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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獨攬卿心》 / 宜萱 / 第5章 / 共11章

風雲會,在衆人的期待下盛大展開。

無可否認地,雲少禕是個十分周到的主人,不但讓每位與會者賓至如歸,整個過程也順利得讓人無從挑剔。

然而,除去水凝豔與司沐辰之外,沒有人知道在熱鬧非凡的氣氛之下,藏有一個“請君入甕”的計劃。

“昨天一點兒異樣也沒有,你想,那個人會不會放棄啦?”

水凝豔所居客房前的院落裏,她與司沐辰對坐在石椅上,靠着石桌,以手支顎,百般無聊地玩弄自己的髮梢。

虧她昨天特地起個大早,興致勃勃地四處走動,想瞧瞧有沒有“可疑人物”。

結果呢?都是些熟面孔,累得她還要四處招呼應酬。

早知如此,還不如拉着司沐辰到廚房去,至少她還能多學會幾道菜。

“別心急,才過一天而已。而且每個哨站都已經有人守着,一有異樣,他們會立即回報。”司沐辰微笑說道,欣賞她把玩髮梢的嬌俏模樣。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他總算對她也有一些瞭解,知道她閒不住,但是又沒有什麼事情可以抓住她的注意力太久。

她和他是極端相反的兩種人,可是他卻喜愛她的陪伴。

因爲,她讓他感到生命的熱力,那是在他生命中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當初他跳上她的擂臺時。可從沒想到他們會有惺惺相惜、合作共事的一天。

“說到哨站,我想到一個打發時間的主意!”水凝豔的雙眸忽然一亮,說道。

“你要去哨站?”司沐辰想也不想便說道。

“你真厲害,一猜就中。”她驚訝地望着他,佩服地說。

“是你的個性太單純。”破天荒地,他伸出手,屈指成節,輕釦她光滑的前額。

“這世上可沒有幾個人會覺得我單純。”水凝豔自我調侃道,輕撫被敲到的額頭。她知道江湖中的人都認爲她是個心機深沉、手段厲害的狠角色。

甜蜜窒息的異樣感覺再度襲上。水凝豔已經漸漸習慣這種感覺了。

從那夜失眠之後,她便不得不承認,自己或許、好像、可能……有一點點喜歡他。

每面對他一回,那種心兒亂跳的感覺就加深一些。

“那是當然,因爲他們都讓你精明的外表給嚇跑了,又哪裏能窺見你的內心呢?”

司沐辰露出一抹幾乎可以算是溫柔的笑容,令水凝豔的心跳頓時漏掉一拍。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哨站?”她不由自主地迴避他的目光,把話題拉回來。

“反正待在這裏也沒事,我當然奉陪嘍!”他雖說得無奈,然而,他清楚自己是想跟她一起去的。

但爲什麼呢?他微感困惑地自問道。

爲什麼,他對水凝豔會有一種割捨不去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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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沐辰與水凝豔前往哨站晃上一圈,順便代替雲少禕慰問一下辛苦站崗的弟兄。

確定一切皆無異樣後,他們又在那兒逗留上好半晌,才往返程離去。

“眼看太陽都快下山,看來我們今天是趕不回滄溟府,不如先找間客棧住一宿吧?”水凝豔跨騎在“疾風”上,眯眼瞧瞧天邊殷紅的火球,高聲說道。

“也只有如此了。”司沐辰回答:“方纔早叫你離開,偏你要跟別人聊天。”

“我記得附近有一間不錯的客棧,快點啦!”水凝豔裝作沒聽見司沐辰的話,掉轉馬頭,猛夾馬腹,往前衝去。

司沐辰揚袖揮去迎面而來的塵土,莫可奈何地跟在她身後。

如果真有所謂的輪迴,那他大概是上輩子欠了她什麼,所以這輩子纔對她特別不同。

他們兩人在一間門面寬敞的客棧前停下,或許是因爲風雲會把所有的人潮都吸引過去的關係,裏頭的客人特別少,只三三兩兩地坐了幾張臺子。

夥計瞧見他們兩人,殷勤地迎上前,招呼道:“兩位客官裏面請,您們想用膳還是住房?”

“我們要兩間上房。”司沐辰說道。

“我餓了,想先喫點東西。”水凝豔邊把“疾風”交給夥計,邊對司沐辰說道。

“那我們就先用膳吧!”他很識相地接着說。

店小二領着他們到靠近窗邊的一個位置。

“兩位喫點什麼?”

“有什麼好喫的小菜,送個兩三樣過來吧!”水凝豔說道,然後又轉頭詢問地望向司沐辰。

“我要一碗素面。”他對店小二說道。

素面?水凝豔怪異地瞧他一眼。

他擁有一手絕佳的廚藝,怎麼在外頭只喫素面?

等店小二離去之後,她忍不住想問他。

正要開口時,眼角卻不經意瞄到一行人進入店內,讓她本想說的話哽在喉間。

“怎麼了?”司沐辰注意到她的異樣,問道。

“有四個看起來並非善類的傢伙走進店內,似乎準備坐在你身後的那張臺子。”水凝豔傾身向前,輕聲說道。

“你怎麼憑樣貌就說人家並非善類?況且,他們是不是善類,也不關我們的事。”司沐辰失笑道。

“不、不,他們可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我知道,從他們走進來的腳步聲輕而乎穩,就可推知武功不弱。”司沐辰爲兩人各倒一杯茶。“不過,仍是那句話,我們只要專心喫飯,其餘的事與我們都不相干。”

他冷僻的個性使他不願被打擾,更別提他們還有一個不知名的敵人要對付,經不起再生事端。

“遵命。”水凝豔佯作無奈地嗔視他一眼,嬌俏活潑的風情令人難以移開目光。

當然,也吸引那羣“絕非善類”者的注意。

“洞庭湖果然是魚米之鄉,連在客棧裏,也能看到這麼標緻的娘兒們。”其中一名粗壯的漢子說道。

聲音之大,傳遍了整間客棧。

水凝豔和司沐辰對視一眼。

“那個醜八怪不是在說我吧?”她小聲說道。

“整間客棧,也只有你是女的,不說你,難道是說我嗎?”司沐辰不動聲色,舉止如常地回答。然而,深邃的黑眸中,閃過一絲難解的亮光。

果然,方纔說話的那人走至他們桌前,不屑地上下瞄了司沐辰兩眼,粗鄙地笑道:“美人兒,你今晚陪咱們兄弟樂樂,我擔保一定比跟這弱不禁風的白麪小子好。”

水凝豔雖不太懂他所說的“樂樂”是什麼意思,卻清楚地知道他在調戲自己。

這倒新鮮,打從出孃胎起,還沒有人敢不要命地調戲她。

秀眸隨意地掃過那人,彷彿在看一隻惹人厭的蒼蠅。

然後,她揚聲喊道:“小二哥,我們的菜怎麼還不來?等上好一陣了呢!”

瑟縮在一旁觀望情形的店小二忍不住苦笑。

這位姑娘也實在太少根筋了吧?照眼前的樣子看來,他哪有膽子上菜啊?只求他們別在店裏鬧事就謝天謝地啦!

“兄弟們瞧瞧,這美人兒膽子倒挺大的。”那人看到水凝豔的態度,回頭對他的同伴們說道,然後又兇惡地朝她走近一步。“可惜,她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何方神聖!”

水凝豔觀了眼司沐辰,只見他少爺一副“天塌下來也沒他的事”的模樣,優哉遊哉地舉杯喝茶。

唉!看來靠這男人是不管用的,他腰上的佩劍大概只是拿來裝飾用。

那人看司沐辰似乎不願搭理這檔事,加上水凝豔又不答話,便以爲他們心怯,於是淫笑道:“美人兒,打鐵趁熱,現在就跟咱們上樓去。只要你好好服侍咱們兄弟,我們自然也懂得憐香惜玉的道理,否則,可會整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着,伸手便欲抓她。

“你別再過來了,你的嘴好臭!”水凝豔微微側身,甜美悅耳的聲音不屑地說道。

登時,整間客棧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除去水凝豔和正舉杯喝茶的司沐辰之外,每個人都屏息注視那人的反應。

“臭娘兒們!你是給臉不要臉!”那人終於惱羞成怒,狂吼道,整個人往水凝豔撲去。

水凝豔秀眉一蹙,足下使力,連人帶凳地往旁移去。

可惡!肚子都還沒填飽就得動手,她不悅地想道。

在此同時,司沐辰手中的茶杯驀地飛出,不偏不倚地擊向那人的胸前,在他的前襟留下一塊溼漬。

“方纔不吭聲,現在纔來多事!”水凝豔輕聲抱怨,但從她微揚的脣角,可以看出她很高興他出手相助。

司沐辰沒有看她,冷然地瞪着那名粗漢。

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水凝豔甜甜地想道,完全不把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壯漢放在心上。

那人低頭望向隱隱作痛的胸口,狂怒地抽出佩刀。

“敢跟老子動手,你們都得死!”

正當水凝豔很認命地準備餓着肚子動手時,那人的同伴中有一人開口說道:“老四,別多生事端,正事要緊。”

司沐辰和水凝豔兩人朝聲音的來源望去,說話的是一名高瘦得像根竹竿的男子,狹長的臉龐配上略嫌尖細的嗓音,散發出一種莫名的詭異。

很顯然地,他是那四人中的頭頭。

果然,被喚作“老四”的粗漢刀鋒一偏,轉往隔壁的桌子劈去,倒黴的木桌應聲四散,可見他的內力驚人。

“小賤人,今趟暫時放過你,若下次再給老子遇上……哼!”威嚇一番後,那人退回己方的座位,不時還怒目瞪向他們。

“竟然叫本姑娘小賤人!”水凝豔俏臉一凝,杏眸中閃過怒意。“瞧本姑娘不拔了你的舌頭!”

正待起身時,司沐辰忽然伸手壓住她的肩膀。

水凝豔錯愕地看向他。

“少惹事,填飽肚子就早點歇息吧!”接着,他轉身對店小二說道:“小二哥,麻煩你把菜送上來。”

這人有沒有搞錯?她剛剛被人惡言侮辱耶!不幫她討回公道也就算了,還叫她別惹事?

她這輩子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教她如何忍得下這口氣?

水凝豔拍掉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掌,說道:“司大少爺,如果你剛剛耳朵沒聾的話,應該聽見那個該死的傢伙先調戲我,又辱罵我吧?我只不過是想討回公道,哪裏又是惹是生非了?”

“那四人都不是好相與的傢伙,你有把握能打敗他們並且全身而退嗎?何況我們的對手不是他們,現在沒有受傷的本錢。”未了,他又道:“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天啊!他可不可以少一點理性,多一點人性?見司沐辰如此理智,她不禁想尖叫。

“我又不是君子。”她不服氣地嘟囔道。

不過,水凝豔還是鼓着腮幫子,乖乖坐回位置上。

爲什麼……爲什麼她會喜歡上這種人?

等店小二上完菜後,她抓起筷子攻擊眼前的萊餚泄憤,喫沒喫進幾口,一盤盤的萊卻是給她攪得一片狼藉。

驀地,她站起身子。

“不喫啦!不喫啦!氣都氣飽了!”水凝豔瞪一眼那四個人,瞧見他們正準備離去。“小二哥,麻煩帶我去客房。”

店小二連忙跑來。

“姑娘,這邊請。”

看見水凝豔離開,司沐辰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匆匆吞幾口麪條下肚後,也跟着離開。

他可以對所有的事冷眼旁觀,惟獨對她不行。她似乎已變成烙着在他心上,一個甩不掉的印記,慢慢侵蝕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防護牆。

才踏上二樓,店小二便笑着朝他走來,說道:“客官,您的房間是最裏頭那間,就在那位姑娘的隔壁,要不要我帶您過去?”

“不了,我自己去就成,你去忙你的吧!”司沐辰說完,徑自往前走去。

在經過水凝豔的房間時,他停下腳步,站在門口,猶豫着要不要敲門。

好一會兒,已經半抬起的手又緩緩垂下。

他搖搖頭,走進自己的房間。

也罷!或許明天她又會帶着一臉笑容來敲他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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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朗,鳥語花香。

路上一前一後策馬而行的兩人,卻是異常安靜。

沒想到她鬧起彆扭來,還真是教人沒辦法。司沐辰盯着水凝豔的背影,無奈地想道。

今天清晨,水凝豔是來敲他的房門了,但是沒有他所預料中的笑容,而是繃着一張俏臉,催促他趕緊啓程。

接下來的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好像當沒他這個人似的。

司沐辰有幾次想找她說話,卻又因不知如何開口而作罷。

想不到向來習慣沉靜的他,竟因爲她的不語,而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那麼愛說話的人,這麼憋着一定也不舒坦吧?

前面不遠便是哨站所在,希望她不會心血來潮,繞過去和那些站崗的漢子說話。

忽地,水凝豔勒馬,回頭對他說了今天的第二句話。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怪味兒?”

“怪味兒?”司沐辰本以爲她終於忍不住想開口說話,沒想到她說的卻是這個。

他停下來嗅了嗅,恰巧一陣微風吹來,夾雜在微風中的,是一陣隱隱的血腥味。

司沐辰蹙起漂亮的劍眉,與水凝豔同時說道:“哨站!”

兩人二話不說,一起策馬朝哨站的方向飛奔而去。

“啊!”抵達哨站的時候,水凝豔望着眼前的景象,發出一聲驚叫。

站哨的六名漢子,如今全都陳屍在地,皆是被人切斷頸子,死狀悽慘。

“別看!”司沐辰躍下馬背,把她拉至身後,寬闊的肩膀擋住她的視線。

“是誰……是誰那麼殘忍……”水氣凝聚在她的眼眶裏,哽咽得無法繼續說下去。

昨天他們還跟她一起聊天的……

水凝豔雖是聰明能幹的一莊之主,但卻從不曾動手殺過人,更別說是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憤怒、恐懼,伴隨着噁心感翻騰而上。

司沐辰可以感覺到水凝豔的嬌軀在他身後微微顫抖,一抹預料之外的心疼劃過他的胸口。

忽然,他對那兇手萌生殺意,只因爲那人讓水凝豔嚇着。

司沐辰反身輕輕擁抱她一下。

當她柔軟的身子貼靠在他胸前時,濃烈的保護欲從他古井無波的心湧出。

“你閉上眼睛,我去看看他們的情況,一下就回來。”他像哄孩子般,輕聲說道。

他從未想過,他這輩子也有用如此輕柔的語氣說話的一天。

“不、不要……別丟下我一人。”水凝豔緊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一方面是被方纔的景象嚇着,一方面是貪戀他的懷抱。

“可是,他們……”

“那些血跡都還未乾,兇手一定走不遠,我們去找他。”她寧可面對活的凶神惡煞,也不想面對一羣死人。

“呃……好,咱們走。”考慮一下之後,司沐辰說道。以他們兩人的功力,就算真的打不過對方,也足夠自保吧!“但是你要答應我,在沒弄清楚狀況之前,別輕易動手。”

水凝豔難得溫馴地點頭,隨後跨上馬背。

“如果兇手就是我們要逮的那個人,那他應當是往滄溟府的方向去,你覺得呢?”

“我想也是。回滄溟府後,還要請少禕派人來好好安葬他們。”語落,兩人便朝滄溟府的方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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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往滄溟府的方向沒走多遠,就瞧見昨日在客棧遇上的那四個人。

“是他們!”水凝豔遠遠瞧見那個調戲她的粗壯漢子,雙眸噴出火焰。“我就說他們絕非善類,一定是他們乾的!”

“別那麼莽撞,我們還是……”司沐辰的話才說到一半,水凝豔已加快腳步,把他甩在身後。“……問清楚得好。”

唉!早該知道她衝動的個性。

“你們站住!”清脆宏亮的聲音使前面四人停下腳步。

“瞧瞧是誰來了!”粗壯漢子看見是她,先是露出訝然之色,隨後又淫笑道。

“昨兒個沒上大爺的牀,敢情是現在後悔,自己上門投懷送抱來了。”

“閉上你的狗嘴!”水凝豔把昨天憋到現在的悶氣一股腦兒發出,怒瞪那人一眼,冷冷地說。

接着,她望向那個帶頭的瘦長男子。

“那六個人是不是你們殺的?”

“臭娘兒們!你……”瘦長男子抬起一隻手,打斷那名粗壯漢子的叫罵聲。

他淡淡地掃視水凝豔,以及隨之而來的司沐辰。

“那六人跟你們有關係嗎?”尖細的聲音刺得人耳朵難受。

“本姑娘只問那六人是不是你們殺的!”這些人都是白癡嗎?怎聽不懂她問的話?

“如果沒關係的話,小姑娘最好少管閒事。”瘦長男子說話的同時,其他三人已在他身邊面對水凝豔他們站妥,儼然形成一股合圍之勢。

此時,任誰都瞧得出來,一場打鬥隨時可能爆發。

水凝豔回頭望向司沐辰,他對她微微一笑,神態輕鬆。

於是,她重新面對那四名男子,下顎稍稍上揚,似笑非笑地說道:“如果本姑娘就是要管呢?”

“如果是這樣,很遺憾,你們都得——死!”說出最後一個字的同時,兩枚暗器毫無預警地往水凝豔和司沐辰的咽喉射去。

他們各自往兩側後方閃躲,隨即又並肩而立。

那兩枚暗器來得又快又準,若非他兩人早有戒心,恐怕也無法即時閃避。

水凝豔朝插在她跟前土中的暗器瞧去,定睛一看,原來是兩枚金錢鏢。

“早聽說有人用錢來當武器,本以爲是唬人的,沒想到還真有這回事。”水凝豔好像一點也不把眼前的危機放在眼中,對司沐辰笑道:“這麼比起來,我這莊主反而顯得寒傖了。”

“莊主?難道你是瀲灩莊的莊主?”瘦長男子臉色一凝,像是想到什麼,朝水凝豔上下打量一番,沉聲問道。

“就是我。”水凝豔直直望進那人的眼中,一種討人厭的感覺直躥而上。“你們又是誰?”

“水莊主有沒有聽過嶺南四霸?”瘦長男子扯出一抹詭異至極的笑容,眼中出現深沉的殺機。

“嶺南四霸?”司沐辰聞言,面色微變,低聲重複道。

水凝豔當然察覺他的改變,知道定是有什麼不對勁之處,纔會讓司沐辰有這般反應。

“嶺南四霸是什麼東西?”她雖是在問司沐辰,卻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四人身上,不敢像方纔那樣掉以輕心。

“嶺南四霸武功高強,作惡多端。四人都性情殘忍,殺人如麻,是喪心病狂的敗類。”司沐辰清亮的雙眸一瞬也不瞬地緊盯着他們,清楚地說道。

“多謝誇獎。”嶺南四霸的老四說道:“看來你也不是普通的白麪小子,看在你認出我們的份上,老子就讓你死得爽快些。”

“你們的地盤在福建,跑來洞庭湖做什麼?”司沐辰鄙夷地瞄他一眼,冷冷地問。

“一個將死之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嶺南四霸的頭子說道。接着,他轉向水凝豔:“如果你不是瀲灩莊莊主的話,或許還有機會活命。”

一條滿是倒勾的細鞭從他的袖口滑出,狠辣地往水凝豔的頸部抽去。

水凝豔利落地一個後空翻,閃過他凌厲的襲擊。雙足再落地時,兩手中已經各多出一枚金環。

在此同時,另外三人也對司沐辰出手,令他無暇支援水凝豔。

司沐辰自腰間抽出軟劍,銀色的劍身水蛇般地在空中旋舞,與三人纏鬥起來。

一時之間,空氣中充斥着金屬交擊聲。

水凝豔本來擔心司沐辰一人應付不了三個人,偷空往他那邊瞧一眼,只見銀色的軟劍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道美麗的銀色光圈,讓那三個人無法近身。

若沒有深湛的內力,是無法把軟劍使得這般淋漓盡致。

不過,顯然這瘦長怪人的武功爲四人之冠,不但武功路子詭異,而且招招狠辣致命。

怪了!他使的是什麼功夫?水凝豔金環一翻,堪堪擋住他的一鞭。這鞭子像是有生命一樣,會從各種奇怪的角度襲來,簡直是防不勝防。她心中暗自叫苦。

好不容易觀個縫隙,她飛快地一閃身,轉至司沐辰身後,低聲急促地說:“有機會就快閃人,走一個是一個。”

司沐辰輕點個頭,軟劍舞成一蓬劍雨,一手抓着水凝豔的手,提氣騰躍。

他的輕功卓絕,加上水凝豔本身也不弱,照理說應當是可以順利脫出。

無奈正當水凝豔躍起時,細鞭往她的小腿揮來。水凝豔俯身欲擋,最後細鞭的攻勢讓水凝豔的金環給化解,不過她也因爲真氣混濁,而往下落去。

本已脫離戰局的司沐辰見狀,又反身躍回她身邊,企圖將她拉出來。

然而,身子騰空的他幾乎可以算是沒有任何防衛能力,所以就在他的手觸碰到她時,背心也硬生生地捱上一掌。

雖然他凝氣於背以抵禦襲來的一掌,但是一口鮮血仍然從他口中噴出。

水凝豔見狀大驚,趕忙一手撐住他—下墜的身軀,一手抵擋源源不斷的攻勢。

該死!都是她不好,現在可怎麼辦?

司沐辰忍着痛楚,伸手至腰間按下某個東西。

一陣粉塵飄散在空氣中。

那是他自己研製出來的暗器。其中的粉末,會令吸人者暫時性四肢麻痹、頭暈目眩。

“閉氣,快走。”他低聲道。

水凝豔哪敢遲疑,屏住呼吸,使出喫奶的力量撐着他,提氣躍至“疾風”的背上,往滄溟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多時,一條不算淺的溪流出現在他們眼前。

水凝豔瞧瞧已然昏迷的司沐辰,又回頭望望窮追不捨的嶺南四霸,一咬牙,跳下“疾風”,在它臀部猛力一拍。

“自己回去,我們能不能活命都靠你了。”她對馬兒說道。

接着,她用衣帶將司沐辰和自己系在一起,深吸一口氣,躍入湍急的溪流中。

她從小生活在江邊,水性自是極好。

如今,她也只能期望藉着水流的力量,擺脫那羣索命鬼的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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