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辜獨從來沒有過的——他竟然在一場重要的會議上心不在焉?!
他覺得自己簡直像——中邪!
他知道盡快了解寰宇一切的重要,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緒,想起黎紫蘿。
她現在正在做什麼?
會不會偷偷揹着他找歐 揚敘舊情,傾吐她所受的委屈?還是正躺在歐 楊懷中,那雙甜美的脣正被他吻着,姣好的嬌軀也正狂烈的被佔有——
“今天的會議到此爲止,明天再繼續!”
他遽然起身往門外衝,臨關上門前,只急躁的丟下這麼一句話。
火速的開着車子衝回家,偌大的別墅裏靜悄悄的一片,讓辜獨腦中不禁胡思亂想起來。
他知道小睿已經由司機送去上學去了,管家劉媽又正巧請假不在,此刻只有黎紫蘿一個人在家,絕對是偷情的最佳時機。
打從潛意識裏,他根本不信任她!
辜獨浮躁的踩着急促的步伐,一路步上二樓她的臥房前,猶豫半晌,終於還是伸手打開了房門。
房間裏一片靜謐,沒有他想象中兩具軀體激情交纏的景象,他遽然鬆弛了緊繃的神經。
他緩緩走向牀邊,當瞥見她恬靜的美麗睡臉,一股無由的怒氣又驀然升起。
該死!爲什麼她連睡着時,都能美麗誘人得讓人渾身發熱?
“起來!”辜獨粗聲叫醒她。
黎紫蘿恍惚驚醒,迷 的睜開眸子,就瞥見一臉陰霾的他立在牀邊。
她心一驚,忍着渾身痠痛的不適,連忙起身。
“你怎麼回來了?”
“都已經九點多了,你還擁被高眠,你還真當自己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奶奶嗎?”辜獨譏諷的冷睨着她。
“我……”她不認爲在他昨晚無度的需索下,她還能如何保持清醒?!
但她還是吞回疑問,平靜的望着他。“你特地回來,就是爲了指責我?”
“你——”她的沉着,令辜獨更爲光火,卻拿她毫無辦法。
他遽然轉身揹着她,冷冷吐出一句。“跟我去公司!”
“跟你去公司?”黎紫蘿傻住了。
她學的是護理,又不是商,頂多只會配藥、打針,去他公司能做什麼?!
“你忘了嗎?你必須寸步不離的跟在我身邊!”他冷聲提醒她。
看着她一臉的不情願,辜獨冷冷朝她挑起一道眉。
“不願意?”他緩緩勾起一抹笑。“想想你的寶貝兒子吧!”
他總是這樣!她稍一不順從,他就拿小睿來威脅她!
但,她發現自己真的不能不聽他的!
黎紫蘿認命的起身略微梳洗,換了件衣服,就跟着他出了門。
辦公室裏的妻獨,傲慢得就像頭獅王脾氣暴躁不說,還善於發號施令!
“去替我泡咖啡!”
端坐在辦公桌後的辜獨漫不經心的命令道,讓剛送完資料回來,正準備坐下的黎紫蘿頓時僵住了。
泡咖啡?黎紫蘿差點沒氣結!
她來了一個早上,他不但差遣她送文件,倒垃圾,甚至還要求她出去替他買午餐,她幾乎將祕書、打掃歐巴桑的工作全都包辦了!
他儼然把她當成小妹使喚,但人家倒茶小妹起碼還有薪水拿,能得到基本的尊重,而她,不但是義務服務,還喫力不討好淨惹他嫌。
“你把我當什麼?”她不是他的女傭!
聞言,辜獨緩緩抬起頭盯視她半晌,而後好整以暇的往椅背一躺。
“說得好!我也在考慮,到底該把你當成什麼?”他譏諷的笑容中,不帶一絲暖意。
“我不去!”
聞言,辜獨眼中的嘲諷笑意,緩緩斂入冷冽的眸底。
“意我生氣對你沒有好處!”他冷冷的警告她。
“你”黎紫蘿氣惱的瞪着他,卻在他強硬的目光下宣告屈服。
她只好乖乖的起身,端着他的空杯子,往門外的茶水間走去。
不巧的是,茶水間一堆祕書正圍在那裏吱吱喳喳,內容全是有關“黎小姐”的壞話。
“黎小姐”——將她帶進公司,辜獨只對用眼神不斷打量她的祕書羣這麼介紹她,完全沒提及她在公司中的定位。
她神祕的身份來歷,跟與總裁之間的關係,更加引起一羣祕書的揣測與敵意。
想當然爾,她既不是祕書也不是職員,名不正言不順進公司替辜獨“打雜”,自然會引起人家的聞言聞語。
一逮到機會,一羣人總愛在她背後說長道短,茶水間跟洗手間向來是她們聚會饒舌的好地點,只可惜她每次都不得不來。
她並不在乎背後的董短流長,除了妻獨,她相信沒人能傷得了她!
悄悄退出茶水間,她只好轉往樓下的茶水間,完成他指派的任務。
這輩子她只替小睿泡過牛奶,從沒泡過咖啡,困窘的看着茶水間裏的一排咖啡豆、咖啡壺半天,她還是不知道該從哪裏着手。
看着水槽邊一名男職員,黎紫蘿有些示好意思的開口問道:
“對不起,可不可以請問一下咖啡要怎麼泡?”
一旁的男職員不經意一回頭,眼睛登時一亮,被她驚人的美麗給震懾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沒問題,我來教你!”
男職員熱心的跑到她身邊,詳細的替她示範起來,還不忘打探美人的身份。
“你是公司的新進職員嗎?我以前從沒看過你!”這麼漂亮的女職員,他不可能會忘記的。
“唉——”黎紫蘿尷尬的含糊應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身份。
“你是哪個單位的?”
“呃……直屬總裁辦公室的。”黎紫蘿含糊的敷衍道。
“你是祕書室的?”男子的雙眼登時更璀璨了。
“也算是吧!”黎紫蘿的語氣更心虛了。
男職員滔滔不絕的追問她的身家資料,渾然忘了手邊的動作。
黎紫蘿臉上堆着僵硬的笑,不時以眼角瞄着他手上始終沒動過的咖啡豆,已經開始打算逃離這裏。
她今天究竟是走了什麼黴運啊!
半個鐘頭以來,辜獨幾乎快將門給瞪穿一個洞!
她的莫名失蹤,讓他幾乎一刻也定不下心來。
但他心急的絕不是那杯咖啡,而是那個擅長磨光他耐性的女人!
該死!
他只是叫她去泡杯咖啡,她是上哪兒去閒逛去了?眼看都過了半個鐘頭了,她卻還不見人影!不行,他要去看看她在搞什麼鬼!
遽然合起桌上的資料,他倏然起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他來到一名祕書的辦公桌前,語氣不善的問道:
“黎小姐呢?”
“喔,我剛剛看她往樓下去了!”
女祕書有些幸災樂禍的,看着辜獨遽然轉身,怒氣騰騰踩着大步往摟下而去。
那該死的女人到哪兒去了?
左右尋找了下,正準備衝進辦公區的辜獨,不經意聽見電梯邊的茶水間裏,傳出她銀鈴般清脆的笑聲,以及——一個男人的聲音。
該死的!
他叫她泡杯咖啡,她竟敢來這裏“泡男人”!
辜獨的雙手在身側捏得嘎嘎作響,眼中噴出熊熊的怒火。
他踩着怒氣騰騰的腳步走向茶水間,毫不客氣的一腳踢開茶水間的門,巨大的聲響嚇着了裏頭的黎紫蘿以及男職員。
兩人不約而同的回頭,只見辜獨宛若一尊神隻立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幾乎將門給塞滿。
“總……總裁!”男職員一下就認出了他們新上任的總裁。
辜獨的目光惡狠狠的盯着笑意未褪、臉蛋上還浮着兩朵紅暈的黎紫蘿。
“出去!”
他冷眸一掃,一旁的男職員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抓起茶杯匆匆就逃出門。
看着茶水間的門在眼前關上,一臉風暴的辜獨,緩緩的轉身面對黎紫蘿。
他一步步的逼近她,將她逼進了茶水臺邊。
“你……你想做什麼?”
她沒有做錯什麼事,用不着感到心虛黎紫蘿嚥了口唾沫,在心底這麼告訴自己。
“有時我真痛恨自己,沒有及早看透你的真面目。”辜獨陰森森的吐出一句。
“什麼真面目?”聽他說得好像她見不得人似的!
“一隻花蝴蝶!”
“你怎能這麼說?”她還不是全奉他的“命令”!
“我是叫你來泡咖啡,不是泡男人!”他鄙夷的盯着她。
泡男人?黎紫蘿的雙眸驀然圖瞠。這種話也虧他說得出口?她氣得忍不住渾身發抖。
“我拒絕接受你的污衊!”她甩頭就往門外走。
“站住!”他吼住她。
頓了下,她不爲所動的仍挺着肩,當着他的面傲然走出茶水問。
眯起眼,陰鷙的瞪着她傲然離去的背影,辜獨氣得幾乎捏碎自己的拳。
她越來越得寸進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他“絕對”會讓她知道,跟他作對的後果!
辜獨果然再也不帶黎紫蘿到公司上班!
這個結果讓黎紫蘿大大的鬆了口氣,慶幸自己不用再去面對,一羣祕書的敵意眼神,與辜獨近乎無理的使喚。
第二天她舒舒服服的睡到中午,喫了頓豐盛的午餐,看了幾本書,纔開始準備一干工具,到院子裏繼續未完的除草工作。
當她心情愉悅的來到院子裏,目光一瞥及偌大的花園,卻不禁震驚得呆愣在原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發現原本種滿一大片燦爛紫羅蘭的花園裏,連一朵花也不剩,只有一片荒蕪的廢土,殘忍的將她種的花全都掩埋了。
這些土——哪兒來的?竟然全都掩蓋了她辛苦種下,花開得正美的紫羅蘭?
黎紫蘿衝進花園裏,拼命的用手挖開重重的泥土,淚水和着滿手的泥交織成一片泥水,髒污了她雪白的臉蛋。
究竟是誰?怎麼會這麼殘忍的破壞她的心血?
她痛心得、像是自己親自拉拔大的孩子被扼殺一樣,怎麼也無法止住哭泣。
不經意一抬頭,她從蒙朧的淚眼中瞥見站在不遠處的辜獨,正用一種淡漠得近乎無情的眼神望着她,眼中似乎有着抹冷笑。
“是你做的?”黎紫蘿簡直不敢相信,他竟惡意的破壞她的心血!
“沒錯!”他毫無一絲愧疚的承認。
“爲什麼要這麼做?”她心碎的哭嚷道。
“你不配擁有這麼美麗的東西!”辜獨冷冷的望進她的眼底。
“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可怕!”她忍不住朝他憤怒嘶吼道。
“我會變成這樣,全是拜你之賜!”他冷冷的吐出一句。
“是你自己的自卑多疑,害了你自己!”她憤而反脣相譏道:“我惟一的錯就是認識了你!”失去理智之下,她忍不住說了氣話。
聞言,辜獨的臉色霎時變得陰沉駭人,一雙冷冽的黑眸緊盯着她,讓人不覺毛骨悚然。
“你再說一次!”他冷冷的吐出一句。
“你會變成這樣,全是你自己的驕傲自大造成的,你不相信任何人,就連自己也不相信,所以纔會釀成這個長達八年的悲劇!”黎紫蘿毫不畏懼的說道。
“這全是你的善變造成的,不是我!”
辜獨一把將她的手腕扔到身後,憤怒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你爲什麼不願意相信我?”
“我說過,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他冷硬得絲毫不願妥協。
“你錯了,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的!”
她平靜吐出一句話,隨即用力掙開他的手,靜靜的轉身離去。
望着她平靜離去的身影,辜獨腦中迴盪着她方纔的話,好半晌才記起來該有的怒氣。
他不會後悔的!
該後悔的人是見風轉舵的她!
是的!
爲了讓她承認自己的錯,他不惜用盡一切手段。
她的痛苦,是他抒解憤怒與不平的出口,所以他找盡機會刁難、屈辱她,甚至毫不在乎的讓她在衆人面前難堪。
他以折磨她爲樂,他惟一微笑的時刻,是看她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見不得她好,更不容許她有一刻的安寧。
面對他刻意的折磨,黎紫蘿全都,一咬牙忍下來了。
他們實在分離太久了!
八年的時間,她幾乎不敢再去回想,這麼長的艱難歲月她是如何熬過來的。
數不清多少夜裏,她是懷着對辜獨的思念與歉疚含淚睡去,卻又哭着醒來,她也曾祈求上天,只要將辜獨還給她,她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贖罪。
如今,他奇蹟似的生還,無論如何,她絕不願再錯過,任何一個待在他身邊的機會,即使他對她存在的只有怨與恨!
或許,一開始她選擇留在他身邊,是存着一份彌補罪惡感的心情,但經過這段時間以來,她才終於清楚知道,對他的愛,一分也不曾減少過!
也正因爲如此,她纔會這麼不顧一切的想留在他身邊,默默承受他加諸在她心靈上的苦,仍義無反顧。
除非他厭倦她了,否則,她絕不會離開他的幾近絕望的黎紫蘿這麼告訴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