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七天,藍品萱都帶着紅腫的雙眼工作,同事們知道她正爲情所困,不過育芬和秀梅都是冷眼旁觀;櫃長曾經跟她提過楚磔,害她馬上落淚之後,也不敢再提了。
她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失戀了。
失戀就是一個人的時候,淚水永遠流不幹、腦子永遠混混沌沌、心臟永遠在停止跳動的邊緣……
表姐跟她說了很多,但她又怎麼可能馬上拋開那些事?他陪她笑過、當她哭泣時,他安慰過她、當她受委屈時,是他幫她想法子補救、還有他罵她時,那副又好笑又好氣,又帶着溫柔的表情……太多的事讓她放不下他。
她只能希望時間久了自然就忘了他。
別再想他了。
“小姐,我想要買晚霜,可是你拿給我的是日霜耶!”剛纔離開的客人又折了回來,帶着不滿的表情把紙袋放在她面前。
藍品萱愣了五秒鐘纔想起這位客人。“噢,對不起,我馬上換給你。”她和櫃長對望一眼,櫃長有些責備之意,她慚愧地垂下臉。
“嗨,品萱,你在忙嗎?”她一抬頭,小貞就站在她面前。
“嗯,可不可以等一下?”她忙着把客人的東西裝袋,向客人道歉,然後……她皺眉,瞪着這幾天每天都來煩她的人。
“品萱,你還在生氣?”張啓盛插在小貞前方,再一次來探口風。她好像真的生氣了。
想不到她會有這麼熱門的一天哪!藍品萱翻個白眼,面對她的“前”男友。“你想怎樣?”
好冷唷,“你的氣也生的太久了吧!”
“我這樣跟你說吧!我已經決定跟你分手了,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懂了嗎?”藍品萱很冷靜、很絕情的撂下分手宣言。
她不要男人了,他們全都不是好東西!
“爲、爲什麼?是因爲那個男的?”張啓盛氣呼呼地質問她。
他非得追問嗎?“我不想當你拿來哄母親的假妻子。”藍品萱冷冷回嘴。
她、她怎麼知道?張啓盛心一凜,臉色馬上變了。
“你走吧!祝你和你的女友順順利利。”她的冷漠讓張啓盛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他帶着不滿和氣憤離開。他又不是非娶她不可!哼,他大可找別的女人去!
“恭喜你,起碼已經斬斷一條情索。”小貞有些尷尬地笑着。
藍品萱凝看她。“你知道了?”
她點頭。“楚磔都跟我說了,他……不曾用那麼正經的口吻拜託我,他要我來替他說情。”她原本不想理他的,可是他的聲音聽起來真的好可憐,所以她就站在這裏了。
“沒有用的。”藍品萱冷冷拒絕了她的關心。
“是啊,是沒用。你知我知,他當然也知道,但是他已經急得顧不得這些了。你一直不理他,快把他逼瘋了。”看着她僵硬的表情,小貞微微一笑。“愛他,所以在乎,不是嗎?”誰叫她之前A了楚磔那麼多錢揮霍,也該幫他在心儀女人面前美言幾句報答一番。
“他在乎過嗎?”藍品萱沙啞的聲音裏透着溼答答的委屈。
“再聰明的男人也會被自己的驕傲給矇蔽,他以爲自己可以氣煞你表姐、也可以同時擁有你。他是犯了錯誤,可是你看見他難過得語無倫次、聽說他一直沒去上班,還忍心不理他嗎?”她聽楚磔可憐兮兮地說他來櫃上找過藍品萱兩次,可是藍品萱根本不理他,他只得垂頭喪氣的離開,心情更加消極。
藍品萱拼命平息急促的呼吸,等確定自己可以正常的發聲後纔開口:“忍心。”
她不想理他現在有多慘,這是他咎由自取,別人不能把他現在的處境全都怪在她身上。
小貞在心裏嘆息。看樣子,楚磔是沒搞頭了。
“那……我是不是要打電話給他,跟他說也別再打電話給寶珍和巧磷來說服你?”依楚磔現在失常的腦袋,他很可能做出這種蠢事。
“當然。”他想用他的前女友來說服她,這招太蠢、太差勁了。
“我和他交往,從來沒怪過他沒用心,但是我很渴望能夠像你擁有他的心。說實話,我很嫉妒,因爲……我想從來沒有女人可以讓他這樣子恍神。你要不要再和他談談?”起碼她要勸到藍品萱願意聽楚磔說話。
聽他說?她怕只要看他一眼,她就會投降。她知道就算氣他恨他,她還是愛他。
捧着花束的送貨員從百貨公司大門口走進來,一路上吸引許多羨慕的眼神。“請問哪位是藍品萱小姐?”
“我是。”藍品萱瞪着快把一個壯漢壓死的巨大花束,她沒有感動、也不想痛哭流淚,她想做的,是打電話給楚磔,罵他白癡。
他以爲這麼做,她就會回心轉意了嗎?沒用的。
“這是送給你的,請簽名。”送貨員對財神爺露出微笑。
“我不想收,請你丟掉。”她無情地轉過身背對那束刺眼的花。
不收?那怎麼成?楚磔的心會碎掉的。“不要這樣子,我代簽。”小貞搶過簽名單,洋洋灑灑簽下自己的名字。
“哇!好漂亮的花唷!”育芬羨慕得輕嘆。
“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秀梅則瞪着花束髮呆。
“真棒,我好羨慕你唷,品萱,如果有男人送我這樣的花,我就隨他了。”已婚的櫃長也忍不住加入小姐們的討論。
“我沒這麼隨便。”這時藍品萱也顧不得會激怒上司,冷冷應道。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那是什麼意思啊?”櫃長近來已經對藍品萱放縱許多,她的冷言並未傷到櫃長。
“長長久久?天長地久?”秀梅歪着頭說。
“那沒什麼意思,只是代表他很有錢。”藍品萱再度澆火。
“品萱變了,好尖酸刻薄唷,跟我認識的某個人很像唷!”小貞取笑她的利嘴。
被嘲弄的人愣了愣。“那我真是倒黴。”
她像楚磔嗎?那個她從前很崇拜的男人?
唉,失敗。“看樣子我真的幫不上任何忙了。不管你打算要拋棄他還是重新接受他,聽我的,只要你確定自己會活的開心就好。”小貞臨走前送她這麼一句話。
只要她會開心就好?失去楚磔,她怎麼可能開心?早在他說愛上她之前,她就愛上他了,他不懂他對她有多重要。
他怎麼可以明明知道她愛他,還這樣傷害她?
臭男人!
她氣得一手拍開那束花,在衆人的惋惜嘆氣中,粉色玫瑰墜地,花瓣飛散滿地,淚水也無法控制的灑落……
好吵,他們能不能全都閉嘴?
用力的把才點上的煙壓滅,他又掏出另一支點上,而菸灰缸裏已經堆滿遭受同樣待遇的煙。
“那麼……楚經理,你覺得這個案子就這樣進行如何?”特地登門拜訪的電腦供應商笑眯眯的詢問一直心不在焉的楚磔。
“隨便。”他懶得看這個腦滿腸肥的包商一眼。
“那就照這樣打合約嘍?”呵呵,賺到了,比他們當初談的價錢還多了一成。
楚氏的業務副理差點沒了呼吸。
“等等等……這樣不行。”他暗地踢了楚磔一腳,見他沒反應,倒是一旁盯着電視看股票資訊的菜鳥慘叫一聲。啊,踢錯人了。
“你們經理都說可以了。”胖胖的電腦供應商業務經理不悅地瞪着他。
擋人財路,白目!
“他……”業務副理說不下去了,他總不能告訴人家,他家的經理因爲失戀,人家說什麼,他都會說好吧?“你可以先等我請示董事長夫……董事長嗎?”
“好吧……”電話都拿起來了,能說不好嗎?
“喂,董事長夫人,經理他……還是失常當中,合約看也不看就答應人家,你叫我要怎麼辦纔好?”副理偷偷抹着額上的冷汗。這樣下去,楚磔會死得很難看。
慕承歡的聲音聽起來很抓狂。“他到底想怎麼樣?弄垮楚氏來報復我嗎?我馬上下去。”
慕承歡來了之後,三兩下把價碼降低兩成,讓胖胖的業務經理垂頭喪氣地離開,
大嘆楚氏的董事長夫人的確如外頭傳聞的不好對付。
接着業務部其他人員也默默離開,看股票的菜鳥到別的部門借電視、看報紙的小李決定到餐廳打混、小趙決定蹺班回家會新婚老婆、副理則到別的地方找電話打內線給總機小姐聊天。
業務部裏,不一會兒只剩兩個人。
“你說你到底想怎樣?”慕承歡雙手抱胸瞪着楚磔,如果這是他的苦肉計,也真夠苦了,連她都看不下去。如果她那個又懶又野的丈夫能多點心,現在就是他站在這裏,而不是她了。
“我要品萱。”垂眼盯着菸頭的楚磔平靜卻無力的呻吟。
“品萱已經不要你了。”不知道爲什麼,看着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她覺得有點內疚。
一向衣裝楚楚的楚磔居然散着一頭亂髮、穿着邋遢的休閒服出現在公司,還戴着蠢到不行的粗框眼鏡,她覺得自己好像謀殺了一隻衣冠禽獸。
“喔。”楚磔不痛不癢的應了一聲。
“喔什麼喔!你有點骨氣好不好?你快把公司弄垮了啦!”實在氣不過,她抬起雙C牌高跟鞋踢他一腳。氣死人了,他居然讓她這個尊貴的孕婦出腳相向。
“還沒垮,因爲有你在。”他睨着她,接着苦笑。“我們怎麼會結仇的?”
“因爲……我拐了你,用一個星期換三個月。”愈說她愈心虛了。如果不是她丟下楚氏的工作跑去度蜜月,他也就不會和藍品萱牽扯,弄成現在這樣子了。
原本他們第一眼看見對方就互看不順眼了。
“喔,對……”他點點頭,吸了口煙。
“然後呢!沒有嘲弄也沒有指責!楚磔,這樣的你我真的很不習慣!”慕承歡有點失落感。少個人陪她鬥嘴真的好無聊。
再捻滅一支菸,楚磔很勉強的問她:“你想怎樣?”
“我需要你在外頭幫我搶生意,你最行、你是楚氏的救星,這樣行不行?”她已經這樣求人了,他再不理她,她就開除他!
“品萱是我的動力。”他擺明要挾她。
“決定不要你的是她,你不能怪我……當然我也闖了一點禍啦……”早知道就別那麼急着去棒打鴛鴦了,她怎麼知道事情會這樣嘛……
楚磔哀求地瞅着她。“讓我見她一面。”能說動藍品萱的人,只有她了。
“這個……”
“拜託你,就一面,如果我還無法說服她,讓她確定我的愛,我保證我不會再打擾她。”
“很多事,不是隨便說說就可以的。”品萱受傷的心誰負責?
“人一輩子只要有一次動心就夠了,你覺得呢?我認爲,我有品萱,就一切滿足了。我知道很難有人相信我會認真愛一個女人,但是你們不給我機會,我又怎麼愛到底?”
意思是她纔是那個阻礙他路的人嘍?“我去問問她,如果她堅持不要,那我只能說我很抱歉了。”
“謝謝你。”楚磔把雙腳放在桌上,閉上眼,誰也不理了。
她無法拒絕他、她無法忽視他眼裏的絕望,她更無法忍受一個不會擺着冷臉嘲弄人的楚磔。
左思右想,再加上只動歪腦筋的丈夫插嘴幾句後,慕承歡有了一個結論——
藍品萱絕對不肯見楚磔。
誰叫她的表妹只要一聽她提起“楚磔”這兩個字就從小白兔變母老虎?
所以,她只能用騙的了。
“表姐,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藍品萱望着偏僻的溫泉別莊,她聽說這裏是楚家某位長輩的房子。深山野嶺的,沒有車子的話,只能走路下山。
“我看你最近心情很差,帶你出來度假休息嘛!”慕承歡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待會兒啊,把她丟下車之後,他們就要落跑了。
“我覺得我是電燈泡。”她望着坐在後座睡大覺的楚訓。
“放心,他神經夠大條,還會很高興多了一個美女陪伴呢!”開車的慕承歡笑着說。她家這個色胚色大膽小,她一點都不擔心。
“表姐,你當初怎麼會嫁給他的?”楚訓和表姐從前交往過的男人根本是天壤之別。
“我傻啊!他知道我自認有一身長才無處發展,就拿楚氏來釣我,又說他要給我一個全世界人都會羨慕的婚禮……等等的,我一時衝動就……”她聳肩帶過這場婚姻,其實,她還挺滿意的。
“到了。”年代久遠的別墅就在眼前。她再次瞄了眼藍品萱的隨身包包,確定她帶着手機,以免待會兒她和楚磔話不投機,楚磔不放人,她起碼可以求救。
“好棒的房子。”
藍品萱跨下車子,讚歎打量幽靜的小別墅。她一轉頭,傻傻看着表姐載着丈夫把車子掉頭,然後開走。而她那一臉白癡笑容的姐夫居然還對她揮手道別。
“這是怎樣?”她傻眼了,甚至忘了要追上去。
“品萱……”從房子後頭晃出一道高瘦人影,深情瞅着她明顯變得僵硬的背影。
楚磔?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原來是表姐她……難怪剛纔楚訓笑的那麼賊。表姐不是很討厭楚磔嗎?怎麼又幫他呢?
她不敢回頭,不敢面對楚磔。
“我必須和你面對面談一次。”這次,聲音已經在她身後。
“沒什麼好談的了。我們結束了,就這樣。”她冷然拋下這句話,跨步要走下山。
楚磔拉住她。“你好殘忍,就這樣拋棄我了,你怎麼不同情我一下?”他急迫的語氣裏帶着惱怒和不滿。
“你咎由自取,能怪誰?”她還是不肯看向他,她怕自己堅持不下去。她想要回他的愛,可是更怕再度被他傷害。
“沒錯,是我自己不該,但是,你能不能看着我說話?我想看你上幾天沒看到她,感覺度日如年。“不要。”她倔強地不肯理他。
楚磔深情的視線貪婪地凝視她渾身上下。“因爲你還愛着我,怕你自己控制不住,對不對?”他知道她的心,他了解她。
他的話刺痛她的心。“不要再猜測我的心了!我不屬於你。”她可以甩開他的手,可是怎麼都捨不得鬆手。
楚磔微微搖頭,訂正她的錯誤。“你從來……就不曾屬於我。”他的自大膨脹了他的自信,輕視了她,也傷害了她。
“你知道就好。”他可憐兮兮的語氣讓她眼睛發酸。
“那……我有沒有機會擁有你的心?”她的手因爲山中的溫度而冰冷,楚磔憐惜地把她的小手包裏在手心裏,用他的體溫烘熱她。
他爲什麼還是不放棄?她厭煩了被他打擾的日子!
“你煩不煩哪?我都已經說……過……天哪!你的樣子好可怕。”一回過身,怒吼聲到後來只剩不可思議的震驚。她無法自己地凝看他臉上頹廢的痕跡,放不下他的心也跟着頻頻抽痛。
“我以爲能逗你發笑,怎麼你一點反應都沒有?”連這招都沒用?那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我怎麼笑得出來?”一絲嗚咽從她脣間泄漏,她抽出被他包裏的手,貼上他明顯削瘦的臉頰。“你幹嗎把自己弄的這麼狼狽?我纔不會同情你。”
他可怕的黑框大眼鏡掛在他削瘦的臉上是很好笑,可是她根本笑不出來。
“我也不想,可是你不理我,害我喫不下也睡不着。這幾天我抽的煙比過去十年來抽的還多,我想,如果你不要我的話,我就不要活了,可是我沒膽子自殺,只好選擇用香菸把自己毒死……”他垂着臉,像個被遺棄的孩子,鼻子酸酸的,他抬手撫了撫鼻尖。
“傻瓜!那也得等幾年耶……”他的落寞逼出了她的淚,但,她沒辦法忘懷他的欺瞞。“很多事,不是道歉就可以了事的。”
“很多事也不是說要丟掉就可以丟掉的,像我對你的愛。”他抬起微紅的眼,深情凝望她時,緩緩道出他的心意。“我,楚磔,從小到大都是品學兼優,犯錯的機率微乎其微,就算出了錯,狡詐的我總是可以輕易脫身。這回你的事我同樣也可以這麼做,但是我沒辦法讓自己這麼做,因爲我想對你敞開心胸。你知道要一個習慣隱藏自己想法的人想對人坦然,需要多大的勇氣嗎?”
他的話害她落下更多淚、心更痛、堅持正在退怯中。
這個臭男人,知道她耳根子軟,就拼命用苦肉計!她想不聽,可是……他該死的成功了!
“我好孤單,你陪我好不好?”楚磔向前跨一步,雙手小心的圈抱她,前額頂着她的額頭。“不要不說話嘛,你不能賴皮,我已經說了這麼多,也該換你說了。”
“這樣一點都不公平。”藍品萱擦着淚水,抬眼瞪他。“你欠我很多很多。”
“那就從我洗心革面做爲回饋你的第一步如何?奸詐狡猾心眼多這點我恐怕是改不了,而且這點就是我喫飯的傢伙;可是我要給你很多很多的愛,只有你一人獨享哦。”
“只有我有嗎?”她還是在哭泣,脣角卻緩緩抬起。
“當然了,我要給你的愛,還怕你會喫不消,跟我喊:‘太多了、太多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他誇張的語氣逗笑她,接着他收起笑容。
“擁有我的坦誠和我的心,這個條件如何?這還不是全部,以後還有更多獨家祕密等你自己發掘唷!”
藍品萱在心裏大嘆自己連逃離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突然瞭解剛纔問表姐爲什麼會願意嫁給楚訓時她說的那些話。楚家男人嘴巴功夫大強了,是女人都無法拒絕他們。
“你在吊我胃口。”她一掌拍開他的臉,含怨指責他。
“你發現啦……”他困窘一笑。“這樣,我們來玩一個遊戲,你贏了我一次,我就交換一年對你的忠心和愛,好不好?”
“我不相信你。”誰叫他是有前科的男人。
“要不這樣,我,楚磔,在此發誓,待會兒的遊戲願賭服輸,輸給藍品萱一次我就愛她一年,否則……”他停下,爲難地詢問她:“你要我怎樣?”
“呃……嗯……”要他不得好死?不,她不要他死;要他失去碰女人的力量?不,她不忍心;要他一輩子當乞丐?那也不行,她捨不得……
“如果我背叛這個誓言,品萱就會詛咒我一輩子。”楚磔好整以暇,笑着把事情全推給她。
誰要詛咒他一輩子啊!這樣很累耶!藍品萱破涕爲笑。“好啦!你要玩什麼遊戲。”聲音嬌嬌柔柔的,怎麼也冷硬不起來了。
“這個,我們比大小。”楚磔從口袋裏掏出一副撲克牌。
藍品萱臉色一沉,才放柔的眼又怒瞪他。“你你你……混蛋!”說完,她甩頭就走。
“等一下等一下,你又怎麼了?”又哭了,唉……
“你明明知道你的賭運奇佳,賭一百次裏會輸一次就是奇蹟了,我又一點賭運都沒有,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我……哇——”她放聲大哭。
楚磔揉揉額角。“你連跟老天爺一搏的勇氣都沒有?你一定不夠愛我。”要激怒她輕而易舉。不愛他?她爲他哭了幾桶的淚,他敢說她不愛他?
“誰說的……好,賭就賭!來啊!”她拉高袖子,一臉殺氣的要跟他拼了。
“切牌。”楚磔熟練地洗過牌後,把整副牌遞到她面前。她慎重地切過牌後,緊張得心都快跳出胸口了。
“你抽一張、我抽一張……啊!你是五、我是三,我居然輸了!再來……”
整副牌在幾分鐘之內被他們抽完,藍品萱不可思議自己居然贏了二十六次!也就是說:賭棍楚磔一次都沒贏!”老天爺真的在幫她嗎?
“什麼跟什麼……我不信,再來玩!”楚磔不悅的洗牌,再把牌遞給她切牌。
“你不高興唷?那我可以不要玩。”嘻嘻,她已經賺到他二十六年了。
“我是不高興我居然會輸!”楚磔展現賭徒的冒險犯難氣魄。“再來!”
“來就來。”反正平白賺了二十六年,她還怕他嗎?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第四回合下來,楚磔一次都沒贏。
“好了好了,每回合二十六年乘以四,我欠你一百零四年,夠用到下輩子了。”奸計得逞的楚磔收起牌,臉上不露得意。
“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會贏……”陶醉在勝利之中的藍品萱傻笑着。“那你的好運是不是走完了?以後不能賭博了唷!”
楚磔無聲睨她一眼,緩緩拉開賊賊笑容,他手裏洗着牌,不發一語盯着她。
藍品萱眉心一皺。“楚磔,我怎麼又覺得你在耍人?”只要他擺出這種笑臉,就是在算計人。
“基本上,我未來一百零四年的債權人,有一件事我突然想起來應該要早點告訴你的。”他溫吞的慢慢說着,同時牽着她往屋裏走。
“什麼事?”她應該要膽戰心驚嗎?可是她一點都不怕,反正愛上了,就堅持愛下去吧!
“我,楚磔,不但是個賭運奇佳的賭徒,還是一個老千。”他曾經拜師學藝過,這可是隻有她才知道的祕密唷!
“什……什麼?”
“抽一張。”他笑着又把牌遞上。
“喔。”藍品萱依言抽了一張牌,紅心三,他怪異的行爲讓她覺得興奮刺激。
楚磔也跟着抽了一張,她訝異地看着他手中的紅心四,不死心再抽一張,但結果一樣,楚磔的牌永遠跟她同樣花色卻又剛剛好只大一點。
“楚磔,你你你……你又耍我!”
“反正不會是第一回、也不會是最後一回,你就認了吧!”他關上門,隔開外頭的寒冷空氣。
“我纔不要嫁給一個老千!”
“可是我要還你一百零四年耶!”反正這筆賬她賴不掉了。
藍品萱瞪着他,然後衝出一句:“欠着吧你!”她遲早會被他氣死!
“不行,我不讓你走了。我看我們就在這棟別墅裏待上一百零四年好了。”他打量佈置溫馨的度假別墅,心裏打算這回換他跟慕承歡要他的長假了。
“房子是人家的。”誰這麼倒黴被楚磔逼着借房子?
“房子是我的!”屋主非常得意的宣佈。
這樣唷……“可是待一百零四年?我們都已經作古了。”
“呸呸呸!深山裏不要說那些。”楚磔臉色怪怪的。
藍品萱盯着他,然後綻出跟他學來的賊笑。“楚磔,你害怕啦!”
“沒有。”他偏開臉。
“不要怕,有我陪你嘛,我很會說鬼故事唷……”她纏着他,拼命鬧他。終於抓到他的弱點,她當然不會放過了,誰叫她喫了那麼多虧?她要一點一滴慢慢討回來。
“你不要說,我不要聽!”哇,他要做噩夢了啦!
“可是……唔……”被封口的她沒有機會繼續調戲他。
不急,反正她有一百零四年等着她……慢慢用。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