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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生男勿近》 / 銀雪 / 第18章 / 共20章

可惡!

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她最後還是選擇了提諾,連一個解釋也沒留給他,就如此決絕地跟着提諾走了?

莫傲惡狠狠的一拳擊向牆,在牆上留下一個拳印似的血漬。

她真該死!爲什麼要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踐踏他的心?

他真的不懂她!她怎能口口聲聲說愛另一個男人,卻又總是回到他身邊,投進他的懷裏?

她從來不排斥他碰她,甚至還沉浸在他的吻中,她怎能告訴他她愛的人是另一個男人而不是他?她的腦子裏是怎麼想的?

她根本無法忍受提諾碰觸她,但她卻執意要嫁給他!

天!誰來告訴他,他到底算什麼?

她的保母?她的神燈精靈?還是教導她如何投入另一個男人懷中的老師?

不,他沒那麼大方!

打從一開始他注意她,幫她解決困難,替她解圍,照顧喝醉的她,答應幫她戒除厭惡男人靠近的習慣……這一切只爲了他自己的私心。他要她!打從一開始他就這麼認定。

但他卻失算了!早在認識自己之前,她心中已經認定另一個對象,這一點他也知道,但他萬萬想不到的是,她竟對自己的認定如此執着!

在海緗的春裝發表會上,他雖不願相信但卻親眼看見了她一派自若地偎在提諾身邊,於是他心碎地離開了。

但她的失蹤又燃起他一線希望!

果不其然,她承認她是勉強自己待在提諾身邊。

但那又如何?她深信她愛的人是提諾,她爲了讓自己能接受他的靠近,甚至不惜一個人跑到星期五餐廳那種危險的地方。

她究竟是在做什麼?她爲了提諾下了多少功夫?如果要她相信她根本就不愛提諾,那不就等於是否定她這兩個月來的生活?

而他能做什麼?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走,無奈地在這間留有她氣味的房間裏懊悔,拿牆壁出氣,咬牙切齒地怨天尤人。

不該是這樣的!他大可以拿着把槍衝進飯店,一槍斃了那個叫提諾的傢伙,讓柳宿死了這條心,再強行帶她走。但他害怕……害怕看見她傷心的眼神。

神啊!如果這一刻他就這樣死去倒還快活些!

她說……她今晚要嫁給提諾!

她該知道那句話的意思吧?

哦,他倒希望是他誤會了她的意思。但,該死的,她確確實實是跟着提諾住進了飯店。

他此刻真的有股想殺人的衝動,只要想到柳宿偎在提諾懷裏的樣子,他就無法忍受!

他想去破壞,但是他有什麼立場這麼做?她從沒說過愛他,他也不是她的什麼人。

可惡!莫傲又一拳重重地捶在牆上。

他好痛苦!誰來教教他究竟該怎麼做!有沒有人能救救他?

她想……她可能泡得太久了。

柳宿略感暈眩地跨出浴池,以浴巾拭乾身體之後,直接套上一件雪白色的長浴袍。

她對着一面大鏡子綁上浴袍的帶子,然後伸手解開束着長髮的緞帶,讓一頭烏絲自由地披散在肩上。

輕觸着胸前□的肌膚,她注意到自己原本呈蜂蜜色的肌膚現在卻隱隱地透着粉紅,而且摸起來的感覺很……燙手!

是因爲熱水泡太久的關係吧?柳宿微微扯動嘴角,看來她得待在浴室裏冷卻一下才行,要不然,她待會兒很可能會燙傷提諾。

想到有這種可能,她輕輕地笑了開來。

喔!沒個正經!她想她真是喝醉了。

柳宿拿起梳子開始梳着長髮。她將長髮梳向一邊,微微遮住一邊的側臉,看起來嫵媚極了。

放下梳子,她輕笑着,腳步不穩地往浴室門口移去。

房裏的燈光比起她剛進來時暗了一些,看來是提諾細心地爲她調暗了。

當浴室的門再度開啓時,提諾只能錯愕地瞪視着門口的柳宿。

“洛妮……”他困難的嚥了咽口水。

柳宿此刻背倚着門框,眼神迷濛地望着他,微彎曲的一條腿自浴袍交疊的開口間露出……她絕對是男人百分之百的渴望!

提諾……就坐在那兒,在沙發上啜着酒。她對着他伸出一隻手,看着他自沙發上緩緩站起身走向自己。

她的心隨着提諾的接近,而愈發猛烈的狂跳着。

提諾的眼神變了,那是她不曾看過的提諾。

昏暗的房裏流瀉着醉人的音樂,柳宿體內的血液加速在流竄着,她呼吸急促地與提諾對望。

她以爲她醉了……事實上,她的身體是醉了,但是隨着提諾靠近的腳步,她發現自己的思緒卻是愈來愈清醒。

終於,提諾來到她的面前。

“我愛你,洛妮。”他眼神中的狂亂絲毫不影響他話語中的平穩。

拉着她的手臂環在自己肩上,他的雙手則輕扶上她的纖腰。

提諾的吻,由她誘人的頸間開始。

他好高大!搭着他的肩,柳宿才發現提諾厚實的肩膀一點也不亞於莫傲。

或許,如果提諾當初有心要抵抗的話,她根本就打不過他也說不定。

酒精讓她全身乏力,她癱軟地任由他擺佈。

偏着頭,柳宿感覺到提諾暖暖的氣息輕吐在她的肩窩。她輕閉上眼,下一刻,一連串綿密溼熱的吻跟着灑落在她頸間。

很……奇怪的感覺,

既不特別討厭,也說不上喜歡,她只是被動地承受着。

如果是莫傲……他應該會先吻住自己的脣吧?

提諾的吻往上蔓延,終於來到柳宿的脣邊。

他改用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貼着他的身體懸抱在半空中,讓她與自己齊高,然後再用另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腦,吻住她柔軟的脣瓣。

柳宿緊貼着提諾如鋼鐵般的身軀,腦中響起了警訊。

莫傲……這和莫傲的吻不同。她也說不上來,總之,每當莫傲吻住她的時候,她彷彿可以感受到他濃烈的感情,而提諾的吻……就只是單純的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宿感覺自己此刻正在提諾身上。但這並沒有持續很久,他抱着她輕輕一個翻身,她便被他壓在身下。

他輕扯下她肩上的浴袍,脣攻上她左邊的香肩。

已經是極限了!柳宿的臉上出現痛苦的神情。她想要抬起手推開身上的提諾,卻發現雙手重得舉不起來。

或許這樣也好,柳宿放棄了反抗,反正她遲早要嫁給提諾……

迷濛中,她睜開眼,看見自己右手上纏着的紗布。

莫傲……

他痛苦的神情立時顯現在她眼前,她的拳頭不自主地收緊。

爲什麼她此刻竟會想起他?

想起第一次在酒吧裏遇見他時,他自信的眼神;想起他總是能輕易就勝過她的俐落身手;想起他捉弄她時的促狹神情以及他霸道時不容人質疑的態度;想起他吻她時的深情目光,還有當她說要嫁給提諾時,他那深深受到傷害的眼神。

莫傲……那個總是在他身邊守護着她的男人。

他現在在做什麼、在想什麼?當她說出要嫁給提諾時,他眼底出現的痛苦是他在乎自己的證明嗎?他不希望她嫁給提諾?

莫傲……爲什麼光只是想起他的名字,就足以令她心裏起了如此的波動?

爲什麼他們分開纔不到一天,她卻已如此的思念着他?

她要嫁給提諾,這是她自己做的決定,但爲什麼她總覺得自己離幸福愈來愈遠?總覺得她失去了某樣珍貴的東西?

感覺到柳宿身子的輕顫,提諾將她擁緊了些。但當他的吻一路沿着她的肩頭回到她的臉上時,他才發現她的輕顫原來不是因爲冷的緣故。

她……在哭!

提諾停下所有的動作,怔愣地望着滿面淚水的柳宿。

“洛妮?”她在他身下抽噎着,此刻的她看起來是如此的脆弱。

聽見提諾的叫喚,柳宿睜開眼與他的視線交望。

抑止不住的淚水不停地由她的眼眶滾落兩頰,她無法言喻她此刻心中的感受,只能呆呆的望着提諾。

好半晌,提諾嘆了口氣自她身上離開,並替她拉整好胸前敞開的浴袍。

走進浴室裏洗了條溫熱的毛巾,提諾輕柔地坐在牀邊爲柳宿擦拭着臉上的淚水。

“看來,你的選擇似乎不是我。”

對不起……提諾,對不起……她想開口告訴他,卻只是一逕地啜泣。

提諾爲她拉上被子後,低下頭在她頰邊輕印上一吻。

“我要回法國了,也許以後再也不踏上臺灣,你跟不跟?”

望着她澄澈的大眼,他自我解嘲地一笑,“我說着玩的,你好好睡吧……再見,我的小甜心。”

他愛憐地輕撫了她的面頰後,站起身提起沙發旁早已整理好的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她完全無視提諾的離去,甚至不曉得他何時離開的,因爲此刻她的心中佔滿了莫傲的身影。

她……愛的人是莫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心就已經給了他,只是自己一直否定、一直忽視。

直到剛剛,她就要如她所願的把自己交給提諾時,她才發現,原來這不是她真心希望的結果。

她的腦中無時無刻地浮現出莫傲的影像!

當提諾摟她、吻她時,她很自然地便拿他與莫傲比較,也才讓她漸漸看清自己的心。

她愛莫傲!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無法沒有他的陪伴。

現在,她終於明白當她一個人躲在馬賽鄉間的一個月期間,她心裏的那抹焦躁不安,原來不是因爲心煩自己無法接受提諾的關係;明白當她在機場看見莫傲時,心中湧現的那股安定的力量,原來不是因爲知道他能幫助自己接受提諾。

這一切都是因爲莫傲!

她焦躁是因爲他不在自己身邊,她安心是因爲又回到他身邊,一切都是因爲他!也只有他,才能牽動自己的情緒。

她愛他!好愛好愛他!

真傻!爲什麼直到現在才發現……

“宿!”房門被人給粗魯地撞開,站在門口一臉緊張的人是莫傲,而門外還站着個一臉爲難的服務生。

“這位先生,你不可以這麼打擾本飯店的顧客。”

很顯然的,莫傲壓根兒沒將他的勸告聽進去,只見他筆直地朝着牀上的柳宿走去。

“莫傲?”柳宿自牀上坐了起來,臉上仍留有交錯的淚痕。

她哭過!“提諾那個該死的傢伙呢?”他竟又讓她哭了!

“提諾……他走了,回法國,他說他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看見莫傲,柳宿的淚水又湧了上來。“你……怎麼了?”他怎麼全身是傷?

莫傲憤恨地握拳咬牙道:“我要去宰了提諾!”

“等等。”就要起身往外衝的莫傲被柳宿一把拉住。“不要去。”

她竟然想這樣就原諒提諾?這算什麼!“你究竟要偏袒他到什麼時候?”莫傲轉身對着柳宿大吼:“醒醒吧,宿!你不覺得你太過偏心了嗎?”

“莫傲?”他爲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

莫傲上前搖晃着她的雙肩,“你從一開始就不停爲他付出,我呢?我對你的付出你看見了嗎?我並不奢求你能給我什麼回報,我只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但是,那傢伙竟然惹你哭,我非去宰了他不可!”

“不要。”柳宿再度拉住他,“錯的是我,是我對不起提諾……”她玩弄了他的感情。

“夠了!別再替他說話!”莫傲氣惱地大聲叫道。

柳宿愣住了,只能怔怔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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