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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爆烈睡仙撞鐵牆》 / 彤樂 / 第5章 / 共12章

總經理患有嗜睡症的傳言如火蔓延開來,經過一個下午便傳遍整個揚升集團總部,到了隔天,心懷鬼胎的人便擬好了計畫。

金明松當然是樂見其成,他胸有成竹地打了幾通電話,兩條跟屁蟲則是樂不可支,決定加緊收購股票的腳步。

一早,想釣金龜的一票人便花枝招展地抵達公司,端着化妝鏡,不時補補妝、修修眉,順便練習魅惑人心的嬌笑。

邵絮卻是不知該怎麼做,滿天飛的謠言當然令人憤怒,但他是不是真如她所猜的在等待時機?若他自有打算,她卻輕舉妄動,豈不是打亂他的計畫?

昨天晚上允濰說了,傳言的源頭不好找,但她發現關於晉尚闕的最新情報都來自人事部和企畫部,像昨天下午傳出的嗜睡症,便是出自人事經理之口。

據說他憂心忡忡地問部下有沒有醫生是專治嗜睡症的,在部下的追問下,他才勉爲其難地說因爲總經理患有嗜睡症,他身爲公司的一員,非常擔心公司的前途,所以想幫總經理找個醫生。

這番對話在衆目睽睽下進行,聽到的人多不勝數,以致短時間內就傳得人盡皆知。

加上之前的種種傳聞大多來自人事部和企畫部,而人事經理和企畫經理皆是金明松的心腹,是誰在搞鬼,不證自明。

但說到證據,允濰就一臉爲難了。

傳言、傳言,就是人們嘴巴上說的,一張嘴傳過一張嘴,就算找到源頭,只要那人死不承認,也就死無對證了。

除非——歐陽凌!他負責公司的保全,說不定會有他們散播謠言的錄像!

“叩叩!砰!啪——”

倏地,一陣聲響打斷邵絮的思緒。

什麼奇怪的敲門聲?她納悶地去開門。

門一開,幾條鮮豔亮麗的身影撲倒在地,層層疊疊,大腿肉、胸肉、背肉,應有盡有,供君觀覽。

邵絮還來不及反應,尖叫聲便接二連三地響起,“呀!我的裙子!你壓到我了!”

“不要拉我的頭髮!”

“妝!我的妝啊!這下肯定花了!”

“你快走開啦!我要內傷了!”

四個驚慌失措、羞憤交加的女人扭成一團,手忙腳亂地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

一待站穩,狼狽不堪的女人們個個爭在最前頭,嘴裏叫嚷着,手邊還不忘整理精心打扮的外表。

“邵小姐,我要見總經理。”

“總經理醒着嗎?”

“喂!我先來的!”

“我先敲門的!”

釣金龜的來了。邵絮瞭然地點點頭,指指供客人休息的沙發,“各位請在此稍候。”隨即走向電話,按下內線,看看手錶——十點,希望他醒着。

“喂!”很不耐的口氣。

“總經理,有幾位同仁慕名求見。”邵絮正經八百地稟報。

同仁?慕名?晉尚闕擰了眉,是哪個部門的主管?

“十分鐘後再進來。”迅速說完便掛了電話。

邵絮轉向一票鶯鶯燕燕,“總經理請各位稍候。”

然而,沒人在聽她說話,忙着梳理頭髮的、補妝的、整理裙襬的、練習嬌笑的,四個女人忙得很,一心想着如何將總經理收作裙下之臣。

邵絮忍不住大搖其頭,允濰提醒過她了,她是不喫驚,就不知他會作何反應。

內線響起,邵絮接起電話,瞄眼滿心期待的女人們,“是,有四位……是,好。”掛了電話,她拿起一個大茶壺、一個大杯子,朝四人道:“請等一下。”敲了門,進了辦公室。

晉尚闕坐在辦公桌後,以笑臉迎接她的到來,“麻煩你了。”他一早就想着向她討彭大海來喝,偏巧宋華也打電話來,爲了公司,他只好先等等了,然這一等,可等得他喉嚨痛死了。

邵絮放下杯子,提起茶壺,泛着金光的褐色液體緩緩流入杯中,“今天加了蜂蜜和甘草。”

“謝謝。”感動地舉杯大喝一口,溫潤甘甜的口感讓他笑得更燦爛,彷彿所有的好事在這一刻同時降臨。

邵絮淡淡地瞄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不會,這是我應該做的。”他在樂什麼?氣色難看得很,偏偏笑得眉眼生花,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又是祕書嘴臉!見過她的笑臉之後,他開始覺得這副好祕書嘴臉讓他很鬱悶……一個問號倏地閃現:如果他不是她的上司,她還會這麼盡心地照顧他嗎?

他略沉了眉思索這個問題,揚揚手上的樓層分配圖,“這個也謝了。”一早來就看到這個,讓他心情大好,衝勁滿滿,準備大肆施展拳腳。

“這是我應該做的。”但她還是老話一句,順便奉上蠻牛一瓶。

“唉,我很好,身體很好,精神也很好。”他看起來很弱嗎?幹麼又叫他喝蠻牛?

邵絮不爲所動地直指事實,“黑眼圈越來越嚴重,”申訴駁回,“嘴脣發白,”再駁,“雙頰凹陷。”完成對辯方毫不信任的發言。

晉尚闕賊賊地笑了,“哦?你這麼注意我?”又補上一句,“沒有男朋友?”

邵絮眼睛眨也沒眨一下,維持着平淡的語氣,“注意上司的情況是屬下應該做的。”

“喔。”晉尚闕難掩失望,不忘再問:“你有沒有男朋友?”

關你屁事!邵絮低頭,強壓下蠢動的壞脾氣,“不勞總經理費心,外面還有幾位同仁等着,我先出去了。”話聲一落,也不等他回應便大步走了出去。

晉尚闕望着她大步離去的纖細背影,神情頗是無奈。惹她生氣了……他可沒錯過她眉心一閃而逝的皺摺。

他嘆口氣,拉開抽屜,取出一張人事資料,上頭寫着邵絮的背景資料和經歷,是他昨天下午去人事部要來的,還順便聽到人事經理對他的“關懷”。

呵呵,傳得越難聽,老狐狸就越敢放手去做,到時候,他抓到的把柄就越大,越能斬除他的勢力。

傳吧!老狐狸,儘量傳吧,把自個兒的墳墓挖深一點吧!他薄脣噙着冷笑,眼底的算計和陰鷙,比起金明松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收購股票的事已經叫人注意了,宋華的合作案也搞定了,就先這樣吧,先把她搞定了,再來想下一步該怎麼對付老狐狸。

嗯嗯,二十八歲,臺南人,父母健在,有一姊一弟,自大學畢業後就進入揚升工作,迄今五年,工作表現良好,在同事間的評價亦是良好,五年來一直任職總務部,總務經理給的評價是:辦事能力佳、效率極高、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這不是古裝片用的詞嗎?忠心衛主的死士爲了主人,以身相殉之類的,用在她身上倒挺適合的。

可是,他最想知道的還是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男朋友?那個允維又是什麼玩意兒?爲什麼能讓她一展笑顏?

昨天下午,他終於搞清楚他把什麼事情弄擰了,也明瞭了事情不對勁的原因所在,所以,他非得把那個允維宰了!

“叩叩。”簡短有力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疑惑未解,妒意益濃,他的心情一片灰濛濛,臉色也壞得嚇人。

邵絮推開門,立在門外,頭垂得低低的,看不清她作何表情。

一名濃妝豔抹的妙齡女子越過她,腰肢款擺地走到桌前,“總經理,人家叫王——”他厲眼一瞪,“出去!”

女子氣哼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扭擺着腰走出辦公室。

沒關的門接着走進一名上圍驚人的豐腴女子,波波動人地走了兩步——

“出去!”

“你——”兀自晃盪的波濤洶湧帶着嗔怒地蕩了出去。

“邵絮,你給我進來!”薄脣吐出驚天駭地的爆喊。待纖細秀雅的身影跨進門內,他鐵青着臉吩咐,“把門鎖上。”

邵絮不慌不驚地走到他桌前,“總經理有何吩咐?”

“那些女人是幹麼的?”從沒關的門看出去,還有兩個在排隊!

“釣金龜的。”她簡潔地照實稟報。

金龜?晉尚闕頓時哭笑不得,他這麼昏庸還能是金龜?看來又是他口袋裏的幾毛錢惹的禍。

“你幹麼讓她們進來?”別人來釣金龜,她一點也不介意?完全無視他的男性魅力?

“總經理答應的。”她一板一眼地回答。

狹長的眼一眯,一字一字地吐出來,“你說的是同仁,不是愛錢鬼!”

菱形嘴動了動,差點笑出來,“愛錢鬼一律拒絕接見?”想不到他的反應這麼大。

眼一翻,晉尚闕沒好氣地哼道:“當然!”

連睡覺都沒時間了,他哪來的閒工夫應付那些心懷不軌的女人?不過,如果是她對他“心懷不軌”,他倒是很樂意接受。

“是。”邵絮頷首,瞥向手錶,“總經理午餐想喫什麼?”

說到這個,晉尚闕的臭臉瞬間不翼而飛,換成魅力百分百的笑臉,“你不是說我氣色不好?我們叫餐廳送些補身的東西來,一起喫如何?”

邵絮直覺地想拒絕,“不——”

“跟上司喫頓飯、討論工作不爲過吧?”他拿出上司跟工作堵住她的拒絕。

邵絮一頓,仔細研究他十足認真的表情。

討論工作?時機到了?他要展開行動撲殺老狐狸了?

上鉤了!看着她遊移不定的神色,晉尚闕心裏樂歪了,臉上卻還得做出再正經不過的神情,不容拒絕地一揮大手,“就這麼決定了,你去忙吧。”他則是趁機補一下眠,昨天只睡了兩個小時,頭開始痛了。

邵絮頷首,轉身走向門邊,菱形嘴彎成一道大大的弧線。

餐車、餐車,又是餐車。

“你到底叫了多少東西?”晉尚闕的劍眉打了幾個死結。她打算來個食補大餐?

邵絮指揮送菜人員擺盤布碗,“十五菜、三湯、八道甜點、七種水果。”

“太多了,我們喫不完的。”辦公室裏的會議桌已經夠大了,卻還不夠放!

“嗨!我來了。”段延瑞神情愉快地打聲招呼。

晉尚闕還來不及驚訝,另一道人影緊接着走了進來。

歐陽凌拎着西裝外套,同前者一般愉快地打個招呼,“嗨,我也來了。”

大手一抹臉,晉尚闕臉色不佳地瞪向兩個壞他好事的傢伙,“你們來幹麼?”

“討論工作。邵小姐請我們來的。”段延瑞自動自發地找個好位子安穩落坐。

歐陽凌放下西裝外套跟着坐下,微微一笑,“嗯,也該是時候了。”

晉尚闕的俊臉臭到不能再臭,被自己的話堵到的心情,誰能瞭解?

至此,他確定了一件事——她對他不抱任何羅曼蒂克的想法,一丁點兒也沒有!

而這個認知讓他深受打擊,他幾乎想衝過去告訴她,他不只是她的上司,更是一個男人,請她正視他的存在!

邵絮看看備置妥當的菜餚,再看看手錶,“允濰怎麼還沒到?”

“允維?!”像被踩到腳指頭,晉尚闕猛地一跳,氣惱不已地質問,“你叫他來?來幹麼?”

訝異於他的反應,邵絮退了一步,“談工作。”怎麼?他認識允濰?

“工作?你叫他東西收一收,回家喫自己!”激怒中的男人毫無理性可言,一出口就是最重的話。

她深吸口氣,敲敲眉心,壓下猛然竄高的火氣,冷靜地問道:“爲什麼?她又沒做錯事。”冷冷的聲調還是泄漏了她心中的不悅。

“光憑你——”說到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便吶吶的說不下去,一口氣就這麼梗在喉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段延瑞賊兮兮地用手肘頂頂歐陽凌,兩人交換了曖昧的眼神。

歐陽凌指指站在門口不知該進或退的人,笑道:“方‘小姐’到了。”

“允濰,你遲到了。”邵絮不理會啞口無言的晉尚闕,逕自走向好友。

“少年郎不要那麼衝動,白白喫醋可是很傷身的。”段延瑞交疊長腿,好整以暇地涼涼說。

方允濰驚疑不定地來到臉色青白交錯的晉尚闕面前,不安地打聲招呼,“總經理。”他剛剛好像叫她回家喫自己?

晉尚闕的心情很複雜。又出了糗——羞愧難當,允維是女的……如釋重負。

然而,面對着提心吊膽的方允維和在一旁捍衛她的邵絮,他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哎呀,場面好僵,讓我來爲大家做個介紹。”慣於擺弄場面的段延瑞,端着和事佬的架式出場。

“這位是總經理,晉尚闕;這位是總務部祕書,方允濰,如果我沒猜錯,是邵小姐的好朋友。”見一旁的邵絮點頭認同,他續道:“允濰,聽起來的確很像男人的名字,但如我們所見的,方小姐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所以——”

“夠了。”晉尚闕俊臉微紅地瞪他一眼,伸出一隻手,“方小姐,幸會了。”

方允濰先瞄了眼邵絮,才伸手跟他握手,收回手後,取出名片,“這是我的名片。”

趁晉尚闕看名片時,她以眼神詢問一臉曖昧的男人們,只見他們雙雙對她點頭。

顯然,金龜被邵絮釣走了,不過瞧她那副戒備的樣子,恐怕是毫無所覺,這遲鈍的女人!

這下子,那些想釣金龜的人可要大失所望了,幸好她有她的親親男友,從沒想過釣金龜,用不着領略這份失望。

方允濰“小姐”?!好極了!他從頭到尾都誤會了,還像個瘋子似的對她大吼大叫,這下慘了!她一定更討厭他了。

知道錯在自己,晉尚闕摸摸鼻子,低聲下氣地誠心道歉,“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邵絮偏着頭打量他。誤會什麼?

然而,沒想到他這樣出身富貴之家的大少爺,會擺出低姿態向人道歉,一點驕氣也沒,也沒有因對方是自己的下屬而不甘願。

對着他真誠的雙眼,她有些驚訝,比起之前令她驚愕、懷疑的狂野氣息,他出自真心的歉意,更令她確切地意識到他的確是個不錯的男人,她想她有點明白允濰說的吸引人是怎麼回事了。

見他因久久等不到回答而顯得不安,她才發現自己花太多時間想他了。

她輕輕搖頭,“沒關係。”只要不傷害她的好朋友,一切都好談。

“好了,大家和氣點嘛,別辜負了這桌好菜。”段延瑞招呼還站着的三人到桌邊坐下,一望菜色,立刻疑惑地皺眉,“咦?人蔘體魚湯、百合燉豬肉、山藥炒魚片、枸杞蒸雞、桂圓蓮子粥、八寶蓮子,怎麼全是些藥膳?”

邵絮盛了碗高高尖起的白飯,塞到英雄氣短的晉尚闕手中,“總經理身體虛,需要補一補。”平板的聲調裏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不知道爲什麼,她好像太過關心他了?雖說自己有責任照顧他,她卻有種做過頭的感覺,可是一看到他氣色慘兮兮的模樣,她就忍不住要多事,想到這幾天做的事,她真覺得自己是他的保母……

“缺乏鍛鍊!”歐陽凌撈起一塊魚肉,下了結論。

“唉。”他就是“鍛鍊”太多,才這麼虛的。

“說吧,要我們來談什麼?”段延瑞嚥下鮮嫩的豬肉,直切重點。

邵絮舀了碗雞湯,放到晉尚闕桌前,“最近有很多不利總經理的傳言。”

“經過我們的調查和推想,認爲是金董事的傑作。”方允濰適時接話。

“那是事實,我是沒做到事。”晉尚闕先搬塊磚頭砸自己的腳。

段延瑞心有同感地大大點頭,“嗯,他的事我都幫他做了。”他身兼總裁祕書和總經埋兩職,對此再清楚不過了。

邵絮夾塊豬肉放到晉尚闕碗裏,秀眉緊皺,“但傳得太難聽了,言過其實也不對。”

晉尚闕不發一語地咀嚼豬肉。他有多不稱職,他自己很清楚,她這算是護短嗎?

歐陽凌馬上想到自己可以做的事,“調出監視錄影帶?”

邵絮和方允濰同時點頭,“能找到證據最好,就算沒有聲音,也可以請人讀脣語。”

“不行。”晉尚闕放下碗筷,端正了臉,語氣十足的誠懇,“金伯伯很照顧我,我們不能懷疑他。”

邵絮爲他夾菜的手頓了頓,最終仍是將菜放入他碗中。

她看錯了?他終究是條睡蟲,獵豹隱斂利爪與尖牙的揣測,只是她一時眼花所產生的錯覺?那他說要討論工作,是哪項工作?

心直口快的方允濰一聽,馬上劈哩啪啦地丟出一串話,“嗄?如果真的是他惡意中傷你,你也不管?要知道耶,現在沒幾個人對你有好感,你再不澄清謠言,或是做出點成績,可是會被董事會開除的!”

晉尚闕黯然地捧起飯碗,小口小口地喫飯,“那我也沒辦法。”

“啊咧!你真沒——”用!

“允濰!”邵絮截斷她的話,聲音低低的,卻帶着不容忽視的警告。

方允濰一咽,悶悶地嘀咕,“忠犬。”

歐陽凌和段延瑞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達成有默契的共識。

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七天,上星期的五天都在睡覺,這星期的兩天,一天用來失去主管們的信心,一天用來失去祕書的信心?

這不是他們所認識的晉尚闕,他沒用得太徹底,也太令人生疑……

段延瑞垂下眼,隱去眼中的瞭然,“就這麼辦吧!”而後眼含深意地看向晉尚闕,“從你回臺灣到現在,我們都還沒登門拜訪,是不是有點失禮呢?”

段延瑞閒話家常的話語,引得晉尚闕眼皮一跳,心知躲不過,他嘆口氣,“失禮倒不至於,要來的話,最好晚一點。”

段延瑞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好,那就今天嘍,我們會帶小禮物去的。”

晉尚闕無奈地笑笑,雖然他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足以對付老狐狸,但這兩人似乎不這麼覺得。

歐陽凌瞄一眼舉匙喝湯的他,轉開話題,“邵小姐有結婚的打算嗎?”他對祕書的心意很明顯了,自己不如來敲個邊鼓,也算是獎勵他工作得如此“辛勞”。

方允濰搶着回答,“她是工作狂啦!連男朋友都沒有,跟誰結婚?”

“咳!咳咳!”晉尚闕猛地嗆到,咳個不停,眼裏卻閃着竊笑。

“允濰!”邵絮睨好友一眼,小手輕拍他的背。

“好嘛。”方允濰聳聳肩,明白她不喜歡在公司裏談及私事,但爲了好友的幸福着想,還是多嘴地補上一串,“這女人遲鈍得很,想追她的男人可要準備好無限大的耐心。”

“允濰!”邵絮紅了臉,尷尬地猛瞪多嘴的好友。

晉尚闕卻很有興趣地追問:“很多人追她?”雖說她像個工作機器,長相清麗卻是明擺着的事實,有人追求並不令他意外。

然而,方允濰尚未來得及回答,嘴巴就被一塊肥豬肉塞了個實實在在,發不出聲音的她,不顧邵絮惡狠狠的警告目光,用力對晉尚闕點頭。

嘿嘿,不過那都是她們讀大學時的事了,自從她當了祕書,生活圈縮小了不說,還成天端着機器人一般的表情,這五年來,有意追求她的人,不是被她疏離的態度逼到場外,就是沒那個膽子表達愛慕之意。

“幾個?”晉尚闕估量的眼光落在那張漲紅的俏臉上,緊張地問道:“可有你看上眼的?”

邵絮狼狽地躲開他緊緊黏上來的目光,故作鎮定地夾塊魚刺多過肉的清蒸魚肉放進他碗裏,“不勞總經理費心。”

段延瑞興味地笑了,“對啊,總經理,人家邵小姐可是一流的好祕書,老是在睡覺的上司,可引不起她的興趣。”

聞言,邵絮的臉更紅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她紅着臉偷瞄困窘的晉尚闕,他該不會……

“邵絮,有些事是不方便攤開來說的,你明白的吧?”晉尚闕期期艾艾地望着她,眼底的哀求似是在尋求她的諒解。

“但有些事明明白白攤開來也無妨啊!”段延瑞似是嫌他不夠困窘,語帶玄機地又說:“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你不說,她怎麼會知道你睡得有理、沒用得多費心思?”

邵絮越聽越迷糊,狐疑的視線在兩人之間繞來繞去。

他這話又是什麼意思?這人說話怎麼老是話中有話?好像他們進行着她所不知的計畫,而晉尚闕還打算瞞她到底。

這個想法令她不快,雖然自己也在懷疑,但這樣直接地感受到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覺,着實教人鬱悶,而且不知怎的,她還在這份鬱悶中,嚐到一股酸酸的滋味,他眼底的哀求反而令她更加鬱悶。

“段大哥。”晉尚闕爲難地拉拉他的袖子,轉個方向發射哀求。

“好好好,你有你的打算是吧!我不說了,喫飯喫飯。”段延瑞捧起飯碗,快速將飯菜掃進大嘴。說是不說了,卻透露更多訊息。

而晉尚闕不安地瞟了眼邵絮逐漸凝肅的俏臉,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的埋頭喫飯。

方允濰揪住好友,附在她耳邊低語,“反中傷聯盟功敗垂成,你有何打算?要不要調回來?”主子被炒魷魚,忠犬也會受傷的。

邵絮板着臉,不理會心裏亂七八糟的鬱悶,“祕書手冊第二條:盡忠職守。”

“上司至上主義?”情況危急,她還這麼固執?真想燒了她自編的祕書手冊!

“領人薪水,替人辦事。”祕書手冊第一條,沒得商量。

方允濰聽得氣力全失,只好放開手的任她去了,“真服了你的死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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