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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冷感夏娃》 / 呂希晨(晨希) / 第7章 / 共23章

結果,姜磊沒有走成。

季劭倫坐在廚房調理臺上看着他煮咖啡。

「你不是要走嗎?」他不得不佩服柔霄,簡單幾句話就能讓姜磊留下來繼續爲她賣命。

「應該說你很好說服,還是得佩服她對你的影響力頗大?」

「照顧她是我的工作。」

「別忘了之前是誰說要走的?」季劭倫點點下巴。

姜磊放下攪拌棒,吁了口氣。

「那是因爲她結婚後就不需要我在旁邊,所以我纔會要離開;但是現在,雖然不應該幸災樂禍,但是我真的慶幸她不必嫁給那種人,她值得更好的男孩子。」

「你說話的語氣好像你纔是她老爸一樣。」

姜磊聳聳肩,不以爲意。

「可能吧!誰敦我打十四歲開始就照顧她到現在。」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他才放不開她,纔會總是爲她的事煩心。

「但是……」季劭倫突然曖昧一笑。

「老實說,你有沒有想過你是那一個「更好的男孩子」?」

「你別開玩笑了!」沒一句正經話!

「你滾回你的房間去唸你的書算了。」

「你從來沒想過?」季劭倫不死心地再問。

「柔霄長得不差。」

「豈止不差,她是我看過最清秀的女孩子。」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但也最清冷。」季劭倫接口。他從沒看過一個比他妹妹更冷冽的女孩子,有時候他還會懷疑她是不是從南極來的,上輩子是南極寒冰。

「或許吧!」除卻平日最常見的冷笑外,其實他還看過她另一種笑容,那時候的她一點也不冶,只是那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現在想怎麼樣?你要怎麼回答我老爸?」

「我想試着再讀個碩士、博士,這一讀下來順利的話也要四年的時間,我也可以繼續照顧小姐,我想她一定可以考取臺大,對她來說這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樣聽起來好像你是爲她活的一樣,你不是一直要早點獨立嗎?這樣做和你的計劃不是有很大的出入?」

「這……」一時間他答不上話。

「對你來說柔霄到底是什麼?」他搞不懂姜磊是怎麼想的。

「你爲她做的這些事,好像是身爲一個男人爲心愛的女人做的,不是嗎?」

「我只是善盡照顧她的責任而已。」

「但是你未免也太盡責了點,你自己從來沒想過嗎?還是,你對她——」

「沒這回事!」他打斷季劭倫的懷疑。

「那爲什麼——」

「不要問了。」姜磊的聲音疲憊地像被人抽乾精力似的。

「我只是覺得她看起來很孤單,從小就總是自己一個人,完全不像個小孩子,所以才舍不下這份工作。」

「是這樣嗎?」算了,再問下去也沒什麼意義,既然他要這麼迴避,他也不好再逼問下去。

「喂,咖啡快燒乾了。」他提醒道。

姜磊回過神,感謝他適時鬆口不再逼問;老實說,再逼問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冒出什麼答案來。一切看來還是那麼地模糊難辨,好比終年雲霧繚繞的廬山一樣,因爲身在其中所以反而不能辨識清楚。

身在這團謎霧當中而不去解開它或許對彼此都好吧?

這個答案誰也無法斷定。

「搭乘長榮航空往倫敦的旅客請在三號登機門等候登機。」

季劭倫笑着拍拍姜磊的肩膀。「我該走了,你可要好好保重。」

「你也是。」姜磊回拍他肩膀,掛着一樣的笑容。

「知道嗎?你是我家唯一正常的傢伙,你可得好好保持你的正常啊!」

「你講那是什麼話!」姜磊推了他一下。

「哪有人把自己家裏的人講得跟怪物一樣。」都幾年了老毛病還是不改。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季劭倫一改平時嘻嘻哈哈的嘴臉,忽然正經八百起來。

他突如其來的改變讓姜磊起了警戒。

「你是說有事即將發生?」

「不是。」他當他會未卜先知啊!

「這些事早就已經發生了。」

「早就已經發生?」姜磊無法瞭解他的意思。

「不用急着知道沒關係,只要好好守在柔霄身邊,總有一天你會清楚的。」

「你在打什麼啞謎,明白講出來不是很好嗎?」在要搭上飛機的時候才丟給他一團謎霧,這傢伙果然是不安好心。「你明知道我向來有事一定要求個水落石出的。」

他這樣只會害他好幾天睡不着覺。

「哈哈哈!」季劭倫爽朗的笑聲盪漾在機場大廳。

「不要這樣嘛!人生要多點神祕感纔有趣啊!」

「是嗎?我怎麼不覺得。」姜磊露出無可奈何的笑,算是服了他。

「好了好了,我不浪費時間了。」揮揮手,他脣角揚起了笑,「拜了。」

「再見。」姜磊目送他進了出境大廳才舉步離開。

他臨別的話究竟有何意義?記憶中的季劭倫不是個喜歡吊人胃口的人,有話就說是他最欣賞他的地方,這回怎麼會變了個樣?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只要好好守在柔霄身邊,總有一天你會清楚的!

季劭倫的話在姜磊心裏迴盪着。

他是一定會待在她身邊的,只因爲他答應過她,要以保母的身份陪着她,也因爲他無法漠視她讓他感覺到的孤獨。如果她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的話,那她就真的太可憐了。

十八歲的季柔霄展現她的實力,以第二高分的成績進入臺大國貿系。

得知這項消息後最高興的,莫過於正在研究所攻讀碩士學位的姜磊了,他一直認爲她有那個本事考上理想學校;而這其中,也有因爲這項消息而氣惱的人。季劭傑就是其中一個,而且是最氣惱的一個。

放榜的那一天,姜磊陪着季柔霄——不,說是他硬拉她去比較貼切,因爲季柔霄本人並不特別在意,可以說是胸有成竹,或說是她已經放棄,不過前者的可能性較大,事後也證明的確如此。

消息在季家傳開,季劭傑頭一個做出反應——

「一個野種也會有這種本事!?」他冷哼一聲。

「算是上天厚愛你是不是?哈哈哈!」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姜磊爲她抱不平。身爲兄長怎麼可以這樣說自己的妹妹,而且還說她是野種!

「她是你妹妹,你不要胡言亂語。」

「我有亂說嗎,「妹妹」?」季劭傑將「妹妹」兩字說得極爲曖昧。

季柔霄回他冷冷一笑。「一個正牌貨只能在國外的野雞大學蹲個學歷也不怎麼高明啊,親愛的哥哥。」

「你!」被反脣相稽,季劭傑惱羞成怒。「你這個野種,不配冠上季家的姓!」

「要拿請便。」她的聲音依然冶冰。

「我很樂意雙手奉上。」

「你!你你……」季劭傑氣得說不出話來。

「姜磊。」季柔霄神態自若的叫了站在她身後的姜磊一聲,「泡杯咖啡送到我房裏。」說完,連看季劭傑一眼也沒有就轉身朝樓梯走上去。

該死的季柔霄!季劭傑咬牙切齒、狠狠地瞪着上樓的人影。他總有一天會將她趕出這個地方,總有一天!

步上樓梯的季柔霄則暗自冷笑。自不量力的傢伙,他以爲憑他那張嘴就能贏她了嗎?也不秤秤自己有幾兩重。她的對手是季仲宇,不是季劭傑那個一事無成、只會依靠家裏勢力作威作福的敗家子弟,他那一點本事憑什麼跟她鬥!

想着想着,她又冷笑了一聲。他以爲她會因爲他那幾句話而失意消沉嗎?她會讓他知道用這些話刺激她的結果。

在不久的將來,他會知道的。

幾乎每一次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枕在他的腿上——姜磊在累積了這些年的經驗後得出這個結論。也因此他不再搬出男女授受不親這類的論調來叨唸她,他也不忍心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說教來加深她情緒的惡劣。

「好一點了嗎?」他問,腳已漸漸發麻。

季柔霄無語。

她心情的惡劣他可以想見。被自己的親哥哥說成野種——要換作是他也會如此的,更何況她是個女孩子家。只是,她似乎太過堅強了些,竟然一滴淚也沒有!

他突然想起自己從來沒有看過她流淚,倒不是他希望她流淚,只是有些時候流流眼淚會比強忍住還要來得容易抒發情緒,壓抑情緒是不健康的。

但要她不壓抑自己似乎也是難上加難。他暗自嘆了氣,習慣性將手放在她髮際,隨着柔順的髮絲遊走。這幾年她已經沒有再自己剪頭髮了,任頭髮留長的結果是讓她看來更加秀麗,再加上一貫的冷漠,讓她無形中添加了些許的神祕感。

不知不覺都過了九年。

「你在想什麼?」季柔霄的聲音突然響起。

姜磊低下頭。「我以爲你睡着了。」

她搖頭,坐起身。「你有事想問我!」她的口吻是肯定的。

他拉她重新枕回他腿上。「我不想問你什麼,你想讓我知道的事你自然會告訴我,不想讓我知道的事即使我問了也沒有用。」她的脾氣他很清楚,他唯一能做的是接收她想給他的一切訊息,不管是好是壞。

「呵呵!」她喫喫一笑。

「你開始張開眼睛了。」

「咦?」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季柔霄草草答覆他,沒有再多說些什麼,一雙眼已合上,這代表她不要被打擾。

姜磊也沒有辦法再問更多,只能自己在心底反覆猜測她那句話的涵義。

爲什麼說他開始張開眼睛了?她指的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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