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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銀狼》 / 竹君 / 第2章 / 共21章

皎潔的月光照射在熙來攘往、熱鬧非凡的臺北市街道上,五光十色耀眼的霓虹招牌廣告,充斥着整個不夜城,幾乎遮掩去月亮的光華。

離開冰銀神殿後的銀狼,漫無目的走在這集繁華、罪惡於一身的西門町。頎長的身軀着一件深色長披風,本就俊逸不凡的臉上,罩着一層比十二月天還冷的寒霜,使得原本就非常吸引人的他,更加的引人注意,凡是從他身邊走過的人,無不被他身上所散發的寒氣逼得直打哆嗦,頻頻回首觀望。

一名皮條客走上來想與他搭訕,卻被他臉上的神情所嚇跑。沒有半點遲疑,銀狼繼續向前走去。那道帥氣的劍眉,在剛毅的臉上緊緊蹙起,滿是不悅的俊顏,正隱隱透出不耐與鄙夷之色。

遊歷過古代跟未來,銀狼終於決定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代定居。他藏起狼族之王的身分,隱身在這一個生活糜爛、失去道德規範的世界,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凡人,重新打造一片事業江山。

每年的中秋月圓之夜,銀狼都會到西門町的一家民歌西餐廳,聽取分佈各地的狼族人報告一年來的事務,也正因爲如此,他纔會出現在這個嘈雜、污穢的地方。

深鎖着兩道劍眉,銀狼轉入一家規模不小的民歌西餐廳,撲鼻而來的煙味跟超高分貝的熱門音樂,令他的不悅上升到極點。難道這些傢伙就不能把集合的場地換到清靜一點的地方嗎?

看到他的出現,餐廳的年輕老闆立刻笑着迎了過來,一雙健臂張開着。“謝天謝地,你終於來了,如果你再不來,我一定會被那些人給宰了。”

年輕老闆的熱情不能融化銀狼的冰寒,他右臂一伸,擋住了年輕老闆的擁抱,淡淡的道:“少來了,靖寧,你知道我不喜歡這一套。”

熱屁股貼到冷板凳,但是名喚靖寧的英俊老闆,似乎已司空見慣,不以爲意,仍然很開心,一點都不被銀狼臉上的神色影響,“你臉上的表情就不能變一變嗎?銀狼,擺了幾千年的臭臉,就不能改一改,接受一下新世界的薰陶?”

銀狼斜睨了他一眼,冷漠的俊臉毫無變化的道:“我不是來聽廢話的,其他的人呢?”

靖寧聳聳肩,朝裏面的電梯指了指,道:“早來了,都在老地方等你。”

銀狼不發一言,直接越過靖寧朝電梯走去。

他雖然每年只來一次這間名喚“狼之窟”的民歌西餐廳,但對它並不陌生,內部結構、祕密通道以及隱藏式的直屬電梯所在,銀狼都一清二楚。

靖寧見他撇下自己,就要獨自上樓,連忙趕在電梯關上之前閃了進去,“別這樣嘛,銀狼,我不過是開開玩笑,犯不着發這麼大的火吧!”討好似的,靖寧在控制鈕上按了“十二”。

“如果你能改掉嬉皮的個性,將更不辱沒狼族第一勇士之名。”

依然是那不怕死、厚臉皮的笑容,靖寧說道:“如果不是我這嬉皮的模樣,又怎麼顯現得出你的酷跟帥呢?”

靖寧的話,讓銀狼不易牽動的脣角動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銀狼絕對清楚靖寧的真面目,他之所以會被封爲狼族的第一勇士,不只是他的身手快捷、武功高強,最主要的是還有一顆比他更冷硬的心,只要是敵人,靖寧會毫不留情的將之殺戮,就像一匹最兇殘的黑狼撕裂它的獵物一般,屍骨無存。

指示燈定住時,電梯的門開了。

有別於樓下的紊亂、嘈雜,呈現在眼前的是一間寬敞、整潔、靜謐的會議室,坐滿了狼族裏最高階層的成員。

一見到銀狼出現,他們迅速的站了起來,朝他恭敬的行禮道:“恭迎狼君。”

銀狼的神色不變,態度從容的坐進會議桌的主位,說道:“各位免禮,都坐下吧!”

這些狼族人看起來都十分年輕、俊逸,可是他們實際的年齡,遠比外表大得多。其中最年輕的有三百歲,而最老的都已一千多歲了。

他們憑着俊逸的外表和優越的才能,在世界各地都能嶄露頭角,佔有一席之地。他們有的是精明幹練的實業家、年輕有爲的政治家或律師,也有的是足以迷惑千萬人心的音樂家跟演藝界裏的歌星、影星。

總而言之,狼族在這個世界是舉足輕重的,如果願意,他們可以隨時易主奪位,成爲這個世界的主宰者。但是銀狼不想,他只想過着平靜的生活。

衆人得到狼君的指示後,紛紛入座,各自準備將一年來的狼族事務,做一個詳細完整的報告。

身爲狼族的第一勇士,靖寧自然而然的坐在銀狼左手邊的第一個位子,而銀狼右手邊的第一個位子仍空着。

銀狼瞥了空位一眼,對這唯一的缺席者提出了質疑:“慕辰呢?”

身爲狼族第二勇士的他,沒理由在這麼重要的日子缺席。他跟靖寧不同,是屬於沉穩內斂型的,責任感極重的他,不可能無故缺席,除非是發生了什麼重大事故。

銀狼望向靖寧,卻訝異的發現,一向豁達的靖寧眼中竟掠過一絲黯然,雖是一閃而過,卻已經讓銀狼的心打了個大大的問號。“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靖寧先是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自若的神色,答道:“慕辰失戀了,爲了一個人類女子而陷入情關,差點讓人用銀箭射死。”回想起慕辰被他救起時奄奄一息的模樣,靖寧心有餘悸的顫抖了一下。

渾身是血的他,最心痛的是被心愛的人出賣了,身體的傷雖已復原,可是心裏的傷卻讓他痛苦不堪,久久無法平復。

“然後呢?”銀狼揚起一道眉,催促着。

靖寧答道:“對方的銀箭並未射中他的心臟,我救了他,不過他仍在失意中,必須靠酒來麻醉自己。”

又是情關!銀狼冷哼一聲。

“情”這個字奪走了多少族人的性命?也泄露了多少族人的祕密?就爲了這個“情”字,狼族人錯信了人類,把自身的祕密披露出來,希望獲得對方真誠的愛。結果,換來的卻是兩支血淋淋的銀箭,跟心碎、喪命的代價。

還讓“狼人”這兩個字出現在人類的字典裏,並拍成電影、電視,極盡所能的把他們醜化,描繪成猙獰陰狠的異類。

慕辰的遭遇讓很多在座的族人不勝欷歔,他們明瞭慕辰所受的苦,因爲他們或多或少都遭遇過,也正因爲如此,才迫使他們以優等人的身分自居,排拒人類。

雖說真誠的人類並非沒有,但畢竟太少了,唯有封閉自己的心,纔是保護自己的良策,這是他們經歷了數百年的挫折才學來的教訓。

“找到他,叫他來見我。”堅定的語氣表示此話題結束,跟不容置疑的權威命令。

“是,狼君。”靖寧俯首應諾。

銀狼抬起眼,指示會議開始。他耐心、仔細的聽取世界各地的族務彙報,同時也明確簡潔的下達指示跟命令。

十七日子夜,中秋節雖然已經過了,月亮依然渾圓皎潔,散發着迷人的光彩,也增添了秋色的意境。

在寂靜的深夜裏,青年公園內出現了兩位衣着光鮮、面貌俊朗的挺拔男子,他們同樣高大,同樣引人注意,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漾着慵懶笑容、玩世不恭,另一個卻是俊臉寒霜,舉手投足之間,顯現出權威與冷漠的氣質。

銀狼在靖寧的陪同下,循着慕辰的氣,來到了青年公園。

在這個素以“愛人天堂”聞名的青年公園裏,處處可見一對對的情侶,正濃情蜜意的互相擁抱,傾訴相思之情。

無暇偷窺情人們的幽會私情,銀狼跟靖寧兩人直往慕辰散發出氣的隱密樹叢走去。

“在這裏。”靖寧指着已經醉倒在樹叢內的慕辰說道。

銀狼怒視着躺在草地上爛醉如泥的慕辰。原是一個卓爾不凡的青年,現在卻爲了愛情而墮落到這種地步。他難道不知道狼族人一旦喝醉,極有可能變回狼的模樣嗎?

“怎麼辦?要不要叫醒他?”靖寧看到慕辰已經慢慢露出狼爪的手,焦急的問。

“已經醉成這個模樣,還叫得醒嗎?”銀狼不帶任何感情的冷然道:“看看四周有沒有人,佈下結界掩護吧!”

靖寧聽從命令站了起來,巡視了一下,確定沒人之後才念起咒語,在方圓十尺之內佈下一道結界,將他們隱入另一個空閒之中。

只是,他在佈下結界之際,忽略了身旁一棵大榕樹上的小身影,以致讓她偷窺了這個大祕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躲在榕樹上的許巧憶,原本是受媽媽囑咐出來跟蹤姊姊,探查她跟何人約會,卻意外的撞見這則駭人聽聞的怪異事件,嚇得驚叫出聲,全身乏力的倚靠在樹幹上。

突來的叫聲,讓警覺性頗高的銀狼跟靖寧兩人猛然抬頭,望向樹梢。

一個人類少女!

倏然,一個纖弱的身影映入銀狼的眼簾,一雙清澈美麗的大眼此時正佈滿驚懼的望着他們,那雙清靈無比的水眸閃爍着無助與害怕,讓銀狼的心猛然一震。如此水靈的雙眸,不用細看就知道一定是屬於美麗的少女所有。

從她佈滿驚懼的眼神,銀狼可以確定,她看到了慕辰變身的全部經過。

靖寧眼露兇光,殺意頓起,爲了守護族人的祕密,他不惜狠下毒手。

銀狼手一抬,搶在靖寧撲殺這名少女之前揚起一陣勁風,將少女從潛藏的樹上吹了下來。

巧憶一陣驚呼,立刻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強風捲下,直跌向站在地上的兩個男人。

反射性的,銀狼伸出手,接住那個墜落的嬌小身軀。少女的身體在他的手中是那麼的輕、那麼的柔軟,竟讓他莫名的起了一陣燥熱感,生理的反應在瞬間起了激烈的變化。尤其是從她長髮間飄散而來的絲絲香氣,更令他的心神爲之一蕩。

銀狼驚愕的說不出話,一雙犀利的狼眼緊瞅着懷中的少女。數千年來,他擁有過的女人無數,卻從沒有人能在一剎那間挑起他激烈的情慾,可是這名少女竟在見面不到兩分鐘,就讓他有種爆發狼性將之佔有的慾念,爲什麼?

巧憶張惶的抬起頭,看向這位一臉忿恨的男子,他的表情好像一頭猛獸,要將剛捕獲的弱小動物“拆死下腹”的樣子,巧憶心想:他不會是想殺了她,毀屍滅跡以防祕密外泄吧!

巧憶害怕得想呼救,卻還來不及發出聲音,頓覺喉嚨一緊,聲音倏地從她的喉間消失,她竟然在剎那間失去了聲音,成了啞巴。

這個發現讓她更驚慌了,她眨着兩扇沾滿淚珠、長而密的睫毛,無聲的啓動雙脣哀求着:“拜託!饒了我。”

少女低泣無助的哀求聲,撥動銀狼的心絃,打動他冷硬的心房。他將少女放回草地上,讓她站好面對他跟靖寧。

靖寧滿臉的肅殺之氣,死瞪了一眼巧憶之後,轉向銀狼抬眼詢問道:“爲什麼不殺了這名少女?人類是最不可信任的動物,難保她不出賣我們?”

“你會嗎?”銀狼不被靖寧的怒氣所動,淡淡的問巧憶:“你會把今晚看到的事情說出去嗎?”

巧憶無法說話,只得死命的猛搖着頭,表示保密的決心。

靖寧氣煞了,他狠瞪了巧憶一眼,把她搖得像博浪鼓般的頭給瞪住了,才轉向銀狼道:“這不是你的作風,你不應該如此相信人類。爲什麼?”

爲什麼?連銀狼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潛意識裏不願這少女受到傷害罷了。“撤掉結界,送這個少女回去吧!”

“狼君。”靖寧還想抗議的說些什麼,卻被銀狼犀利冷冽的眸光給制止了,清冷的金色狼眸,透露着不容反駁的權威與決心。

雖然明知銀狼今晚的作風與他一貫的原則相反,但在他如此堅決的情況下,靖寧唯有遵從了,他心不甘、情不願的答道:“是的,狼君。”

一對犀利的金色狼眸!

巧憶驀然從睡夢中驚醒,坐了起來。

她作了一個充滿懸疑和恐懼的夢。她夢到自己在跟蹤姊姊的過程中,看到了三個狼人,其中一人還當着她的面變身,而其他二人發現了想殺她,可是……可是接下來如何?她腦子裏一片空白,想不起後來的夢境如何發展了。

她掀開棉被,下了牀,望了望四周,這是她的房間。她不是在跟蹤姊姊嗎?何時回來了?姊姊呢?她不會還沒回來吧!

暗叫一聲糟,做好肯定被罵的心理準備,巧憶快速的衝下樓奔向客廳,如果姊姊真的還沒有回來,那她鐵定會被住在臺中的媽媽罵死。

當初媽媽答應讓她上臺北找工作,就是以監視姊姊巧雯爲條件,深怕愛玩又新潮的姊姊在臺北交上不正當的朋友,因此要求巧憶當眼線,隨時將巧雯的行蹤回報給臺中的媽媽知道。

誰知,剛上臺北的第二天,就發覺到巧雯有外出夜遊的惡習,基於關心與責任,巧憶在第三天夜裏裝睡,等巧雯一出門便緊跟出去,想調查清楚她的行蹤。

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她,出了家門不到十分鐘,就失去了巧雯的蹤影,還胡里胡塗的在自己的家中醒來。

急匆匆想奔往門口,察看巧雯是否回來時,她瞥見了沙發上的一道身影。那個坐在客廳裏,一派優雅啜飲咖啡、喫着三明治的不就是她的姊姊巧雯嗎?

只是,看她一身整齊的穿着,到底是昨晚回來的?還是今早纔到的?

穿着一襲白睡衣,巧憶露出一抹討好的笑容,靠近巧雯的身邊坐下,問道:“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巧雯放下咖啡,朝她神祕的一笑。“你說呢?”而後,又將眼神重回到喝了一半的咖啡上,好似喝咖啡是多麼重要的事一般。

巧憶生氣的噘起嘴,很想開口頂她幾句,但一想到自己現在是喫她的住她的,就不得不拉下臉來,好聲好氣的拉住她的衣角追問道:“你說嘛!到底什麼時候,我怎麼都不知道?”

巧雯不耐煩的瞟她一眼,拉回自己新買的套裝,嗔道:“拜託,很貴的,別拉破了行嗎?”

巧憶此時才注意到,巧雯今天又換了一套新衣服。那是件純絲的套裝,不但做工精緻、式樣人時,更給予人一種柔軟舒適的感覺,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唉!有份工作、收入真好!可以買任何自己喜歡的東西,哪像她,喫的、喝的、用的,都要看人臉色。

巧憶羨慕的眼光直盯在巧雯的身上,真希望自己也能早點找到工作,不再做無用的米蟲。“那你說嘛!到底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被巧憶纏得受不了,巧雯沒好氣的說:“昨天啦,一回來就看你睡在門口,像豬一樣,叫都叫不醒,還是我跟朋友合力扛你上牀的。”妹妹莫名其妙的夜宿在門前,害她擔心得不得了,今天一大早還特地打電話到公司請了一天假,深怕她睡出意外來。“我打算你今早再不醒來的話,就送你到醫院去掛號。”

但是,愛睡覺必須掛什麼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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