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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

《絕色情人》 / 嚴杏 / 第2章 / 共22章

初冬,冷風吹拂,微微的陽光透過樹梢灑落在董雪兒身上,增添了些許暖意。

今天她是來參加好友的喜宴,一個別具一格、古色古香的婚禮。

就因爲是個完全仿古的婚禮,所以來參加的女性賓客也多以改良式旗袍或唐朝豪放女服裝,以及她也不清楚是哪個朝代的裝扮,來代替現代的西式禮服,樣式多得令人眼花繚亂,若不是男士們那千篇一律的西裝一套,不知道的人肯定會以爲自己到了某拍片現場。

冗長的婚禮儀式終於結束。

末了,那一句“送入洞房”,雖有別於“我願意”,但是在董雪兒聽來意義卻相同,全都代表着兩人即將相知相惜、互信互愛、相互扶持、牽手過一生。

董雪兒的嘴角微彎,盈滿祝福的美眸直視着前方的一對新人,很高興段煜及成紫軒有情人終成眷屬。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新郎的深情凝視,羨煞了在場的所有女性。

正當大家沉醉在羅曼蒂克的情境裏,一個略帶鄙夷的低語聲非常殺風景地在她的右後方響起。

“無聊透了。”

聞言,董雪兒微蹙柳眉,雖然她也覺得古式婚禮規矩多、事務繁瑣,辦起來挺累人的,可是結婚一生就這麼一次,慎重點有什麼不對?!這名男子肯定是一丁點浪漫的細胞都沒有。

“哼,玩這種扮家家酒遊戲,真幼稚。”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

董雪兒很好奇這名似乎對這場婚禮頗爲不屑的男子,想看看究竟是誰這麼不懂禮貌,在別人的婚禮上放肆。

忍不住地,她轉過身去,想好好地教訓教訓那名無禮的男子,萬萬沒想到看見的情景與她所想落差頗大,董雪兒整個人愣在原地。

眼前的男子背對着她,而他的注意力顯然不是在段煜及成紫軒那對新人身上,而是……

順着他的視線,她眺望不遠處。哦,原來如此。

離這兒大約一百米處,有另一對新人,是小了好幾號的新人,而那名男子的目標很明顯地就是他們。

還好她沒開口亂罵人,真是“好無聊”。

只是她不懂,一個大男人幹嗎對小朋友玩扮家家酒這麼有意見,玩扮家家酒很正常的嘛!

這男人肯定沒童年,可憐哦!

既然他批評的對象不是她好朋友的婚禮,那她也無須做什麼仗義執言的蠢事。

正當她收回專注在小新人身上的目光,輕挪了下身子,不意卻望進了一雙如星辰般的深邃眼眸裏。

董雪兒這回瞪大眸子,一抹驚豔掠過眼中,雙腳彷彿生根似的動也不動。

哇咧,不公平!

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怎麼會有男人長成這個樣?!

這……該怎麼形容呢?

她上上下下不住地在男人身上游移,這男人長得實在比女人好看太多了,將花容玉貌這形容詞用在他身上,還真是一點也不過分。

“這實在是太沒天理了。”董雪兒喃喃低語,想她長相也算得上是美豔動人,可是若和眼前的男人一比,她恐怕是有那麼些許遜色!

唉,她怎麼老是碰上長得比她美的男人呢?!

“有事?”雲斯揚揚眉詢問。

他仔細地端詳她,漂亮的女人他見過太多,眼前的女人並不是最美的一位。

可是她柔軟如瀑的長髮,在風的吹拂下,紛亂中流露出一股迷人的性感,動人的眸子裏透露出一抹慧黠,小而挺翹的鼻尖可愛極了,整體看來優雅中帶着一抹淘氣,很有引人注意的本錢。

“沒事,只是……你不喜歡玩扮家家酒啊?”董雪兒將視線轉向正玩得不亦樂乎的一羣小孩身上,就這麼自然地脫口而出。

“你覺得我不喜歡?”他性感的脣微微一掀,漫不經心地反問。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低喃,居然隨着風飄進了她的耳朵裏。而他確實是不喜歡,自從八歲那年玩過惟一的一次扮家家酒後,就再也不玩了。

原因無他,只因爲那是他至目前爲止,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被人拒絕。

然而這件事,他沒必要對別人提及。

“對啊,你若是喜歡,就不會說這是什麼無聊啊、幼稚的話。”董雪兒頷首,很老實地回答。

“而我該喜歡?”雲斯揚並未正面回答。

在他這個年紀,不喜歡應該是相當正常的,會喜歡才奇怪!

“大部分的人都喜歡。”在她的認知裏,她相信大多數人的童年都有扮家家酒這個遊戲纔對。

“你喜歡?”仍舊是個問句,不冷不熱的語氣,讓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當然。”在還沒上小學以前,她一直與鄉下的阿公和阿媽住,那種誰扮演爸、誰扮演媽,誰誰誰又是兄弟姐妹的遊戲,在她的童年記憶裏,佔據了頗大的位置。

“若你想玩,我可以犧牲點陪你。”他調侃的意味濃厚。

“玩什麼?”秀眉微蹙,她有說想玩些什麼嗎?

“扮家家酒,你不是很喜歡?”他指了指仍在玩耍的小朋友,一臉壞壞的笑容。

“現在?”這男人沒病吧!

雲斯揚微笑頷首,不語。

“那是小孩子在玩的,我……”她猛地住了口,“你故意的。”

她蹙眉,心裏升起些許怒氣,有種被人戲耍的不快。

“故意什麼?是你自己說喜歡的,我只是很好心地配合罷了!”雲斯揚懶洋洋地答道。

好啦,他承認自己是故意的,誰叫她沒說清楚,是孩提時代的喜歡,或者是現在也喜歡。

又,誰要她爲他說的兩句話,多管閒事。

“你故意挑語病。”

“是你沒說清楚。”

“是你扭曲了我原本的意思。”

“我哪兒扭曲了,你倒說說看。”

兩個陌生人,就爲了一丁點小事,像孩子似的爭吵不休。

直到──

“算了。”董雪兒吁了口氣,好女不與男鬥,更何況是自己先招惹人家,自找罪受,怪得了誰!

而且,吵得口好渴。

“好,我們握手言和。”雲斯揚輕笑出聲,好久沒有這般放鬆心情了,感覺真是神清氣爽,“你是新娘的朋友?”

董雪兒點了點頭,“那你應該是新郎的朋友。”

他們兩人似有默契,只打算單純地閒聊,無深交之意。

“沒錯,我們學生時代就認識了。”他和段煜、康耀、康耀還有老K,學生時期同住一間宿舍、同樣的風靡校園,同樣都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同樣的臭味相投,就這樣自然地玩在一塊。

“我和紫軒也是大學時期的死黨。”

“學生時代總令人懷念。”

“嗯。”想起大學時的總總,董雪兒的嘴角不禁彎起一抹笑。

“沒想到古式婚禮也丟捧花。”雲斯揚懶洋洋地背靠着樹幹,眯眼看着新娘微掀頭巾,揚起手準備拋出捧花。

“中西合璧嘛。”新娘子丟捧花,女孩們搶捧花,其實也算婚禮裏的重頭戲之一,所以紫軒雖選擇古禮,卻也堅持了這項現代傳統。

因爲好玩嘛,這是紫軒自己說的。

“有趣。”雲斯揚撇了撇嘴,對好友一副恨不得馬上入洞房的表情,感到好笑。

他們倆不再言語,注意力放在空中打轉尚未決定去處的花束上。

他望了望花束,再看了看身旁毫無動靜的女子。

“你不想去搶新娘捧花嗎?”

“沒必要。”她的視線也專注在花束上,不過,她並沒有任何搶奪之意。

“你結婚了?”他參加過的婚禮裏,曾有女人爲了一束捧花大打出手,很少有人不在意的,除非她已婚。

“沒有。”她搖頭。

“那爲什麼?”他不知道自己幹嗎那麼堅持地想知道。

“紫軒沒姐妹。”她淡淡一笑。

“那又如何?”他眉毛微微揚起,難不成她已經知道花將落誰家?

“我們的友誼,比起親姐妹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仍是淡笑。

“所以?”這女人講話真不乾脆。

“所以……”

董雪兒話還沒說完,一陣驚呼、尖叫聲在空氣中爆了開來。

“接到花束的那名女子,是我們這羣死黨裏,最需要被祝福的。”董雪兒雙眸直視着那一臉蒼白,將花束視爲毒蛇猛獸般丟開的女子,嘴角不禁揚起一抹深深的笑痕。

她就知道紫軒一定會將捧花丟給那個已是兩個孩子,卻視婚姻如糞土的單親媽媽──餘倩蓉。

她們都知道餘倩蓉需要一雙可依靠的臂膀,而非孤軍奮鬥。

所以她們心底由衷地希冀,捧花真能爲她帶來好運和幸福。

“所以這是刻意安排的。”雲斯揚冷哼一聲。女人家的把戲。

董雪兒眼珠子一翻,隨即瞪了雲斯揚一眼,“這是默契,女人之間的默契。”

“你沒說清楚,我怎麼知道。”他也回了她一記白眼。

“這麼簡單的事,想也知道嘛。”

“她又不是我的朋友,我幹什麼要知道。”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爲何要在這裏和她瞎攪和。

“你是不需要知道,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感情,說了你也不會懂。”董雪兒和雲斯揚仿若認識許久般鬥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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