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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磨人丫頭》 / 朱拾夜 / 第11章 / 共13章

“王祕書,你還好吧!”關陸出聲喚着出神得直瞪着他看的王之儀,這樣的表情這兩天他已經見過不知有多少,他們一見到他,先是嚇得說不出話來,再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後來就慢慢的接受了事實,若不是自己知道這其中所發生的事,他還真會以爲自己頭上多了兩隻角呢!他頗無奈的想。

王之儀被他一喚,神情變得有些尷尬及不好意思,喃喃的說了聲抱歉後,轉身走了出去,並在出去之前對掩嘴偷笑的朱拾夜白了一眼。

朱拾夜見她羞窘的模樣,甚至誇張的爆笑出聲。

“小夜,不可以這麼沒大沒小的笑王祕書。”關陸訓斥,雖然他自己也很想笑。

朱拾夜揩揩眼角笑出的淚水。

“陸大哥,你就不知道,以前我告訴王姊說你沒死時,她那看着我的眼神不知有多同情、多可憐,現在你出現了,她那驚惶害怕的樣子,活像你是從天上飛下來的似的,笑死人了!”她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別笑了,你可以告訴我,聽說我失蹤的這段期間,每個禮拜六下午都會有一身穿黑衣的慇懃男仕載你回高雄,真的嗎?”他問。這是他午休時上冼手間聽到的,他知道女洗手間裏的是非多,沒想到男洗手間裏的是非也多。他純粹只是好奇,因爲他相信小夜對自己的感情,他的好奇是針對那黑衣男子,怪的是,雖然沒見過面,但他對他的感覺有着說不出來的複雜。

朱拾夜歪着頭蹙起眉,是啊!羅修默,好久沒見到他了,忽然間,她感到對他非常的歉疚。

“哦!我真是個失敗的人。”她懊悔的說道。

“怎麼啦!”關陸走到她身邊,關心的問。

朱拾夜一臉懊喪的看着他。

“陸大哥,羅修默是個那麼好的人,而我居然粗心的連他的住址、電話都不知道,我真失敗。”羅修默給她的那張名片,她不知道又丟到哪去了。

“你說的那個羅修默是我問的人嗎?”

她點點頭,依然懊喪。

“他人很好,很照顧我。我曾告訴過你,你飛機失事的時候,我曾絕望的想去找你嗎?是他告訴我你兩個月之後就會出現,我才又堅強的活了下來。”

“等等,你怎麼知道他不是騙你的呢?”關陸懷疑的問。

朱拾夜搖晃着腦袋,一臉迷惑。

“我也不知道,本來我是不相信的,認爲他是在騙我,可是他說得很篤定,甚至知道你是被一艘漁船給救起的,所以我就相信他了,兩個月後你果然就出現啦!”

整件事突然顯得有些詭異,他想,而且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朱拾夜沒見到他沉重的表情,自顧自的說着,“那兩個月我還是在臺北上班,因爲我怕你會在臺北出現。等星期六下班,羅修默會來接我回高雄老家,然後星期一一大早再載我回臺北上班,我曾要他不要特別爲我跑這麼遠的路,但他說反正順路無所謂,所以我就這樣讓他接送了兩個月。”

她可憐兮兮的看着關陸,“陸大哥,你說我是不是個很失敗的人?人家對我如此照顧、關心,而我卻把他給忘了,我真是太不應該了,”

關陸笑着捏捏她與眼睛皺在一起的小鼻子。

“別擔心,也許他最近的工作比較忙,所以沒有出現,而你也沒忘了他,否則你不會將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記得如此清楚,你的潛意識裏非常想念他,要不然你也不會如此喪氣。”他安慰她。

“真的嗎?”朱拾夜心裏已接受了他的說法,但還是順口問了句。

“當然是真的。”他溫柔的笑着。

朱拾夜卻在這時想起了另一個人。

“陸大哥,那個雪莉真的被她爸爸帶到東南亞去啦?”她問。心裏對雪莉的同情多於恨,因爲她知道失去心愛的人的那種感覺,況且她的孩子也流掉了,真教人不同情也難。

“嗯!”關陸對雪莉也是有着無限的遺憾與同情,雖然她欺騙了他,但她在他最無助的時候伸出援手卻是不爭的事實,他實在不願事情演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希望換了個環境的雪莉能再重新開始。

他呼出口氣,賊賊的看着她,“我們不要說話了。”

“不說話要做什麼?”朱拾夜看着關陸愈湊愈近的臉,心跳加速。

“做這個……”他溫熱的氣息吙在她臉上,她的心跳加快,他吻住了她紅潤的脣,和她不小心逸出的呻吟。

***

俊傑,我回來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分開我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俊傑……關陸猛地自夢中驚醒,冷汗不斷由他額上滑落。

他掀開棉被、衝進浴室,不斷的用冷水潑臉,看着鏡中眼神恐懼發青的臉色,他心神直直湧起一陣陣不祥的預感。

他作了一個好真實、好逼真的夢,他夢見朱拾夜快樂的跑着、跳着,而自己就在她身後追趕着她,但無論他怎麼努力的追,他們之間的那段差距始終不曾縮短。

突然間,一輛車就這樣直直的衝向她,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朱拾夜被撞得飛起。

然後重重的落下,渾身是血的躺在那邊,而他卻一動也動不了,他心神俱碎的仰天哭吼……他又掬起冷水潑臉。只是個夢罷了,不是真的,只是個夢!他安慰着自己,但心頭那片烏雲卻始終無法散去。

看看時鐘,才六點多,他以最快的速度梳洗自己,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朱拾夜在睡夢中被陣陣香氣給薰醒,她迷迷糊糊的醒來,迷迷糊糊的下了牀,又迷迷糊糊的循着香味來到廚房。

“陸大哥,早安!”她有些大舌頭的說。她的意識有一大半還處在睡覺的狀態。

正在煎荷包蛋的關陸回頭看了眼打了個哈欠的她。

“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時間到了我自然會叫你。”他將荷包蛋翻面。

朱拾夜趴在餐桌上,懶懶的說:“你在煮東西,那香味搞得我的肚子咕咕叫,我哪還睡得着!”

“好啦!待會我就成全你,把這些罪魁禍首喫下肚泄憤。”

“你每次都這樣!餵我喫那麼多東西,我都快變成大胖豬了。”她抱怨着。

關陸笑着將荷包蛋端上桌。

“你就是太瘦了,所以我纔要把你給養胖點,這樣才健康。”

“那你註定要失敗了,因爲是屬於天生麗質難自棄型的,想胖都難!”她驕傲的說。昂起頭微眯着眼,欣賞他俐落的將火腿丟進鍋子裏。

“是!你是宇宙超級絕世大美女!趕快去洗臉刷牙好喫早餐了。”

朱拾夜皺起了鼻子,“我不喜歡刷牙。”她嫌惡的說。

關陸佯裝訝異的看着她。

“天啊!小夜,我還以爲你是個愛乾淨的美女。”

朱拾夜聳聳肩,“我是個愛乾淨的美女沒錯啊!只不過我不喜歡刷牙。”

關陸也學她聳聳肩,“好吧!大不了以後我不親你。”他假裝惋惜的說,並偷眼瞧她。

果然,朱拾夜一聽他這麼說,立刻衝進房間。

關陸立刻無聲的大笑起來,這小妮子真好騙。

三分鐘後,朱拾夜神清氣爽的走了出來,踱到他身邊。

“陸大哥,我洗好了。”她像個討賞的孩子般撒嬌的說。

“這麼快!”他嗅嗅她清香白皙的臉,假裝沒見到她嘟起的嘴,極力忍住笑。

“嗯!很香。”他將鍋裏的火腿盛起聞了聞,走出廚房,端上桌。

她有些悶的跟在他身後,難道陸大哥沒看到我的暗示嗎?她狐疑的想。

“陸大哥,你不給我一個早安吻嗎?”她期待的說道,並在他轉過身時,又高高的嘟起嘴。

這次關陸沒再逗她,輕輕的在她的脣上印下一吻。然後又買一送一的親了她的額頭一下。

她甜甜的笑了。

“小妖精,可以喫早餐了吧!”他親暱的捏捏她的俏鼻。

心情很好的朱拾夜胃口更好,總共喫了兩顆蛋,五片火腿,四片奶油吐司,及一杯五百cc的木瓜牛奶。

“陸大哥,我有預感,我一定會被你喂成大胖豬!”她埋怨着,拍着發脹的肚子。

“放心,你天生麗質,想胖也胖不了,再說,你就是太瘦了,要胖點纔好看。”他看着她說。

“不行!”她開始有了危機意識,“我必須要未雨綢繆,今天來不及了,明天我要開始早起晨跑。”她立下決心。

但關陸對她可不怎麼有信心。

“你起的來嗎?”

“那有什麼問題?”她笑得自信滿滿的。“有你叫我嘛!”

***

關陸的面前攤着一份文件,手裏拿着鋼筆,但半小時過去了,他腦子裏卻沒看進一個字,也沒簽下一個字。

他的心裏始終像壓了塊石頭般,沉甸甸的,腦海裏不斷的重複着昨晚的夢境,愈想心愈沉、臉色愈難看,眉間打了個死結。

“陸大哥?”朱拾夜的手在他面前揮動。

關陸回過神來,神情凝重的看着朱拾夜。

她一見他這副模樣,開玩笑的心情立刻煙消雲散。

“陸大哥,你怎麼啦?臉色這麼難看?”她摸摸他的額頭,“涼涼的沒發燒啊!”

他沒好氣的瞪她一眼,“我好好的,怎麼會發燒!”他勉強的笑着,手抹了下臉。

“可是你的臉色真的很難看。”她擔心的說,輕輕揉開他糾結的眉頭。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他閃避的說。只是一個惡夢罷了,況且人家不是常說夢都是相反的嗎?他搖頭淺笑,自己真是太神經質了。

見朱拾夜還是一臉憂心,他放柔了表情。

“小丫頭,別擔心,我還準備要跟你結婚,生一堆小丫頭,怎麼可能會有什麼事呢?”他撇開心中的煩躁,輕鬆的說道。

朱拾夜羞答答的捶了下他的肩膀,臉都紅了。

兩人在打打鬧鬧一陣後,關陸率先投降。

“那你中午陪我去買運動服。”她撒嬌的說。

他爲難的搖搖頭。

“對不起小夜,中午我與徐董有約,別垮着臉,你找王祕書陪你去好嗎?”

這次朱拾夜沒有大吵大鬧,相反的,她馬上堆起笑臉,“沒關係,我自己去就好了,你有事的話就去辦。”雖然她心裏很失望,但她決定自已要學着長大些,不能再任性的纏着關陸。

“真的?”見她堅定的點點頭,他不覺鬆了口氣,“對了,別隻顧着逛街哦!

要先喫午餐纔行。”他叮嚀着。

“知道了!”

***

朱拾夜揹着小揹包優閒的逛着一家家的服飾店,手裏拿着一塊菠蘿麪包啃着。

她走到一家裝潢的富麗堂皇的服飾店,站在門口透着乾淨透明的落地窗張望良久,考慮要不要進去。

店裏的衣服好像都很高級,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她想要的運動服,終於,她下定決心走進去看看。

她在裏頭逛了一圈,發覺店裏十幾位打扮得優雅細緻的店員沒一個出來爲她服務,還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時還丟幾個嫌惡的白眼給她。

朱拾夜愈逛愈不開心,愈逛愈火大,難不成她身上有臭味?她低頭看看自己,很好啊!T恤是早上纔拿出來穿的,牛仔褲也才穿了一天而已,倒是腳上的布鞋有些灰漬……倏地,她想通了,想必是自己這身打扮使她們認定她只是逛好玩的,買不起。

哼!憑她的能力,買十間像這樣的店都不成問題!真是一羣狗眼看人低的蠢女人,而現在的情況使她覺得自己就像“麻雀變鳳凰”裏的茱莉亞蘿勃玆,好,她在心裏偷偷笑着,就讓你們嘗些苦頭。

希望自己的能力還在,朱拾夜暗自祈禱。

停在一件黑紗晚禮服的前面,她瞄了眼標價,十二萬九千元。

“小姐!”她揮手呼叫。

一個不情不願的短髮店員走向她,“有什麼需要我服務的嗎?”她的神態與話意相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精雕細琢過的眼睛閃着不屑。

朱拾夜假裝沒看到,她出了比面前的黑紗晚禮服。

“小姐,這件……”

她還沒說完,短髮店員就高傲的打斷了她的話。

“哦!這可能不太適合你哦!這件晚禮服是專門設計給豐滿高窕的貴夫人穿的,你的身材……嘖嘖……”她的眼睛上下瞄着朱拾夜,“差太多了,而且,你買得起嗎?”

她話一說出口,那羣聚在一起的店員立刻毫無忌憚的笑了起來。

朱拾夜低着頭,大眼睛閃過一道紫光,忍,忍,朱拾夜,你要忍!

“小姐,我不是要買,我是要告訴你……”她的心裏用力一想,眼睛用力一眨,一隻又肥又大又醜的大蟑螂,立刻從黑紗晚禮服裏“啪啪”的振翅飛了出來,且直接降落在短髮店員完美的臉上。

短髮店員一看清楚在自己臉上爬動的是什麼後,立刻發出一陣高分貝的尖叫聲,不停的在原地跳躍,雙手奮力的往臉上又拍又打,滑稽狼狽的樣子,使得朱拾夜忍笑忍得快得內傷了。

本來聚在一起的店員,一見到同伴像瘋了般的尖叫,全都跑了過來,好不容易纔將亂吼亂叫的她給拉住,這時短髮店員妝也花了,發也亂了,總而言之只有一句成語可以形容:“慘不忍睹!”

還沒完呢!這時朱拾夜發出聲誇張的尖叫,表情恐怖的抖着手,指着她們的頭。

只見她們動作一致的摸了下頭,當她們捉下只又肥又醜又大的蟑螂時,開始齊聲尖叫,並重復剛剛短髮店員的動作,拚命跳躍,不停的往自己的頭上臉上亂打一通。朱拾夜在一旁簡直歎爲觀止,心想,假如被亞馬遜河叢林裏。擅跳歡呼舞的食人族給看到的話,恐怕他們也會自嘆弗如。

當她們終於發如稻草、面如黃臉的停止跳動後,朱拾夜終於知道她們爲什麼要在臉上畫個大濃妝了。

雖然如此,但她還不想就這樣放過她們。

她無辜可憐的看着她們,眼睛又用力一眨,一隻又肥又大的老鼠晃動着牠尖尖的鼻子,慢吞吞的移動着牠肥大的身軀到一位頂着雞窩頭的女店員的腳跟旁,女店員困惑的低下頭,尖叫一聲,腳一甩將高跟鞋及胖老鼠踢了個老高,接下來跑出第二隻老鼠、第三隻老鼠、第四隻、第五隻……現場立刻混亂一片,原木架子被撞倒了,高貴優雅的衣服散了一地,然後架子又撞倒了茶几,茶几上的茶、咖啡潑得滿地都是,現在看起來就像是災難現場,一點也看不出來這原先是一家華麗的名牌服飾店。

等氣也出夠、笑也笑夠後,朱拾夜才又眼一眨,蟑螂、老鼠等又全消失了,她這纔開開心心、高高興興的揹着小揹包走了出去,現在她覺得有些能力也是不壞的事,不知當初跟阿紅去PUB,出來遇見那些混混,爲什麼自己沒想到使用這些能力。

經過剛剛那場混戰,她的肚子又餓了,她停下腳步,從小揹包裏又拿出一塊香蒜麪包。

剛起步要走,眼角瞄到小巷子底有個板子,歪歪斜斜的寫着“服飾”兩個大字,她好奇的走了過去。

那是一家矮矮的卻還算寬的店,很不起眼,但朱拾夜一走進去,一位穿着樸素掛了副老花眼鏡、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立刻和藹親切的迎了過來。

“小姐,需要什麼嗎?”老太太缺了顆門牙,講起話來有些“漏風”,但卻熱情不減。

朱拾夜打從心裏喜歡她,她讓自己想起在南部的老媽。

“這裏有運動套裝嗎?”她問。

“運動套裝?有有……”

老太太將她帶到一個櫃子前,她一拉開,裏面全是運動服,且式樣齊全,朱拾夜驚歎不已,認爲自己真是來對地方了。

她愉快的挑着,一口氣挑了五套,且每套各兩組,加起來共十套。

老太太開心極了,很阿莎力的送了兩頂鴨舌帽給朱拾夜。

於是朱拾夜拎了兩大袋衣服,頭上戴了兩頂鴨舌帽走回公司,幸好公司並不太遠,否則她提着這兩大袋衣服真的會被累死。

等她終於氣喘如牛的回到公司,走到辦公室,門一關,她立刻丟了兩大袋衣服,倒在沙發上,氣喘吁吁。

“天啊!小夜,你把人家整個店都搬回來了嗎?”正在整理檔案的關陸一見到她拎了兩大袋回來,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說出這句。

“人家的腿好酸哦!”她邊捏着痠疼的腿邊可憐兮兮的說。

關陸坐到她身邊,心疼的用一雙大手幫她按摩。

“買那麼多幹麼?!”他斥責道。

朱拾夜眨着無辜的大眼睛看着他,“那個老太太人很好嘛!而且她那邊的運動服式樣好多又好漂亮,你看,老太太還送我兩頂帽子呢!”她脫下一頂帽子戴在他頭上,諂媚的直說好看。

關陸好笑的捏捏她的臉頰,“你哦!真拿你沒辦法,說吧!到底買了幾件?”

“五套!”

“我不信那兩個大袋子只裝了五套。”

朱拾夜聳聳肩道:“我是說我五套、你五套,如起來十套。”

關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小夜,你是準備穿到民國幾年呀?一下子買十套!”

“不同的色調嘛!而且我挑的都是一式兩件,這樣我們一起出去運動的話,穿情人裝比較好呀!”她喜孜孜的說。

這是什麼邏輯呀?真是敗給她了,他在心中嘆了口大氣。

***

俊傑!爲什麼騙我?爲什麼要跟那個賤女人在一起?不!俊傑不會這麼做的,一定是那個小狐狸精勾引他,對!一定是這樣,只要她死掉,俊傑一定會再回到我身邊,是,只要她死,只要她死……***

關陸這一覺睡得很安穩,沒有再受到惡夢的侵襲,卻受到朱拾夜的打擾。

當他聽到朱拾夜的輕喚聲及敲門聲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夜@也!

在清晨……他看了看時鐘,清晨五點就來敲他的門,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陸大哥,你醒了沒?”朱拾夜輕輕敲着門低喊。

她爲了今天早上的晨跑,昨晚特別提早睡覺,雖然沒有鬧鐘——關陸就是她的鬧鐘——叫她,但她的生理時鐘卻準時的在她睡了八個鐘頭後將她叫醒,這也就是她現在在關陸房間前敲門的原因。她甚至連今天晨跑要穿什麼色的運動服都挑好了,現在她手上就拿了一套白色的運動服準備要給他穿。

“陸大哥?”她又敲敲門。

門打開了,關陸懶洋洋的靠在門邊,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

“小夜,現在才五點,你就要去晨跑了嗎?”他有些受不了的說道。

他昨晚處理公事到凌晨一點多才睡,還睡不到四個小時就被她給吵醒了,反倒是這小妮子,昨晚早早就進了睡窩,難怪現在有精力在這揚着興奮的笑臉吵他。

“唉喲!人家不是都說要晨跑了嗎?當然要早起去跑啊!哪!這是我幫你選的運動服,快去換吧!”說完,踮起腳尖在他頰上親了下,她又蹦蹦跳跳的跑回房間去了。

關陸看着懷裏的白色運動服,無奈的嘆了口氣,換衣服去了。

雖然天還沒亮,但路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阿公阿媽在走路做運動了。

關陸與朱拾夜兩人在家附近的公園裏散步着。原本興致勃勃的朱拾夜一見到公園,就立刻跑了一圈,但也僅僅只跑了一圈,一圈下來她就再也跑不動了,氣喘吁吁的靠在關陸的懷裏。

“你這小懶鬼,這就是你平時不運動,臨時抱佛腳的後果。”他嘲弄的說,卻又心疼。“別再跑了,否則明天你一定會全身痠痛。”

但朱拾夜根本沒聽進他的話,在他懷裏休息一會兒之後,馬上又跑去跟阿公阿媽學打太極拲,過一會兒,又跑去跟小朋友搶鞦韆玩,而且蕩得不亦樂乎,直招手要他過去。

他看着她隨鞦韆擺動的纖細身影,初升的陽光照射在她笑得燦爛的臉上,柔細的髮絲隨風飄逸。

天啊!她真美,而她即將成爲他的妻子,關陸全身上下盈滿着充實感,像塊缺了角的玉佩終於找到失落的那部分。

但爲何心裏總有股不安的感覺?他凝視着她擺動的身影,她的裝扮好像似曾相識,卻又記不得在哪見過,算了,只要他在,他就會守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朱拾夜跳下鞦韆,並協助等在一旁的一位小女孩坐上去後,立刻向他奔來,站定在他面前,臉頰像蘋果般紅撲撲的。

她坐在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急促的喘着氣。

“累了?”關陸溫柔的看着她,細聲問。

朱拾夜笑着搖搖頭。

“不累,可是肚子餓了。”她說。

“那我該找些食物來填飽你的肚子囉!”他說,親暱的點點她的小鼻頭。

他們手拉手步出了公園。

“陸大哥,你看!那邊有家燒餅油條店。”她指着大街對面,興奮的說,然後放開他的手。

“小夜,跑慢點!”他笑着喊,真是個小貪喫鬼。

她回過頭來,兩手圍在嘴邊,叫他趕快。

突然間,他僵住了,是那個惡夢!天啊!居然是真的!

他微轉過頭,一輛車子急速的朝站在路中央的朱拾夜衝過去。

“不!”關陸大吼一聲,使勁全力的朝她狂奔而去。

不!不!他全身血液凝結,這個惡夢怎會成真?不!他絕不讓惡夢成真!絕不!他使盡全力的狂奔,恐懼讓他的心像要爆裂般的難受。

朱拾夜卻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輛加速朝她衝來的汽車,她想跑,但兩條腿像有千斤重般的抬不起來。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

關陸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身體撞開嚇呆了的朱拾夜,而車子狠狠地撞上他高大的身軀,他被高高的拋起,然後重重的落下。

瘋狂的雪莉在看見關陸奮不顧身的衝向車前時,踩了緊急煞車,但由於車速過快,還是撞上了關陸,然後車子也開始打滑,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子翻覆打轉了好幾圈,地面散滿了碎玻璃。

朱拾夜目睹一切發生,她茫然的看着躺在地面上的關陸。

她緩緩的站起身,扭傷的腳使她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但她卻感覺不到痛,因爲她已喪失了任何知覺,只看得到躺在血泊裏的關陸。

她忽然腳軟的跪在他身邊,關陸鮮紅的血染上她的白色運動衣褲,看起來顯得格外的怵目驚心。

關陸並沒有失去意識,但這讓他更痛苦,他感覺得到生命力正在悄悄的流逝,他勉強的睜開眼,看到朱拾夜蒼白無血色的臉,她的眼神好茫然、好無措。

他想說些話要她不要擔心,但他一使力,鹹鹹的液體就開始由他的嘴裏不斷湧出,他已不痛了,只覺得冷。

朱拾夜見他嘴裏湧出血,立刻伸出手按住他的嘴巴,像要阻止血繼續湧出般,但血從她的指縫裏流出,沾滿了她的手。

“不,不……”她喃喃的說着,雙手握住他和自己一樣冰冷的手,放在臉頰邊摩挲。

“不,陸大哥,別閉上眼睛。”見他慢慢的閉上眼睛,她馬上驚懼的低喊。他必須看着她,他必須!

雖然小夜的聲音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似的,但關陸還是立即努力的撐開眼睛,但是他實在好累。

朱拾夜一見到關陸又睜開眼,含着淚扯開一個笑。

“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我就知道。”她的淚不知不覺的落了下來。“你說過我們會結婚、會生一堆丫頭的,你不會離開我的。”她靠在他耳畔輕語。

但關陸又緩緩的闔上眼睛了。

“不不!陸大哥,你別閉上眼,你看着我啊!你看着我啊!”她開始慌亂了,他的身體好冷,她想抱起他,讓他暖和一點,但她還沒開始動作,圍觀的人立刻拉起她。

“別動他,小姐。”捉住她的人這樣說。

不不!陸大哥只是睡着了,他沒事的。

她想掙脫,但捉她的人捉得好緊,她掙不開,突然,她崩潰了,她又哭、又吼、又捶、又打,喊得聲嘶力竭。

“放開我、放開我!陸大哥,你醒醒呀!你說過我們會結婚,你會保護我一輩子的,你忘了嗎?你醒醒!陸大哥,你不可以丟下我,你不能丟下我……”她心碎的吶喊,奮力的想到他身旁。

“小姐,你冷靜一點,救護車馬上來了。”

但她聽不到了,她昏了過去。

朱拾夜幽幽轉醒,緩緩睜開眼,觸目皆是一片雪白,她有短暫的恍惚,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自己會往這裏?

她開始回想,驀地,關陸渾身是血的倒在血泊裏的畫面閃進她腦子裏。

不!不可能!她一定是在作夢,作一個非常可怕的惡夢,她腳剛觸地,一陣暈眩突然襲來,使她又坐回牀上,等她覺得自己已可以站立時,她馬上站起並邁開步伐想走,但她才跨出一步,臂上立即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她皺眉,看到臂上的點滴管子,毫不考慮的一把扯下。

她忽然感到有些不對勁,既然是夢爲何她會覺得痛呢?難道這一切都不是夢?

而是真的?

她忍住暈眩,踉蹌的打開房門,靠牆走了幾步她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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