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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陷薄情爺》 / 于媜 / 第2章 / 共11章

“將東西交出來!”

一名相貌俊美不凡,散發着尊貴氣息的男子,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擋住了一羣江湖中人的去路。

“交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臉頰上烙着一條青龍的帶頭男子,警覺的護住了懷中的東西。

“裝糊塗?你這招未免過時了!”男子冷冷的一笑,猝不及防的朝他擊出一記掌氣,將他打出幾尺遠。

“大哥!”

幾名隨行的嘍趕緊扶起被打倒在地的頭頭,惡狠狠的朝他撂話。

“可惡!你竟敢傷我大哥,我跟你拼了!”幾名小嘍抓起大刀,就向他衝去。

他輕鄙的勾起一笑,神態輕鬆地應付幾名一湧而上的嘍,正打得難分難解之際,卻被一個突然衝出來的女孩兒給硬生生的打斷。

“住手!你們這麼多人打一個算什麼英雄好漢!”女孩指着錯愕的衆人,正氣凜然的大罵道。

女孩兒一身綴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襤褸得可笑,只是小臉上堅決的神情倒也叫人敬畏幾分。

“你別怕!我來幫你了。”

這名臉蛋髒污得幾乎都快看不清楚容貌的女孩在面對敵人之際,還不忘“好心”回頭安慰他。

“我一個人應付得過來,用不着你幫忙,你快走吧!”衛天雲不耐的擺擺手道。

她真是多管閒事!

一個姑娘家,什麼小事不去管,偏偏要來插手他衛天雲奪寶大事!

“紫翡戒環”是他早已夢寐許久的武學至寶,據傳這戒環中藏有一部“飛龍劍術”的祕笈。

戒環上的紫色翡翠原本應是綠色的,卻因爲一位世外高手在後繼無人的情況下,將整部祕笈縮畫成半個指甲般大小,嵌入戒環上的綠色翡翠下,因而變成了暗紫色。

早在幾年前,他無意中聽到傳聞,就決心要將這隻戒環拿到手,他相信有了這部祕笈,他的功力絕對能更上一層樓。

好不容易前陣子終於打聽到戒環的下落,他廢寢忘食地苦追了好幾天,今天總算讓他攔到這羣人,可不能讓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壞了他的好事!

再說,他衛天雲的功夫絕頂,絕非一般人能敵,他會稀罕她的幫忙?

“這位公子用不着客套,人家不常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嗎?’今天既然被我桑心遇着了,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桑心沒聽出他話中之意,還一徑熱絡地拍着他的肩膀道。

被她“傷心”遇見了?我還高興咧!

這怪丫頭講話怪里怪氣,肯定不是腦筋正常的人——衛天雲狐疑地瞥她一眼,決定不理會她。

“好小子,沒想到你還有同黨,沒關係!來一個,大爺我殺一個、來兩個,我就殺一雙!喝……”烙記男子好不容易起身,提刀又衝了過來。

“不自量力的傢伙!”

冷哼一聲,衛天雲雙腳一蹬,便利落的躍至半空與他激烈的過起招來,雖然空手應敵,然而凌厲的氣勢卻絲毫不遜色。

他故意朝他下盤踢出一腿,趁着他的注意力分散之際,乘機打落他手上的刀。

而烙記男子失去持刀的優勢,頓時攻勢減弱不少。捉住一個旋身的破綻,衛天雲朝他的背部踢出致命的一腳。

“啊……”烙記男子撲倒在地,口中馬上就吐出了口鮮血。

“可惡!你這大膽狂徒,我們兄弟絕不放過你!”

一旁的嘍,登時吆喝一聲又一湧而上,仗着被挑釁的憤慨與人多勢衆,一時之間竟也打得難分難解。

“公子小心哪!”

一旁的桑心怕他寡不敵衆,也奮勇的上前幫忙應敵,雖然一身三腳貓的功夫讓人搖頭,不過身形嬌小的她動作倒也利落,閃躲起來絲毫不費工夫。

“我說你趕緊走吧!這裏用不着你幫忙。”

她幫的是哪門子的忙啊?徒讓他的功夫施展不開來而已!

“不行啊!我爹常說,做人一定要行俠仗義纔行,我怎能放你一個人被這批惡人圍困呢?”桑心說着,又利落的閃過朝她揮來的一拳。

真倒了八輩子的黴啊?怎麼會遇上這個好管閒事的女人!

不管了!她要幫忙就讓她窮攪和去,他決定速戰速決,拿了東西就走人。

主意既定,他出招更快更狠了,轉瞬間,一羣人已經鼻青臉腫的橫躺在地,就連帶頭的烙記男子也中了衛天雲的一掌,搖搖欲墜即將倒地。

“你這個以多欺少的壞蛋,讓我桑心再補你一腳。”桑心義憤填膺的給他屁股致命的一腳。

男子一個沒站穩,就這麼往前仆倒,懷裏一個約莫手指般大小的戒環,也就在衆目睽睽之下滾到桑心的腳邊……

???

“咦?這是什麼東西?”

桑心狐疑的拾起一看,原來是個晶瑩剔透,泛着紫光的指環。

衛天雲見狀一驚,這下“紫翡戒環”被這好管閒事的丫頭給拿走了,看來麻煩大了!

“這可是你的!”

她看了半天,終於蹲到烙記男子的身旁,敲敲他的腦袋瓜問道。

“是我的!”他痛苦的抬起被打得慘不忍睹的臉,緩緩點頭。

“那好,充公!”桑心露出一個壞壞的笑。“誰叫你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欺凌這位公子,這算是給你一個教訓。”

“不是!是那個男人他……”天大的冤枉啊!他無辜地想辯解。

這隻戒環是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使計奪來,在懷裏還放不到幾日,竟然又落入他人手中,怎不叫他氣結。

“還敢狡辯!”桑心狠狠敲了他腦袋一記。“明明就是我親眼所見,你還敢撒謊,小心下十八層地獄割舌頭!”

她氣憤的朝他扮了個鬼臉,徑自起身拿起戒環就着大太陽東看西瞧。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真是漂亮!”

衛天雲的雙眼凌厲一眯,正想上前奪取,卻猛然發見身旁早有不下數百人圍觀,讓他欲下手奪取卻不免顧忌。

正在遲疑之際,她竟然自懷裏掏出一條細繩,就這麼把“紫翡戒環”掛上了頸項。

“這麼小的東西擱在身上怕是容易弄丟,不如我把它掛在身上,嘿,成了!”

桑心喜孜孜的端詳着胸前垂掛的紫色圓環,是越看越滿意。

“心兒!你今天又打了哪家的惡霸了?”

一個小老頭驀然出聲打斷她的自我陶醉。

“何伯!今天我可是好生修理了羣以多欺少的壞東西。”桑心高昂起下巴,無比驕傲的說道。

“看來心兒今天又替哪個受欺凌的苦主討回公道啦!”

一個胖大嬸也緊接着附和道,隨手將一包東西塞進她的手裏。

“謝謝何嬸!”桑心喜孜孜的看了眼紙袋中的饅頭,忙不迭的謝道。

“你這丫頭還跟何嬸客氣呀!?”何嬸笑着用手指戳戳她的小腦袋瓜。

心兒這丫頭可是她自小看大的,從她是個頓失雙親、成天只會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一直到現在變成這麼堅強、獨立的大姑娘,她的蛻變她是全看在眼底的!

想當年她爹孃雙雙去世之後,她這個才十歲的孩子生活就成了問題,見她被一羣親戚從她爹留下的房子裏趕了出來,她實在於心不忍,好歹她跟桑老爹也做了幾十年的鄰居了,於情於理她都該幫這個忙!

於是她將心兒接回家,供她喫、住、照顧她,也讓她同自己最大的孩子一同上私塾唸書、識字,雖然她自個兒也有四個孩子要養,日子過得是苦了點,但是看到心兒能有個安身之所,她倒也欣慰多了。

尤其是心兒這孩子貼心、善良,不但平時會同她搶着做事,見她忙還會主動照顧她那三個年紀還小的孩子,雖然心眼直了點兒,但她真是個讓人疼到心坎裏的孩子。

只是好景不常,心兒在她家裏才住了三年,就遇上了一場罕見的旱災,他們的生活也頓時陷入了困境,常常得將剩餘的一點米熬成稀飯,才能勉強讓一大家子過活。

或許是見他們總是面臨無米可炊的窘境,心兒這善良的孩子竟然二話不說堅決地搬了出去,說什麼也不肯回來。

她的心意她當然是知道的,只是她一個才幾歲大的孩子哪堪風餐宿露的生活?

原以爲過不了十天半個月,她就會受不了苦搬回家來,沒想到她這一住,竟然住了六年之久,而且還樂在其中,任是誰勸也不肯回來。

無奈之下,她也只有不時送些食物、衣服接濟她,讓她的日子好過些,除此之外,她也無能爲力了。

“何嬸可有看見方纔心兒狠狠的修理了那幫小賊一頓?”桑心拉着何大嬸問道,撒嬌的神態簡直像個小女孩。

“當然看見了!你那身手可厲害了,簡直叫何嬸目不暇給啊!”何大嬸誇張的比手畫腳道。

衛天雲眯起眼冷靜的觀察眼前這一幕許久,凌厲的眸中閃着算計的光芒。

看來這丫頭跟這些百姓肯定交情不淺,若是他此刻貿然動手,就算他武功再高強,恐也難敵衆人之手啊!

力敵不成,看來只有智取了!

桑心正與一票街坊鄰居聊得正開心之際,不經意瞥見站立一旁的衛天雲,才倏然發現自己竟把他給忘了。

“這位公子,你沒事吧?我差點把你給忘了。”

“我沒事!謝謝你。”衛天雲一改方纔不耐的神情,客氣有禮的答道。

“哪裏!不過是舉手之勞,何必言謝。”被他這麼一稱謝,桑心反倒難爲情起來。“不知公子怎麼稱呼?”

“我姓衛,叫衛天雲!”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他不在乎以真姓名示人。

“衛天雲?你的名字聽起來就像個講義氣的好人。”她心無城府的衝他一笑。

好人!這個名詞倒新鮮,從小到大,他只聽過大夥在背後叫他“壞蛋”!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衛天雲故作熱絡的問道。

“我叫桑心!”她抬頭衝他又是一笑。

“傷心?”他奇怪的盯着她。

“呵呵……你誤會了!”只消看他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如同大多數人一樣誤解了。“我的桑是扶桑的桑,心是愛心的心!”連她自己都忍俊不住的笑出聲來。

“真是個……‘特別’的名字!”他言不由衷地擠出一句讚美。

“真的嗎?”桑心不疑有他的又笑了。“咦?公子看樣子不像是本地人,你是打哪來的?”她難掩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

“不瞞你說,我是遠從京城來訪友的,結果不小心遇上了這幫人。”

“京城?”瞬間,桑心的眼底彷彿冒起了夢幻的氣泡。“那裏肯定很熱鬧、很繁華吧?我聽人說那裏住的全是一些達官貴人,住的房子又大又漂亮哪!”她天真的比畫着。

“是啊!那裏的確很繁華。”土包子!衛天雲掛着假笑,卻不禁在心底暗啐道。

“那公子現在要上哪去?”

“我要找的那個朋友竟然已經搬走了,一時之間,我還真不知該上哪!”衛天雲設法想將她騙到偏僻的地方。

“我看時間都已經中午了,如果衛公子不嫌棄的話,就到舍下喫個飯吧,”

桑心發覺跟他簡直是一見如故,不禁熱情的邀請!

她家?衛天雲愣了下,旋即扯出一個邪惡的笑。

這個傻瓜!她將他帶回家,豈不是替他製造下手奪取的最佳機會嗎!

“桑心,看來我年紀大你一些,我就叫你心兒,你就喚我一聲雲大哥好了,這樣也親切些,你說是不是?”他刻意與她攀關係。

“好啊,好啊!”桑心雀躍得直鼓掌,那天真的笑容裏,滿是毫無防備的單純。“你一定餓了吧?我來帶路。”她很快的帶着他往大街另一頭走去。

盯着前方昂首闊步的身影,衛天雲得意的笑了。

丫頭,這怪不得我!

你該知道江湖險,人心更險啊!

???

“這就是……你家?”

衛天雲瞪着眼前殘破不堪的小廟,登時愣住了。

他不曾期望過渾身襤褸的她會住在什麼好地方,可也從沒料想過她竟然會住在——破廟!

“是啊!我十歲的時候父母就雙亡,所以只好一個人就只好在此‘隱居’!”

她聳聳肩,利落的移開放在廟門口防野狗的木板,好清出一條路來讓他進去。

隱居?他抬眼看着這間破爛無比的山神廟,不以爲然的搖搖頭,依他看是“露宿街頭”還差不多!

走進廟內,裏頭收拾得倒還算乾淨,一張只剩下三隻腳的陳舊神桌成了她的飯桌,放在屋角看起來應該是牀的東西,下面鋪着幹稻草,上頭只墊了塊陳舊的棉布,簡陋得不可思議。

環顧整個小廟內空蕩蕩的一片,觸目所及就只有這些東西。

“你出來‘行走江湖’到底多少年啦?”他不可思議的瞅着她。

“我爹孃在我十歲的時候過世,不到幾個月,我爹留下的那間房子就給我那羣親戚給瓜分了去,如今算來該有六年了吧?!”桑心認真的扳指算着。

“六年?”他懷疑的蹙起眉。“你看起來似乎不只十六歲?!”她瘦歸瘦,模樣倒是早已脫去青澀的稚氣。

“我今年十九了!”她快樂的糾正他。“我爹孃剛過世的那段時間,好心的何嬸跟何伯照顧了我三年,所以合算起來該是十九沒錯。”桑心笑嘻嘻的說道,彷彿說的是件事不關己的事。

他狐疑的上下打量起她,難以置信這個天真得近乎蠢的小女孩,何以能在這人心險惡的江湖毫髮無傷的生存這麼久?!

也罷、也罷!反正他拿了想要的東西就走,管她是家破人亡、還是四處爲家,那全都不干他的事!

他盯着牆角那個背對着他,專心翻找東西的背影,眸中驀然露出一抹冷光,他屏息一步步的朝她逼近……

“雲大哥!這是我存放了兩天都還捨不得喫的饅頭,來,全給你!”

突然間,桑心旋過身,將兩顆看來已有些乾硬的饅頭遞到他眼前,臉上的熱誠叫人不容置疑。

衛天雲盯着他小手上那兩顆發黃的饅頭,一時之間竟愣住了。

“來啊!你別跟我客氣。”桑心不容他反對的將饅頭硬塞進了他手裏。

“你把饅頭給我了,那你喫什麼?”他下意識的問道。

“沒關係!今天早上賣菜的大嬸給了我些賣不掉的紅蘿蔔,我喫紅蘿蔔就很飽了。”

桑心拿出紅蘿蔔在衣服上擦了擦,便一口接一口,津津有味的啃了起來。

衛天雲直勾勾的盯着她那張喫得煞是滿足、開心的小臉,突然間竟怔住了。

下手搶走她身上的紫翡戒環啊!何必在這跟她稱兄道弟、聽她鬼話連篇的!

可是,任憑他如何驅使自己,他的身體卻像是存心跟他作對似的,始終一動也不動。

一定是現在的時機不對!

沒錯!他堂堂衛王府的大少爺,以武力自一個弱女子身上奪取東西,這事要傳了出去,豈不有損他的名聲?!

這回,他得智取才行!

看來這間破廟他是得再待上一晚了,他抬頭看了眼已搖搖欲墜的破廟,卻緩緩露出了笑容。

“你笑什麼?”他脣邊那個饒有興味的笑,可勾起了桑心的好奇。

“不!我只是突然好羨慕你能過着這種閒雲野鶴的生活,不必受到禮教的拘束。”他故意悵然的嘆了口氣。

“雲大哥,難道你的生活不自由?”

倏然間,桑心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祕密似的,囫圇吞下嘴裏的蘿蔔,一下就蹦到他身邊,好奇的睜大眼等他說下去。

“是啊!不瞞你說,其實我爹在京城是個有名望的大官,因此我的家教甚嚴,每天不是讀書、練武,要不就是習禮研經,這種自由自在的生活對我來說,簡直像做夢一樣。”衛天雲一臉黯然的又嘆了口氣。

“你真可憐。”桑心怔怔的看着他黯然的側臉,手上的紅蘿蔔再也沒了滋味。

雖然她桑心無家無財,但是有了鎮上一些好心大叔大嬸的幫忙與照顧,日子倒也過得去。

尤其她孤家寡人一個,過慣了逍遙的日子,想上哪兒、想做什麼也從沒人管,她實在無法想象若有天被人像這樣關起來會有多難受。

這個蠢丫頭真好騙!

衛天雲偷瞟了眼她滿臉同情的面容,心底早已笑翻了。

“唉!如果能留在這裏住個幾天,那該有多好。”他舉目環顧着四周,刻意流露出羨慕的神情。

“那當然好啊!只要你不嫌棄我這個地方小,你愛住多久都成。”桑心忙不迭的點頭。

她自小孤獨慣了,如今若能有人作伴該有多好!

“你是說真的?”

“我桑心何時騙過人?!你放心,你就這在住下來,我會照顧你的。”桑心義氣十足的拍着胸脯道。

“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衛天雲緊盯着她的胸口,一臉莫測高深的笑了。

???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冬夜。

陣陣的寒風自破爛的窗欞外呼嘯而過,逼人的寒氣也自窗上破掉的一個大口子灌了進來。

住進破廟的第一晚,一時一刻都難捱。

躺在地上的衛天雲冷得是睡意全無,只得不住的搓着身子汲取一點溫暖。

老天!她過的這是什麼生活?

喫的是街上撿來的食物,穿的衣裳簡直比他衛王府用的抹布還破爛,住的更是無一處完整的破廟,除了沒四處去討錢要飯外,她簡直就像個乞丐。

他更是倒黴!什麼人不好碰,偏偏遇上這麼個窮酸的丫頭,害他啃幹饅頭也就算了,還害他得在這鬼地方餐風露宿。

一陣陣自窗外、廟頂吹進來的寒風,讓他渾身豎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他決定儘快拿了東西走人!

他仔細數着身旁漸趨緩慢平穩的氣息,才躡手躡腳的自她身旁爬起。

噙着冷笑,他小心翼翼地拉開她的衣襟,他日思夜想的紫翡戒環就靜靜的躺在她的胸口。

老天!她果真窮得一點也不含糊,身上連件肚兜都沒有。

只是,衛天雲就着黯淡的月色,不經意瞥了眼她未着肚兜的身子,不禁在心底吹了聲口哨。

她外表看來瘦弱得秤不出幾兩肉,沒想到胸前的兩團豐盈,倒是一點也不輸家裏那身材惹火的侍妾。

只是眼前他可無心欣賞,一心只想趕緊拿到戒環而後走人,離開這個簡直不是人住的鬼地方。

只是他冰冷的手指才一碰上戒環,一隻溫熱的小手就倏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糟了!被她發現了!他心裏陡然一驚。

衛天雲驚慌的遽然揚掌準備將她打昏,怎知一定睛,發現她的眼睛竟還緊閉着,只是無意識的抱着他的手,在她溫熱的胸前熨貼着。

“你的手真冰……”

桑心緊抱着他的手,喃喃的說出這句話後,又隨即沉沉的睡去。

衛天雲怔然的看着她睡得煞是酣甜的小臉,一下子也傻了。

這會兒可怎麼辦?

她若是頑強抵抗,他大可眼不眨一下的打昏她,可是他卻從沒料想過她會抱着他的手臂睡得不省人事,連他想逞惡使壞都顯得無措。

“暖和多了是吧……呵呵……”沉睡中的她抱着他逐漸暖和起來的手臂,發出了傻笑。

一條手臂淪陷敵陣的情況,讓他僵持好一會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又好一會兒,眼見她的呼吸逐漸均勻穩定,他才小心翼翼的從她胸前抽開自己的手。

酸死人了!他齜牙咧嘴地拼命甩着麻痛不已的手臂,無聲的暗咒着。

可惡!這次無論如何他非拿到手不可!

他深吸了口氣,看準她頸項上的那條細繩,屏氣凝神,伸手從她衣襟里拉出那塊紫翡戒環,穩穩抓牢,準備用力一扯……

不成!心底一個聲音即及時阻止他。

若是吵醒她,那事情就棘手了。

他改而小心循着細繩上的結,準備將戒環從她脖子上解下來。

可恨她將結打得死緊,他一個大男人手又粗,弄得他汗流浹背還是解不開。

他氣悶的重吁了口氣,舉袖揩去額際的汗水,說時遲那時快,睡得早已渾然忘我的桑心竟然倏然一翻身,將他還緊抓着細繩的手給壓到了身下。

他……他的手!

衛天雲慌得一時也亂了手腳,他急忙想抽出手,奈何她卻壓得死緊。

他的手試着輕輕的蠕動了下,卻發現所碰之處盡是一團軟綿綿的,就跟女人的胸部一樣……

胸……胸部?他瞪大了眼,發現自己的手果然被壓在她胸前的兩團豐盈下。

這可怎麼辦?他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萬一她等一會兒醒來,發現他的手就枕在她的身下,而且還是在女人最私密的部位,他非得捱上一頓花拳繡腿不可。

別急、別急!他衛天雲可是名聞遐邇,人人敬而遠之的衛王府惡大少,他的聰明無人能及,他怎麼會想不出辦法?

看來,他不能硬來,只得趁她翻身移動的時候將手抽出來了。

如今,也只好等待時機了!

他小心的躺了下來,沒讓自己熨貼在她胸口的手驚擾了她。

他從沒像此刻這麼靠近她過,近得幾乎能聽到她輕淺的呼吸,嗅到她身上的氣息。

真是見鬼了!

她衣衫襤褸、寒傖得可以,住在這荒郊野外也不知多久沒有淨過身子了,可是身上卻隱隱散發出一股幽香,好聞得讓他忍不住想多吸上幾口。

他睜眼瞪着結滿蜘蛛網的屋樑,腦筋卻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清晰。

等了幾個時辰,趁她又翻了個身的時候,他飛快的抽出手臂,總算鬆了口大氣。

這一夜,莫名其妙的,他竟無功而返,然而他在心底安慰自己:等明天再找機會下手吧!

只是,接下來的連續幾夜,每每衛天雲趁夜欲下手偷取的時候,總會因她趴睡的姿勢無功而返。

他一再告訴自己要耐心等待時機,只是連續過了五個晚上,當這天晚上他滿懷期望的偷偷起身欲下手時,竟又看見她對着屋樑的後腦勺。

折騰了幾夜,他終於領悟到一個事實——原來她有趴睡的習慣!

也就是說,要想趁她睡着偷紫翡戒環,除非是將她弄醒,否則是絕無可能的事!

看來,要想離開這座連鬼都連嫌破爛的廟,恐怕還有得等了!

欲哭無淚的瞪着她甜甜、無邪的睡容,他咬着牙忍不住在心底連聲咒罵起來。

他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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