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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婦不幸事件簿》 / 那漾 / 第10章 / 共12章

車窗外,流光閃爍,如一條綿延不絕的光蛇,糾纏住行進的車輛,亦糾纏住不堪回首的回憶。

一路上,尹若奇並沒有追問她有關曾仁查的事,連舒舒則側臉望着窗外久久不語,陷入紊亂的深思。

他感受得到她的心亂如麻,伸手寵溺地揉揉她的頭髮。

「別想太多。」

「你不問我嗎?」她問,柔嗓異常縹緲,如同她此時的疏離。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如果你不想說,我就不問。如果你想說,我會很認真的聽。」

他對她總是這麼體貼呵。她苦澀一笑,心更苦了。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來她和曾仁查曾有曖昧糾葛。

她沉思片刻,決定道:

「我想回我原來住的地方,我們暫時先分開一陣子比較好。」

他俊容微沉,平聲接道:

「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我只在乎你的現在和未來。」

「可是我在乎。」

她的聲音很低,低得連最輕微的噪音都可以掩蓋過去。

可聽在他耳裏卻仿若雷鳴,他的墨瞳一凝,倏地把車子停到路旁,轉頭望向她。「看着我。」

她仍無法面對他,害怕在他臉上看見憎厭,她會徹底崩潰。

他橫手過去,強把她的臉板過來。「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嗎?」

她無言,眼簾始終低垂,逃避他的注視。

「看着我。」他再度軟聲命令。

她緩緩抬眼,迷濛的水眸寫滿悽楚。「對不起……」

「不要跟我道歉,你並沒有對不起我。」

「對不起……」

她的道歉讓他火氣上提,失聲咒道:

「該死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沒有必要用未來陪葬!」

「我沒有辦法……」她喑瘂搖頭。「我真的沒有辦法……」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問:

「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忘記過去?」

「我不知道。」她閉上眼,醜惡的往事撲擊而來,帶走更多的血色。

她記得那深入骨髓、連心都一起刨空的痛,一輩子都無法忘卻。

每當想起這痛,她的腹部就會開始翻攪,五臟六腑似都絞成一團,痛得她……好想吐……

尹若奇嘆息,萬分疼惜地輕撫她蒼白的面頰。

「我不會在這時候讓你一個人獨處。」

她睜開眼。「你怕我會做傻事嗎?」

「是的,我怕。」他坦承。「現在的你就像稀薄的空氣,我抓不住,我怕你會離我遠去,我怕再也看不見你。」

「我保證,在你提出分手前,我不會主動離開你。」

「你怕我會拋棄你?就像以前那些男人一樣?」他愀然色變,臉和聲音一樣緊繃。

連舒舒沒回答,心一揪一揪的抽疼。

他無法見她如此作賤自己,憤怒低吼:

「那些男人拋棄的是你的人,可是你卻把你自己的心拋棄了,真正踐踏你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

她的心揪得更緊了,擰出的血幾快淹沒了她。「沒錯,我就是自甘墮落,我就是賤……」

他陡地用力吻住她的脣,霸道奪去她的聲音,直把她的脣吻痛了,幾乎喘不過氣來才放開。

「永遠不準這樣詆譭你自己。」

她痛苦的撇開臉。「你根本不知道我的過去。」

「我說過,我不想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誰沒有過去?你的過去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可是……」

「你愛我嗎?舒舒,你愛我嗎?」他用臉廝磨她的髮鬢。

「我當然愛你。」她顫抖,無法自己。

「那就不要離開我,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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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連舒舒立刻把尹若奇推倒在牀上,胡亂大力撕扯他的衣服,解開他的褲頭。

尹若奇驚訝,平常的她雖然熱情,但不會像此刻像發狂似的。

她扯開自己底褲,跨坐上他的身體。

他伸手探向她的嬌嫩,發現她還不夠溼潤。

「舒舒,等一下。」他雙掌握住她的腰阻止。「你還沒準備好。」

「我準備好了,愛我,若奇,愛我。」她俯身吻他,拉開他的手,對準他的陽剛坐下。

痛……她咬牙,柳腰起伏,幾近暴力的,讓他灼熱地一次又一次刺穿她乾涸的河牀。

尹若奇再次伸手來到她的柔軟,想借它帶給她相同的快感,不使歡意變成一種折磨。

但她的手又抓住他的,十指與他交握。

她需要疼痛,錐心刻骨的疼痛,才能暫時掩蓋腹部不斷盪開的另一道疼痛,她所無法忍受的那道疼痛。

她流汗,所以身體潮溼,臉頰亦是溼的,因爲她的眼睛也流汗了。

剔透水珠滾下臉龐,炸碎在尹若奇的皮膚上時,她也隨之頹傾,倒上他的胸膛淚雨滂沱。

尹若奇摟着她,不停親吻她的臉頰和耳朵,在她耳畔輕喃愛語,安撫她狂亂的心緒。

他還深棲在她體內,以最親密的方武橫亙在她生命中。

良久,她終於平靜下來,不再哭泣,靜靜聆聽他平穩的心跳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可是爲何等到她把心完全交給他之後,讓她錯覺幸福終於降臨時,不幸之神又再度出現,可恨地砍殺她的幸福?

她恨……真的好恨!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的雙手在她嬌軀各處遊動,他比她瞭解她所有的敏感處,細膩撫弄她的軟玉與腰際。

熱火重燃,勾引出綿綿春雨,心臟震動出驚蟄的春雷。

連舒舒的呼吸急促,皮膚浮現戰慄的疙瘩,臉龐染上瑰麗的霞色。

「是的,就是這樣,除了感覺我,什麼都不要想。」他低語,撥開她的頭髮,捧住她的臉再次親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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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奇……若奇?」迫近昏眩的忘我剎那,她雙手恐慌的亂抓,害怕他會突然離她遠去。

「我在這裏,吾愛,我在這裏。」他握住她的纖手,纏握蔥白的玉指。

沸騰的浪潮一波一波地灌溉着她,盈滿她的空虛。

她的痛,終於不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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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數次的激情之後,尹若奇才倦然入眠。

同樣疲乏的連舒舒的意識卻異常清醒。她睡不着,怕一閉上眼,往事的惡夢便會陰魂不散的襲擊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夜晚寂靜無聲,可她的耳畔卻有不同的噪音喧囂,其中一個是極稚嫩的呼喊,重複泣喚着:

「媽媽……媽媽……媽媽……」

「不要怪我……」她低低呢喃。「不要怪我……」

無意識的,她來到尹若奇的書房,她很少跨足於此。

可此時不知緣由的,她坐到他平常坐的位置上,趴在桃木桌面上,聞嗅淡淡的桃木香。

他會坐在這張桌子前,處理從公司帶回來的事務。

當她佇立在房門口,依戀凝望他的身影時,他會抬起頭,對她微笑招手,叫她進來。

她會搖頭婉拒,因爲不想幹擾太多他的私人空間。

對尹若奇,她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太粘他。

她知道,他喜歡與她親暱,但誰都不敢保證,如果哪一天他對她的新鮮感過了,他還會愛她多久?

過去的經驗告誡她,男人都喜新厭舊,太粘膩的感情只會讓他們感到窒息,加速愛情的滅亡。

可其實,她一直好想進來這裏,渴望獨佔他的全部。

意識到自己對他已投入太多真心、太愛他,她不由得害怕會失去他。

雖與衆多男人交往過,但從未有任何一個男人使她如此患得患失,光想到他若不再愛她,她就覺得想死。

路燈昏黃的光從窗外灑人,微明掩映中,她瞥見一隻壓在一疊檔案夾下的牛皮紙袋,袋子露出的部份印着「萬事通徵信社」。

徵信社?

好奇驅使她抽出紙袋,打開封條拿出裏頭的文件。

幽暗讓她看不清楚其上的字,她順手打開臺燈,登時一僵,一顆心筆直墜落,跌入一片漆黑之中。

跌到哪裏?

也許是龍潭虎穴、也許是萬丈深淵,她摔得疼、摔得支離破碎、摔得再也爬不起來了。

她顫抖着手,翻閱放在紙袋內的文件。

那痛,再度兇猛襲來。

她用力抓緊腹部,疼得幾要暈厥。

不……他怎麼能……怎麼能這樣殘忍的對她?

「舒舒。」尹若奇的聲音由門口傳來,當他猝然驚醒,發現連舒舒不在身旁時,他着實慌了,飛快下牀尋找她。

她抬頭,容顏慘白的望向他。

他舉步進入,陰影罩在他臉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她跳起來,心如刀割的大叫:

「你調查我,你竟然叫人調查我!」

他一頓,低沉說道:

「因爲我愛你。」

她不相信,嚴厲的指控道:

「愛我?哈!這是我聽過男人最多、最大的一句謊話!你跟其它男人一樣,都在用這句話謀殺我!只是他們明着把刀子刺在我身上,我的鮮血淋漓提供了他們娛樂,而你,尹大總經理,則一點一滴的對我下毒!告訴我,我娛樂你了嗎?」

「舒舒,你冷靜一點。」他走近她一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舒舒,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我什麼都不要聽!我已經聽過太多男人對我說『你聽我說』這句話了!」她把調查文件用力擲向他,打在他身上,摔落地上。「看啊!你自己看看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爛女人!」

尹若奇不疾不徐的曲身撿起,「嘶!」一聲,把調查報告撕成兩半。

「我沒有看過這份報告,也不需要看。我說過,我在乎的是你的現在和未來,不是過去。」

她不知道什麼叫未來,她的過去早已把她的來來殺死了!她別過頭,僵冷的說道:

「我們還是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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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連舒舒睡得日上三竿才起牀。睜開跟的霎時,她還錯覺自己躺在尹若奇的牀上、偎在他的懷裏。

她閉上眼,不想起牀,想幹脆就這樣睡死算了。

可是電話鈴聲不放過她,鈴鈴大作。

一、二、三、四……她數着電話聲,直到第十三聲,她接道:「喂。」

「呃,舒舒?」電話那頭錯愕。

「是我,請問哪位?」

「我是阿漾。你竟然接了第十三聲的電話,是不是生病發燒腦子燒壞了?我現在就去你那裏!」說完,就掛斷電話。

連舒舒苦笑,掛上電話。

她是生病了沒錯,生了一種名爲愛情的病,而且腦袋燒得意志不清,纔會一次次讓自己染上這種惱人的不治之症。

沒多久,那漾就急匆匆的跑來了,見連舒舒還穿著睡衣,神情頹喪,整個人籠罩在愁雲慘霧中。

更可怕的是屋內亂七八槽,顯然一段時間沒整理了。自從和尹若奇分手後,她的生活過得一團糟。

她向來喜好整潔,以前就算被男人拋棄,頂多哭一哭、罵一罵,絕不會讓自己邋遢成這副德行。

由此可知,這次她受的打擊有多大。

「舒舒,你還好吧?」那漾的表情寫滿擔憂。

「還好。」連舒舒佝僂地坐在牀沿,有氣沒力地點點頭。

會好纔怪!她一副想燒炭自殺的樣子。

那漾坐到她身邊,環住她的肩膀。「別太難過,反正世上多的是男人,不少他一個,再找就有了嘛。」

她默然不語。

那漾嘆一口氣,知道現在任何安慰的話都無法撫平她的傷痛,只好很雞婆的開始替她動手整理環境,整潔的環境至少可以讓人的心情好一點。

整理着,連舒舒突然開口:「阿漾,我是不是個不值得愛的女人?」

那漾眉一擰,生起氣來罵道:

「你大妄白菲薄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怎麼教別人來愛你?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你還要自卑到什麼時候,你不是一直想追求幸福嗎?你的不幸根本是你自己造成的,整天怨天尤人並不能讓幸福自動從天上掉下來砸到你身上,只會更倒黴的猛踩狗屎。」

她的肩膀垂得更低了。「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卻做不到。」

「你做的到,只要你停止自憐自艾。」那漾丟下掃把,從衣櫃裏抓出幾件衣服,丟在她身旁。「快去刷牙洗臉換衣服,我們出去散散步、曬曬太陽,把你身上的黴味曬掉。」

「喔。」她慢吞吞的動作。

「快一點,烏龜都爬得比你快!」急性子的那漾催道。

「好啦。」

好不容易,拖着沒精打采的連舒舒出門,來到附近的公園散步,曬着溫暖宜人的陽光。

「笨大黑,叫你撿飛盤,你要跑去哪裏?」大黑飼主氣急敗壞的咆哮揚起。

「汪汪汪──」

大黑亢奮的撲到連舒舒身上,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它好久沒看到她了,好高興、好高興哦!

這次連舒舒沒躲開,也沒推開,心裏鬱悶的想,反正她已經夠不幸了,不差再被「大魔王使者」詛咒一次。

「呵,這隻狗好可愛哦,它好象很喜歡你呢。」那漾揉揉它的頭笑道。

連舒舒苦揚嘴角。「唉,原來只有狗才會喜歡我……哎喲,好痛,你幹嘛敲我的頭啦!」

「你這女人,不要再說這種要死不活的話,不然我會一直敲你頭,敲到你清醒爲止。」那漾威嚇地揮舞拳頭。

「我已經夠不幸了,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還打我,嗚……你知道嗎?我後來仔細算過了,尹若奇算起來是我第十三個男朋友,十三耶,這麼不吉利的數字,難怪我和他註定會分手……嗚嗚……」她嘮嘮叨叨着,不禁悲從中來,嚶嚶啜泣。「一定是我的名字取壞了,什麼連輸輸,這種名字一聽就倒黴透頂……嗚、嗚……我到底要不幸到什麼地步?嗚嗚嗚……」

如果眼淚能洗淨過去的一切,那麼,她願意流盡一輩子的淚水,換得純白無垢的自我。

那漾看她這麼自暴自棄,眼鼻一酸,也好想跟着哭。

「汪!」大黑叫一聲,伸出舌頭舔洗她的臉,將她的淚水舔去。

「你看,連狗都在安慰你,叫你不要哭了。」那漾笑道,嗓子略微哽咽。

「大黑,你喜歡我嗎?」連舒舒捧着它黑色的長臉泣問。

「汪汪汪!」好喜歡、好喜歡哦!

連舒舒一聽,愁眉不展的苦瓜臉總算露出一點點笑容,縱然這笑容仍是苦的。

是呵,連狗都叫她別哭了,所以她該重新振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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