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除了左克倫笑的像是中了頭獎之外,卓翊與陶淨遙則完全找不到笑意。
“我說的又沒錯,你本來就是自大的沙豬。”在尷尬的氣氛凝聚到最高點時,陶淨遙不服輸的把剛纔的話又重播一次,敢做敢當嘛!
既然是她說過的話,她就不怕別人怒目相視,雖然那樣的目光,讓她背後的寒毛直豎,雞皮疙瘩排排站。
卓翊冷然的眼眯的更緊了,顯然對她的話很感冒。
“原來,這就是你的本事!”卓翊睨了她一眼之後,大方的在椅子上坐下來,不想因爲她的話起怒氣,雖然,他的手指已經握成了拳頭。
卓翊把臉轉向一臉笑的左克倫,臉上還是毫無表情。
“在人家的背後嘀咕咋呼也就算了,被人捉到的時候,還一臉無錯般的理直氣壯,這就是你特別叫我來,見識她的真本事?”卓翊嘲諷道。
左克倫微微挑起眉頭,淡淡的意外寫在眸間。
卓翊一向冷淡,對於別人的嚴苛言語,總是左且進、右耳出,從來不會在乎,更別說是出言反諷,今天這麼反常,竟然當着面,就你一句、我一句起來。
“沒錯!這就是我的真本事,你有什麼意見?”陶淨遙不認輸的頂了回去。
在卓家,她必須尊重他是小智的父親,更必須以身作則的教小智禮貌,所以她儘可能不與他有所衝突,但是,累積了這麼多天的怒氣,今天要一起倒乾淨。
“我沒什麼意見,只要你別老藉口出現在我面前,我在餐廳時,你最好在房間裏,我在客廳裏,你最好在廚房,能不讓我看見你,就最好保持距離。”卓翊瞥了她一眼,似乎她真的存心引起他的注意。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生氣的皺眉,不能否認她出現在他面前的頻率過高。
但是她有什麼辦法,事情總是出乎意料之外,愈是不想發生的事,它就是會發生,愈是不想見面的人,卻總是會不期而遇。
世界何其大,討厭的人總是會出現,就算卓家不小,她還是老撞見他……
“如果不是故意的,你爲何三番兩次撞到我懷裏?”卓翊丟給她一個大白眼,擺明不相信她的說辭。
撞到懷裏?!左克倫驚訝的張大眼,連掩飾都懶了。
“那次……那次是因爲小智感冒,我急着到廚房倒茶,誰知道你突然走出來,我剎不住腳才撞到你。”陶淨遙連忙辯白,瞧着左克倫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急忙解釋着,想起那一次,她的語氣有些慌亂,長長的雙睫自然垂下。
她還記得,由於她的腳步過急,在撞到他之後就直接往後倒去,要不是他伸出手抱住了她,她大概會撞到後腦勺,就算沒有腦震盪,大概也會痛個好幾天。
她還記得他胸膛裏的溫度,還有他雙臂的力道……如果他不要突然又推開她的話,她會覺得他是個很紳士的男人。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要不然同樣的事情不會發生第二次。”卓翊冷冷說道。
看着她長睫不安的扇着,流露出女人柔弱的味道,自然的散發柔媚,有一種誘人的嬌柔,看來的確很無辜,但是他不會相信這些巧合。
左克倫再也掩不下好奇心,連忙站起身來,近身到了陶淨遙的身邊,一臉促狹問道:“還有第二次?”
一個是眼中只有兒子、不將異性放在眼裏的陶淨遙,一個是視女人爲瘟疫,絕不讓女人近身的卓翊,怎麼這兩個人擺在一起之後,似乎起了化學效應。
“不是你想的那樣!”陶淨遙推了左克倫一把,熟稔的戳着他的胸口。
對他們兩人而言,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動作,因爲他們兩個認識數年,早已經沒有男人、女人的分別,純粹就只是朋友罷了。
但是看在卓翊眼裏,就帶了一點曖昧,還有點莫名發酵、他所不熟悉的酸味。
“第二次,你還是主動跑到我的懷裏,我看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卓翊的目光從左克倫的胸口,一到陶淨遙仍舊不停戳刺的手指上,除了冷然之外,還有淡淡的怒氣。
“你到卓翊懷裏做什麼?博取溫暖啊?”左克倫又笑的一臉詭異。
“我只是想事情想的太入神,在轉彎處不小心撞到他,這個不知憐香惜玉的男人,竟然……”陶淨遙話說了一半,不打算繼續說下去,這個討厭的回憶,她恨不得永遠不要想起來。
“怎麼了?”左克倫好奇的問道。
但是陶淨遙默然不語,只是猛搖頭,左克倫只好把矛頭指向卓翊。
“你到底做了什麼呀?”認識卓翊這麼多年,對女人從來不假辭色,這一次,就不知道卓翊究竟做了什麼。
“你不會把她推開了吧?”左克倫見卓翊仍是不語,乾脆直接猜起他的行爲。
陶淨遙微挑眉頭,一臉“算你聰明”的神情。
那次簡直是天大的污辱,她什麼男人不去撞,卻三番兩次去撞這個自以爲是的男人,也難怪他老是以爲自己對他有意思。
所以第二次的意外發生時,他想也不想的就把自己給推開,讓她的小屁股,直接跟地板做了親密接觸,痛了一個晚上。
“這可是你不對了。”左克倫秉良心說話,替陶淨遙不平,轉過頭對着卓翊,義正辭嚴的說:“小陶子可是從不把男人放在眼裏,更別說是會主動送上門……”
左克倫賣關子似的停下話,陶淨遙帶笑的臉望着他,心想這個朋友沒有白交,他算是替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只是,她高興的太早了,因爲左克倫接下來的話,簡直存心氣死她。
“你應該要好好把握纔是。”左克倫搭上卓翊的肩膀,活似他錯失了良機。
“左克倫!”陶淨遙咬牙切齒的喊着,直想衝上去揍他幾拳。
左克倫看苗頭不對,急忙見風轉舵,趕忙轉移話題。
“別衝動,我今天不是來吵架,是來介紹門路讓你賺錢。”左克倫伸出大掌,阻擋陶淨遙生氣時急揮的小拳頭,她的拳頭雖小,但打起人來,可挺痛的咧!
果然是當之無愧的“錢美人”,一聽到有錢可賺,陶淨遙的怒氣消了一半。
“說來聽聽。”陶淨遙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決定以大局爲重。
美人怒氣既消,左克倫自然也不再緊張,也跟着坐了下來。
“卓翊準備辦一個展覽,對象是國內外的廠商,要宣傳子公司新研發的五金材料,需要一個大型的造勢活動,我一聽到你非公益不辦的原則不再堅持之後,馬上給你送個大禮,不錯吧?”左克倫邀功成分頗高,好似這真是個好肥缺。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陶淨遙沒有任何考慮,想也不想的搖頭。
“我不接!”她拒絕的沒有轉圜,美麗的眸直視着左克倫,絲毫沒有把另一名主角看在眼裏。
卓翊的臉色原本已經鐵青,此時更是難看的緊。
“爲什麼不接,這可是個好機會,大把大把的銀子耶……”左克倫提醒着。
“跟他工作?我又不是存心被當成花癡,被人白眼到下個世紀。”陶淨遙終於肯撥一點點白眼,賞給正立在一旁,有如希臘雕像般的卓翊。
“你拒絕了也好,我壓根兒不相信你有這種能力。”卓翊也不是省油的燈,當下隨即脣槍舌戰起來。
“我沒有必要跟你證實我的能力,你要怎麼想,就怎麼想。”陶淨遙只是挑了挑眉頭,沒有因爲他的話而起任何波瀾。
當初爲了小智,已經被他誤會對他有企圖,現在又要一起工作,她的臉皮又不是鐵打的,存心讓人消遣着玩。
卓翊的黑眸,沒有離開過陶淨遙,原本冷淡示人的面具,有一絲絲的裂痕。
她的拒絕,讓他十分生氣!他不知道原因爲何,但是他卻很清楚的知道,冷淡無波的心湖,早已因她而波瀾洶湧。
左克倫訝異察覺兩人的氣氛有異,脣角露出一絲莫測高深的笑容,對眼前僵持的情況,他決定打破僵局,助這兩個身處混沌的人一把。
“小陶子,你不會是怕了卓翊吧?”左克倫先用激將法。
怎奈,她連理會都不打算理,只是垂下頭去,假裝翻閱她手中的資料。
是欲擒放縱的計策,存心挑起他的興趣?還是她真的不願與他有任何關連?
可能的想法在卓翊的腦中閃過,他只確定一件事。
她存心劃清界線!
卓翊眯起眼,厭惡的發現這一點。
這些天來,她與他“無意”中遇到的機會,多的讓人無法計算,他無法相信她對自己無心,他甚至可以從她的眼神中發現,她對自己的確有意思,雖不甚明顯,但是他可以感覺的到,而現在,她卻如此刻意的想要與自己劃清界線……
莫非是爲了左克倫?!
他的胸口被是被人狠狠湊了一拳,被一陣莫名的悶痛佔領。
“你不會最怕被別人以爲你喜歡我吧?”卓翊沉下聲音,不悅的情緒在胸口翻攪,混亂的讓他理不清思緒。
“我纔不喜歡你!”像是被針紮了一般,陶淨遙連忙否認。
像是要呼應她的話,卓翊的臉色隨即變的鐵青。
“否認的太快,是一種心虛喔。”左克倫補上一腳,察覺兩人情緒的暗流。
“我纔沒有。”陶淨遙的頭直搖着,直想否定這種說法。
“那就接下工作嘛,如果你的表現都很正常,那就表示你的確對他沒有意思,事情自然很清楚。”左克倫迫不及待的想看好戲了。
陶淨遙停下搖得像波浪鼓般的頭,考慮着左克倫的話,而後,終於決定證明給卓翊看,她的確沒有攀龍附鳳的意思。
“好!我接。”她終於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