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九章

《半強迫同居》 / 橘樹 / 第9章 / 共10章

聖誕節前的兩個星期,妹妹終於到醫院拆線了。

動物醫院裏的男醫生非常訝異妹妹能康復,原本他以爲這隻兔子回家以後,就再也不會來了呢!

而那位表面冷酷的女醫生,看着程晴對妹妹百般呵護的模樣,一時感動竟紅了眼,還很不好意思地躲到診療室後頭把眼淚擦乾。

爲了照顧妹妹,程晴幾乎都沒有去上課,一切喂藥,消毒傷口等等照料妹妹的事情,都要親自來才放心,於是其他雜事紛紛丟了給溫寧,讓他更加忙碌,幾乎天天回家倒頭就睡,然後硬是被程晴從牀上抓下來煮宵夜。

幸好她是博士生,平日幾乎都是自己做研究,定期向教授報告即可,所以在課業銜接上並沒有太大問題。

但程晴同時又身兼臺灣學生會會長,有些活動既然她不克出席,溫寧就只好硬着頭皮代替她參加活動,雖然很辛苦,不過倒是藉此機會認識了不少同是臺灣來的學生。

莫妍當然也在其中。

當她聽到妹妹發生的事情後;當場難過得掉下淚來,還被後頭老是跟着她的大陸男生譏笑,“不過就是隻兔子嘛!何必這麼傷心?”

“是啊!哪天要是你少了一隻耳朵,我纔不會爲你掉一滴眼淚!”她一翻臉,兩個人差點又要在衆人面前吵起架來。

溫寧無奈地看着兩個人鬥嘴,也只能請別人過去充當和事佬,自己先躲到一邊去,免得那大陸男生一看到他又醋海生波,把他也扯了下去,遭池魚之殃。

過沒幾天,莫妍偷偷塞給溫寧一個小紙袋,特別吩咐要他回了家再拆開,而且千萬別給別人看到。

他狐疑地回到家,當着程晴的面打開,竟是一頂可愛的棕色小毛線帽子,上頭還有一隻長長的像兔耳朵模樣的長形線團。

程晴好奇地把那頂奇怪的毛線帽拿在手上把玩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轉身跑到自己房裏去找正窩在牀上小寐的妹妹,弄了好一陣,她才帶着戴上毛線帽的妹妹走出來。

原來那頂帽子是莫妍特別爲妹妹鉤的,因爲知道妹妹少了一隻耳朵,所以特地在帽子上鉤了一隻長長的兔耳朵,毛線又是棕色的,妹妹一戴上去就像又長回了一隻耳朵,而且反正它是垂耳兔,耳朵總是往下垂,配上一隻鬆軟軟的毛線耳朵,看起來一點也不突兀。

“妹妹你好可愛喔!”

程晴高興地抱着不知所措的妹妹左親右親,愛死了那頂別具巧思的毛線小帽子。

就在聖誕節的腳步越來越近時,有一件事情讓程晴非常煩惱,可是又不好意思和溫寧商量——那就是她沒有錢了。

原本她的生活費就是靠學校的獎學金支付,但學校不是一次將全部的獎學金給她,而是按期匯進她的私人帳戶裏。

當時爲了醫治妹妹,她二話不說拿起信用卡就刷,等到她收到銀行寄來的帳單時,才知道事情不妙了。

扣除妹妹的醫藥費後,她的戶頭竟然只剩下十英鎊?!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那張帳單好久,被上頭的昂貴醫藥費給嚇住,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原來英國的動物醫院這麼貴?急救和開刀就花了快三百英鎊!再加上後續的治療,算算快要四百英鎊!

她緊緊抓着那張信用卡帳單,心頭在滴血,一面不時轉頭看着正活蹦亂跳的妹妹,忍不住又唸了幾句,“臭妹妹,還好你活下來了。要是你掛了,我這些錢豈不是白花了!”

生命真是“可貴”啊!

花光了這兩個月的生活費,她連坐公車去學校的錢都沒有了,更遑論要坐火車到其他大學進行調查研究。

左思右想,唯一的方法還是隻有和溫寧商量,於是她硬着頭皮,抱起妹妹,走向正在廚房燉雞湯的溫寧。

“阿寧。”

“嗯?”他回過頭,見她抱着妹妹,臉上一笑,然後傾過身子,分別在她和妹妹臉上親了一下。“什麼事?”

自從妹妹受傷後,兩個人終於互相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原本心中暗藏的情愫在一切明朗後便很自然地昇華浮現,雖然彼此告白纔沒兩個星期,但他們已經像相處多年的情侶一樣,或是該說,同住一個屋檐下,除了沒同房睡以外,一切都和新婚夫妻沒什麼兩樣。

“我……我沒錢了。”要一向不求人的程晴說實話,她還是覺得有些掛不住面子,難免有些吞吞吐吐。

“沒錢?”他還沒有會意過來。

“我是說,我真的沒錢了。”

這下溫寧聽出她要說什麼了,放下了正在攪拌雞湯的勺子,轉過身來正對着她。

“你說你沒錢了?”

“嗯。”她點點頭。

“戶頭裏沒錢了?”

她再度點點頭。

“怎麼了?”這不肯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程晴指指懷裏一臉元辜、正眨着大大黑眼睛的妹妹。

“都給它花掉了。”

“給妹妹花掉了?它有喫得那麼兇嗎?”

她也沒答話,只是把那張信用卡帳單遞到溫寧面前。

他有些狐疑地接了過來,一眼望過去,差點沒被上頭的天文數字給嚇到——

“急救和開刀就要三百英鎊?!”

程晴點點頭。

“後頭喫的那些藥也要快一百英鎊?!”

她除了點頭外,還是點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妹妹,你這條命真貴啊!”溫寧心疼地放下帳單,摸了摸妹妹的頭,又對程晴說:“難怪你戶頭要沒錢了。”然後苦笑了下,搖搖頭,隨手把帳單放在餐桌上。

“阿寧……”她想要向他借錢啊!難道一定要她說出口嗎?

“把你的帳號給我吧!”溫寧的眼神繼續專注在雞湯裏,頭抬也沒抬。

“嗯,做什麼?”

“過兩天我剛好就發薪了,我到時候把薪水轉到你戶頭去。”

“真的?可這樣好嗎?我只是想向你借個五十鎊而已。”哇,沒想到他這麼大方,竟然要把一個月的薪水都借她呢!

“五十鎊哪夠?你的生活費不是學校給的獎學金嗎?學校不是每半學期匯一次?五十磅能讓你過半學期嗎?”

“可是——”

“以後我的薪水都匯到你戶頭裏吧!反正……”他有些欲言又止。

“反正我們都已經住在一起了……”

他停了停,臉頰有些發熱,總覺得要他說出這種話實在很不好意思。

“錢,就一起花用吧!別再分彼此了。”

程晴呆住了,她沒想過溫寧會說出這種話,心中頓時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甜蜜,卻也有一絲絲不確定。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尷尬地站在廚房,溫寧假裝很努力地在看着雞湯,好像他的眼神可以給鍋加熱一樣,程晴則站在他身旁,依舊一臉不可置信。

直到她懷裏的妹妹終於按捺不住,扭着小屁股抗議,她纔回過身來,高高興興地在溫寧臉上“噴”了好大一聲,然後興高采烈地跑回房間去找存摺。

溫寧摸着臉,看着她蹦蹦跳跳、幾乎和妹妹一樣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經過那次襲擊事件後,妹妹變得很怕到屋子以外的地方,即使有人陪在身邊,它也抵死不從,拼命想要鑽回屋裏。

於是它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家兔”。

溫寧見它這樣,也不忍心天天關着它,但又怕放它成天在家裏亂跑,程晴會不高興,沒想到程晴聽了他的提議後,競二話不說地贊成,還花了一整天時間把家裏的電線藏好,幾個小角落打掃乾淨,讓妹妹可以在家無拘無束。

這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這個家裏最疼妹妹的不是他,而是程晴。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程晴也就不再刻意掩飾對妹妹的疼愛,加上妹妹重傷時都是她在照料,一人一兔感情好得不得了,從前妹妹在家跟的是溫寧,現在換成了程晴,有時候溫寧喚它,得要等上老半天才見它姍姍來遲,還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

程晴大方地把妹妹抱着在家裏到處跑,抱上沙發看電視、抱上桌子一起唸書、抱上牀一起休息,只差沒抱進浴室裏一起洗澡了。

她沒有這樣做倒不是因爲她不願意,而是——兔子何必要洗澡?

“它每天在牀底下桌子底下鑽來鑽去,身上都是灰塵,髒死了!”溫寧不服氣地抗議。

“可是它會自己舔乾淨啊!難道你不知道兔子是很愛乾淨的動物?每天一定會全身上上下下把自己舔上好幾回,妹妹這麼幹淨,何必要洗澡?

而且萬一洗澡受涼了怎麼辦?”

“自己舔乾淨?那它身上不就都是自己的口水?”

“怎麼樣?我就喜歡!”說完還用力地在妹妹的頭上親了一下,發出好大一聲。

“阿晴,髒死了!”

“哪裏髒?妹妹最乾淨了!”

程晴把兔子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後站了起來,臉上露出調皮的笑容。

“要髒大家一起髒嘛!這樣纔是一家人啊!”

說完她就撲到溫寧身上又親又咬,兩個人滾倒在沙發上,又叫又鬧,像兩個玩不膩的大孩子一樣。

在底下的妹妹也不甘寂寞,小小的腦袋在沙發旁邊搖來晃去一會,突然猛地一蹦也躍了上去,兩人一兔開始在沙發上滾來滾去,直到最後大家很有默契地慢慢安靜下來,調成最舒服的位置

體積最大的溫寧佔據了大部分的位置,程晴靠在他胸膛上,妹妹則窩在程晴的腹部上,正氣喘吁吁地休息着。

溫寧伸出一隻手,摸了摸程晴柔細的髮絲,然後低下頭,將鼻稍埋在她髮間,輕輕呼吸着。

“阿寧,你在做什麼?”

“聞你的味道啊!”他沒抬起頭,悶着聲音說:“這是你的味道,我當然要好好記下來。”

“我哪有什麼味道?我可是天天洗澡,身上乾淨得很喔!”程晴有些緊張起來。

“那味道又不難聞,你緊張什麼?”

“是嗎?”她歪着頭想了想。“妹妹身上也有一種味道暱!聞起來就像……”

她認真思考了半天,又把妹妹抱起來,然後低頭在它身上猛嗅。“有點像蓮霧加上香菸的味道。”

“嗄?”這是什麼味道?

“真的啊,不信你聞聞看?”

“不要,我聞你就夠了。”他半撒嬌地把懷裏的人擁得更緊些,一次又一次,聞進她發稍間的獨特味道,淡淡的水蜜桃香味,那是程晴慣用的洗髮精,再加上女孩身上獨有的淡淡體香,那是一種能夠讓人整個心都變得柔軟溫暖的味道。

“阿晴……”

“嗯?”她正一手玩着妹妹僅剩的長耳朵。

“謝謝你。”

“……怎麼突然在這種時候說謝謝?

程晴滿腦子疑問,卻沒問出口,因爲她知道溫寧會繼續說下去。

“謝謝你,給了我這一切。如果沒有你,現在的我搞不好已經成了遊民,在臺北街頭流浪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她回過頭,白了他一眼。“你怎麼可能淪落到那種地步?”

“不,我是說真的。”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她抱在自己大腿上。

“至今回想起來,總覺得一切都好像不是真的。那時候,要是你收留我,又讓我收留妹妹,然後逼着我念書、上班、申請學校。我哪能待到現在?到時兩個月簽證到期就得回臺灣了,回去以後一定又在家裏自暴自棄,然後出門找不到工作,我又不想回頭去找爸爸媽媽繼續白喫白住,到最後說不定會去流浪街頭,無家可歸……”

自己也知道越說越誇張,他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阿晴,如果我說,你現在是我的全部,可一點也不誇張喔!”

“哎呀,別說這種話啦!”程晴的小臉又紅了起來。

溫寧最喜歡看她這種喜歡被讚美卻又不好意思的模樣。

“阿晴,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妹妹的。”

嗯,怎麼他又突然換了話題?剛剛不是纔在講她嗎?一下子就跳到了兔子身上。

“所以,你願不願意幫我?”

“幫你?”她狐疑地回頭看他。“怎麼幫?”

“做妹妹的媽媽,和我一起照顧它,直到它老死的那一天。”

她眨眨眼,沒有作聲。

這是……求婚嗎?

不不不,這一定不可能。

可和他一起照顧妹妹?難道他不知道兔子要是照顧得好的話,平均壽命可以到十年嗎?他願意和她在一起那麼久嗎?

“阿晴,你不喜歡的話就不勉強,真的。”

溫寧看見她眼裏的遲疑,連忙解釋。

“我只是……只是我再也想不到,誰會像你這樣關心妹妹、願意用心照顧它,我一個人一定忙不過來,又要上課又要上班,難免會忽略了它,如果你能幫我一起照顧的話,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程晴臉上的某條肌肉正在悄悄抽搐。

原來只是這樣啊!

那她半分鐘前還那麼自作多情,不是跟個傻瓜一樣?

唉,算了,這樣也好,仔細想想,他們倆能在一起,妹妹功不可沒,以後不管如何,好好照顧妹妹也是應該的,畢竟它也是個生命,既然收養了,就要負責到底。

而且最重要韻是,這隻小小的兔子可是花上了她大半學期的生活費,這麼貴的兔子,她纔不要隨便送人呢!

因爲妹妹的關係,兩人通常有空時就儘量待在家裏,哪裏也不去。

但今夜溫寧上完班回來時,發現夜空特別晴朗,一朵雲都沒有,月亮也不知到哪去了,漆黑的天空裏只有滿天數也數不盡的星辰,一閃一閃地發亮着,讓已經習慣城市污濁天空的他有些興奮。

他站在石板街道上,抬頭努力地往上望,似乎還能見到那條璀璨的銀河,正在墨黑的夜空裏緩緩閃亮流動,仔細看,還有點點流星不時自蜿蜒的銀河中脫軌,散落在一望無垠的夜色裏。

心裏莫名地因爲這美麗的自然景觀而變得異常溫柔,仰望了一陣後,他心裏湧出一種強烈想要與人分享這片美景的渴望。

和自己最親愛、最親密的人分享。

他興匆匆地加快腳步回到家裏,把程晴拉了出來,後者卻有些不情願。

“這樣把妹妹放在家裏,不好吧?”

“可是它一到外面就嚇得歇斯底里,我們也沒辦法帶着它一起出來看星星啊!”

“可是我不放心。”她撒嬌似地微微嘟起了嘴。

“阿晴,妹妹自己在家沒問題的。”

“可是它好可憐嘛!”她還是不依。

溫寧嘆了口氣。

半山腰的草地上,坐着一男一女,兩個人背靠背坐着,紛紛抬頭仰望着星空,不時發出驚歎——

“你看!那裏又有一顆流星!”

“那裏也是,還有那裏。今天流星特別多呢!”

兩個人高興地比着誰見到的流星比較多,即使冬天的夜晚寒冷無比,他們倆心裏卻暖呼呼的,一點也不覺得冷。

“妹妹,快出來看看啊,星星好漂亮呢!”程晴把自己雪衣的領子再打開了些,裏頭的一顆兔子頭終於因爲想要呼吸點新鮮空氣,勉強探出半顆頭來,小小的鼻子緊張地嗅個不停。

她依舊放心不下妹妹一隻兔在家,最後還是把它塞在自己雪衣裏給一起帶來草地上,和溫寧一塊兒看星星。

氣溫早在零度以下了,程晴說話的時候不斷呵出白色的霧氣,連妹妹呼吸出來的些微熱氣也化成白霧,它小小的鼻子沒多久便凍得冰冷,打了幾個噴嚏後又鑽回程晴的雪衣裏,像只小袋鼠一樣,不願意離開袋鼠媽媽的懷抱。

“妹妹覺得冷了,我們回家吧!”

溫寧肩膀有些垮下來,他現在終於瞭解新婚夫婦有了孩子時是什麼樣的感覺了,雖然他和程晴還不是夫妻,雖然他們的“孩子”是一隻兔子。

“不能再待久一點嗎?”

“可是我也覺得冷了。”她的鼻子的確是凍得微紅。

“難得今天星星這麼漂亮。”

“你很少抬頭看天空嗎?”她似乎反而還覺得他大驚小怪。“這裏每天晚上都可以看到這麼多星星的,只是平常流星沒這麼多而已。”

“是嗎?”他抬起頭,再次沉醉在滿天星海中。

早已習慣了都市生活的他,早就忘了頭頂上還有那片無邊無盡的天空。

以前,每天下班後,他就拖着疲累的身軀,慢慢踱回自己的小公寓,即使有女朋友,也多半是被她拉着一起去喫晚飯,然後無神地聽着她抱怨上班時發生的瑣事。

他以爲,只要盡力陪着她、體貼地聽着她抱怨,就是愛她的表現,但現在回想起來,也許兩個人之間一開始就沒有所謂“愛”或是“彼此互相吸引”的成分在,只是在那個時候,那樣的兩個人,恰好需要一個伴,便在一起了。

但現在,即使和程晴在一起不到半年,他卻覺得兩個人已經認識了一輩子似的。

她愛喫的東西,她喜歡的衣服,她臉上的每一種表情,她說話的每一種聲調,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愛情,的確是個神奇的東西吧?

那個一開始就旁若無人地“收留”他的女人,自顧自地帶着他走出陰暗的角落,塞了一大堆他原本以爲自己根本應付不來的事情給他,又在後面默默地不斷幫他一把,讓他一次又一次地抬起信心慢慢走下去。

慢慢走出來。

慢慢走到她面前,然後聽見她說——

“我其實一直很愛你的喔!”

“阿晴……”每次一想到這,他就像只大狗一樣,忍不住攀在女主人身上撒嬌。

剛想站起身的程晴被他這一抱,又跌回草地上。

“怎麼了?”

“爲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他習慣性地把臉埋在她的發稍間,聞着上頭的洗髮精香味。

“我哪有對你好?!”她倒覺得自己常常沒事在虐待他。

溫寧低低笑了起來,抱着她的雙手緊了緊。

兩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今年夏天,他們初遇的那一天。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