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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絕色夜叉》 / 樓小語 / 第1章 / 共10章

位屬衡山地帶,有座蔥翠的山谷立於羣峯之問,山谷的人口處,立了一個石碑,上面清楚地刻着“碧幽谷”三個大字。

碧幽谷,碧綠幽靜、人煙稀少,凡人谷者,皆能感受到其中的孤寂。所幸谷裏野花遍地、林木競翠,又不時可聞蟲嗚鳥叫,此起彼落,因此也給人在寂寥中添了些生氣。

谷裏還有座聲勢浩大的天然瀑布,即使人在山谷外,亦可聽見澎湃的水聲不絕於耳;而那些自山谷上方瀑瀉而下的山泉水,除了清涼甘甜外,據說還可生津解渴、滋養美容呢!

碧幽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谷裏卻只住着一老一少加一鳥——老者人稱風不顛,少者名喚風逍遙,兩人爲師徒關係。至於鳥呢?則是隻“口齒伶俐”的鸚鵡。

這會兒微風徐徐,空氣中夾帶着淡淡的花草香,羣鳥聚集在樹梢上,不時鳴唱出悅耳的歌聲……

風逍遙合着眼,口中銜着一株小草,手裏握着書卷,斜躺在一張蕩在兩樹之問由幾條樹藤編織而成的搖牀上。

現在的他,還真是人如其名,逍遙得很!

而他之所以這般悠閒,全因師父下山之故。想當然耳,少了師父在一旁鞭策,他自然是輕鬆又自在羅!

事實上,風不顛每月都會挑選一天下山,將他師徒二人獵來的山禽野獸,拿到山下的小鎮換些糧食及日用品,要是遇上“戰果”不錯的話,有時還可攢些銀子下來。

話說今兒個一早,風不顛照往例帶着獵物下山,臨出門前特別交代,要風逍遙讀完手中的經書方可“自由活動”,偏他受不了微風拂面這等舒適的催眠,經書還未翻過首頁,人已昏昏欲睡。

這時候,一隻有着黃綠羽毛的鸚鵡飛到“牀尾”

的樹藤上,扯着沙嗄的嗓音叫着:“偷懶!偷懶!告訴師父!”

敢吵他的眠?找死!

風逍遙心裏咒罵一聲,接着不動聲色地從地上摸起一粒石子,拿捏好力道,眼睛睜也不睜地‘‘咻”一聲,射向那隻鸚鵡。

“哎喲!”鸚鵡慘叫一聲,跟着落地。

哈!打到你了吧!

也不看看現在是誰當家,居然敢在這裏大呼小叫,不趁師父不在時修理它,要待何時?風逍遙心裏痛快極了。

鸚鵡翻身起來,抖掉身上的灰塵,叫嚷着:“欺負人!告訴師父!”

欺負“人”?呵!敢情它又錯把自己當成人類了?真是好笑。

“哈!哈!”風逍遙乾笑兩聲後,白了它一眼。“你說錯了,你應該說我欺負‘鳥’纔對。”

“我是‘美女’!不是鳥。”鸚鵡拍着翅膀抗議,好像說它是鳥,對它是種侮辱似的。

美女?我呸!

不知道是不是師父想女人想瘋了,居然把一隻雄性鸚鵡取名爲“美女”?

這還不打緊,重要的是,自從鸚鵡得了此名後從此搞錯性別和類別,競以爲自己是人類中的“美女”,勢死保衛這個名字,真是鳥類之恥呀!

不過說也奇怪,師父到底是怎麼“教育”它的,居然能教一隻鳥認爲自己是個“美女”,而不是一隻小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有時候他不禁懷疑,美女是不是因爲被巫師下了咒,才變成一隻鳥的?要不世上何以會有懂人話,還能與人對答如流的鳥類呢?

而美女雖一句最多隻能說四個字,卻也足可以假亂真了,尤其是它將人類的各種哭、笑聲模仿得啦妙唯肖時,還真教人分不清那些聲音是出自鳥口還是人口。以它的才能,在鳥界該算是奇葩吧!

風逍遙咬了咬嘴裏的小草,懶懶地開口:“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性別?”

美女搖頭。

想它大概不知何謂性別吧?他嘆了一口大氣:“唉!雌雄不分,可憐喲!我建議你最好改名叫笨鳥,免得引起全天下女性的抗議。”

“你嘲笑我!告訴師父!”美女氣得跳腳,那模樣着實令人發噱,而風逍遙就是喜歡惹得它活蹦亂跳。

心裏才覺得舒暢。

成天就只會把“告訴師父”這句話掛在嘴上。它不累,他倒聽煩了!

“我說的是事實,不怕你告狀。”懶得理它,風逍遙換了個睡姿,繼續睡他的大頭覺。

“你偷懶!告訴師父!”美女高高地揚起頭,轉身一拐一拐地往他們的茅草屋走去,想必是不知師父出門未歸吧!

不必睜眼瞧,風逍遙也能掌握它的一舉一動,於是他眼皮也不抬地丟出話道:“師父下山辦事還沒回來,你何不省點力氣讓你的舌頭有機會休息呢?”

“師父不在!美女等!”它挺會記仇,豈會輕易放過風逍遙?這個狀它是告定了。

“成天就只會嚼舌根,小心說太多話舌頭會爛掉!”

過去他總念在它是一隻畜生,容忍它在師父面前搬弄是非,不願與它計較,豈知它得寸進尺,有事沒事就告他一狀,害師父老數落他的不是。若非師父再三告誡,他早將它的舌頭剪了,哪輪得到它在此耀武揚威?

“要你多事!哼!”它冷哼一聲,打算回屋裏去。

這隻臭鳥總恨不得他被師父打死,什麼事都愛打小報告,偏偏師父就是信它的話,讓人不得不懷疑它是師父特別訓練來監視他的。

不行!若讓它這一狀告下去,他準會被師父剝掉一層皮,他怎能任它去嚼舌根?看來得想個法子讓它閉嘴纔是!

風逍遙凝神一想,腦中立刻跳出個計謀,跟着很不經意地說:“你去告好了!反正我又沒偷懶。”

美女踅回腳步,學人類的陰笑聲說道:“你有!你在睡覺!”

“誰說我睡覺來着?”風逍遙翻眼瞪它。“我正在練習師父教的、詐死術,難道師父沒教過你嗎?”想騙這隻笨鳥一點也不難,看他有沒有這個興致。

“詐死術?師父沒教!”美女好奇地走近他。

“師父不應該沒教你的……”他先是佯裝不相信的表情,跟着恍然大悟地叫了一聲:“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不夠聰明,所以師父只教我不教你。”

“美女聰明!師兄笨!”美女氣憤地拉高音量。要它承認自己笨,顯然有些困難。

“笨不笨,不是你說了就算的。”風逍遙挑眉看它,口氣挑釁得很。“學會了詐死術,你再來說自己聰明吧!”

美女氣憤地跳到他的身上。“美女聰明!很聰明!十分聰明!師兄教我!”它最氣人家說它笨,踐踏它高度的智慧,所以……它註定要上當。

“教你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能將我教你詐死術的事告訴師父,要不然害我被師父處罰,我便饒不過你!”風逍遙正經八百地警告它,以顯茲事重大。

美女見狀,認真的點頭。

“答應師兄!師兄教我!”

“師父道!”他坐起身,清了嗓子裝出師父蒼老的聲音,搖頭晃腦道:“當你遇上武功高強的敵人,非得使用詐死術不可。倘若裝死成功,不僅瞞敵,更能藉機養精蓄銳,此乃武功的最高境界是也!”

說得跟真的一樣,唬得美女雀躍不已,興奮地直拍着翅膀叫:“教我!教我!師兄教我!”

瞧!被騙了還這般高興,要是它有雙手,肯定也會拍手,笨蛋!

“急什麼!”他在心裏暗笑,續道:“聽好,詐死術很簡單,只要你能閉上眼睛、躺着不動、不說話,維持一個時辰,便表示你已練成了詐死術。”

“簡單!我會!我會!”美女信以馮真,趕忙跳下地,閉起雙眼“咚”地一聲往地上躺去,一動也不敢亂動。

笨鳥就是笨鳥,沒三兩下就上當!

太好了,少了美女聒噪的聲音,他也可以好好的練“詐死術”羅!

風逍遙重新躺回他的位子,準備補眠,突然問,一連串啪啪啪’地聲響,像似有什麼驚動了樹梢上的鳥羣。教它們全部振翅飛離樹梢。

風逍遙機警地翻下搖牀,隨手抓起掛在樹藤上的匕首,雙腳一蹬,騰空飛躍上一棵樹上,豎起雙耳聆聽四周的動靜。

一名身負重傷的老人,腳步顛躓地朝茅草屋的方向而來——

“遙兒……遙兒……”是師父的聲音!

風逍遙迅速跳下樹,奔上前去。 “師父,您怎麼了?是誰傷了您,您快告訴徒兒,好讓徒兒替您報仇!”

“師父沒時間解釋了……”老人從懷中拿出一塊刻有“逍遙”二字的玉佩,塞人風逍遙的手中。“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你只要拿這塊玉佩到京城找王爺,他會告訴你詳情……”

過去,他曾多次向師父詢問身世,師父總說在他臨死前,自然會告訴他一切,怎麼這會兒師父會主動提起呢?莫非……師父就要死了?

如此一想,風逍遙便驚慌失措,不知不覺地紅起了眼眶。“徒兒不想知道身世了,徒兒要永遠跟在師父的身邊。”

“傻孩子!”老人用力咳了數聲後,輕聲道:“你怎麼又不聽話了……”

“師父!”

風逍遙不捨地抱着師父,忍不住流下淚來。

“遙兒,你聽好!師父的枕頭下有些銀兩,那是爲師這些年來攢下的,準備當做你上京的盤纏,你快拿那些錢帶美女上京去,……”老人喘了幾口大氣,推開他,“爲師的仇人就快追上來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吧!”

他緊抱着師父不鬆手。

“徒兒不走,徒兒要留在師父身邊!”

“你再不走,師父不必等仇人到,便先被你給氣死……”老人努力想擺出嚴厲的一面,無奈他提不上氣,致使薄弱的聲音威嚴不起來。

“師父!您別生氣,徒兒聽您的話便是……”風逍遙這才鬆開手,但他仍是跪在師父跟前,沒有離開的意思。

老人硬是提起最後一口氣交代着,“記住!你要親自將玉佩交給王爺,不可假他人之手。還有,你要代爲師好好照顧……美女……”遺言尚未道完,老人已駕鶴西歸去了。

“師父!師父!”風逍遙傷心地呼喚着。

想起師父辛苦養育他二十六年,師恩未報,師父就離開了人世,他不由得抱起師父的遺體痛哭了起來。

被風逍遙的哭聲一吵,美女再也無法“裝死”下去。不明就裏的它來到風逍遙的身邊,瞧了眼躺在地上的師父”一直以爲師父也在練詐死術,繼而發出崇拜的驚叫聲:“師父真棒!死得真像!”

“閉上你的鳥嘴!師父不是詐死,師父是真的死了!”話方歇,風逍遙的敏銳聽覺立刻發現到數里外的馬蹄聲,正朝他們的方向急奔而來。

他心中暗叫不妙,糟了!師父的仇家追上門了。

他跟着向師父的遺體跪拜道:“師父,委屈您了,等徒兒從京城回來一定當好好安葬您老人家!”語畢,隨即衝進屋裏收拾了些衣物,取走師父留給他的銀兩,然後帶着美女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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