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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情鎖妙才女》 / 宜萱 / 第14章 / 共20章

不知道現下是什麼時刻?幽暗的斗室內,宋湘琦面對牆壁,暗忖道。

那名怪人自從將她擄來,關進這間僅有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桌,和一張長板凳的房間後,就一直沒再出現過。事實上,應該說她完全聽不出來外頭有任何動靜。

憑着飢餓的感覺,她猜想,至少已經過了晚膳的時間。也就是說,她被關到這裏將近一個時辰了。

湘妤應該很擔心吧?她是否去找南宮紹來換她?

他……會來嗎?

一想到南宮紹,她的表情不自覺地放柔。她好想見到他啊!但是又不願見他陷入危險。

即使,她知道他有不凡的本事。

“南宮紹……”她輕聲呢喃着,“你到底是誰呢?”

一陣鎖匙的叮聲在門外響起。

咿呀一聲,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頭打開。

“宋大小姐,喫點東西吧!在南宮紹到達之前,我可不想把你餓壞了。”擄她來的那男人推門進來,手中端個餐盤,上頭擺着幾碟小菜。

宋湘琦沒有移動,冷靜地瞧着那個人把小菜一碟碟放置桌上。

一直到那人擺妥碗筷,她仍然沒有絲毫動箸的意思。

“快喫啊!難不成還要我餵你?”那人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放心吧!在南宮紹沒來之前,你是我們手上的王牌,所以我們絕對不會在菜中下毒的。”

反正她也餓了,既然有東西喫,爲何不填飽肚子?宋湘琦秀氣地端起碗筷,一邊問道:“你們是誰?爲什麼要對付南宮紹?再者,我和南宮紹不過是泛泛之交,爲什麼要以我當籌碼來要挾他?”

“南宮家勢力龐大,若手上沒個人質,南宮二少又豈是容易對付的?”那人似乎也不急着離開,回答道。

“南宮家?你是說巴蜀的南宮家?南宮紹是南宮家的二少爺?”縱使自持如宋湘琦,也不禁微微提高聲音。

“你不知道?”那人也有些訝異地望向她,“南宮紹真有一手,總是能把他身邊的女人騙得團團轉。”

“我不是他的女人。”宋湘琦俏臉一沉,驀地冷下聲音,心中隱隱作痛。

他本來就是個登徒子,這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嗎?她在心中暗斥自己。這些天的相處,讓她幾乎忘記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

“隨便你怎麼說,事實可以證明一切,南宮紹不會讓他的女人受委屈。”那人涼涼地說完,便往門邊走去,“你自己慢慢享用晚膳,千萬不要有逃走的傻念頭,若出了什麼不測,可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

接着,厚重的鐵門隔絕了自由的空氣。

宋湘琦仍持着碗筷,心思卻早系在南宮紹的身上。

原來他是南宮二少,莫怪兼具公子哥兒的氣質和在上位者的氣勢。南宮家是蜀地的第一世家啊!而且聽說南宮家之所以有現今的局面,全靠年輕一代的三兄妹共同打拼。

這麼說,兒也不是一般的嬌弱千金嘍?

誰知道,在機緣巧合之下,從不沾染世事的“松竹書院”,竟然會和獨霸西南方的南宮家扯上關係?

宋湘琦輕輕放下碗筷,微微搖頭,幾滴淚珠隨之落下。

她這是做什麼?她不可置信地以指腹揩去粉頰上掛着的淚珠,驚愕地自問。無緣無由地,她爲何掉淚?

其實,她也不知道原因,就覺得某個東西卡在心口,梗得人難受至極。

是因爲那人方纔說的那番話?因爲他把她列爲南宮紹衆多女人的其中之一?還是因爲南宮紹騙她?

饒是她飽讀詩書、聰明伶俐,遇上愛情這檔事兒,也如陷於五里霧中,心慌意亂得緊。

她絕對、絕對不當他衆多女人之一,她暗自警惕,她沒辦法和任何人分享他。

宋湘琦對時間的流逝毫無知覺,滿腦子都是南宮紹那招牌的燦爛笑容,還有胸口說不上的難受滋味。

最後,才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去。

同樣的春日早晨,“松竹書院”卻出奇的冷清,少了孩子們朗朗的朗誦聲,反而呈現出一種怪異的寧靜。

書房內,南宮紹、宋湘妤和南宮齊聚一堂,思索着救出宋湘琦的對策。

“我已經派人送信給大哥,但是我們恐怕沒辦法等到他們的支援,幽冥教的人手段殘忍,誰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付湘琦?”南宮紹神色凝重地說道。他昨晚徹夜未眠,腦中不斷浮現湘琦可能遭遇的事,那種焦慮擔憂卻又無能爲力,炙得人心口疼痛不已。

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兒家……

“二哥,放輕鬆些,事情或許不若你想象的那麼嚴重。他們要的人是你,在你沒出現前,他們應該不會對湘琦姐不利。”南宮輕柔的聲音安撫道。

她爲二哥心疼啊!平日最重容貌,總要保持外表光鮮亮麗的二哥,如今眼下出現黑圈,下巴也冒出鬍渣,再不復見平時的瀟灑飄逸。

“不,我不能冒任何風險。”南宮紹堅決地搖搖頭,直視妹妹的眼睛,“我決定去一趟幽冥教總壇。”

“二哥,他們既然敢指名叫你去,想必已佈下天羅地網候着,你這麼貿然闖去,不是送死嗎?”南宮蹙眉說道,臉上滿是不贊成的神情。

“是啊!我也覺得這樣做太冒險。”宋湘妤也開口說道。現在,她已經確定南宮紹對她姐姐的心意,所以將他當自己人看,“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丫頭,你的腦袋最靈光,你說說有什麼好辦法?”南宮紹累極地閉上雙眼,一整天的擔心惶恐已經令他心力交瘁。

南宮是南宮家三兄妹中惟一不會武功,但卻是腦筋靈活、思慮清楚的軍師型人物,所以她的兩位兄長在做決策時,總不會忘記徵詢她的意見。

“幽冥教衆每至望朔時會舉行一個祭月神的儀式,到時所有人都必須出席,自然警戒也較鬆懈。”南宮思索地說道,“就不知道那些叛教徒衆是否仍然保有這個習慣。”

“就算他們還是有祭神典禮,現在才十二,難道我們還得等三天?”南宮紹不以爲然地問。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一刻都遲不得。

“二哥,所謂關心則亂,你遊戲人間的瀟灑態度哪兒去了?想想看,如果你貿然闖進他們的陷阱中而被擒,到時他們會放過湘琦姐嗎?”南宮冷靜理智地分析道。

“好吧!那你是要我等到月圓時,才闖進去救人?”

“當然不是闖進去,是混進去。”南宮在桌上攤開她已經畫好的地形圖,“既然是祭月神,當然是在晚上。到時他們所有人會聚集在這裏……”她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某一點。

“那是哪裏?”宋湘妤問道。

“是幽冥教教衆聚會的地方,也是整個總壇中佔地最大的地方,其兩側各有多人把守。”

她望向南宮紹,見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於是又道:“我猜湘琦姐應該是被他們關在這裏,那是一間很堅固的小房間,專門用來讓觸犯教規的教衆面壁思過。”

“你上回被抓時也關在那兒?”南宮紹忽然問道。

“不是。”南宮頓了一下,臉色放柔地搖搖頭。“我雖被軟禁,但是棠玄烈待我如上賓。”

“既然如此,那你憑什麼猜他們把湘琦關在那兒?”南宮紹接着問。

“因爲他們輕敵。”南宮很有把握地說道,“由他們敢直接到‘松竹書院’綁人,然後點名要你去換回湘琦姐,就可以瞧出他們認爲自己穩操勝券,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裏。而湘琦姐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他們只需把她囚禁起來,卻不必擔心她會逃跑。所以,我猜他們甚至沒將她捆綁。”

南宮紹點點頭,又問:“我們要怎麼混進去?”“這就要靠二哥使出你的看家本領,去弄三套幽冥教徒的衣裳來,到時咱們三人易容混進去。”“三個?”南宮紹揚起一道眉毛,“你們也要去?”

“當然。”南宮和宋湘妤異口同聲地說。

“不行,我一個人去就好。丫頭不會武功,去了只會拖累我,二小姐也不必沾染上這檔麻煩事。”南宮紹的語氣中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被抓走的是我姐姐,我怎能不管?無論你怎麼說,反正我是跟定了。”宋湘妤第一個反駁道。“湘琦就是因爲我們的緣故纔會被抓,我不希望連你也被牽連進去。”他英俊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歉疚。

“二哥,你說我會拖累你,不讓我跟也就算了。但你應該讓二小姐跟你一道去,也好互相有個照應,成功救出湘琦姐的機會也高一些。”南宮也說道。

南宮紹無奈地看着妹妹和宋湘妤,好一陣子之後,才投降地嘆口氣。

“你們兩人對我一人,我還能說什麼?”

“那好,二哥,我們現在趕緊分頭行事。”南宮不浪費時間地說道。

“妹子大人,快吩咐吧!”唉!若不是心繫湘琦的安危,哪輪得到這丫頭對他呼來喚去?

“二哥,你負責去探聽有關對方的一切消息,包括他們是否有什麼新制以別於原本的幽冥教。還有,他們的作息、密語等等也必須弄清楚。”南宮明白自己二哥的本領,一點也不擔心她的要求會將他難倒,“我則去添購一些易容的材料,包準到時讓你們改頭換面,連熟人都認不出你們。”

“那我呢?”宋湘妤心中懷疑,他們兄妹倆真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完成這些幾近不可能的工作嗎?

“若說我們是暗棋,二小姐就是明棋。”南宮露出一抹優雅自信的笑,“我相信幽冥教一定會再派人來書院查看我們的動靜,二小姐就負責做戲給他們瞧。”

“怎麼做?”

“很簡單,就當自己是一個找不到救兵,又不知該上哪兒找人,而心急如焚的妹妹。”

“言下之意,就是叫我在一旁候着嘍?”宋湘妤苦笑道,“也罷,我盡力配合便是。”

“既然大家心裏都已經有個底,我們就分頭進行吧!”南宮紹轉身欲離開。

他得趕緊找些事情做做,否則一定會憂心而死。

或許是因爲心情煩躁,令他失去平時的利落優雅,在轉身的時候不小心撞翻擱在桌案上的一疊書冊,一陣巨大的落地聲響引起衆人的注意。

接着,他們的視線飄至隨書落下的宣紙上,摺疊整齊的紙面隱隱透出墨跡。

“這是什麼?”南宮紹彎腰將之拾起,當他展開一瞧,也不禁呆立當場。

那是一張他的畫像,持着逍遙扇,迎風而立。雖是寥寥數筆,但卻把他吊兒郎當、風流惆儻的神韻勾勒得栩栩如生,可見畫者的功力之高、用心之深。

“原來那天姐姐藏起的是這個。”宋湘妤站在南宮紹身後,瞧見這畫,喃喃自語道。

“是湘琦畫的?”某種濃烈的感覺在他的胸口爆開。天啊!他的心彷彿被人掐住一般,複雜的情感蔓延全身。

本以爲一直是他一個人唱獨角戲,誰想得到……誰想得到這頑固的小書呆,竟然對他傾心至此?

“是啊!姐姐去見那個怪人之前,就躲在書房畫這個,當時我想拿來瞧瞧,她還將它藏在書下。”宋湘妤回憶當時的情景,回答道。

南宮紹拿畫的手微微發顫,但又不敢太過用力,深怕不小心弄縐、弄髒了它。

“君心當與吾心同……君心當與吾心同……”南宮紹讀完下頭題的小詩之後,盯着它低喃道,好像忘記房內還有其他人。

“二小姐,我們先出去好嗎?”南宮見到他這樣,轉身輕輕對宋湘妤說。

“嗯,走吧!”宋湘妤點頭同意,與南宮雙雙步出書房,還順手爲他帶上門。

她們離開時,南宮紹並未抬頭,像尊雕像似的,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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