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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是冤家不來電》 / 歐陽青 / 第5章 / 共10章

偷懶的午後,辦公室的冷氣卯足勁地開着,而分坐辦公桌兩頭的兩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對峙着。一個是在盛怒邊緣,漲紅了臉,嘟起了脣,另一個則是好奇玩味的,眼神中有趣的意味大於一切。

“不行,我堅持廣告模特兒一定要用清麗可愛、符合企劃精神的純情美少女。”辛嫋雪雙手抱胸,俏臉上滿是不屑,搞什幺嘛,他到底懂不懂什幺叫廣告,只

憑三言兩語就想把她辛苦了將近一個星期的企劃案否決,門都沒有。

範逸軒靠到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挪偷她:“你我都明白你對純情美少女有特殊的痛好,不過,這只是一支廣告,找誰拍都一樣,用不着爲此大傷和氣吧!”

不知爲什幺,即使明白她很好強,也絕對和柔弱扯不上邊,但他就是很想把她擁人懷中,小心翼翼地呵護她。瞧,此刻的她坐在椅子上顯得多脆弱啊!

“範遵軒,我警告你,不許污衊我對完美的追求。”她跳起來,一掌拍在桌子上,眯起眼狠狠地警告,“不要以爲你很優秀就可以取笑我,我不接受污辱。”

“是是。”他尷尬地笑笑,雙手直搖,好不容易見她神情稍緩,才幹咳了聲,

“小雪,請你體諒我的處境好嗎?許芊芊是許國樑的小表妹,她堅持要當廣告明星,不惜出動許國樑來說情,你好意思拒絕嗎?再說許國樑是你的上司,給

個面子吧!”

她靈眸一轉,露出久違了的必殺眼神:“你不提死胖子還好,一提起我就一肚子火,憑什幺我要用他的小表妹?總不能憑她是死胖子的親戚,我就用她吧?”

淑女是不道人是非的,可是她實在大氣了,打從許芊芊一見到範邊軒,就像蒼蠅見到腐肉一樣,死纏在他身邊,大膽的倒貼手段讓辛嫋雪大開眼界。

開眼界之餘,還讓她大感不是滋味,光看範迫軒柔情似水的呵護就叫她倒足了胃口。他們到底是早就認識的,她自信除了那個不知名的原因使他閃電離開外,他的一切她全明白,可是,眼前這溫柔的男人真是範逸軒嗎?

他好象從沒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小雪,我可是爲你好。飛鷹不是得罪不起許國樑,只是沒這必要嘛!何況他還是你的上司,凡事以和爲貴,我不希望因爲這個case,你和他鬧得不愉快。”

他語重心長地說,這纔是他真正顧慮的,接近許國樑,是爲了她,和許芊芊周旋敷衍,還是爲了她。

她挑起眉:“爲了我?不必啦!我和他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何必拿我當擋箭牌,說實在的,你真想讓許蘋芋當女主角嗎?”

她逐步逼近的身子,漸漸侵佔他的領土,他不自覺地退後,鼻端傳來一陣清新的香味。他不禁啞然失笑,她對清純的追求還真執着啊!

“你笑什幺?”一聲嬌斥把他拉回現實,他連忙掩飾方纔的失態:“沒什幺,你剛問的是……芊芊,我想起來了,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是非常希望由她擔任這次廣告的主角。”

只要一次就算是交差了,不然他可會被那個女人煩死,喫飯、上班的時間纏着他也就算了,連回家的時候都不放過。那女人大可怕了,又是一個固執的動

物。他不自覺地瞄向辛嫋雪,卻陡然嚇了好大一跳,見她悄眼圓睜,氣得火冒三丈,令他有股衝動想把冷氣再開大一點。澆熄她的怒火。

“範逸軒,說來說去都是你的錯。”辛嫋雪怒極反笑,難以忍受地站起來踱步,突然不想看他那張英俊得毫無瑕疵的臉。

他委屈地指着自己:“我?怎幺會是我?”

她抱胸冷笑,站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斜脫着他:“當然該怪你,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怎幺會幫尚君凱把我最好的朋友迫走。”

喲!算起總賬了,範逸軒非常聰明地默不作聲,以免更刺激到她。

“要不是你喫飽沒事幹,怎幺會找上我們這家小公司,指名要我做飛鷹企業的案子?我很忙的,多一個case,我就多三根自發,一條皺紋,要是將來未老先衰,我第一個找你。”她繼續發標。

連這個也怪他,他忍不住低聲叫道:“我這是難忘舊情耶!”不過,他是不反對接收這個未老先衰的女人,當然,他非常聰明地選擇不說。

她白了他好幾眼:“呸,難忘舊情?連這個都好意思說。”奇怪,明明心裏甜滋滋的,可是她卻故意忽略,繼續訴說她的不滿,“而且要不是因爲你,許芊芊怎幺會堅持要當廣告片的女主角?別否認,我雖然跟死胖子沒什幺交情,不過用小腦想也知道她是衝着你來的,成天範大哥長範大哥短的,咦,她真的比你小啊?”

範逸軒聽到這裏,終於恍然大悟:“原來你在喫醋。”

她倏地被說中心事,俏臉紅了一片:“誰說我在喫醋,我……我只是……”

“只是怎樣呢?”他飽含笑意的眼眸將她的慌亂盡收心裏,此時此刻,他只想好好把她抱在懷裏,居然捨不得取笑了。

她氣呼呼地瞪着他,發現他笑得好得意,好……迷人,她賭氣地道:“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要不是你好色,許芊芊也不會迷戀上你,更不會對我的廣告片有興趣。”

真不甘心,剛纔那一瞬間,辛嫋雪真有種心動的感覺,很不好耶!對這男人仍是那幺著述,他到底有什幺好?愛威脅人,又不溫柔,更不懂女孩子的心理,而且愛取笑她追求完美的習慣。

這樣的男人有什幺值得她辛嫋雪迷戀的?

“我好色?”範逸軒委屈地苦着臉,“小雪,天地良心,我從來沒主動招惹過任何一個女人,除了你以“你還想提當年的事嗎?除非你肯告訴我當年你爲什幺突然不告而別,否則,”她笑了笑,然後笑容全收,“免談。”

這幾天來,他試盡各種方法,明示也好,暗喻也罷,只想讓她打開心結,原諒他有說不得的苦衷。可是,她守得很緊,硬是不肯打開心房。

“沒關係,我有的是耐心可以跟你耗,許芊芊這事就這幺定下來了嗎?”他有禮地問。

“定什幺?你別忘了你簽下一紙合約,合約上載明瞭我是頭兒,你得聽我的纔是。”辛嫋雪此刻好不神氣,早知道跟他共事,這種情形一定會發生,所以……嗚呼呼呼,她是多幺的聰明。

範逸軒蹩着眉峯,可憐兮兮地問:“不能通融一次嗎?小雪。”

“不行,才第一個提案你就不聽我的,將來要怎幺工作下去。”她絲毫不肯妥協,絕不讓那狐狸精有介人他們的機會。

咦,她怎幺想得這幺理所當然,範逸軒和她,根本什幺都還談不上,她就把他當成自己人了。

唉!愈想愈頭痛,基本上她是不太喜歡自尋煩惱的。她悄悄看向神情抑鬱的他,唉唉,當真算了,就當他是目前的工作夥伴,堅決不讓許芊芊介人也是爲了這份工作吧!

這是她的原則,她很偉大地想。

範逸軒原先是皺着眉頭,但瞅到她悄悄遞來的眼神時,他倏地笑了:“好吧!就聽你的,那份工作的確不大適合許芊蘋,讓她再試試別的吧!下一個我們要討論什幺?”

可愛,實在太可愛了!她自己完全不知道剛纔的表情有多誘人,滴溜溜的大眼狐疑地閃着,嫣紅的小嘴欲言又止,她的喜怒哀樂如經緯般劃分得格外分明,一旦讓她看不順眼,就算天皇老子她也不甩,可是若叫她露出這種類似不確定的柔弱表情,那可是相當相當難得的。

這男人肯定有病,剛纔還那幺堅持,現在卻笑得跟傻子一樣,她不管了:“這可是你說的,找許芊芊來當女主角的主意就此作罷?”

“當然!”雖然今晚很有可能在家門口發現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許竿芋,不過,他決定都出去,捨命陪佳人了,“她的事以後別再提了,接下來我們要討論什幺?”

他興致勃勃地翻閱手中的企劃案,了不起,幾天內就有這樣的創意,他實在很佩服她的本事,完美的辛嫋雪,這種感覺又回來了。

辛嫋雪還是很狐疑地凝視他好一會兒,彷彿他也很高興不用許芋芋一樣。她咳了聲:“啊,對,我們還要討論拍攝地點。本來這種推銷企業精神的case,最好的拍攝地點就是這棟大樓,不過既然你堅持不肯擔任男主角……”

“那又如何?”誰願意上電視讓人指指點點,評頭論足的?何況,他要是在這裏搞這種玩意,傳回老狐狸們的庫裏,不知道要被取笑到什幺時候,這種事他是打算抵死不從的。

她抿脣一笑:“你不上電視真有點可惜!否則,以你俊俏的臉蛋和比例完美的身材,一定迷死不少女性觀衆,不過這個企劃案大過剛硬,本來就不是爲你量身打造的。不演就算了,下次我一定會說服你上電視。”

“還有下次?我敬謝不敏了。”他輕鬆地享受與她閒談的時刻,如果不要那幺針鋒相對,她和他會是很相配的一對,同樣是聰明而優秀的人種。

“所以,我打算找一處曠野,聽得見風的聲音,看得到天的盡頭的地方,用畫面呈現飛鷹集團凌駕天下的企圖,讓人一眼就看到老鷹的犀利與勇猛,進而敬佩、崇拜,然後成功地進入東南亞市場。”她雙眼晶晶亮亮的,用狂熱的語氣訴說她的企劃點子,末了,還用期盼的眼神緊盯着他。

範逸軒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你想去什幺地方拍就直說吧!我想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聰明!美西大峽谷,這個地方不錯吧!完全符合我的企劃構想。”現在,她更坐上他的椅背,極力地遊說,只盼他點頭說好。她當然打死不承認,想去那裏

拍沒什幺特別了不起的道理,只因爲她自己想去。

“大峽谷?”他差點從椅子上跳下來,“本來以爲你會提出市郊、海邊之類的地方,沒想到你居然想去大峽谷。”

“對啊!大峽谷。你不覺得站在峽谷邊,望着落日餘暉把大地染成紅色,孤單而寂寥的影子把荒野的英雄身影拉得更長更令人震懾,而溫柔又純。請的女主角出現,撫慰男主角疲憊的靈魂,不感人嗎?光是想象就令我熱血沸騰!範逸軒,我等不及見到這支廣告片了,我保證一定會轟動的。”她興奮地說,幾乎把身子

靠在他的肩上了,女性嫵媚的氣息飄蕩在他鼻端。

他揉揉太陽穴:“這故事真夠老套,想不到你除了崇拜清純外,還信任浪漫這玩意兒!”

“不行嗎?”她驕蠻地昂起下巴,挑釁地說。

“行,有什幺不行?”他賠笑道,“不過小雪,去大峽谷的主意是因爲你自己想去玩吧!”

辛嫋雪使出她要賴的本領,立刻緩緩離開他,走回自己的座位,落寞而可憐兮兮地輕嘆:“我很可憐的,爸媽出國去玩,大哥二哥都在國外留學,當然也玩得不亦樂乎,全家就只剩下我一個女孩,過着大門不出。

二門不邁的日子。信不信由你,我連本護照都沒有,美國長得什幺樣子,我完全不瞭解。”

他憋着笑,而且忍得很辛苦:“哦,這和去大峽谷拍片有什幺關係嗎?”

“當然有,”她白了他一眼,繼續滔滔不絕地說:“如果去大峽谷拍片,我就可以去玩啦!一邊玩一邊工作,咦……”她驚覺失言了。

他哈哈一笑:“小雪,你真的是很厚臉皮又大膽的人呢!”

“要你多管閒事。”她正紅着臉大聲嚷嚷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她距離最近,順手接了起來,“喂,飛鷹集團你好!”

只是一轉眼的時間,辛嫋雪馬上判若兩人,變得巧笑倩兮、溫婉可人。這頓時讓範逸軒看傻了眼,這是剛纔那位得理不饒人的小母老虎嗎?剛剛還在大聲嚷嚷竟變得如此甜美柔軟,而原本因憤怒而顯得特別晶亮的眼神,此刻柔得像是上了一層霧,整個人變得好……好賢良溫淑。

他搖頭笑嘆,這已經變成她的習慣了,習慣在人前人後扮演她完美的辛嫋雪角色,而他有幸見到她的雙重性格。這對他來說,究竟是幸,抑是不幸?

不過,他可以知道一點,他對她的喜愛從未少過半分半毫,不管她是不是完美的辛嫋雪。

“啊……Waht? Sorry I don\'t know……”她求救的眼光投向範逸軒,非常不好意思地說,“我的英文只能應付考試,其它的全不管用。”

他體貼地接過話筒:“沒關係,我來。Hello……”

她乖乖地坐回座位,無趣地看着他和話筒裏那個男人談笑風生。他的英語很流利,臉上的表情更是她從未見過的,如此和煦又不失流灑,彷彿是個精明的談判者。

她愈看愈羨慕,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英文學好,而他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思般,愈說愈快,刻意不讓她聽懂。

氣人哪!

“喀”的一聲,他終於把話筒放下了,好一會兒他悶不吭聲的,令她不解:“是你在美國的朋友打來的?

有什幺事嗎?看你們聊得好愉快,有什幺好消息嗎?”

他回過神來,這才發現:“你還沒走?”

“當然沒走,你不會忘了我們正在談大峽谷的事吧!”她不悅地蹩起眉峯,真的不尋常,他不是那種迷糊到會忘了身邊有人的人,而這回他居然忘了她,可見那通聽不懂的電話有鬼。

“嘔!哦,大峽谷!”他笑了笑,掩飾自己的失態,“我們再研究研究吧!跟那幺多人旅行也不見得好玩。

如果你真想去,我們再找時間一起去。”

“你要陪我?”她訝異道,真的很奇怪,他怎幺會突然想帶她出去玩?

該不會是嫌棄她的破英文吧!

愈想愈有可能,然後臉色就變得很蒼白。而她自己倒沒注意到。

“當然。”他隨口應道,“憑你的英文程度,我想不會有人放心讓你單獨出遠門。”

他發誓,他真的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她聽在心上,頓時應驗了自掘墳墓這句話,所以她非常沮喪地說:“我們今天談到這裏吧!改天再跟你討論細節。”

“小雪,”他略感奇怪,“你不喜歡跟我一起去玩嗎?如果是工作的話,你就不會拒絕,對吧!”

他雖然被那通電話攪亂了興致,不過,辛嫋雪對是他最關心的。他直起身橫過辦公桌,執起她的下巴細看。

哪知她眨眨眼:“對了,等我決定好男女主角是後,再跟你聯絡。這段時問你別來找我,Bye-Bye!”

話才說完,她竟然轉身就走,讓他頹然失去支柱“啪”的一聲倒在桌上 “這女人到底在想什幺,這樣很累的耶!”

他揉揉自己被碰疼的下巴,沒好氣地抱怨,瞪着桌上的電話,不甘心地撥了一組電話號碼。

沒多久,對方接起電話,一個低沉悅耳的男中音傳來:“喂,如果你要找尚君凱,很抱歉他不在家。請在譁一聲之後留話,他會盡快與你聯絡。如果你有急事,不妨撥下面這個號碼,找一個叫範逸軒的男人。

他是我的特別助理,支薪的,所以有事儘量利用他,甭客氣,現在……”

“你的屁話可以結束了嗎?尚君凱,這招空城計用在老狐狸們身上或許管用,因爲他們不認識一個叫孔明的人,可是用在同是中國人的我身上,就不夠聰明瞭。”

範逸軒沒好氣地截斷他的話,燃起一根菸嘆息着。

話筒另一邊傳來尚君凱的爽朗笑聲:“原來是你啊!害我裝了那幺久,怎幺樣?學得很像吧!”

“像?還真他媽的像,告訴我,爲什幺跟老狐狸他們說要放長假?這段期間,任何事都不管?”他吐出一團雲霧,雲霧後的眉頭好不容易放鬆又打起結來。

“啊!我可不是這幺說,我是說我什幺事都不管,全交給你全權處理,你不要假傳聖旨,自己放自己的假。”尚君凱是範逸軒的老朋友了,大瞭解他爲自己找藉口放假的方法多得跟山一樣,忙出聲打消他的念頭。

範逸軒呻吟了一聲:“有沒有人說你愈來愈像老狐狸他們了?”

“有,你是第一個。”尚君凱得意的笑聲傳來。“難怪有血緣關係!”範逸軒旋轉椅背,望着落地窗,外頭天空正逐漸轉陰,太陽不見了,“總裁還好吧!”

“我父親?他好得不得了,等了這幺多年,就只爲了看我後悔的模樣,夠狡猾的!如果我和他之間有一個人再坦白點就好了,也不會這幺多年都怒目相向。”

他有點感嘆,指的是父子問的私事,雖然是私事,但在飛鷹集團裏,卻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是新聞了。

範逸軒的煙燃到盡頭,他將菸蒂扔在菸灰缸裏,笑笑:“你們父子和好了,我就慘了。”

“有誰騷擾你?”尚君凱關心問道,透過話筒,這關心還是熱呼呼的。

範逸軒窩心地笑笑:“你現在在哪裏?”“大溪地,可是我……”

“和之眉在一起很逍遙吧!”他問。

尚君凱一陣沉默,然後才說:“是的,可是這並不表示這趟旅行不能隨時結束。”

“那之眉一定會很遺憾。她可是盼了好久,希望和你一起旅行的。”範逸軒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提起這件事沒別的目的,你別多想,只是表少爺剛纔打電話給

我。”

“表少爺?艾克力還是湯普遜?逸軒,我說過你的地位並不比他們低下,這個不必要的稱呼早該丟掉了。”尚君凱在話筒那邊又是心疼又是嘆息。

艾克力和湯普遜是他父親同父異母的弟弟博格 . 德南的雙生子。在飛鷹集團裏,是僅次於他的第二代接棒人,照理說,他和雙生子的地位應該是相互對立的,

他應該隨時提防他們幹掉他。

可是,他們卻是老狐狸那一派的,平常跟着叔叔伯伯捉弄尚君凱,尤其看不順眼他的孤傲和不近人情,但對於繁重的工作壓力和家族企業嘛,他們是寧可交給他而自己享樂。

範逸軒眼中閃過一絲沉痛,然後仍是那無所謂的神情:“是艾克力。”

“哦,那個垂涎你美色的男人。”

“君凱,再說這個我可要生氣呷!”他不甚自在地咬了聲,“男人可以用美色來形容嗎?”

“抱歉,是我失禮了!艾克力打算怎幺樣?他一向唾棄中國人,怎幺這回這幺主動?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想不出他主動找你的理由,莫非……”

“你可能清到了,是老狐狸們要他來的,一方面監督我們的進展,另一方面學習你的才能,或許他們靜極思動,又想出一些整人的法子。”範逸軒皺着眉,想起剛纔那通電話,還沒那幺單純呢!艾克力居然知道辛嫋雪的事,直嚷着要看她的作品,這使他心情壞透了。

他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他和辛嫋雪的一切,就連好朋友都不能,艾克力從哪知道她的事?莫非他被人跟蹤了。

尚君凱不以爲意地笑道:“讓他來吧!最好他給我認真地學習,把飛鷹企業全摸熟了,接走這個擔子。”

“這幺大方,看來沒什幺東西是你最寶口的。”他不經意地望向窗外,絲絲細雨已經開始飄着。範逸軒的心思不禁轉向辛嫋雪,不知道她此刻是否找到避雨的地方?

“怎幺沒有?之眉就是,”尚君凱頗心滿意足地說,“他只說這個,沒說別的了?”

“他還說公司不准你放假,叫你盡快回來銷假上班。”他死命瞪着窗外,該死,雨愈下愈大了。

“這句話肯定是你自己加的,”尚君凱呵呵笑着,“我和之眉還要在這兒待上兩三個月,老狐狸那裏就全靠你的智能了。”

“你就這幺篤定我不會棄職潛逃?”他倏地站起身,沒有說笑的心情了,“君凱,我不管你打算玩多久,我要確定我找你時,你隨時可以出現。”

“喲!何必說得這幺嚴重,我們以前就約定好,你若想不幹了,隨時可以不幹,不是嗎?”

“你記得就好,我有急事要出門,不跟你說了,記得隨時跟我保持聯絡。”

“喀”的一聲,他就把電話切掉了,匆匆忙忙趕到門邊。真是該死,那個完美的女人根本沒有帶傘的習慣,難道她不知道她身上那件真絲襯衫有多透明嗎?

* * *

玻璃門外滴滴答答下起雨來,辛嫋雪得意地向其它夥伴示威着:“瞧,還是我聰明,一看好象快下雨,直接衝進‘私人天地’躲避。佩服我的神機妙算吧!”

留着一頭柔柔亮亮,閃閃動人長髮的應極蒂心思單純地憨憨笑着:“是啊是啊!你是我們四姐妹中最最聰明的一個,這種小事哪能看出你的聰明,根本只用小指頭想就知道了。”可別以爲她在說反話,她可是誠心誠意的。

“好哇,你吐我槽!看我怎幺修理你。”辛嫋雪笑嘻嘻地五指成爪向她撲去。

兩人嘻嘻哈哈地鬧在一起,連原本情懶半靠在躺椅上的練湘婷也笑開了臉:“你們玩得太瘋了吧!不要之眉不在,就把她的‘私人天地’給拆了。她會翻臉的。”嬌嬌軟軟的聲音令她們渾身一震。

“湘婷,少裝了,這裏又沒有男人,不需要裝出千嬌百媚的嗓音。”辛嫋雪咋舌地道。

“我要讓你們精神爲之一振。”練湘婷強詞奪理地說,極嬌極媚地笑道。

“少來了,你的眯眯眼有二分之一以上的時間都處在昏迷階段,說要提振精神,誰會相信。”應薇蒂很坦率地說。她這人從來不懂得什幺叫做修飾,有一就說一,有二就是二,除了在這羣姐妹中偶爾會淘氣,其它的時間可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傻大妞。

套句辛嫋雪的話,她是好騙極了。

練湘婷聽了也不生氣,極端嫵媚的丹鳳眼掃了她一下:“你懂什幺?我是衆人皆醒我獨醉,有什幺事好認真的?瞧,門外人來人往的,哪一件事值得你我關心?

沒有吧!.既然如此,何不活得快樂些?”

語畢,嫌話說得太多,太費體力,她索性懶懶地趴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她這人連生氣都嫌費力,實在很難想象她會對什幺事認真。

“你說的還真有理,可是,小姐,你有沒有聽過躺在家裏也會有倒黴事上門?”辛嫋雪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一點警戒心都沒有,我真懷疑你是怎幺活到現在的。”

“話不是這幺說,我是人不犯我,我也不主動犯人;人若犯我嘛,”練湘婷柔柔地一笑,“我還是不打算追究,希望天下太平嘛!”

辛嫋雪哈哈一笑,天下太平?要真能天下太平就好,她也不用爲了一點小事傷心費神。

想着想着,她突然嘆了一口氣。心思細膩的練湘婷馬上察覺到了:“你有心事?”

此刻,“私人天地”裏三三兩兩進來一些熟顧客,原來是用餐時間到了。當然,這三位米蟲兼老闆是不用親自下廚,理所當然地坐在雅座裏享受服務生的招待。

“心事倒沒有,煩惱卻是一籮筐。”辛嫋雪支起下頷,醋意十足地說,“你們還記得範逸軒那個男人吧?”

她們很合作地點頭後,她才繼續說:“他居然找我幫他做廣告,奇怪吧!我又沒名,又沒龐大的傳播資源,他到底憑什幺挑上我?”

“很簡單啊,看上你的美色嘛!”應薇蒂理所當然地說。

辛嫋雪敲了她一記:“胡說八道,我跟他是八百年前的死對頭,他怎幺可能是看上我的美色。”

言下之意,是對她自己的美貌滿意極了,更有假如他要追,她還不屑的暗示。

不過,她可忘了,她和範通軒的關係根本沒讓其它不相干人等知情。

“啊,天哪!你跟那個帥哥有染。”直線式思考的應蔽蒂馬上反射性地做出結論。

“去你的,什幺叫有染?”辛嫋雪蠻橫地昂起下巴。

“可是你剛纔明明說你跟他認識的嘛!”應薇蒂委屈地撫着自己被敲痛的額頭,“湘婷,你很不夠意恩耶!

明明連講話都嫌費力的人,偏偏有教訓人的體力。”

談話間,她又讓練湘婷暗K了一記。沒辦法,淑女報仇是不計較方法的。誰說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辛嫋雪無趣地看着她們你來我往的笑鬧,幽幽地嘆了一聲:“還是隻有我聰明,等你們給我出主意,等得我頭髮都白了,算了。”

“喂,這樣說太不夠意思,好歹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吧!”應薇蒂不依地喊。

練湘婷隨後加人:“對嘛,跟你在一起這幺久,還沒聽說你跟哪個男人結下不解之仇。說說看範逸軒到底哪裏惹着你了嘛!”

開什幺玩笑,說了,她的祕密不就保不住了嗎?辛嫋雪那好面子的心蠢蠢不安地急速跳動着,現在還親切對她微笑的好友們,說不定會在獲知實情後,以輕蔑的眼光看着她。一想到這裏,她就渾身不對勁。

“說嘛,說嘛,剛纔在逛街的時候,算命的攤上擺了一個愛情符。我就知道我們中間又有人紅駕星動了,搞不好就是你耶,嫋雪。”

這幺神哪!辛嫋雪白了好管閒事熱心過度的應蔽蒂一眼:“我和那個男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宣稱。

練湘好笑笑:“此地元銀三百兩!嫋雪,說說那男人也不打緊嘛!他人好不好?有沒有女朋友?有沒有房子?車子?家裏排行老幾?”

“又不是在調查戶口,我哪知道那幺詳細。”辛嫋雪優雅地端起咖啡杯,不料,咖啡大燙了,她差點當場丟臉,“小陽,這咖啡是怎幺泡的?”她挑着眉,勾勾

手。

年輕的服務生馬上送上一具無線電話:“辛姐,找你的電話,一個姓範的男人。”

姓範?那兩個女人眼睛亮了起來。

辛嫋雪分別遞了兩個大白眼,才接過話筒:“喂,什幺事?不是一個禮拜不見面嗎?笑話,我怎幺會被雨淋到……找我?不必麻煩了,我反正只是個小職員,不必勞總經理您的大駕……哈哈,我怎幺會生氣,只是一件小事嘛,我肚量很大的,不過,別讓我在你的辦公室再見到那個叫許芊芊的女人……別的女人當然……呃……隨便你……好啦,等我把案子寫完,不用你催,我自然會去找你,想當冤大頭,還怕沒錢花嗎?哦,不,我在自言自語,沒事Bye-Bye啦!”

她很快地結束談話,心跳卻愈跳愈快,辛嫋雪撫着胸口,大大地喘了一口氣,口頭卻發現這裏還有兩個人。

“看什幺?我長得美啊!”

這女人有問題。的確有問題,她倆互望一眼,交換一個瞭然於心的微笑。

那個叫範逸軒的男人能讓完美的辛嫋雪如此心神大亂,的確很不簡單,此點她們確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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