無度,到了早上,她根本累得直不起腰,整天無精打彩,而且知道他的熱情帶着更多的憤怒,她的胸口總是有一股化解不去的鬱悶,她已經失去笑的力氣。

“我就是知道你會很高興看到我,所以特地來找你喝茶嗑瓜子,你看,我還自備瓜子。”打開背袋,於奈奈翻出一包葵瓜子。

“你怎麼自己準備呢?我這裏沒有,也可以去買啊!”

“那多麻煩啊!”於奈奈無所謂的揮了揮手, “對了,你家應該有茶葉吧?”

斐郡璦忍不住格格的笑了起來,“當然有啊!”

“我們別在這裏聊天好不好?我不喜歡有人在一旁盯着我。”於奈奈早就發現從她踏進這裏開始,一直跟在斐郡璦身邊的優子就豎着耳朵在聽她們說話。

“我們到房間好了,那裏有個很大的陽臺可以泡茶嗑瓜子。”

“那還等什麼?我們馬上轉移陣地。”

十分鐘之後,她們像兩個傳統的日本女人跪坐在墊子上。

“好舒服哦!”和風徐徐,斐郡璦終於一掃多日來的沉悶。

偏着頭,於奈奈微微皺起眉頭,“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差,出了什麼事嗎?”

“我……有嗎?”斐郡璦下意識的摸着自己的臉。

“我知道交淺難以言深,可是,你真要遇到什麼困難,實在找不到人可以訴苦解悶,我還是挺管用的,我這個人樂善好施,是千古難得一見的大好人。”

她的確需要找個人說說話,這種事又不好跟優子說。

嘆了聲氣,她從那天出遊開始道起……

“你爲什麼要離婚?”這是於奈奈聽完之後的第一個問題。

“我不是要離婚,我是想離婚了再結婚,這樣,我們兩個沒有過去的枷鎖,可以好好談一次真正的戀愛。”

“過去的枷鎖?”

“那是一段不堪向外人說起的故事。”

“不想說就不要說,可是我想不明白,你幹嗎不向他解釋清楚?”

“他又不聽我解釋。”

“他不聽,你還是可以說啊!”皺了皺鼻子,於奈奈大女人的說:“換成是我的話,我一定大聲喝斥他閉嘴,叫他聽我把話說完,男人應該懂得尊重女人。”

“這……對我來說有點困難。”

“你太柔弱了。”難怪瀧澤明要她有空來這裏陪她聊天,她是一個令人心疼的小女人。

“我知道。”

“嗯……我可以幫瀧澤翼說句公道話嗎?”於奈奈還是第一次說話這麼猶豫不決,因爲她一向以欺負男人爲樂,現在卻要爲男人日行一善,不太習慣。

“你說。”

“你也不能怪他誤會你,聽到你打電話回家說要離婚,你能叫他怎麼想?如果這個男人很愛你的話,他的心裏一定很痛苦,被痛苦束縛住了,他怎麼還能夠冷靜下來?”頓了頓,於奈奈突然變得好嚴肅,“你告訴過他,你愛他嗎?”

輕輕的搖搖頭,斐郡璦好無助的說:“我根本沒有機會告訴他。”

“相隔兩地的人都可說愛,天天見面的人爲何沒有機會?”

“我……”

“我看你是不敢說出口對不對?”

靦腆的一笑,斐郡璦點了點頭,不敢說出口是害怕他不相信,他最近又特別會生氣,她更沒有勇氣表白。

“不敢是人最好的藉口。”

“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若有所思的玩着手指頭,於奈奈有感而發的道,“愛上一個人通常意謂着要失去某一部分的自我,人爲了愛,總是要有所退讓,在我來看,這本來就不是一件有沒有出息的事,你說,還有什麼不敢?”

像是在思考她的話,斐郡璦抿着嘴不語。

“其實這一點也不難,你可以想象自己上斷頭臺,脖子一伸是一刀,一縮也是一刀,那就大方一點嘛!”這樣的形容是不是有點不恰當? “這的確不難。” “想通了?” “我會鼓起勇氣試試看,可是,萬一他就是不聽呢?” “女人有千百種,每個女人都有自己的優勢,懂得自己的優勢,還怕男人不乖乖就範嗎?”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謝謝你!”

“不用謝我,說別人的事情很容易。”

“不管怎麼說,這對我的意義非凡。”

“祝你馬到成功,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希望你們夫妻從此像王子與公主一樣,過着幸福美滿的生活,乾杯!”

“乾杯!”這一刻,斐郡璦真的充滿希望。

***************

“嘖!今天是什麼大日子,你竟然有空請我喫飯?”瀧澤明今天的心情顯然非常好,這當然歸功於坐在他對面的瀧澤翼,難得這傢伙今天想到他這個哥哥,知道兄弟應該常常聯絡感情。

瀧澤翼可沒有閒工夫陪他嘻皮笑臉,話一出口,直接切入重點,“你是不是對郡璦說了什麼?”

快樂的氣氛一下子煙消雲散,瀧澤明搞不清楚這沒頭沒尾的話從哪裏蹦出來,“什麼說了什麼?”

“你要郡璦離開我是嗎?”

“我幹嗎叫她離開你?”瀧澤明一臉懷疑的瞪着他,這傢伙發什麼神經,盡說一些奇奇怪怪、沒有邏輯的話,他這個人雖然很缺德,可還不至於離間人家夫妻。

“若不是你,她怎麼會想到離婚?”

“離婚?”

“這一次我不追究,可是再有下一次,我們兄弟從此不相往來。”

翻了翻白眼,瀧澤明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告訴你,如果郡璦真的向你提出離婚的請求,我可向你打包票,問題絕對出在你身上,你這種不分青紅皁白的態度,就是聖人也會被逼得想揍你一頓!”

“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說着,瀧澤冀站起身來。

“坐下,我要說的話還沒說完!”瀧澤明火大了。

展現他一向的溫文,瀧澤翼又坐了下來,客氣的道:“那你說吧!”

“先來說說你,你太習慣壓抑自己,別人永遠看不出來你心裏真正的想法,再來說說郡璦,她心思太單純了,根本沒辦法應付你腦袋瓜轉動的速度,你們兩個天南地北,各走各的軌道,這怎麼會有交集呢?”

“我們的生命已經連在一起了。”

“咕!”瀧澤明不爽的想吐他口水,“這是表面!!”

“我自己會處理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不勞你費心。”

“我是關心你。”

“我聽進去了。”

瀧澤譯翼一下子變得那麼遷就,瀧澤明實在是太“受寵若驚”了,差那麼一點就跌到椅子下。

“是嗎?”他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質疑。

“你很囉嗦 。”

“我……是有那麼一點。”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他生下來就這個樣子啊!

“我承認自己失策,可是我依然要告訴你,你不要再靠近郡璦一步,”

撇了撇嘴,瀧澤明討厭他把自己當成色狼的樣子,雖然他一直聲名狼借。

“那天,我又沒對她做什麼。”

臉色微微一變,瀧澤翼可一點也不喜歡他提起那天的事,因爲郡璦竟然說跟這傢伙出去玩很開心。

“你幹麼?”“敵意”太明顯了,瀧澤明馬上感覺到。

“你最好不要再提起那天的事。”

“我……”彆扭的傢伙!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皺着眉,瀧澤明非常不滿的道:“對自己的哥哥客氣一點,說不定哪天你還有求於我呢!”

“我會記住。”

“算了,我不想當個討人厭的傢伙,我最後再跟你說幾句話,不要把愛悶在心裏,愛不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他很識相,跟一個心思不在這裏的人喫飯一點意思也沒有。

“我走了,你一個人慢慢喫。”

“記得付賬就好,拜拜!”

***************

“你可以聽我說幾句話,不要打岔好嗎?”瀧澤翼一走進房間,斐郡璦就把準備好的臺詞搬出來。

深深的看着她,瀧澤翼沒有說話,顯然默許她的請求。

“你真的誤會了,我不是真的要離婚……”

“我不想談這件事情。”“離婚”這兩個字已經成爲他的夢魘。

“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這件事,你讓我把話說完好不好?”

顯然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瀧澤翼頓了一下才點點頭。

“離婚,是因爲我想除去我們之間的枷鎖,我不想再讓‘永世財富’這四個字困擾着我們,我想重新來過。”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又何必打電話回家告訴你母親?”

“我想離婚一定要先徵求家裏的同意。”

“離了婚還是得再結婚,又何必多此一舉告訴家裏?”

“我總是要找他們說清楚,我不想他們怨我壞了他們的富貴命。”

“難道你沒想到,你應該先問過我的意思嗎?”

“我……我沒想那麼多。”

“是這樣子嗎!”瀧澤翼自嘲的一笑,“還是說,這是你擺脫我的詭計?找個好聽的理由安撫我,我就會簽下離婚協議書,你就可以飛出這個牢籠是嗎?”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斐郡璦深受傷害的搖着頭,一顆顆的淚珠激動的滾下眼眶,“我愛你!”

一震,他隨即冷笑道:“你愛的是我幫你招來的財富吧!”

“你爲什麼不願意相信我呢?”

“因爲你連續傷了我兩次。”

“可是剛剛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我是想……”

“如果你真心希望我們重新來過,就不會把我擺在你家人後面,你在意他們的渴望,卻從來不問我的感覺,你認爲我應該怎麼想?”

頓住了,斐郡璦心痛的看着他,原來,她是那麼殘忍!

“我不想管過去的事,可是別再讓我聽到‘離婚’那兩個字,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是真的愛你!”

“我也希望你是真的愛我。”

斐郡璦無助的閉上眼睛,她之所以一直害怕他不相信她,以至於不敢說出口,是因爲這會讓她產生退縮,沒有信任爲基礎的婚姻怎麼走得長長久久,怎麼過得快快樂樂?即使知道自己對他的傷害很深,總還抱着希望——

終有一天,她會讓他的傷口癒合,可是一旦知道這傷口一輩子都不可能癒合,這是一種絕望,她多麼不願意面對這樣的絕望,實在是她太軟弱了,她不知道怎麼走下去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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