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勳望着病牀上的映純,她已經昏迷了兩天!而他也守了她兩天,自她失蹤起,他就不曾睡得安穩,兩天前接獲醫院的電話說她被棄置在醫院急診室門口,身上只有他的聯絡電話後,他便奔至醫院,至今已兩天了,她仍未清醒。
又勳憐惜地撫摸着她蒼白的臉頰,想到她所受的苦,又勳的心就一陣一陣的抽痛,他恨不得把那些傷害映純的人碎屍萬段。
“映純,你一定要醒來!千萬不能有事。”又勳輕握着映純微溫的手,痛苦的祈求着,他因爲太專注地看着映純,以至於他根本沒發現有人走進來。
“醫生,她不會有事吧?”雖然又勳已經問了很多次,可是隻要映純還沒醒來,他就無法安心,想聽到醫生的保證。
“她的外傷已經沒有大礙了!中彈的傷口也清理乾淨。目前最讓人擔心的是她頭部所受的重擊。”
“那她會變成什麼樣子?”又勳焦急地問。
“這我們還不能確定,要等她醒來之後我們才能再作進一步的診斷。”
醫生和護士幫映純換了新的點滴後就走了,病房又只剩下映純和他兩個人。
又勳拿起桌上的棉花棒沾水輕輕的滋潤映純乾燥的嘴脣,看着映純憔悴的面容,又勳的心都快碎了。
“神啊!我從來都沒求過你。此刻我衷心請求你保佑映純。”又勳雖然是個無神論者,可是在這種無措憂慮的情形之下,他也只能求神了。
又勳雙眼緊閉着爲映純禱告,悲傷之情湧了上來,他真怕她就此睡去不再醒來,撕心裂肺的痛讓他害怕失去她,他會死的。眼角不自覺流下了眼淚。他的淚珠滴落在他輕握着她蒼白無力的柔荑上,恍若神也被他的摯情所動,映純的眼睛竟然眨了一下。
“你爲什麼哭呢?”
又勳聽見這句話,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他不敢張開眼睛看,他害怕這只是一場夢而已。但她抽起自己的手,爲他拭去頰邊的淚痕,那真實的碰觸,他猛地睜開了眼,眸裏有狂喜的光芒閃動。
“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兒?”映純費力地問着,看了看四周,眼底盡是迷惘與不解。
“這是真的!上帝聽見了我的禱告。”又勳這一刻的心情簡直不知該怎麼形容?他激動的握住她的雙手。
“你是誰?”映純覺得這握着自己雙手的男人,雖然頭髮凌亂,卻仍好看得緊,但她真不記得自己認識他。
又勳聽到映純問這種話,他簡直快暈倒了!難道映純的腦子撞壞了嗎?
“映純,你沒事吧?你是不是哪裏痛?要不要我叫醫生過來幫你看看?”又勳聽到這麼莫名其妙的問題,覺得神並沒有完全站在他這邊。
“你剛剛叫我‘映純’?”映純竟然反問他。
“是啊!忘了自己的名字嗎?”
“呂映純……呂映純……”她喃喃的唸了幾遍,就好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似的。“那你又是誰呢?”映純抬起頭來問又勳。
“我是又勳啊!你不記得了嗎?”他望着映純,希望能喚回她清醒的意識。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懼不安又攫獲住他。
映純努力絞盡腦汁想着。突然腦子像要被炸裂似的疼痛了起來,她痛苦地抱着頭,眉頭緊鎖,額角沁出汗來。
“映純,你怎麼了?”又勳看她這麼痛苦,他在一旁怎麼會好受?
“我的頭好痛!”映純哭喊着。“腦袋一片空白,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腦子裏有很多影像閃過,可是我抓不住。”映純一邊說一邊氣惱的敲着自己的腦袋。
“映純,別這樣!會傷了自己的。”又勳激動地將映純的手握住,將她往自己懷裏拉,安撫她失控的情緒。
好不容易,她慢慢的靜了下來。
“現在深呼吸一口氣,然後你慢慢想想,看你還記得些什麼?”
映純聽話的深呼吸了一口,然後她照又勳的話慢慢去想,希望從她的腦袋裏掏出一點記憶。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映純還是想不起任何東西。
“我想不起來了!我想不起來我自己是誰!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她那麼用心的想,可是卻一無所獲,她又忍不住用雙拳槌打着牀墊,頹然挫敗着,她什麼都忘了,那悲慟的啜位聲,把他的心都揉碎了,心裏滿是不捨,而映純由於極度虛弱再加上激動的情緒,又暈了過去。
“醫生,醫生……”又勳看她昏倒了,他就像瘋了一樣猛按鈴叫醫生,他怕映純這一昏倒,以後就再也不會醒來了!
***
又勳步履蹣跚地走出會診室,至今仍無法相信從醫生口中說出的話!老天爺竟然跟他開了個這麼大的玩笑!
“哥,你怎麼在這裏?映純呢?她好一點了嗎?”又菱和長靖正準備去病房探望映純,沒想到會在走廊遇到又勳。“是啊!她醒了嗎?她跟你說是誰綁架她了嗎?”長靖在一旁焦急的詢問。
“她醒了!可是她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又勳痛苦地說。
“哥,你把話說清楚。”又菱被他搞得一頭霧水。
“剛剛醫生說她得了失憶症。”又勳得啞的聲音裏滿是痛楚。
“怎麼會這樣呢?”又菱也不相信,她不相信老天爺竟然這麼殘忍。
“你的意思是說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長靖好像不太相信的樣子。
又勳點點頭,雖然他不想承認,可是這卻是事實!
“醫生說映純的腦袋受到太大的外力衝擊,以至於她大腦的記憶功能受損。”又勳痛苦的把醫生的話重複了一次。
“你是說她永遠都不會好了嗎?”又菱問。
“也不是。醫生說這可能只是暫時性的,但也有可能她是永久性的傷害。也就是說連醫生都沒辦法預測映純到底會不會恢復記憶!”
“哥,你別灰心!說不定映純很快就好了也說不定。到時一切都會水落石出了。”又菱看她哥哥這麼沮喪,還以爲他是因爲映純失憶,無法說出事情的真相而難過。
其實長靖現在哪管的了那檔事!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只希望映純能夠恢復記憶到以前率真明朗的模樣,他無法忍受自己在她記憶裏全然陌生……他暗自立誓,不管她是否能完全復原,他都會守護在她身邊,失去的過去無所謂,他也會與她建立未來。
“映純,你醒了啊!”
“你是誰啊?”映純不解地望着牀前的人。
又菱原先對又勳的話還半信半疑的,這下她是真的相信映純真的失憶了。她回頭看了看又勳,只見又勳用苦笑來回應。
“我是又菱啊!你記得嗎?”她希望映純能想起她來。
“又菱……”映純努力的想要在記憶中找到這個名字。
“是啊!我是又菱。你想起來了嗎?”又菱看她這麼專注的表情還以爲她記起來了。
映純一臉很抱歉的樣子。“對不起,我想不起來。你認識我嗎?”她反問。
又菱聽到映純的回答,心都冷了一半。原本她不相信有人可以忘得這麼徹底的,這下子她真的相信了。
又菱點了點頭。“是的,我認識你。我們兩個是朋友。”
映純聽到之後大爲開心。“真的嗎?你認識我?那你告訴我,我是誰?”映純搖着頭,睜着無辜的大眼,希望對方能給她一點線索。
又勳看到映純現在的樣子,他的心中無限歉疚,原本一個活潑亂跳的女孩子竟然會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他除了痛苦之外,還深深的自責。想不到映純受了這麼大的痛苦,而他竟然還曾經懷疑她是反間諜!
長靖看到眼前這副景象,他有點不能相信!除非映純的演技太好了,要不然她就是真的全都不記得了。
“呂小姐,請你再仔細想想。”長靖半信半疑,他決定自己試驗一下。“你記不記得你是被什麼人綁架的?又是誰開槍打傷了你?這件事情到底誰是主謀?”長靖用嚇人的口氣不斷的逼問映純。
映純被長靖的表情嚇到了,她瑟縮了一下。模糊中她只記得在一大片竹林中奔跑,她想要再想下去,可是她的頭卻疼痛欲裂。
“不行,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她抱着頭絕望痛苦喊叫着。
“請你再想想,這件事情對公司很重要的。”長靖不放鬆的逼問着。
又勳看映純接近崩潰的表情,他真的是於心不忍。雖然他也想早點找出事情的真相,可是他更在乎映純。
“不要再問了!沒看到她這麼痛苦嗎?”又勳阻止長靖再繼續問下去。
又勳跑過去將情緒激動的映純抱住,映純在又勳的懷抱裏就像到了避風港一樣,她安靜的躲在他懷中啜泣。
“我幫她打了一劑鎮定劑了!不過千萬不要再讓病人受刺激了,她需要好好的靜養。”醫生交代了幾句話之後便離開。
“是的,我們會注意的。”又勳送醫生出去。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這樣逼問她,纔會讓她情緒失控。”又菱忍不住責怪起長靖來。
“算了吧!長靖他也只是一時心急,所以纔會這麼激動的。”
“對不起!我一時忘了她還是個病人。”長靖滿心抱歉。
“沒關係啦!我知道你也是爲公司好。”
又勳好說話,又菱可沒那麼好說話,她又責備了長靖幾句才罷休。
“哥,你好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了。我看你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來照顧她就好了。”又菱看她哥哥滿臉鬍渣、雙眼血絲、頭髮蓬亂,她從來就沒看過又勳這麼邋遢過。
又勳搖了搖頭。“你們先回去吧!這裏就由我來照顧就好了。反正她也快出院了。你們只要明天過來的時候順便幫我帶幾件換洗的衣服就好了。”他一定要親自守候在映純身邊才放心。
“這樣也好。”又菱不知道又勳爲什麼這麼堅持,難不成老哥對映純動了心?由他去吧,他決定的事沒人可改變的。
“又勳,你看我們要不要通知呂小姐的家人?”長靖在還沒得到又勳的指示之前,他也不敢擅自作主。
“先不要通知她的家人,連記者、媒體也要封鎖消息。”又勳怕消息曝光後,映純就不能好好靜養了。
“那警方那邊怎麼辦?他們一直想跟呂小姐談談案情。”
“這你別擔心,我會請醫生開立證明。說明映純現在的狀況無法到案說明。”
“不通知她家人?那映純出院後住哪裏啊?”又菱倒想聽聽又勳的安排。
“我想先接她到我那邊住一陣子,等她情況好點再作打算。”
“這樣好嗎?”這個大哥會對映純的事這麼熱心,除了道義外,果真有些什麼
“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我想那些綁架映純的人一定不會善罷干休,所以讓映純住到我家,由安全人員保護她。”又勳對自己說一定要好好保護映純,絕不讓她再受傷害了。
“你的考量也不無道理,反正你決定的事哪由得人反對,是吧!老哥!”又菱也覺得這樣做算是對映純最安全的方法了。
“長靖,你覺得我的安排怎麼樣?”
“你決定吧!我沒意見。”他慢條斯理地說。
***
“映純,我們到家嘍!”
今天是映純出院的日子,又勳一大早就到醫院幫她辦了出院手續。現在他們也到達了又勳的家。
映純茫然的望着又勳,顯然對這裏很陌生。
“我以前住這裏嗎?爲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以前不住這裏,這裏是我家。”
“你家?爲什麼我要住你家呢?”映純張大了眼睛望着他。
“你先住我家,等你身體養好、記憶恢復了,就可以回家了!”
映純聽了只是點點頭。又勳把她的行李提出來,然後帶她走進房子去。
又勳住在郊區的一間兩層的花園別墅,房子雖然不是很大,但是整楝卻是歐式的建築,顯得別緻、素雅。前面有一個小花園,雖然沒有奇花異草,但也算得上花木扶疏,精緻優雅,而且旁邊還有一個小游泳池,藍色的水映在綠色的草地上,煞是好看。
映純進了客廳之後只是靜靜地看着周遭的環境,一句話也沒說。
“怎麼樣?還喜歡這裏嗎?”又勳把行李放在地上。
映純還是點了點頭作爲回答。他知道她還沒有從那件事情中完全復原,雖然她喪失了記憶,可是傷害卻已經造成。現在的她,就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一樣,要建立起她對別人的信任感,恐怕還得下一番工夫。
“對了,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吧!”又勳拉着她上樓梯。
門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落地窗,從這裏一眼望過去,可以看見對面蒼綠的小山的和屋子前面的游泳池。映純不自覺的被吸引了過去,她癡癡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好漂亮哦!”映純發出由衷的讚美。
“你喜歡這裏嗎?以後就是你的房間了!”
映純高興地點了點頭。“謝謝你!”她露出以前少見的害羞。
這是從映純喪失記憶後,又勳第一次看見她的笑容。他幾乎都快忘了映純的笑容多麼的甜美!
“看看房間還少些什麼東西!如果少了什麼再告訴我。”
映純仔細地看着四周的環境,純白的雙人牀、典雅的梳妝抬、歐式風味的小茶几,還有一個可躺可坐的小沙發牀。
映純一下子覺得心被填得滿滿的,雖然這個世界對她來說還很陌生,就連她對她自己也是一無所知。可是不可否認的是:有一個人這麼關心自己真好!雖然她不太瞭解眼前這個男人,可是打從她一張開眼睛開始,她的直覺就告訴她這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直到目前爲止,也只有在又勳的身邊,映純纔會感到平靜、安全。
“叩、叩……”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映純回頭一看,看到門口站着一個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婦人,她捧着茶盤站在門外。
“哦!陳嫂,是你啊!”又勳請她進來。
“我幫你們送些茶水過來。”她簡短的回答。
“對了,我來幫你介紹一下。映純,這是陳嫂,她是長靖的遠房親戚。我特別請她來照顧你的,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就告訴她吧。”
“小姐,以後有什麼吩咐交代一聲就行了。”
映純帶着生澀的笑容朝她點了點頭。
“陳嫂,映純以後就請你多費心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又幫他們倒了兩杯熱茶。
“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我先下去了。”她迅速的把桌上整理乾淨,臨走時又多看了映純一眼。
映純跟又勳對坐在落地窗前喝茶賞景,映純被美景吸引住了,而又勳卻是被映純沉迷的表情所吸引了。
“從這裏看出去真的好漂亮哦!”
映純話一說完,她一回頭便看到又勳盯着她看。她被看得不好意思,整個臉紅的像蘋果似的。又勳知道自己失神了,他也覺得不好意思。
“對了,我忘了帶你去看一樣東西了!”又勳扯開話題。
他拉着映純的手往房間旁邊的副門走去。自己的手被包在他厚實的掌心裏暖暖的,有些羞澀卻捨不得放開這窩心的感覺。
又勳打開那一扇門,映純就被一道光芒刺的張不開眼睛了!原來這扇門裏面四周都裝了鏡子,難怪這麼刺眼。
“這就是你的更衣室!”
又勳把鏡子拉開,裏面是多的讓人眼花撩亂的各式衣服。
“看看這些衣服你喜不喜歡?因爲時間太趕了,所以衣服可能不齊全,有缺什麼再告訴我吧!”
映純看着這些漂亮而又價值不菲的衣服,她感動的想哭了!
又勳見她不說話還以爲她不喜歡。“怎麼?你不喜歡嗎?”
“不是的!我很喜歡。謝謝你爲我準備的一切。”
“不要老是把謝謝掛在嘴上,這是我應該做的。”
映純抬起頭望着比她高出十幾公分的又勳,她那清澈的雙眼,像要把人看穿。
“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映純突然問出了一句話。
爲什麼?又勳能告訴她因爲他愛她嗎?不行!又勳想到當初他跟她表達愛意,而她竟然被嚇得落荒而逃的一幕。他沒有勇氣再披露自己的感情,他無法忍受第二次的拒絕,除非他知道她的心已屬於自己。
“因爲是我害你受傷的!如果你不是因爲幫我調查商業間諜、你也不會受傷,更不會喪失記憶!”又勳仍爲這事情自責,可是這並非他關心映純的真正原因。
也不知怎麼搞的,映純聽到這個答案之後竟然有一股說不出的失落。原來她對又勳而言只是道義上的責任!只有這樣……
***
映純站在門口東張西望的,可是又勳的車子到現在都還沒看到蹤影,她已經站在這裏超過半個鐘頭了。
終於她看到又勳的車緩緩的駛進車庫,不安的心情才平復下來。
“對不起,公司有點事情耽誤了!”又勳喘着氣說。
“沒關係,公司的事情比較重要。”映純很能體諒他的辛苦。
映純看又勳跑得滿頭大汗的,她忙用手帕幫又勳擦汗。又勳覺得猛然被電到的感覺,電流由映純的手心中一波波的傳過來。他不自覺抓住她的手心,抓得如此地緊,使得映純害羞的趕快把手抽出來。
又勳也覺得不好意思。“對了!我們該去散步了!”
從映純出院後,又勳幾乎天天都會陪映純去散散步,順便跟映純說一些以前的事,希望幫助映純能早日恢復記憶。
他們兩個並肩走在路上,彼此雖然沒有很多的對話,可是氣氛卻是融洽而愉悅。又勳越來越享受跟映純散步的時光,在此時,兩個人的心靈是如此貼近。
“又勳,你對我瞭解多少?”映純突然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又勳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其實他跟映純認識也才幾個月而已,對她的事情也知道的極爲有限。
“這該怎麼說呢?我所看到的你是個純真且直率、自然不造作的善良女孩。”又勳想了一下才這麼回答。
“那你除了知道我是個私家偵探外,還知道些什麼事情?”
又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還想知道些什麼?”
映純好像有點難以啓齒的樣子。“例如你知不知道我的家庭情況?我的交友情形,還有……”她說到這就停了下來。
“還有什麼呢?”
“還有……還有我是不是有要好的男朋友或是根本我就嫁人了?”映純吸了一口氣後就一股腦的說出來。
“這……我只能確定你尚未嫁人,其他的……”他無言以對?又勳雖然喜歡映純,但對她的瞭解卻不深,對映純的認識簡直比普通朋友還普通。可是映純的話提醒了他一件事,他怎麼從來沒想過映純可能已經有男朋友了呢?要不然當初怎麼會拒絕他呢?想到這兒,一股妒意便一波波襲來。
“你在想什麼?”她見又勳一言不發。
“沒什麼!我只是想你問我的問題。”
“沒關係,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問別人又怎麼可能知道呢?”映純說到後來竟然有點傷感,眼淚還在眼眶裏打轉。
“不要難過嘛!你只是暫時性失去了記憶,過一陣子就會恢復的。”
映純很感激地看着他,雖然知道他只是安慰自己而已。
不過知道自己還是單身,不覺鬆了一口氣,因爲她根本無法想象跟一個不認識的人共度一生是多麼可悲的事!現在又勳對她來說是她唯一認識的一個人,也是她生活的重心,不知不覺中,已對他產生了嚴重的依賴感。
“你在想男朋友的事嗎?”又勳開玩笑中半帶着醋味。
“我纔沒有,你別亂說。”她吐了吐舌頭。
又勳有意要逗映純開心,不斷地說些話跟她拌嘴,害得映純又是害羞又是生氣,兩個臉頰白裏透紅的煞是好看。自從映純失憶之後,她比以往多了份小女人的味道。
兩個大人還是小孩子性,說着說着就在公園裏追逐起來,像兩個大孩子。又勳跑在前頭,映純則生氣的在後頭追着。
“追不到!好氣唷!”又勳淘氣的要跟映純示威,一回頭卻發現映純不在他後面。開始着急了起來,他暗罵自己:她現在的處境危險,要是發生意外要怎麼辦纔好?他一邊自責一邊回頭找她。
“映純、映純。”他叫着她的名字。
就在他找的快抓狂的時候,定神一看,才發現映純蹲在前面的小樹叢邊。非常專注在某樣東西上,以至於沒聽到又勳在叫她。
又勳走到她身邊去瞧個究竟,才發現原來映純跟一隻流浪狗玩得正起勁。
“你看它是不是很可愛啊?”她笑得全無保留,根本不知眼前的男人心急如焚,即將噴火。
又勳見她竟不顧自己的安危,讓他擔心自責,一顆心都慌得快瘋了,而映純竟然在這裏悠哉的玩小狗,他不免剋制不住自己的火氣。
“你知不知道當我看不見你的時候有多心急嗎?還以爲你遇上了危險!急得我到處找你。”又勳生氣起來連語氣也重了些。這小妮子太折磨他了。
映純扁了扁嘴,她知道是她不對,可是他也用不着這麼兇嘛!不過又勳是出自關心,想到這裏她心中覺得暖暖的,也不氣他語氣不好,誰叫自己讓人心急。
“對不起嘛!我下次不敢了!”
她用略帶撒嬌的聲音說着,臉上還帶着兩個淺淺的酒窩,漂亮的眼睛還彎成半月形。聽到她的軟語哀求,堆着歉疚笑着的可愛模樣,任誰都無法拒絕她的道歉。
又勳無奈地笑了笑,誰叫他沒辦法抗拒她那迷人的微笑。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又勳看了看錶。
“這麼早就要走了啊?”映純對那小狗非常依不捨。
“不早了,走回去剛好趕得上喫晚飯。”
“可是……”映純看了一眼小狗,又帶着乞求的眼神望了望又勳。
又勳當然看得出她心裏在想些什麼,只是對這件事情他可不能妥協。
“不行,我們不能養它!你身體又還沒完全康復,根本沒辦法照顧小狗的。”又勳斬釘截鐵的拒絕她的央求。
“我可以的,何況……”
“不行,任何事情我都能答應你,唯獨這件事情不行。”又勳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映純第一次看他這麼堅決而且態度這麼強硬,想養它簡直就是妄想,莫可奈何了。
她不捨地拍了拍小狗的頭。“‘呆寶’,再見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她還蹲下來跟小狗話別。
又勳看她的樣子簡直又好氣又好笑,沒想到她跟小狗還偶遇不到一個小時,竟還幫它取了名字,一人一狗好像感情很深厚似的。
映純慢慢地站了起來,眼裏盡是不捨。她跟又勳走了出去,還頻頻回頭望它,而這小狗竟亦步亦趨緊跟在後。
又勳回頭看到小狗跟在他們後面搖尾乞憐的樣子,惻隱之心也油然而生。
映純看又勳也有些軟化了,她趕緊把握良機,進行遊說。
“你看它一直跟在我們後面表示它跟我們很有緣哦!”映純想說服他。“我們就養它嘛!拜託嘛!”映純雙掌合起,認真的求着又勳。
“‘呆寶’,跟我一起拜託嘛!”映純蹲下身子,執起小狗前腳充當手,有模有樣的也拜了起來。
“真拿你們沒辦法!”他嘆了口氣。“待會兒喫完飯再帶它給獸醫檢查吧!”
“你答應了!”她衝過去把“呆寶”抱起來。“哦!好棒哦,以後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她高興得又是叫又是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大片濃密的竹林遮蓋了全部的天空,映純拚命地跑着,可是這個竹林好像沒有盡頭一樣,不論她怎麼跑,好像永遠都跑不完。突然她整個人往下墜落,心底有深沉的恐懼。她想叫,可是她又叫不出來。她使出最後的力氣,用力狂喊……
“啊……”映純被自己的聲音嚇醒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又勳衝進來馬上把燈打開。
映純臉色蒼白,頭冒冷汗,窗外正下着暴雨,雨勢大得連外頭的景象都一片迷濛,突然傳來一記響雷……
“啊……”她嚇得用棉被蓋住自己的頭。
“不要害怕,不過是打雷嘛!”又勳坐到映純的身邊輕擁着她。
映純一靠到又勳溫暖的胸膛,她的淚水就像潰了堤般落個不停。
“我好怕!剛剛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噩夢。”她緊緊地抱着他,期待他的保護。
“別怕,不過是個夢而已!有我在你身邊,我會守護你的。”
“告訴我,你作了什麼夢?”又勳輕拍着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
映純把她的夢境一五一十的告訴又勳,她一邊說還一邊緊抓着他的手,盈盈帶淚的眸子緊鎖住他,神情悽然,叫他怎不爲她心折、憐惜。
又勳知道這次的綁架事件在她心裏產生的陰影成爲夢魘困擾着她,即使她已脫離險境,但心中的恐懼卻仍未消褪。
雖然她喪失了記憶,可是他現在真恨不得把那些人都給送進地獄。
窗外又傳來打雷的聲音,她緊攀着他的脖子,院子裏的“呆寶”彷彿感受到主人的憂懼,叫個不停。
“又勳,你把‘呆寶’抱進來跟我一起睡嘛!這樣我比較不害怕。”其實她是捨不得“呆寶”在外面吹風淋雨。
又勳聽了,不發一言的走了出去,其實他現在的心中正在滴血並泛着酸意,沒想到映純在最害怕的時候需要的竟然不是他,而是一隻狗。難道他在她心中還不及一條狗重要嗎?
他迅速的把“呆寶”抱上來給映純,然後悶悶不樂的轉身要離開。
“又勳。”她連忙牽住他的衣角,並未注意到又勳黯然神傷的表情。
“還有事情嗎?”又勳心灰意冷地說。
“你可不可以留下來陪我,直到我睡着了再離開。”映純有點不好意思,頭垂得低低的掩飾她的害羞。
又勳聽到這話,總算扳回了一些信心,至少不是“人不如狗”的悲慘狀態,他執起映純柔白的手,將她抱握在自己溫暖的手中,眼底有無盡的柔情,他騰出一隻手,輕憐蜜意的撫過映純柔嫩卻蒼白的粉頰,輕道:“你安心的睡吧!我會在這守着的。”雙手握着映純的手掌。
映純覺得有他守在自己的身旁,所有的不安與恐懼都被驅走,她可以完全放心,無憂無懼,不再孤單,漸漸地,她的呼吸平穩,沉沉地睡着了,臉上有着滿足、放心的微笑,即使她已熟睡,她的手卻仍緊握着又勳溫厚的手掌,不肯放鬆……
又勳幫她撥去垂落在前額的發,端詳她美麗清靈的面容,知道自己的心已完全被她所攻陷,只屬於她,再容不下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