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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傲慢上司》 / 宋沛萱 / 第8章 / 共11章

這是什麼情形?!

方秉倫覺得自己快氣炸了!他看着目中無人、‘恩愛非常’地在用餐的樊奇和Amanda,再望向一眼稀鬆平常、神色自然喫着自己面前食物的晞容。

如果在美國時,有人爲他形容這情形他不會相信;那麼回到臺灣之後,他更不會相信了,然而,眼前兩人千真萬確的恩愛模樣,卻再再教他不得不信一句話——眼見爲實。

這該死的樊奇!到底在搞什麼鬼?!他忿忿地了視着樊奇,然而後者的眼中根本就只有Amanda,絲毫感受不到他不平的視線,更甭說知道他在生氣了。

他同情地看着晞容,老實說,他真的佩服她的氣度來了,一般的女孩哪能忍受最愛和‘新歡’在自己的面前打得火熱?

該死!有氣無處宣泄下,他只能對着自己的食物出氣!

晞容感覺得出方秉倫正在生氣,她看着他不知怎麼地錳‘蹂躪’他的食物,她就是知道他在爲自己抱不平,她不是沒有想過要奪門而出,只不過她在下一秒之間又想開了!

這個正是她所求的嗎?她的心在經歷幾次的傷痛,早已千穿百孔、麻木不仁了,就算還會有絲心痛,那不過是證明她還是個活生生的人罷了。

如果環境不能遷就她,就只好由她試着去遷就環境,將他們看成是木頭人吧!她如是催眠自己。

自從那晚後,她沒有和樊奇再說過半句話,而他則可說是幾乎不回來了。說‘幾乎’,是因爲他回去拿些換洗衣物後就又走了,完全將她當成了隱形人。

她不願將他的行爲視爲報復的手段,她寧可將其想成是他對Amanda忠貞的表現。

他沒有辦法冷靜地面對她,她眼神中那抹執意離去的神色,令他心頭一悸!他不會讓她走的,絕對不會!但是這次沒來由得他竟感到一絲的害怕。

是的,他怕她真的會離開。

她和林志文真的沒什麼嗎?他真的很想相信她,但機場那一幕又不斷糾纏着他,他真的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只清楚——她說要離開,他的心會慌;她哭泣,他看了會心疼。

他真的只是要她而已?

看着眼前優雅用餐中的Amanda,他的心中百味雜陳,他知道她對他的心,只不過自己一直漠視她。他不明白,爲何是他?如此漂亮寶貝、天之嬌女的她爲何紆尊降貴地看上他?

秉倫也曾說過Johnson希望他能娶Amanda。他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陣酸楚、傷悲,如果當初容兒的父親是像Johnson一樣……

做什麼?賴樊奇,往事不堪回首明月中,放眼未來纔是你現在該做的!他的心底浮起一陣強硬的聲調對他自己說道。

“是感冒了嗎?”晞容在起牀後,又因猛地一陣昏眩襲來而躺回牀上。

該不會是心受傷後、身體也跟着虛弱了吧?她自嘲地想道。

她一直躺在牀上等昏眩感退卻,直到驚覺上班快來不及了,才匆忙起身趕去上班。

倉卒地到達公司,經過這麼一折騰,晞容覺得頭又隱隱作疼,就連胃好像也整個快翻絞過來了,她舉步維艱地來到自己的座位。

天曉得,如果她再多走個幾步路,她肯定會將從空無一物的胃裏吐出一堆胃酸來。她就這麼呆坐着好一會兒,直到那噁心的嘔吐感稍退。

“晞容,你怎麼了?”類似的關心語氣,近來幾乎成了美伶的口頭禪,她擔憂地看着一大早臉色就蒼白得嚇人的晞容,對自己直厭惡起來,她知道此時晞容的心裏一定很痛苦,加上晞容偏偏又是那種即使再痛苦,也不會說出來的人,她真氣自己竟無法幫忙晞容!

“可能是趕着來上班,早餐又來不及喫,所以胃有點不舒服。”她虛弱地朝美伶一笑。她發覺最近這段日子裏,自己的胃口大得嚇人!她該不會是因爲憂鬱過度導致有暴食症吧?

美伶聽到這裏,連忙將她平時塞牙縫的零嘴全拿出來,—古腦兒地全堆到晞容面前。“喫!”她說道。

“這些?”晞容瞠目結舌地盯着眼前琳琅滿目的零食,“秀,你當你是在餵豬嗎?”她淡淡地笑開了,雖然她早餐沒喫,胃有點怪怪的,但她並不會覺得很餓。

美伶以威脅的眼光斜睨她。

莫可奈何,晞容只有意思意思地喫了一些。

“這才乖嘛!”美伶眉開眼笑地讚道。

“謝謝美伶媽媽。”晞容難得俏皮地說着,還鞠躬作揖了一番。

時間在衆人專心地工作下緩緩流逝,當大夥都沉浸在工作之際,突然辦公室的一隅漸漸掀起一陣騷動,且有如漣漪一般逐漸擴散,不久,整個資訊部門中,幾乎除了晞容和美伶外,其他人莫不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着。

“怎麼了?”美伶無意中抬頭卻意外地發現到這個情景,並且還感受到一道道異常的注視目光投射向這邊。

“什麼怎麼了?”晞容不解地問道。

美伶敏銳地發現,晞容—動,其他的人立刻埋頭做事,中斷交談,甚至連那怪異的注視目光也消失了,看起來,他們似乎在閃避什麼……

“沒什麼。”美伶回答道,心裏卻想着,才懌哩!難道又發生什麼事了?她暗忖。

像在印證她的想法般,美伶從眼角瞥見姚玉芝似乎在對她招手。

向她招手?!有沒有搞錯?她求證似地朝姚玉芝所在方向望去。真的耶!姚玉芝真的在叫她!她想也不多想地就起身走向姚玉芝。

“做什麼?”美伶口氣有點不太好。沒辦法,樑子結深了,久久見面就吵的習慣一旦養成,一時也難以改掉。

稀奇地,姚玉芝對美伶的態度並未做出任何反應,反倒附耳在她耳邊說話。

“什……嗚……”美伶瞪大雙眼,震驚萬分地喊道。

幸虧眺玉芝的動作快,早在她大喊之際便捂住了她的嘴。“小聲點,你想讓她知道啊!”姚玉芝小聲地責備着,見到美伶點頭,姚玉芝才鬆開手。

“這不會是真的吧?!”因爲太過於喫驚,所以美伶只說出這句話。

“真的!”姚玉芝面色帶着—絲凝重地點頭,“是我們裏面的人碰巧經過,聽見謝主任在向他們恭喜才知道的。”

“天哪!”美伶氣急敗壞地喚道,“這該死的賴樊奇真的要和那Amanda結婚!那晞容該怎麼辦?她哪受得了這個殘酷的打擊……”說着說着她的眼眶亦難過地微微泛紅,望着那仍被矇在鼓裏的晞容,她的鼻頭漸漸發酸,一片真心換負心,而且是對同一個人、一連兩次!這教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哪!

“所以大家都不敢讓她知道。”姚玉芝說道。

美伶突然轉頭看着姚玉芝,一副像是第一次見到她、認識她的模樣。“你、你爲什麼突然對晞容那麼好?”

只見姚玉芝在美伶的注視下變得有點不自在。“我只是認爲楊晞容比那Amanda看起來順眼多了。”

“是嗎?”美伶狐疑地看着她。

“哎呀!總之,現在是楊晞容的事比較重要。你說,要讓她知道嗎?”她成功地移轉了美伶的注意力。氣勢自從晞容對她‘發飆’後,姚玉芝才倏地驚覺自己以往的作爲有點過分,對晞容總覺得很抱歉,但要對晞容說‘對不起’,她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不、不行!我怕她會受不了。”美伶急忙否定。“不如這樣吧!我先帶她閃—下,避得了一時就先避了,以俊的事再說了。”

姚玉芝想了一下,覺得有理,於是點頭說道:“也好,就只好先這樣了。”

“美伶,你要帶我去哪裏呀。”晞容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地問道。她工作得好好的就突然被美伶硬拉着離開崗位。

“蹺班,好好玩他個一天。”美伶在情急下編出這個聽起來很任性,實際上卻是個很‘拙’的理由。不管了,反正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美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拎着晞容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遠遠的,她眼尖地發現到那兩位‘罪魁禍首’正親密地挽着手,有說有笑地迎面而來。

不妙!美憐暗自叫慘,當下她立刻拉着晞容又往回走。

“美伶,你又在做什麼了?”晞容真的被‘耍’得團團轉了。

然而遲了一步,Amanda已眼明地看到了晞容,她高興地朝晞容輕喚着,“楊秀——”

聽到有人在喊她,晞容下意識地回過頭,這下子,她總算明白美伶怪異行徑的原因了。沒辦法,就算不願也得面對。

“嗨,好巧。”晞容對着Amanda硬擠出—個笑容,她不斷剋制自己,不要去看她身旁的那個人。

“是啊!”Amanda笑若雲霞地說道,然後她挽住樊奇的手臂,小鳥依人般地輕靠了過去。

晞容感覺心突然刺痛了一下,但她刻意忽視它。

“恭喜我們吧!我和樊奇要結婚了。”她深情款款地看着樊奇,而後者則伸過手攬着她的柳腰,輕點了一下她的朱脣。

晞容聞言彷彿遭到五雷轟頂,震在當場,她覺得渾身逐漸地泛冷,意識漸漸地渙散,頭頂上有一道寒風不斷地在肆虐着。

“恭……喜……你們。”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樊奇不發一語地看着晞容蒼白的臉孔,感覺她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昏倒。

不能昏倒!晞容拚命告訴自己,絕不能昏倒!至少不是在此時此地……

“晞容……”美伶難過地喚道。都是她害的!自己沒事出什麼餿主意,結果反而害了晞容,晞容的反應讓她覺得怕!

“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再見。”晞容強笑着說道,和美伶一起越過他們。之中,她的手一直緊緊握着美伶的手。

好冰!當手相碰的那一剎那,美伶驚慌地看了晞容一眼,再想起晞容所遭受的諸多委屈,旋即一股怒氣直湧上心頭,她轉身對他們兩人咒罵。

“去死吧!你們。”之後,她氣憤地反拖着晞容走。

“你……站住!”Amanda的笑容僵在臉上,顯得詫異不已,心想,這個人怎麼罵人呀?

美伶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冷冷地看着Amanda,“你叫誰站住?告訴你,我們不幹了!還有,如果你膽敢再多說半句,小心……我扁你。去!”她丟下這句狠話後,帶着晞容,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你……”Amanda盯着她們離去的背影,氣得說不出話來。

“算了,彆氣了。”樊奇好言地勸撫着Amanda,眼光卻一直跟隨着逐漸走遠的晞容……

“晞容,你還好吧,振作點!那種男人,幸好早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否則婚後才發現,那可就慘了。”美伶一直試着安撫晞容的情緒,晞容從方纔就聞不作聲地讓她好生擔憂。

晞容並沒有聽見美伶對她說了些什麼,只感覺眼前的世界逐漸在變形,所有的東西都變得歪七扭八。

“陽光好烈……”一道強光猛地襲向她,旋即又—片黑暗籠罩下來,接着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晞容、晞容,振作點,醒醒啊!”美伶及時扶住晞容癱軟下滑的身子,嚇得哭了出來。

不遠處,志文下車後先是看到—個頗像晞容的女子昏倒,接着聽到另—名女子的哭喊,他立刻三步並作二步就來到她們身邊。

“拜託你,先生,我朋友昏倒了,能不能麻煩你送她去醫院?”美伶向突然出現的志文求救,“振作點,晞容。”她緊緊地握住晞容冰冷的小手。

“晞容?!”志文乍聞之下,魂差點兒嚇飛了,他急將手下那名女子扳過身一看……天!真的是晞容!“晞容!你振作點。”他連忙抱着她火速奔向自己的座車。

他認識晞容?!美伶邊跑邊錯愕地盯着眼前神色焦急的斯文男子,在他的幫助下,車子朝着醫院急馳而去。

“你真的決定要娶Amanda?”方秉倫聞訊後震驚不己,立刻找樊奇求證。現在整個公司都將這事如火如荼地傳着,他甚至還聽說楊晞容憤而辭職了。

“當然。”樊奇頭也不抬地回答道,繼續埋首工作中。

“那她知道了?”天!他懷疑她承受得了。

“她還笑着對我們說恭喜呢!”再次回想她笑着說‘恭賓’時的悽楚神色,他的心猛地又是一陣揪痛。不過,他面對着方秉倫的表情卻是一副沒什麼事的樣子。

方秉倫氣得很想一拳揮向他。“這次你做得真的太過分了,你這樣會殺了她的!”

樊奇冷冷地看着他說道:“我不讓她走,你說我殘忍;現在我如你所願,和Amanda結婚,你卻又說我過分?”他頓了一下,“你說得沒錯,Amanda的條件比容兒好太多了,有腦子的人就會選擇Amanda,而不是那個嫌貧愛富的楊晞容。”

方秉倫眯起雙眼,寒着聲問道:“這是你真正的想法?你當真認爲她是那種嫌貧愛富的女孩?‘

“不然我爲何選擇Amanda?”

“這就得問你自己了,你真的仔細想過了?”方秉倫不死心地追問道,“你的一意孤行會害了兩個女人的!”他一直盯着樊奇,希望樊奇能改變主意正視自己的心。

“這是我所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了!”樊奇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是嗎?”方秉倫不以爲然地冷哼—聲,“希望你不會後悔!”他丟下這麼一句話後,氣憤地甩門而去。

“醫生,她怎麼樣了?”美伶、志文和方秉倫在見到醫生從急診室裏走出來後,立刻蜂擁而上,他們三人此刻皆焦急地心繫晞容的狀況。

“病人沒有什麼大礙,不過似乎受了極大的刺激,孕婦最忌諱的就是這點,你們要儘量讓她避免!”

“孕婦?!”他們三人皆震驚地大喊,表情是清一色的詫異、震驚!晞容……懷孕了?

“你們還個知道嗎?病人已有將近兩個月的身孕,並有懷孕初期適應不良的現象,這段期間是流產的高危險期,所以凡事應該多加小心,以免動了胎氣,還有儘量讓孕婦保持心情開朗,知道嗎?”醫生耐心地爲他們解說晞容的狀況及一些注意事項後才離去。

“謝謝醫生,我們知道了。”

在普通病房內,志文萬般憐惜與不捨地看着牀上依舊昏迷的心愛人兒,他萬萬沒有想到,纔多久沒見,原本還活蹦亂跳的女孩,如今竟躺在醫院裏,瞧她的臉色,白得可以與牀單媲美了。

他後悔了!後悔當初沒有阻止她這種傷害自己的行爲,現在她懷孕了,人也因受到刺激而昏迷不醒。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受了什麼刺激?”志文開口問道,眼睛沒有一刻離開過晞容。

“你是……林志文?”美伶先爲她心中的疑問求解,她是從他對晞容在乎的程度來猜測的,如果賴樊奇也像他那般在乎晞容,那麼晞容今天就不會可憐地躺在這裏了。她怨嗟不已。

“是的。”

“賴樊奇要結婚了。那女人大刺刺地來到晞容面前和賴樊奇演出一出‘你儂我儂’的感情戲!”想到Amanda那副得意又假仙的嘴臉,美伶氣得咬牙切齒。

“你是說,賴樊奇要結婚了?”志文鐵青着臉,神色灰敗地抓着美憐的雙臂追問道。

“晞容……她在笑着恭喜他們之後,出了公司走沒幾步就昏倒了。”他抓得她的手好痛!她被志文那凶神惡煞般的怒容嚇到了。

“冷靜點,你嚇到人家了。”方秉倫輕拍着志文的肩說道。他在氣呼呼地離開樊奇的辦公室後,恰巧撞見林志文匆忙地抱着楊晞容上車且神色慌亂,故立刻驅車尾隨而至,誰知卻也因此聽到一個重要消息。

“抱歉!我嚇着你了。”志文回過神後,發現美伶的輕微瑟縮,趕緊對自己的冒火表示歉意。

“沒關係。”美伶在心裏鬆口氣。她沒想到,看起來如此斯文的人生起氣來會這般可怕!由此可見,他真的很愛晞容。

“你是……”志文將注意力轉向方秉倫。

“方秉倫,賴樊奇的好友兼屬下。”方秉倫自我介紹道,“唉!先別生氣,我可是站在楊晞容這邊的!”當他見到志文板起面孔時,連忙澄清自己的立場。

志文還是不給方秉倫好臉色看,“誰知你是不是他派來看晞容會不會爲他而自殺的人?”在他先入爲主的觀念中,和賴樊奇搭得上邊的同樣是一丘之貉。

“你……”方秉倫被林志文無理的態度惹火了。

“你們先別你呀我的。”美伶迅速制止即將開火的兩人,“啊!晞容要醒了。”

志文和方秉倫聞言立刻衝到晞容牀邊,一致的動作,又引來兩人相互瞪視的白眼。

“晞容……”志文焦急地喚道。

“容兒。”方秉倫故意如此叫她。

語畢,兩人相互不服氣地又瞪了彼此一眼。

在一旁的美伶簡直快被他們兩人打敢了。算了!不理他們。美伶輕握着晞容的手,等待她逐漸地轉醒。

晞容嚶嚀了一聲,眼皮動了幾下後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這裏是哪?”她怎麼會在這?旋即她也看見一旁的兩人,“志文?!方秉倫!你們怎麼也來了?”她相當詫異他們的出現,不知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昏倒了,記得嗎?”美伶說道,“是這位林先生送你來醫院的,而方先生是正巧遇上的。”

“昏倒?!我昏倒了?”晞容依稀有印象,她纔剛走出公司就眼前一黑,結果醒來人就在這裏了。回想起昏倒前所發生的事,她的眼眶逐漸地發熱。

晞容立刻低下頭,不願讓他們看見她的悲痛。

樊奇要結婚了……他真的要結婚了……

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晞容,並沒有發覺四周突然靜了下來,當一隻手搭上她的,她出於自然反射動作下仰起頭,同時也望進一雙寫着‘關懷’的雙眸。

“晞容……”志文看着她,沒有責備、不諒解或看笑話,有的只是真心的關懷和體諒。

“志……文……”晞容顫抖地咬着下脣,一陣霧氣模糊了她的雙眼,她極力忍着不讓淚流下來,然而一個嗖咽聲抑不住地逸出脣後,她崩潰了。“哇——志文、志文……”她伏在志文懷中痛哭失聲,“他要結婚了,要結……婚了……他……不要我……”多年來積壓在心中的痛苦,一旦宣泄便演變至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放縱自己的情緒,讓情緒支配着理智。

爲什麼?樊奇,爲什麼?難道他真的那麼恨她?絲毫不曾在意過她?愈想愈心酸,她的淚也就宣泄得更多。

志文的情緒隨着懷中的人兒起伏波動,他只是輕擁着她任其發泄心裏的痛苦,心裏則是恨不得痛扁賴樊奇那負心漢一頓。

美伶抿着脣,頭偏向另一側默默地垂淚,她的傷心來自於晞容那聲聲發自內心傷痛欲絕的哭泣聲。那麼一位堅強的女孩,若非悲痛萬分,絕不會哭得如此肝腸寸斷!

“別哭了,晞容,哭太久可是會傷身體的,況且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又非比尋常。”方秉倫試着安撫晞容,在衆人的情緒皆沉浸於傷悲之際,只有他還保持着一絲清醒的理智。他沒忘記醫生的吩咐、叮嚀,此刻她應該避免情緒的起伏動盪!

“非比尋常?”晞容先是一愣,然後緩緩地抬起淚痕斑斑的小臉,一臉的不解之色。她不懂他話中含意?難道說她的身子怎麼了?!

“你……”

“住口!方秉倫。”志文擋在他之前惡狠狠地阻止他說出懷孕的事,難道他不知道此刻對她稅出這事只會令她更傷心?志文瞪着他。

“你說,方秉倫,我怎麼了?”志文緊張的態度,反而讓晞容覺得怪異更加想一探究竟。

接到林志文警告的語氣已太晚了,方秉倫只顧擔心到她的身子狀況,卻沒想到會因此更加刺激到她的可能性。完了!他只有硬着頭皮說出這個極具震撼性的消息,“你懷孕了。”

“懷……孕……”晞容驚愕到只能愣愣地重複着。如果說樊奇結婚的消息撕扯了她的心,那麼這個消息更讓她扯心裂肺,狠狠地將她打到絕望的谷底。

“不要、不要!我不要……”她突然地掙脫出志文的懷抱,發狂似地不停槌打着自己的小腹,一邊哭喊着。

他們三人皆被她戲劇般歇斯底里的反應嚇着了。

“晞容,別這樣,住手、快住手!”志文幾乎在下一秒就恢復正常,他努力地拉住晞容的雙手,但好幾次都被她給掙開,她的力氣突然大得驚人。

“放開我!我不要他的孩子,我不要……”她聲音嘶竭地哭號着。爲什麼?在他即將娶別人之際,她卻懷了他的孩子?!

方秉倫和美伶見狀,連忙上前幫助志文阻止晞容自我傷害的舉動。

“放開我、放開我!”雙手被抓住的晞容,不死心地不斷踢動着未受制的雙腿。

“我不要這個孩子!我不要……”

“啪!”倏地,志文毫無預警地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你、幹什麼打人?!野蠻人!”美伶氣憤地將志文推走,自己反擁着晞容,像個保護笑的母雞。

而方秉倫對志文竟狠得下心打她而訝異非常。

然而晞容卻因志文這一巴掌頓時安靜下來,無聲地不停掉淚,—鬧—靜,前後簡直是天壤之別。

志文痛心疾首地看着失魂落魄、默默垂淚的晞容。他打她,手痛但他的心更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曾想過在傷害自己的同時,你也在傷害關心你的人?”他看毫無動靜的她,強迫自己狠下心腸繼續說道:“‘你愛他,即使到最後受傷的還是你。’還記得這句話嗎?忘了你的回答了?”志文愈說愈激動,聲音也愈哽咽。

這該死的賴樊奇,究竟要將晞容折磨到什麼地步才善罷甘休?然而更該死的是他自己,竟天真地以爲一切己雨過天晴,誰知那只是包裏着美麗糖衣的外表,早知會這樣,當初他真該不顧一切阻止她回賴樊奇身邊!

志文的話讓晞容有如大夢初醒!她哭什麼呢?這條路是她當初自己選的,怪得了誰?所以後果也該由她自己承擔,怨不得任何人。

如果這樣,她與樊奇以往的恩怨能一筆勾消,對她而言不啻也是一種解脫!況且,她還有許多關心她的人,這一次,她不再是孤獨的了,是該忘了他的時候了!她閉上眼睛,一串清流滑下了臉龐。

“你別再說了行不行?”美伶朝着林志文吼道。

晞容再度張開眼,眼中的悲傷已淡了幾分,“沒關係的,美伶,志文說得對,我不該害你們爲我擔心。放心吧!我不會再做出類似的傻事了。”她的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堅定的口吻及眼神卻清楚地表達了她的想法。

“晞容你……”志文很高興她終於想開了。

“雖然很難,但我一定會下定決心努力去遺忘他的。”她對他們三人保證道。

美伶難掩興奮地擁着晞容又哭又叫,“說得對!晞容,那個臭男人就讓他去配那個高傲的巴哥鳥好了。”她真的對晞容能走出賴樊奇這個人的陰影而感到高興。

“嗯。”晞容點頭應是。“你看看你,美伶,又哭又笑,黃狗撤尿!”她取笑道。

“什麼?!你竟敢說本秀是黃狗撤尿!你的臉又紅又腫地比我還醜哩!”美伶將手往腰上一衩,像個母夜叉似地瞪着晞容。

“是、是、是!你最漂亮了。”語畢她輕輕地笑了。

雖熱心多少還是會痛,但她想自己有那麼多關心她的人的友誼與支持,她一定會熬過去的,況且現在還多了寶寶……她輕撫着她的肚子,那裏正孕育着她和樊奇的寶寶,她相信自己會熬過去的!

在衆人皆歡喜於晞容終於‘想開’之際,只有方秉倫並不若他們般樂觀,他有種感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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