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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繪愛俏福星》 / 艾佟 / 第7章 / 共11章

雖然來到曲家還不到十天,唐吉寧已經認識百草屋的藥材至少一半,這歸功於她對花草植物的偏愛,總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到它們的特色,而且她每每天亮未明就揹着行囊上這兒,看着它們,畫着它們,這一待就是一天。

“你這丫頭怎麼到哪兒都是一個樣?你就不能像個女兒家,多爲自個兒的終身大事想想嗎,”話落,長長的嘆息隨後附和。

用不着抬頭,唐吉寧也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你改變主意來這兒告訴我青青的下落嗎?”

“你非要找我麻煩嗎?”福神一副可憐兮兮的道。

“你不說就算了,我不想爲難你。”

“哎唷!你這丫頭怎麼突然想通了?”

“你是神仙,我又不能拿你如何,不想通行嗎?”

“我瞧不是這麼回事吧!”福神擠眉弄眼的戲謔道,“你毋需擔心,反正你有那個小夥子幫忙找人,唐青青遲早會出現嘛!”

提到曲昌隆,唐吉寧像在生氣似的閉上嘴巴,來這兒的前三天還瞧見他的人,可接下來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不在乎,她本來就喜歡獨來獨往,隨心所欲的做自個兒想做的事,她連珠兒都不許跟着,當然也不希罕他,她此刻惟一關心的是青青的下落究竟有沒有眉目了?

“你們小倆口鬧脾氣?”

“誰是小倆口?”

“還不就是你和曲昌隆……”

“你別胡說八道,我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前些天我還瞧見你們兩個手牽着手,怎麼幾天不見就變了樣?”福神好無辜的摸着鬍子,祂好可憐,堂堂一個福神怎麼老被她瞧得扁扁的?

“袮偷看我。”冷若冰霜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連神仙也不能倖免。

瑟縮了一下,福神小小聲的,好像真做錯事的爲自個兒辯護,”我是神仙,哪用得着偷看?”

“誰知道神仙有沒有見不得人的嗜好?”

張着嘴,支支吾吾了牛晌,福神就是找不到任何言語回應,祂偶爾會挖鼻孔,鼻子癢,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這……算見不得人的嗜好嗎?

“我要幹活,你別老在我身邊打轉。”

“沒良心的丫頭,就會嫌棄我,若是換成那個小夥子,你還捨得嘀咕嗎?”

“誰都是一個樣。”

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又作罷,可是下一刻祂又改變主意了,“他來了。”

頓了一下,唐吉寧故作不在乎的一問:“誰?”

“你這會兒心裏最想誰就是誰嘍!”祂哂笑道。

“我……我誰也不想。”她爲何要想一個悄悄佔據她的心,卻好些天不見蹤跡的討厭鬼?他不負責任,他自以爲是,他就愛挑剔她的不是,他……反正他就是一個只會惹她生氣的人!

“口是心非。”

“你……你還持在這兒幹什麼,你不走嗎?”唐吉寧嬌嗔的斜睨了祂一眼,每一次有人出現,祂不是溜得很快嗎?

“走走走,當然走,你別再鬧彆扭了,我過些日子再來。”

“袮……”話剛要出口,福神的身形已經化爲摸不着的空氣,唐吉寧只能轉爲一聲嘆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祂跟他一樣不負責任!

此時,曲昌隆已經來到百草屋的門口,他明明瞧見一個紅光滿面,身材福態的老翁,怎麼一個眨眼就不見了?

顯然注意到他了,唐吉寧孩子氣的轉了一個方向,刻意背對着他。

撇下心裏的疑惑,他無聲無息的走近唐吉寧,將他帶來的披風爲她套上,“你穿得如此單薄,也不怕着涼。”

“我生來就不怕冷。”雖然口氣淡淡的不領情,唐吉寧並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她歸咎於披風是自個兒的,不能任性的隨手一扔,很顯然他是先去雅筑找她。

“天氣愈來愈冷,你還是得當心點。”這些天,他在藥鋪忙得焦頭爛額,因爲最近許多人染上風寒,求診的人絡繹不絕,他這個一向只管藥材買賣的大少爺也不得不幫忙。

“我會照顧自己,不勞你來費心。”這會兒纔想到關心她,不覺得太遲嗎?

“你在生我的氣。”曲昌隆繞到她面前蹲下。

“我爲何要生你的氣?”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心有怨言。”他不曾猜測姑娘家的心思,因爲他不曾在意過誰,可如今,他是那麼渴望將她從內到外,仔仔細細瞧個透徹,他就不會老是忐忑不安,當他覺得她對自己並非無情,她似乎又離他好遠,他摸不透她。

“太少爺多慮了。”

“你喊我大少爺。”

“我不喊你大少爺,那我詼喊你什麼?”

沉吟了半晌,曲昌隆開玩笑似的道:“隆兒如何?”

“我怎麼喊你,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好,你說沒生氣就沒生氣,那你爲何不看着我?”

抬起頭來,雖然她意圖佯裝若無其事,卻還是掩不住那股絲絲的惱怒,“你沒瞧見我忙得很嗎?”

彷彿沒瞧見她面有慍色,他討好的說:“別忙了,瞧瞧我給你帶來什麼。”

“我沒興趣。”

“難道你不想看看你爹孃託武三帶回來的信嗎?”

眼睛登時一亮,她急急的伸出手,“信給我。”

莞爾一笑,他取出信函交給她,然後抓住她的一隻腳。

“你,你幹什麼?”她心慌的看着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密令她感到無助。

“我想不明白,你爲何如此討厭穿鞋?”曲昌隆說得好無奈,可是落入唐吉寧耳中,倒像在指責似的。

“這與你無關,你放開我!”

“我幫你穿鞋。”

“我就是不想穿鞋,誰要你多事?”唐吉寧羞得好像塗上胭脂似的,臉兒紅通通,她試着抽回只着羅襪的小腳,卻敵不過他的堅持。

“你不是急着看看你爹孃在信上說了些什麼?”趁着交談的同時,他已經幫她穿上一隻鞋,接着換另一隻腳,這下子她退也不是,由着他也不是,而就在猶豫不決當中,他又幫她穿好另一隻鞋。

“這不就好了嗎?”

“多事!”

“我瞧,你還是夜裏一個人慢慢看,你爹孃大概是在信上交代他們的近況,他們還另外講武三帶了話給我,要我好好照顧你,務必幫你找到二小姐。”

“胡說!爹孃不認識你,怎可能將我託付於你?”既羞又惱,唐吉寧不相信爹孃會如此迷糊,雖然這確實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

“唐府每個人都認識我,他們也信得過我。”

這會兒她真況不出話來了,唐府的人確實一個個都臣服在他的腳下。

“別生氣,我帶你上街。”曲昌隆拉着她站起身。

“我不要上街。”嘴上這麼說,她卻沒有抽手的舉動,她氣他,更氣自己,見了才知道自個兒竟是如此牽掛着他。

她總是有法子逼出他深藏於內的蠻橫,嘆了聲氣,他霸道的直接帶着她走出百草屋,“這事由不得你作主,今兒個你一定要跟我上街。”

——***——

“我爲何要做新衣裳?”站在繡坊前面,唐吉寧堅持不肯踏進去。

拿她沒法子,曲昌隆不得不老實說了,“就知道你不會注意到,再一個月就過年了,過年當然得穿新衣。”

“你不必如此費心,我還是習慣穿珠兒做的衣裳,那些綾羅綢緞不適合我。”眼神一黯,她的口氣轉爲淡淡的憂愁,“而且,我們一家人這會兒各在一方,恐怕是沒法子團圓過年,我哪有心情穿新衣?”

“你別急,我會儘可能在歲暮之前找到她的人,送你們回柳口鎮過年。”

“有消息了嗎?”

搖了搖頭,曲昌隆顯得有些無奈,“至今我還無法確定那位莫公子的身份。”

“不過是一個人,真有那麼難找嗎?”

“皇天不負苦心人,你就放寬心靜候消息,別再自尋苦惱。”

一笑,唐吉寧的神情卻顯得無比沉重。

抬頭一瞧,前頭正好有一家金銀珠子鋪,曲昌隆沒有細想便道:“想不想瞧瞧姑娘家的珠花首飾?”

“我沒興趣。”她不喜歡那些麻煩的玩意兒,它們只會礙手礙腳。

“姑娘家愛美不是天性嗎?”他狀似驚訝的眉一挑,“朱慶餘的《近試上張籍水部》不是這麼說着——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你不是也說過,我一點姑娘家的樣子也沒有嗎?”

撫着下巴,他邊打量着她,邊點頭道:“一個不像姑娘家的姑娘,再怎麼妝扮也不過是畫蛇添足,你說是嗎?”

撇開頭,唐吉寧懶得與他爭辯。

“生氣了?”他戲謔的傾身靠向她的耳際。

“我可不像你這麼小心眼。”

“是是是,小心眼的人是我,我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寧兒姑娘大人大量,給我贖罪的機會。”曲昌隆恭恭敬敬的拱手一拜。

“這不是太委屈公子嗎?”

“若能博得寧兒姑娘一笑,就是再委屈也值得。”

笑意終於爬上臉龐,她不發一語,似嗔卻嬌的斜睨了他一眼。

“不知寧兒姑娘可否賞個臉,讓在下請你喝碗熱茶?”

狀似猶豫不決的沉吟了半晌,她懶洋洋的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

這時,曲昌隆瞧見金銀珠子鋪走出尋尋覓覓的面孔,他微微一怔。

“怎麼了?”見他遲遲沒有行動,唐吉寧奇怪的問。

“你在這兒等我。”曲昌隆隨即快步的轉入金銀珠子鋪。

“公子,您要些什麼?”夥計笑容滿面的迎向前。

“小哥,在下有一事請教,你知道剛剛從這兒走出的那兩位公子是何許人?”

既然不是生意上門,夥計自然變得意興闌珊,“這兒的人來來去去那麼多,我怎麼會知道?”

“請小哥幫個忙吧!”曲昌隆拿出銀子塞入夥計的手中。

“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們是山西幫的人。”見錢眼開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你確定?”

“你不信的話可以上寶祥樓問,寶祥樓真正的當家是山西幫的人。”

拱手謝過,曲昌隆輕快走出鋪子,回到唐吉寧身邊,他興奮的握住她的手道:“我有二小姐的下落了。”

“你說……她在哪兒?”

“她在山西幫。”

“山西幫?”

“山西幫是濟南最大的客幫,你也可以稱爲‘車幫’,他們專門運貨往來關外諸地,在這兒勢力很大,就連官老爺都得買他們的賬。”

“那可怎麼辦?”

“事在人爲,我自有法子。”

——***——

衆苦搖落獨喧妍,佔盡風情向小園;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須檀板共金樽。

瞧着枝頭的梅花,那冷傲的風骨令人動容,唐吉寧真想伸手攀折,將它小心翼翼珍藏,可是美麗的花兒應當屬於大自然,那纔是它生命的所在。

“小姐心情很好。”珠兒緊緊的挨在唐吉寧身邊。

“怎麼說?”

不姐今日沒去百草屋。”

“你不是要我別老往那兒跑嗎?”

“我是怕小姐累壞了身子,我可沒叫小姐這麼冷的天氣跑到花園賞花。”珠兒忍不住趁機抱怨,這種時候應該窩在暖呼呼的炕上品茗。

“來,閉上眼睛,你聞聞梅花沁人心脾的幽香,你感覺到了嗎?寒氣不再,惟有生生不息的大地在向你呼喚。”唐吉寧閉着眼睛敞開雙手,她彷彿要飛了起來。

“是嗎?”

“你別心浮氣躁,靜下心來。”

“我只感覺到寒氣逼人,我可能會因此染上風寒。”珠兒說得可憐兮兮。

好笑的搖了搖頭,唐吉寧睜開眼睛道:“你若覺得冷就先回雅筑吧!”

“不不不,我寧可陪着小姐,也不要一個入悶在房裏。”

聞言,唐吉寧不由得心生愧疚,“你在這兒一定很無聊吧!”

珠兒好委屈的點點頭,“我好想念柳口鎮,想念以前的日子,雖然二小姐貪玩了點,我老是跟不上她的腳步,可是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不管何時何地,她總會令你覺得生活好有趣。”

“珠兒,我們很快就會找到青青了。”

“二小姐有下落了?”

“嗯,我們已經確定青青就在濟南。”

“那真是太好了。”

“我想找到青肯以後,你就隨她回柳口鎮。”

“小姐想趕我走?”

“你跟着我太辛苦了。”

“我遲早會習慣這兒的生活。”

腦海閃過一道念頭,唐吉寧興匆匆的抓起珠兒的手,“走,我帶你上街,我們去買幾塊布,我還是喜歡你爲我做的衣裳,而且你自個兒也應該做幾件新衣裳。”

“好啊!”珠兒很高興找到事情忙碌。

這時,一張充滿孩子氣的笑臉從假山後頭冒了出來,他熱情的打着招呼,“唐姑娘,你還記得我嗎?”

頓了一下,唐吉寧率直的問:“我們見過?”

雖然有點小小的失望,不過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他又是那張燦爛稚氣的笑靨,“我們當然見過,我是曲家二少爺曲昌燁。”

“二少爺!”

“你直接叫我燁哥哥就可以了,我喚你寧兒妹妹好嗎?”

世俗禮教之於她向來沒有任何意義,唐吉寧無所謂的聳聳肩。

“寧兒妹妹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

“這兒很好。”

摸了摸頭,他欲言又止,終於,他還是說出口,卻支支吾吾,“我……我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你……哪時開始學版畫?”

“打從我還是個只會爬的小娃兒,我就跟着爺爺學版畫。”

嚥了口口水,曲昌燁一臉驚異的瞪着她,“你說,一出生嗎?”

“我對小娃兒的記憶沒印象,這是爹孃後來告訴我的。”爹孃說,她是個奇怪的孩子,任何事物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惟有瞧見爺爺製作版畫時,她會專注的像個拜師習藝的徒兒,若有誰將她從爺爺身邊抱走,她就失常的大哭大鬧,所以從她呱呱落地,她就賴着爺爺不放,直到爺爺病逝。

“若是出生時錯失良機,長大了再拜師學藝,這行嗎?”

“事在人爲。”

“這麼說……”曲昌燁像是想到什麼,突然傻呼呼的咧着嘴笑。

“不知道二少爺還有問題嗎?”

“你怎麼又叫我二少爺?燁哥哥,這不難吧!”

“我會記得,燁哥哥。”

“這就對了。”

“二少爺,我終於找到你了,你在這兒幹什麼?”李杏紅——曲府大總管的女兒,她氣喘吁吁走了過來,顯然找過了許多地方。

“我和寧兒妹妹正在閒話家常,你找我幹什麼?”李杏紅的出現無疑壞了他的興致,曲昌燁鬱悶的皺起眉頭。

狀似無意的瞥了唐吉寧一眼,李杏紅的口氣明顯的不悅,“老爺找你。”

“爹這會兒不是在藥鋪嗎?”

“我怎麼知道?”李杏紅愈來愈咄咄逼人,“二少爺是去還是不去?”

“我……我沒說不去啊!”曲昌燁意興闌珊的轉身離去。

揚起勝利的笑容,李杏紅高傲的挺起胸膛快步跟過去。

“奇怪,曲府怎麼會有如此囂張的丫頭?”珠兒忍不住嘀咕道。

一笑置之,唐吉寧從來不管閒事。

“這個二少爺更是奇怪,幹什麼怕一個丫頭?”

噗哧一笑,唐吉寧調侃道:“我不也很怕你嗎?”

噘起了嘴巴,珠兒不以爲然的道:“這可差得遠,小姐是怕我嘮叨,二少爺倒像是見到了惡妻。”

“你也知道自個兒嘮叨,”

“小姐,我是說那個丫頭,你怎麼扯到我頭上來?”

“好,不說了不說了,我們上街吧!”

就這樣,兩個人開開心心的出門,殊不知在另一頭的兩個人已經吵翻天了——

“杏紅,你不是說我爹找我嗎?”當李杏紅將他拉回房裏,曲昌燁就知道耳根子有罪受了。

“你不是知道我在騙你嗎?”

“你……你在搞什麼鬼?”

“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姓唐的女人?”

“你在胡說什麼”曲昌燁不耐煩的翻着白眼,他怎可能搶大哥喜歡的女人?

“不是看上她,你會拉着她閒話家常嗎?”

“見了面,彼此聊上幾句本是人之常情啊!”

“藉口!”

“杏紅,你最近愈來愈無理取鬧,我快受不了了!”

“你已經達到目的,佔有我的身子,你不想要我了是不是?”她真正愛慕的人是大少爺,可是大少爺一直不習正眼瞧她,他們身份懸殊,大少爺當然不會注意到她,所以她並沒有因此放棄,心想,憑她的姿色,她若是常常在大少爺身邊打轉,大少爺終究會看上她,不過,她的計劃全叫他破壞了,他成天纏着她不放,想法子討她歡心,她終於投降了,把自個兒給了他,這也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

“我們一起長大,你難道還不瞭解我嗎?我是真心喜歡你。”

“那你爲何還不趕緊向曲爺爺提我們的親事?”

“你知道爺爺還當我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我怎麼敢向他提成親的事?”

“那是因爲你對曲家的生意一竅不通。”

“我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你……”

將她摟進懷裏,曲昌燁軟言軟語的道:“杏紅,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你風風光光的當曲家二少奶奶。”

“真的嗎?”

“相信我,我從小就告訴自己,長大之後一定要娶你爲妻。”

情人的甜言蜜語終於消除心中的不安,李杏紅又變回原來的小女人,滿足的依偎在他的懷抱。

——***——

等了三天,遲遲不見曲昌隆傳回來消息,唐吉寧乾脆自個兒找上他。

風軒一如雅筑般清幽寧靜,惟一的差別是大上許多。

虛掩的房門似乎不介意人家登堂入室,唐吉寧很自然的直接闖入,前廳整整齊齊的一塵不染,好像沒人住在這兒似的,房內相當暖和,她脫下披風放在椅子上,向左側走去,那兒有一道雕花拱門,甬道直抵內房,甬道上的右側有一座黃花梨木大插屏,插屏後頭傳來水聲,吸引入好奇的一探究竟。

走進插屏後頭的世界,水氣氤氳迷漫,玉石鋪成的浴池雖然不大,卻不失高雅氣派,兩邊各立了一座燈架,不遠之處還有一座曲屏風,上頭垂掛着衣裳。

看着看着,唐吉寧毫不自覺的走上浴池的臺階,雖然她不怕冷,不過這樣的天候若能泡個熱呼呼的澡,還是令人舒暢無比。

忽地,有人從水中冒了出來,她嚇了一跳,腳一滑,整個人向前一栽,所幸浴池裏的人及時抱住她,否則她已經成了落水雞。

還以爲自己逃過一劫,唐吉寧大大喘了口氣,不過,當曲昌隆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她周身一顫,隨即一僵。

“你怎麼會在這兒?”笑意多於訝異,佳人自個兒投懷送抱,他求之不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正在沐浴淨身,你闖了進來。”他很樂意再一次提醒她此刻的情勢,說起來他還是無辜的“受害者”。

“我……我不知道……我……”老天爺,她究竟在說什麼?

“可是,你已經瞧見了。”

“我……那……你要如何?”

“你說,我能如何?”忍着笑意,他的目光深情纏綿的落在她的頭上,他敢說,她從來沒有嘗過這種“見不得人”的滋味。

“我……我出去……就當我沒瞧見。”

“不成不成,瞧見了就是瞧見了,怎能當沒這回事?”他說得正氣凜然,叫人看不出來他心懷不軌。

“那……你的意思呢?”

“你得對我負責。”

怔了半晌,唐吉寧好似嚇傻的貶着眼睛,“你,說了什麼?”

“你已經看到我的身體,除了以身相許,我還能如何?”曲昌隆一臉的無奈。

“你……可是……我……”結結巴巴,唐吉寧完全亂了分寸。

“你想逃避責任?”

“不是……我……”

“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姑娘,敢做敢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這會兒已經說不出話來,她是爲了青青而來,事情何以轉變至此!

見她六神無主的模樣,他不忍心的鬆了口,“我是逗着你玩,你別當真。”

嗄?還來不及從慌亂中回過神,又來一個大轉變,唐吉寧根本反應不過來。

“當然,若是你想當真也行。”

一股無由來的惱怒,她伸手一灘,他在毫無預警之下,又栽回水裏。

原本想轉身走人,可是水面不見他的身影,她的腳步猶豫了起來,他總不會沉在水裏浮不上來吧!

“曲昌隆……你在哪兒……”她愈喊愈心慌,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念頭才閃過,他便從她前頭的水面冒了出來,她一時沒留神,雙腳一滑,步上他的後塵栽入水裏,水花四濺……

“你沒事吧?”見唐吉寧喫了好幾口水,嗆個不停,曲昌隆連忙扶住她,他沒想到一時心血來潮的惡作劇會害她落水。

“你……你……可惡!”呼吸終於順暢,唐吉寧氣呼呼的鼓着腮幫子。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目光突然呆住了,他望着無意間進入眼中的那片雪白,玉乳像是快蹦出肚兜似的……呼吸愈來愈紊亂,一股來勢洶洶的騷動從下腹一路直衝腦門。

隨着他的視線落向胸前,臉兒登時紅得像只熟透的蝦子,她又羞又氣的拉緊敞開的衣襟,“你……無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彷彿一直期待這一刻的到來,渾身酥軟的癱在他的懷裏,不知道笨重的衣袍何時離了身,只感覺到他的手正親密的觸摸她的嬌軀,不久之後脣舌取代了手,她嘴巴呢喃着自個兒也不明白的嬌吟,她不想追究這是怎麼回事,因爲驚濤駭浪的快感已經帶走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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