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的景況,讓芮斯碧眸含怒。
這該死的傢伙,竟然對蓮兒又碰又抱的!他直想衝過去拉開他們,然後痛扁亞倫一頓,但他不能,因爲今晚是屬於蓮兒的,他不能壞了這重要的一刻。
他隱忍下來,冷眼看着蓮兒與亞倫間愉快的互動,直到宴會結束,他才走上前去拉走蓮兒,開車載她回薔薇堡。
“恭喜你,你今晚表現得很好。”收起在宴會時的狂放態度,芮斯輕聲讚許。
“別恭喜我,會有今天是你帶給我的。”蓮兒回以冷漠,至今仍無法忘記她在宴會所看到的一切。
“也要有你的努力纔行。”他趁空看她一下。
她不回話。
“相信明天過後,家裏就會堆滿請柬,你該慎重選擇參不參加,我不可能每場宴會都帶着你出席。”他不想再看到她與任何男人相處愉快的樣子,那隻會增加他的痛苦。
“這我知道。”因爲你忙着跟女人周旋嘛!所以,怎麼會有空呢?她在心裏酸溜溜地說道。
“還有,我再一次提醒你,少跟亞倫接近,他不適合你。”他嚴肅地提醒。
又來了,他爲什麼一直針對亞倫?上回也是,還說了那些傷人的話!
“我想我有交朋友的權利。”她閉上眼,拒絕答應。
“你一定要跟我唱反調?”她的冷淡讓芮斯皺起眉。
“我只是陳述我的立場,亞倫是個很好的人,爲什麼我不能接近他?”她真的不懂,他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我說了,他不適合你。”他再次重申。
“適不適合,應該以我的感覺爲主吧?”她別過頭,瞪着窗邊月夜映照的草原。爲什麼他老要幫她決定她該跟誰在一起?
“你還太小,懂得分辨什麼……”他不覺提高聲音。
“起碼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她也忍不住衝口回他。
“你現在的意思是你喜歡亞倫,所以不管我怎麼說,你都堅持要跟亞倫在一起?”他冷聲質問,雙手緊握方向盤。
“就算是,那又如何?”她已經不想多做解釋。
“亞倫的女伴一個換過一個,你不會是最後一個!”芮斯失控地吼道。他的退讓,不是要讓她投向一個跟他差不多的人,而是要讓她尋找更好、更適合的人!
“……”你也不遑多讓啊,女人緣比他還強。她在心裏哼道。
“蓮兒!”
“那又如何?起碼我開心。”她故作不在意。
“你會受傷的。”他皺眉。
“這點不勞你費心,被你傷過之後,我已堅強許多。”掩去眼底的傷痛,她故作冷淡。
“蓮兒……”車子這時抵達薔薇堡,他想再說什麼,卻被打斷。
“我累了。”她逕自開門下車,頭也不回地進門。
芮斯重拳擊上方向盤。“該死的!”
爲什麼她會這麼固執?不懂他的用心!
這是第二次,芮斯大清早來到亞倫家。
一樣地,他直衝亞倫房裏。
“給我起牀!”這次他不客氣地掀被、踹人,火氣衝破臨界點。
亞倫被突如其來的疼痛驚醒,整個人由牀上彈起。
“Shit!你搞什麼!”亞倫怒氣衝衝地瞪着他。
“我警告過你,別接近蓮兒,你把我話當耳邊風是嗎……”芮斯厲聲斥道。
“媽的!爲了這事我還沒找你,你倒先找上門了!”這會兒亞倫的思緒全清明起來,順手拿起椅背上的T恤套上。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離蓮兒遠一點!”
“瞧瞧你現在是什麼樣子?上回我說的話,沒讓你想通?”亞倫真的受不了他,明明在意蓮兒在意得要死,卻又裝死不肯承認。
“我的事你管不着。”芮斯不讓他把焦點轉移。
“那好,你也別管我跟蓮兒。”亞倫也不客氣地回道。
“看來你是不肯放棄了!”他握緊拳頭。
“我放棄什麼?是你這小子先放手的,你有資格管什麼!”亞倫啐道。
“她值得更好的人,但那個人不是你。”芮斯一拳朝他的臉揮過去。
媽的,痛死了!亞倫來不及閃躲,臉頰立刻腫了一片,這下他火大了,也揮拳以待。
“你對自己沒自信,不代表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你跟我是同類,能給她什麼?”芮斯又是一記重拳擊上亞倫的肚子。
亞倫痛得彎下腰,怒火頓時狂楓的他,猛衝上前,將芮斯給撂倒在牀,接着橫跨上他,用力朝他揮拳。
“起碼我不會讓她流淚!”想到蓮兒的淚,亞倫出手更重了。“別以爲我瞎了眼,昨晚的宴會,你們的目光是追尋着彼此的!你明明愛蓮兒,爲什麼要將她推在門外?你知不知道這樣讓她很難過?”
“你懂什麼?”芮斯使勁一個翻身,將亞倫壓倒在下,又是好幾拳。
“是啊!我是不懂你這死腦筋!不過我起碼知道愛上了就要卯足全力去追,而不是拱手讓人!既然你讓出了位子,就不要阻止別人追求!”亞倫反手擋住他的拳頭。
“該死的,你就是聽不懂嗎?她的人生纔開始,不需要你來攪亂,她應該多作選擇!”芮斯隔開他的手,狠狠地出拳。
“你問過蓮兒的意見沒?”亞倫利用膝蓋攻擊他的背脊,將他撞開後,翻身跳起。
兩人相互瞪視,彼此臉上都有戰績。
“這是爲她好!”芮斯惡聲吼道。
“不要自以爲是地爲她決定!她喜歡的人是你!”亞倫跟着吼回去。
“她還年輕,懂什麼……那不過是一時迷戀而已!”芮斯仍堅持自己的想法。
“你是腦袋灌漿了嗎?”亞倫氣到不行,差點衝上去再踹他幾腳。
“過陣子她就會清醒,所以你別再來攪局!別忘了,蓮兒成功征服宴會里的每個人,我贏了,而我的條件就是——不准你再來找她!”丟下這幾句後,芮斯轉身走人。
“愚蠢的傢伙,你會後悔的!”亞倫朝他的背後大吼。
媽原,到時候就不要來求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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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芮斯所說,蓮兒轟動整個社交圈,每日的邀約不斷,追求者的花束、禮物擺滿薔薇堡大廳。
她優雅的舉止、謎樣的身分,讓衆多媒體瘋狂追逐,而她盈盈的笑容,則讓喜歡扒糞的狗仔記者,難得地發出讚美。
小報天天都有她的傳聞,看得人們眼花撩亂,最新的傳言是蓮兒的血統可追溯至清朝的皇族,是個不折不扣的公主。
看了那些報導,蓮兒覺得諷刺萬分,幾個月前她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扒手,她很好奇那些記者到底是從哪裏找來這些資訊的。另外,她也擔心,萬一被記者挖到她的過去,那該怎麼辦?
“小姐,你真受歡迎吶,又有人送花來了。”女僕捧着一大東粉紅玫瑰進入她房裏。
“誰送的?”這幾天她收花收到快得花朵恐懼症了。
“這是吉爾斯先生送的,他還送了一盒禮物。”女僕將花捧到她面前。
“花放旁邊吧。”蓮兒接過紅色禮盒,拆開包裝,是盒巧克力。她蓋上盒子後,又遞給女僕。“分給其他人喫吧!”
“謝謝小姐。”女僕道謝。自小姐從宴會回來後,下人們就很有口福,不時有仰慕着送花、送禮物,最多的就是巧克力、甜點了。
“小威在哪?”蓮兒問道,她好久沒跟他說話了,現在小威成天不見蹤影,跟她一樣忙。
“小威少爺他去參加課外教學了。那沒事我先下去了。”
不多久,又有名女僕敲門進來。
“小姐,道格拉斯先生來訪,您要見他嗎?”
法蘭?蓮兒遲疑一下,才道:“請他到起居室稍等一下。”
“好的。”
這些天來,她的追求者中,法蘭是出現最勤的一個,只不過她對他的感覺,就如同亞倫一樣,雖親切卻無法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嘆口氣,她舉步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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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兒呢?”喝得七分醉的芮斯,一進門,劈頭就問辛蒂,這幾乎成了他近來的口頭禪了。
“小姐和道格拉斯先生出門了。”
他揚眉,“法蘭.道格拉斯?”
“是的,爵爺。”
“他最近似乎常來找蓮兒?”他脫掉身上的外套,狀似不經意的問。
自他禁止亞倫出現後,法蘭就像替補了他的位置一樣。
“是的,不只是道格拉斯先生,其他人也常來找小姐,但小姐比較常與他出遊。”辛蒂語氣平常的陳述。
“哦?”雖然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仍讓他心頭沉重。“辛蒂,你覺得法蘭如何?”他順手抓起一把花束,用力嗅着,掩去心裏的感覺。
“爵爺,辛蒂並不清楚您要問的是哪一方面?”她保守的回道。
“就他這個人,你覺得他適合蓮兒嗎?”壓抑心底的護意,芮斯隨便將花扔到一邊。
“爵爺,道格拉斯先生是個不錯的人,至於適不適合,辛蒂沒有意見。”她嚴守主僕分際,不介入私人觀感。
“是嗎?你覺得蓮兒喜歡法蘭嗎?”他步履有些蹣跚地踏上樓梯。
“辛蒂沒問過小姐,所以並不清楚小姐的想法。”
“沒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辛蒂退下。
芮斯將自己關在書房,頹然地倒進皮椅裏,滿腦子都是蓮兒的身影。
爲了不見蓮兒,他埋首工作,但,還是沒有用.她佔據了他的心思,喝了酒,她的臉孔更清晰,他所做的防堵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想到她與法蘭,想到他要將她拱手讓出,他就痛苦萬分。
紛亂的情緒充斥他的心,他的碧眸飄向牆面的酒櫃,他決定喝個爛醉,好讓自己可以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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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追求蓮兒,法蘭卯足了全勁帶她四處遊玩,足跡幾乎踏遍了倫敦。
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令他傾心,他簡直爲她瘋狂。
“蓮兒,東西不好喫嗎?”熱烈地注視着她,法蘭注意到她盤裏的龍蝦幾乎沒動過。
“不,食物很美味,只是我不太餓。”放下刀叉,她搖頭,現在的她可以輕易地戴上微笑的面具,讓人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你還記得我們在賽馬場見面的時候嗎?”他抬手要侍者收盤,送上甜品。
她點頭,“我記得。”
她覺得自己好卑劣,竟然爲了逃避芮斯而利用法蘭的熱情,但……她真的管不了自己的思緒!
“當時我說過要教你騎馬,這幾天我讓人將馬送來家裏的馬廄了,我們後天就去試騎如何?”他忙不迭地提議。
“好啊。”她沒推拒,目光盯視着桌上裝飾精美的草莓慕斯,雖然香味誘人,卻還是引不起她的食慾。
“蓮兒……”凝視着她天使般的臉龐,法蘭眸光一閃,像是突然下定什麼決心般,收起笑容,嚴肅起來。
“恩?”她抬起頭來看着他。
“這我希望你能接受。”他從西裝內袋拿出一隻藍色絨布盒,放到她面前。
“這是?”她倏然睜大眼,不敢動作。
“打開看看。”他低聲催促。
她遲疑地打開小盒,裏頭放着一隻鑽石戒指,那顆美鑽大得驚人。
“法蘭,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她像被燙到手般,急忙收手。
“蓮兒,我知道這很突然,你可能會嚇一跳,但是我情不自禁。”他的手越過桌面握住她的,不讓縮回。
“蓮兒,請你嫁給我。”
她搗住嘴,規的被嚇到了。老天,他們從賽馬場認識至今,還不到三個月啊!
“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瘋狂地愛上你,我想與你共度一輩子。”他握緊她的手,眼底的認真清晰可辨。
“呃……法蘭,我們才認識沒多久。”她委婉的開口。天知道他們除了出遊、禮貌的牽扶外,連親吻都沒有,他怎麼會……
”這我知道,不過閃電結婚的例子比比皆是。”他熱情地勸服她。
“法蘭,我們……”這實在太突然、太令她震驚了。
“蓮兒,你喜歡我嗎?”他搶白。
“法蘭,我喜歡你,可是……”
“這就夠了,請你考慮我的求婚.”他又先一步搶話。他陷入自己的感覺中,完全沒察覺到她並沒有如他般投入。
“法蘭,請你聽我說,你的求婚讓我受寵若驚,也很榮幸,但你只是一時興起,並不瞭解我的過去……”
她試着柔聲勸導,但話還沒說完,再一次被打斷。
“蓮兒,對我來說,你的過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我們會在一起,這就夠了。”他用力握住她的手。
不管她是不是清朝的公主,還是富豪幹金,他愛她,根本不在乎報章雜誌上的任何傳聞。
“法蘭……”他的堅定讓她有些傻眼,卻又帶着些許感動,畢竟這是她第一次有人向她求婚,雖然不是她最想要的那個人。
“不然這樣好了,我先收回戒指,你先別急着拒絕我,請你認真的考慮好嗎?”他以退爲進.
見他十分堅持,她也只好點頭答應了。
蓮兒疲累地回到房裏,法蘭突如其來的求婚,實在給她太大的驚愕,她真的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做。
雖然他一直明白表達追求之意,但她記得他們的相處一直是規炬有加,沒有任何親密接觸,他的動作會不會跳得太快了?
他帶給她的震撼,讓她梳洗完畢後,仍沒有半點睡意。
穿上睡袍,踏出房門,她在堡裏四處遊蕩,這是她近來失眠而學會的習慣,深夜裏所有人都入睡,她輕悄地走動不會驚動到任何人。
若是求婚的是芮斯就好了……腦中突然竄進的想法,令她眸光一黯。
她是癡心妄想了,明知他不愛她,她還是這麼幻想,真的好傻……她的嘴角浮現一抹虛弱的笑意。
老天真的捉弄人啊!她愛的人不愛她,她不愛的人偏偏愛上她,這是怎樣難解的習題?
她的眼角不覺淌下一抹淚,滴落在睡袍上。
突地,長廊傳來一道玻璃碎裂的聲音。
這麼晚了,是誰還沒睡?蓮兒頓住腳步,回頭望。
是芮斯嗎?她記得這一層只有他在使用。
好奇心一起,她蓮步輕移來到他的臥房前,想開門卻又遲疑着。
輕咬脣瓣,她側耳輕貼門板,卻沒聽到任何聲響。不是這裏嗎?才這麼想,書房就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怎麼了?關心讓她忘了方纔的傷悲,往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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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聲由遠而近又駛離的聲音,告訴芮斯,蓮兒回來了。
她應該玩得很愉快吧!他一口喝光威士忌,重重地將杯子放在桌面。
他擁抱過她了嗎?他親吻過她的芳脣了嗎?想像那個畫面,他就痛苦不堪,翻騰的醋意幾乎淹沒了他。
他猛然搖頭,搖掉腦中的畫面。
不行,還不夠醉!還無法讓他不去想她!
已經喝光一瓶威士忌的芮斯,又連灌下幾杯酒,很快的,另一瓶威士忌也被他喝了大半。
“蓮兒……”他眷戀地低喃着她的名。
他想着初見面的時候,她是那麼無禮地防備着他,身受重傷卻倔強地沒掉過一滴眼淚。
幾經訓練,原本像個小男孩的她,像只蛻變的蝴蝶,美得不可方物,成爲衆人焦點,再也不屬於他……
他還記得在琴房的那一夜,她用晶亮的黑瞳凝視着她,那時她的目光是那麼的專注,盛滿傾慕,是他……是他將那雙美鑽般的眼瞳推拒在門外!
他好想再看一次那雙眼眸……
呵,他在作夢!蓮兒再也不會這麼望着他,他想又有什麼用?
一股惱怒,讓他甩手將酒杯摔向牆角。不準再想了!他猛然起身,動作之大,讓皮椅滑撞上牆壁,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芮斯?”
房門突然打開,蓮兒一臉擔心的走進來。
芮斯微晃身軀,懷疑自己是醉過頭纔會看見幻象。
“芮斯,你還好嗎?”他喝醉了嗎?蓮兒瞥見桌上的空酒瓶,還有牆角的碎玻璃。
“蓮兒?”他腳步搖晃,一把將她抱進懷裏。“我在作夢嗎?”
“芮斯,你醉了。”撲鼻的酒氣,讓她蹙眉。
“我醉了?是啊,我醉了,才能看見你……”如果這是作夢,就讓他放縱自己一下。
“你說你想見我?”法蘭的求婚都沒有比這一刻更令她震撼,她聽錯了嗎?芮斯竟然對她說……想見她……
她的心跳失控狂奔,她想起了亞倫所說的話,難道芮斯……真的喜歡她?
“蓮兒……”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傾身吻住她的脣。
酒氣傳進她嘴裏,讓她知道這不是她的想像,芮斯真的在吻她!
她的脣一如記憶裏的香甜,帶着淡淡的薄荷味,令他欲罷不能,更加狂放地肆虐她的脣辦,狂掃她嘴裏的每一處芬芳。
他吻痛了她,她卻沒有半點掙扎,反而主動攀附他的肩,學着回應他。
這一刻可以得到他火熱的對待,就算要她下地獄,她也心甘情願。
受到她的鼓舞,芮斯的動作更加肆無忌憚,一把抱起她踏出書房,往自己的房走。
窗外的天空開始飄起細雨,滴滴答答打在窗上。
“芮斯,我愛你。”她喃喃地吐露愛意,在這雨夜裏獻出自己的童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