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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悍姝鬥龍》 / 陽光晴子 / 第5章 / 共10章

單馭玄一踏進馬車中,便看到在明亮的油燈下,沈紫媛那張可見怒火的粉顏。

感激?這樣的臉色可一點都不像!單馭玄在心中暗忖。

但出乎意料的,她出口的第一個字竟是又乾又澀的‘謝’字。

他看著她那張執拗卻又憋著火氣的芙蓉面,不知怎地,一股笑意直湧而上,他忍俊不住地逸出笑聲。

沈紫媛柳眉一擰,火冒三丈的道:“笑什麼?我可是頭一回謝人,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我纔不願欠你個謝字。”

笑聲一歇,單馭玄眸中仍見笑意,“何必謝得這麼勉強,而且氣呼呼的感謝讓人承受不起。”

“你……”沈紫媛雙手握拳,氣煞了麗顏,“我又不是沒受傷過,你這樣反而讓我難堪透了,我討厭你,也很氣你,但你莫名其妙的連救我兩次,究竟要我怎麼樣?”

“我要你冷靜下來,別連珠炮似的說個不停,我聽了頭都有點疼。”

沈紫媛愣了愣,撇撇嘴角,“好吧,我就說慢點,但你可得聽清楚。”

“洗耳恭聽,但希望不是不實的捏造之詞。”

她白他一記,“咱們一件件慢慢來。”

慢慢來?敢情馬兒朝她額上那一踢,讓她這個烈美人懂得慢慢來了?

單馭玄思及此,嘴角忍不住一彎,眸中帶笑。

“喂,我很正經的,你別胡亂笑。”

他連忙抿嘴,睇視著她那雙水汪汪又帶著怒火的美眸,“好,正經。”

她潤潤乾澀的脣,“聽芳嬸說你爲了救我,背上也被馬踢了一下?”

他點點頭。

“我幫你看一看。”地低喃道,紅霞也在剎那間飛上白皙的雙頰。

不過,由於她這話幾乎是含在嘴裏說的,單馭玄耳力雖好,仍聽不清楚。

他濃眉一蹙,“你說什麼?”

“我……我幫你看一看。”

她自認聲音已大了點,但聽在他的耳朵晨還是混沌不明。

“你罵人都挺大聲的,可這會兒在說什麼,怎麼我連聽了兩次還聽不懂?”他沒有嘲諷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

“你……”沈紫媛抿抿脣,眸中怒火再現,“你這人是怎麼回事?欠罵嗎?我難得輕聲細語,你就聽不懂了?”

單馭玄見她翻臉比翻書還快,難得和她平和相處的氣氛也在瞬間被不悅給取代,“你真的很難相處。”

“是你很難相處!我說。我想幫你看一看,你聽懂了沒?我好心的想看看你的傷,幫你上藥,看能不能稍稍抵點你莫名其妙救我兩次的恩情,誰知道你這個大淫蟲……”

“沈紫媛,如果你開口閉口還是不離‘淫蟲’兩字,我想我們實在沒有必要再同處在這輛馬車裏。”他一臉冷峭地說。

單馭玄對她嘴裏吐出的‘淫蟲’兩字反感到了極點,他自認爲人正派,從不欺負女流,不該平白無故擔負這污穢不堪之詞。

沈紫媛噤口不語,想起剛剛芳嬸離去時跟她說的一席話——

“單公子橫看豎看都非欺莫楚倩之人,他不僅爲永來縣縣民設渠道引流,又兩次不顧自己的安危救了你,這樣一個仁心之人怎會對楚倩始亂終棄?你不覺得該好好的再問問楚倩?芳嬸這輩子喫過的鹽可比你喫過的飯還多,不會看錯人的,單公子絕對是個大好人……”

是嗎?是她誤會了他嗎?可楚倩怎麼會弄錯?她和他可是有過肌膚之親啊!

哎喲,真煩!可是她若不搞定這件事,要怎麼回去呢?

“算了、算了,一件一件來,不然我頭都變大了。”沈紫媛搖搖頭,將那些糾纏不清的混亂思緒全扔到腦後。

單馭玄凝睇著她冒火的麗顏!忍不住問道:“你是在窮山惡水之地長大的?”

她愣了一下,“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然,你的性格爲何如此執拗火爆?”

“原來轉了了圈,你是在罵人啊,哼!何必如此麻煩,你想罵就明著罵啊,我可不會罵輸你!”她咬牙切齒的瞪他。

他嘆息一聲,“如果有機會,我得叫三元熬些消火去燥的湯藥給你喝喝。”

“不必麻煩了,只要你認了楚倩,我身上的火氣就全消了。”

他搖搖頭,“我以爲這件事你已經弄懂了,沒想到……”

“我怎麼弄得懂?你告訴我,一個大腹便便的女人爲什麼要千里迢迢的跑來找你?”

“我也不清楚,我懷疑有人以易容術假份我欺騙楚倩。”這是他的猜測。

“易容術?!”她愣了一下,她是聽過這詞,但真有其事嗎?

她冷睨他一眼,“你可別故意找個藉口擺脫我們。”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纔不是什麼小人,而你也不是君子,是僞君子!死不認帳,還隨便找個理由敷衍塞責。”

單馭玄發現自己再跟她談下去,不僅火氣會越來越旺,搞不好自己也會變得同她一樣野蠻。

“牛牽到北京還是牛!”

單馭玄扔下這句話,便轉身欲走出馬車。

“等一等!”沈紫媛氣得跳腳,這個俊美男子老是不讓她把話說完就想扔下她。

他停下腳步,“還有事?”

“廢話,連白癡也知道別人喊‘等一等’就是有事,你還問!”她滿臉不耐煩。

“你……”他不明白自己幹麼不轉身就走,這女人除了那張美麗的容貌外,還有哪一處值得眷戀?

眷戀?他濃眉一擰,自己怎麼會這麼想?

思緒間,他的身體彷拂有了自己的意識,不由自主的再次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下。

“這還差不多!”沈紫媛此話一出,馬上引來單馭玄的一記白眼。

那模樣還挺嚇人的,但就是嚇不到她!

她挑挑柳眉,“兇不拉幾的樣子要嚇誰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老實說,我對你相當的不滿,你是個是非不分的頑劣分子,希望你接下來要說的話入耳些,不然……”

“不然如何?

“我會立即帶著三元離開,而不管是策馬疾奔,或是施展輕功而行,就馮你們這輛以四匹馬拉著的馬車,也不可能追上我們。”

她柳眉一皺,“怎麼這話聽起來,你好像打算跟我們在一起?”

他笑一聲,“你不笨嘛,可怎麼對楚倩一事如此盲目?”

沈紫媛抿抿脣,“那件事就先放一邊,免得我又跟你吵起來。”

他揚眉,隨即點點頭,“也好,雖然所有的事都來自於楚倩,但你願意暫停戰火,就隨你怎麼說了。”

她撇撇嘴角,“我也隨便你怎麼想。”

單馭玄深吸了口氣,跟個烈美人在一起,想沒火氣也難!

他咬咬牙,“我想,如果你沒有找出讓楚倩懷孕的男人,是不會放過我的,對不對?”

“明明就是你嘛。”

“沈紫媛!”他俊臉一沉。

她仰頭翻翻白眼,拼命壓下心中湧起的怒火後,才乾澀的道:“好,我閉嘴,你請說。”

單馭玄也是一肚子火,語氣自然欠佳,“總之,楚倩咬上的是‘單馭玄’這個名字,而我也似乎沒有選擇得趟這淌渾水。”

“說得好委屈。”她一臉不屑。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緊握成拳,“話不投機半句多!”他氣呼呼的起身而去。

沈紫媛愣了一下,隨即氣沖沖的道:“搞什麼?老是讓我看你的背影是啥意思?”

她怒不可遏的跟著起身,不意扯痛了腰間傷僵,她不禁痛呼一聲,但她咬咬牙,雙手抱著腰,還是忍下痛楚大步走下馬車。

***

單馭玄也被馬兒踹了一腳,自然知道那有多痛,見沈紫媛逞強,痛得額頭冒汗、臉色泛青的走下馬車,他真有一拳打昏她的衝動。

“你給我站住,我好不容易想報點恩幫你上藥,你跑那麼快乾啥?”

他置若罔聞,大步的走到基伯和芳嬸面前,指指身後,“你們哪個人將她押回馬車上去休息,免得我一火大點了她的睡穴,強逼她入睡。”

“呃……”基伯夫婦沒見過他這般冷峻又帶火的怒顏,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忙不迭的走到沈紫媛身旁,柔聲勸慰,“小姐,回馬車去吧。”

“我纔不要。單馭玄,有膽就別讓我看你的背影!”她忍著痛,指著他大叫。

“沈紫媛,你真的很煩人!”他頭也不回的怒道。

“回頭啊,我可不習慣跟個後背說話。”

單馭玄咬咬牙,突地轉過身,二話不說的點了她的啞穴,“我發覺我早該這麼做的!”

沈紫媛嘴巴張張閉閉的,就是吐不出半個字,她不禁氣得直跳腳。

“你希望我再點了你的睡穴?”他語帶威脅。

她愣了一下,隨即氣沖沖的朝他比手畫腳。

“小姐,別這樣,單公子也是爲你好。”基伯著急地說。

單馭玄直視著火冒三丈的沈紫媛,見她的脣形正說著一句句難以入耳的粗鄙話後,他放棄了。

他迅速的點了她的睡穴,基伯夫婦立刻過來扶住昏睡過去的沈紫媛。他一臉不敢領教的道:“我以爲女人似水,但她得改個詞,叫女人似火!”

聞言,基伯夫婦只能尷尬的乾笑。唉,他們真的太對不起她死去的娘了!

單馭玄仰頭着著都快泛魚肚白的天際,忍不住搖頭。她還真能鬧,一個晚上全讓她給鬧完了。

他喟嘆一聲,“大家就隨便打個盹,休息一下,待會兒再一起朝下個鎮出發吧。”

聽出他有意帶他們同行,基伯和芳嬸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因爲若沈紫媛醒來發現單馭玄不見了,鐵定會對他們大呼小叫,氣他們沒有留住他。

他們倆對他報以一個感激的笑容後,才扶著沈紫媛回馬車內休息。

“公子?”三元牽著馬走了過來,抬頭着著單馭玄,“爲什麼要跟他們一起呢?”

“有些事不是那麼容易解釋的。”他瞥了眼仍靜坐不語的楚倩,“你也進去馬車裏休息,外頭還是冷了點。”

楚倩點點頭,看了他一眼後,才步入馬車裏。

“公子!”三元一臉的不開心。

“別多說了,我們都休息一下。”

三元嘀滴咕咕的,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單馭玄坐在一旁的長椅上。

單馭玄讓他小小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再從包袱裏拿出一件薄而暖的絲被爲他蓋上。

仰望著微微泛白的天空,他毫無睡意,甚至無一絲疲備。

他將沈紫媛一行人全攬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究竟是對是錯?

***

單馭玄在短暫小憩後,已有了決定。

沈紫媛一行人既是從永西來的,他就帶他們回永西去,一方面可以查探楚倩話中的真僞,讓真相水落石出,一方面也能將沈紫媛送回家去,別再纏著他。

家鄭堯守在家裏,爲他在父母的墳前插上鮮花、擺上素果。

算算時間,他此番出遊也有半年多,而今已是初春,他是該回去看看了。

單馭玄在確定行程後,便詢問已然步出馬車的楚倩、基伯及芳嬸三人的意見。

“我們當然沒意見,離家好幾個月,也真想回去了。”

“沒錯,真的想家了。”

基伯和芳嬸頻頻點頭贊成。

單馭玄看向一臉蒼白的楚倩,“楚倩姑娘呢?”

“呃,自然是跟著你了。”她惴惴不安的回答。

“那好,我倆可以一起上路了。”單馭玄朝衆人點點頭,接著往端坐在馬背上的三元走去,飛身上了馬背後,拉起疆強帶頭上路。

基伯也趕緊駕着馬車跟在後頭,芳嬸則坐在他的身旁。

而在馬車內,楚倩的心卻是七上八下。

怎麼辦呢?單馭玄居然要跟他們回永西去,這下該怎麼是好?她還有機會殺沈紫媛嗎?

她稍微移勸一下大腹便便的身軀,拿個軟枕塞在腰後,看著靠在軟墊椅上呼呼大睡的沈紫媛。

不,她現在不能動手,單馭玄看來功夫了得,不是個好對付之人,她若殺了沈紫媛,也沒有脫身的機會。

楚倩憂愁滿面,事情是越來越棘手了!

***

風和日麗,鳥語花香,離開了鬧乾旱的永來縣後,一路上已不復見灰濛濛的景象。

行至山區,銀白飛瀑從山頂奔瀉而下,煞是美麗。

單馭玄見這山光水色,便喚衆人休息一下,順便享受享受這醉人的風貌。

基伯和芳嬸根本無心觀賞風景,因爲這一路下來,沈紫媛已睡了兩天兩夜。

“呃,單公子,我家小姐她……”

坐在樹下的單馭玄見他們一臉憂心的模樣,不由得一笑,“你們不覺得這兩天安靜許多?”

“這……可是她都沒喫東西,我擔心她餓了。”基伯一說,一旁的芳嬸也跟著頻點頭。

“她差不多該醒了,你們再回馬車裏看看吧。”他微笑道。

聞言,基伯夫婦眼睛一亮,轉過身正好看到沈紫媛已精神飽滿的走下馬車

“這一覺睡得好飽啊。”沈紫媛邊說邊走近單馭玄,同時皺著眉看著四周陌生的風景,“奇怪,我怎麼在這兒?爲何一點記憶也沒有?”

她不停的在腦海中回想自己和單馭玄最後一次對話是什麼時候。

單馭玄見她粉臉丕變,罩上熊熊怒火時,便猜到她已想起被他點穴的那一幕。

“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的衣冠禽獸,居然點了我的穴道,害我莫名其妙的睡了……”她突地住口,目光掃向基伯,兇巴巴的問:“我睡了多久?老實說!”

“呃,兩天兩夜了,小姐。”

“什麼?”她怒指着一臉平靜的單馭玄,“你卑劣無恥!”

“沈紫媛!”他眸中襲上冷意,“你真的很吵。”

“幹麼?”還想點我穴道?我纔不怕你呢!“

“我知道你不怕,不過,你不覺得你腰上及額頭的傷都好了許多?還有,你的肚子不餓嗎?”

他不說她還沒感覺,經他一提,她倒是發覺了。

他搖頭嘆道:“你安安靜靜的睡了兩天,傷口也好了大半,這不是很好嗎?”

然而,她聽到這一席話卻一點也不感激,這算邀功嗎?還是故意提醒我,你又乘機當了一次色魔?“

“沈紫媛,你真的很討人厭,我真不知道我家公於幹麼救你!”一旁的三元忍不住搭腔。

“你給我安靜點,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她對著他怒吼。

“我也不想跟你說話,因爲公子說過,好男不與女鬥!”就完,三元還朝她做了一個大鬼臉。

“你這個死小鬼,小小年紀……”

“沈紫媛,你跟一個小孩子也能對罵,是不是?”單馭玄真的很受不了她。

她咬咬牙,怒衝衝的美眸掃問他,“好,我不跟他鬥,那你呢?什麼叫‘好男不與女鬥’?”

“在你的身上不是看得很清楚?”他沒好氣的回道。

“你的意思是我蠻橫?”

他點點頭,見基伯已將一些乾糧拿到她面前,他直睇著她說:“一睡醒就又又叫的,不怕身體受不了嗎?先喝點水潤潤喉,喫點東西填肚子。”

“幹麼一副施捨樣,我喫的東西又不是你買給我的!”沈紫媛嗤之以鼻。

單馭玄冷睨她一眼,“我想該將實話告訴你,從你昏睡那天開始,你那一馬車的人跟馬,喫的、喝的都是靠我的銀袋,你聽清楚沒?”

她柳眉一擰,“怎麼可能?”

“小姐,是真的,我和芳嬸在你離家時,雖然急忙到帳房拿了數百張銀票,但我們這回離家已有四個多月,盤纏真的用完了。”基伯一臉尷尬地說。

“這……你們怎麼都沒提?我還有髻花、珠寶啊,何必用那個人的錢。”語畢,她忙不迭將頭上的綴飾全拉下來拿給基伯。

“小姐……”基伯一臉爲難的看著手中的綴飾。

“從這兒到你永西老家,沿路可沒有什麼當鋪可以讓你典當這些東西。”單馭玄冷言提醒。

她頓了一下,“永西老家?我有說要回去嗎?”

“不然呢?”她一睡醒,他心中的怒火好像也跟著清醒了。

“你是什麼意思?那楚倩和她肚裏的孩子呢?”沈紫媛的目光移向遠望著山林一副心事重重的楚倩。

“她的事我自會查個水落石出。”他撇撇嘴角。

“查?查什麼?害她懷孕的男人分明就是你!”她邊說邊大步的走到楚倩面前,“你到底怎麼了?能不能說說話?你到底還要不要單馭玄負責?”

“我……”她正煩惱著二姨太交代的任務不知要如何完成,否則,她和炎坤的婚事無望啊!

沈紫媛不知她的思緒百轉,一把拉起她的手,帶著她走向單馭玄,“這樣好了,這個女人是你的,所以她喫的、喝的當然要算到你的頭上,而我們一路帶她從永西走來,也花了好幾千雨,尤其她每一餐都是好幾人的食量,這算一算,你就送我們一千兩好了。”

“真是獅子大開口。”

“單馭玄……”

“沈紫媛!”他刻意打斷她的話,一臉冰冷的道:“我已經打定主意和你回永西查明整件事情,所以在真相大白前,請你管好自己的嘴,別動不動就將楚倩的帳算在我頭上,要是真的惹火了我,可不只讓你昏睡兩天而已!”

“你……你膽敢威脅我?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紫媛。”

啪的一聲,單馭玄突然用力的拍了她的額頭一下,而那上面的傷還未好。

“好痛哦,你該死的在幹什麼?”她撫著傷口,怒不可遏的瞪著他。

“提醒你你的身上還有舊傷。”單馭玄的俊顏泛著鐵青。

“那又怎樣?”

“你激怒人的能力太強了,所以她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免得舊傷未愈,新傷又來。”

“幹麼?你想打我?”

“我不確定,我只知道你再胡扯亂罵下去,我的忍耐力到了極限時不知會如何。”

語畢,他怒衝衝的刻意走離她一段距離,才背對著她,注視前方的翠林。

三元看看沈紫媛再看看單馭玄,不可思議的直搖頭,嘻嘻稱奇道:“沈紫媛,你真的很可怕耶,不是每個人都能惹火我家公子的,而且我還是頭一回看他打女人,說起來,你真不是普通人。”

“那是因爲你家公子根本不是人!”她根本不甩單馭玄的威脅話。

“三元,上馬!”單馭玄可沒耳背,既然她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那他又何必無聊到守著這一羣人。

“是。”三元朝沈紫媛齜牙咧嘴一番,接著俐落的上了馬,策馬走近單馭玄。

單馭玄冷峻著一張俊顏翻身上馬,接過他手上的疆繩後,回頭睨了一臉錯愕的基伯等人一眼,“你們珍重!”

語畢,他看也沒看沈紫媛便策馬離去。

“這……”沈紫媛沒想到他竟說走就走。

基伯和芳嬸不禁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回永西的路迢迢,還有個大腹便便的孕婦,身上盤纏沒了,而這段路又不見人煙……

楚倩忍不住搖頭。她很想罵沈紫媛一點腦子也沒有,但回頭一想,這不是殺她的大好時機?

單馭玄已離開,基伯和芳嬸兩人手無寸鐵,而這裏看起來又是個與世隔絕的山林之地,山路下是萬丈深淵。

如果將沈紫媛三人連同馬車一起推下山崖,絕對會一命嗚乎,而且神不知鬼不覺。

屆時她回到沈府,只要佯言他們三人是被盜賊殺死,而盜賊見她身懷六甲,在她苦苦哀求下才放了她應可交代。

楚倩的明眸快速閃守一道陰狠之光,看著仍舊晴朗的天空,她揚嘴一笑,就讓他倆再多活幾個時辰,等到入夜時再行動。

***

單馭玄雖一路策馬疾奔,但一張俊臉始終凝重。

三元不時由眼角餘光偷偷往後瞄,終於忍不住開口,“公子,你放心不下他們,對不對?尤其是那個沈紫媛。”

“你在胡說什麼?”他口氣淡漠地回答。

“我纔沒胡說呢!雖然她對你一直都很過分,可是我發現你非常包容她,也很關心她。”

“別亂說!”單馭玄嘴上否認,內心卻有個聲音附和著他的話。

“公子,你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三元可不願意他喜歡上那個兇女人,但看情形好像是真的。

“胡扯!”他發現自己的語調不怎麼堅定。

“公子……”

“閉嘴,別再多說了,我們得趕到下一個鎮去,不然今夜得露宿山林了。”

“喔。”他聽話的閉上了嘴。

單馭玄直視著前方婉蜒的山徑,不由得擔心起來。這兒山路雖平穩,但入夜後漆黑一片,沈紫媛那輛豪華馬車若一個不注意……

他咬咬牙,算了,何必擔那麼多心呢!何況基伯和芳嬸看來是細心的老僕,他們一定會小心的。

單馭玄以此安撫自己那顆侷促不安的心,亦以此阻止自己想轉回頭的濃濃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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