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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挽淚公主》 / 樓采凝 / 第8章 / 共11章

隨着時間的流逝,小九身上的麻藥漸漸消退,她也稍稍可以行動了,她緩緩運行氣息打通各穴道,好不容易終於坐了起來。

當她看見仍努力抑制體內燥熱的封徹,想溜的念頭又打消了。

望着他那痛苦的表情,糾結的五官,她明白他是用了多大的氣力在做抗衡。她就躺在那兒,他明明可以趁她之危對她動手,可他爲何不呢?

不捨也不忍,她居然慢慢朝他走去……

「站住,別過來。」他突然沉聲喊道。

小九定住步子,有點害怕地問:「你……你到底怎麼了?」

「別問,能走妳就趕緊走,別理我。」她就站在他面前,輕吐的如蘭香息不斷刺激着他,他就快要忍不住了。

他一雙大手緊握成拳,太陽穴的青筋直暴跳着,這些小九並不是看不出來,

「那你呢?可好些了?」

他猛地張開眼,眼裏淨是腥紅的血絲,「妳說呢?不想被我傷害就快走。」

「如果一直這麼下去,你會如何?」小九一雙小手擰着衣襟,現在這情況教她如何能視而下見的離開?

「熬過去就行了,若真熬不過,只好隨意抓個女人來解決。」

「若非要女人不可,爲何不能是我……」天,她在說什麼呀?

「沒錯,我是想要妳,但不是在這種情形下,因爲我很可能會傷了妳,快走……」老天,他就要受不了了,「滾……滾得遠遠的,千萬別讓我看到妳。」

小九突然傻了,想她信賴了好些年的三哥,結果竟是個卑鄙的小人,而眼前這個讓她恨了許久的男人,居然可以爲了她做出這麼大的忍耐與犧牲。

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她走到他的身邊坐下,「是你救了我,讓我補償你吧!」

封徹的身軀猛地一顫,瞇起眼問:「妳知道妳在說什麼嗎?等會兒我可能會變成一隻毫無人性的野獸,這樣妳也願意?」現在他還可以強忍,但就怕熾烈的慾火一旦爆發,就再也止不住了!

小九雖然緊張,但仍大膽地靠近他,凝着嗓說:「無所謂。」

「好個無所謂!」封徹已不願再忍了,立即撲向她,將她推倒在藺草蓆上。

她愕然地瞠大眸子,望着他眼底反映出驚懼的自己,此刻看來居然是這麼渺小,還帶着一絲小女人的羞赧。

下一刻,他已迫不及待地撕毀她的外衫,吻住她的小嘴,大手探進肚兜內……

小九嚇住了,這一切來得太快,當他的手碰觸到她的肌膚時,她全身竄過一道強烈的顫慄。

她有點慌了,正想逃,封徹卻緊緊壓縛住她,緊箝着她的身子,「別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不……不要這樣。」她完全沒料到他會如此狂猛。

封徹像着了魔似的,聽不見她的求饒聲,一心只想索求更多……

他緊抓住她的腰,不讓她有妄動的機會,開始衝鋒陷陣,終於在一次低吼聲中,徹底將體內醞積的熱力爆發出來。

小九根本沒有嚐到歡快,唯一的感覺就是疼,如被撕裂般的疼。她不懂,爲何有人視這樣的疼痛爲享受呢?

見他事後倒頭就睡,或許是藥效漸退的關係,但她已待不下去,迅速穿上衣裳,逃命似的離開他的寢居。

但願他明兒個醒來後,可以忘記這一切,忘記所有……

封徹翌日一早醒來,果真忘了昨晚發生的事,然而牀單上的斑斑落紅與小九發上的木簪子,勾起了他的記憶。

老天,他昨晚一定是十足狂肆,不知道有沒有弄疼她?

一想到這裏,他立刻起身,前往她的小房間,就在窗外,他看見一個裹着被子躲在炕牀上的嬌小身子。

他沒有敲門即推門而入,讓躺在炕牀上的小九喫了驚。她坐起身子,卻不慎弄傷痛處,一對細眉狠狠的揪起。

「妳怎麼了?」纔要上前,卻見她一臉痛楚的直往後縮。

「沒什麼。」她直搖頭。

「告訴我,妳爲什麼不走,硬是要留下?」封徹瞇起一雙眼,直探究她那對逃避的雙眼。

「我……當時我不能丟下你,畢竟你是爲了救我才--」她斂下眼,不知該怎麼說纔好。

「我看妳是愛上我了?」他撇嘴一笑。

「呃!」她瞪大眼,卻沒反駁。

「我猜對了是不是?」封徹的嘴角彎起一道弧,掬起她的下顎,「老實告訴我,是不是?」

她忍不住哭了,「我……我明知道不該愛上你,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我只想問,你對我的真心有幾分?」

「幾分?真心是無法計量的吧!」他坐上牀畔,又讓她驚得往後縮,再次扯動傷處。

「到底怎麼了?」封徹關切的眼神瞟向她痛苦的表情。

「沒事。」小九搖搖頭。

「是不是我太粗暴,弄疼了妳?」他的表情出現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擔心,而他這輩子從沒爲哪個女人心疼過。

「沒有。」她搖搖頭。

「讓我看看。」將她推至枕上。

「啊!不要、不要……」她拚命搖頭,似乎對男女間的親熱有了某種程度的恐懼。至今那撕裂感還盤旋在她腦海、心上,讓她始終忘不了。

「別怕,我不會再傷妳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漸漸軟化了,渾身火燙地倚在他懷中,當他的手觸及她的衣襟時,他忍不住笑問:「這麼熱,妳爲何還要穿束頸的衣裳,還不准我碰?」

「我有我的苦衷。」她閃避着他的問題。

「好,我下褪就是。」他伸手探向她,她卻害怕的躲開。「別怕,讓我爲妳上些藥,妳明兒個就會好些了……」

小九這才羞怯地點點頭,任由他的長指溫柔的爲她撫愈傷處。

上好藥,他爲她拉好衣衫,「躺下休息吧!」

見她躺下,他跟着躺在她身側,緊緊摟住她。

「封徹,我師父是亂黨頭兒,你不嫌棄我嗎?」她自知與他有着天與地、雲與泥的差別,着實不敢要他的真心哪!

「頭兒是他不是妳。」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本以爲自己姓朱,但看來並不是;既然不姓朱,封徹的阿瑪更不可能是她的仇家。

只是,師父爲何要捏造這些謊言來欺騙她?

「這有什麼關係,嫁給我,妳就姓鐵木爾。」她要姓氏他可以給她,當然也包括名分。

她柔柔一笑,「真的?」

北叟山她是不會再回去了,而今她也有了姓,不再是孤女,至於其他,她從來不敢多想、也不願多想。

得到慰藉、她這才緩緩閉上眼,睡了又長又安穩的一覺。

小九醒來,封徹已不在身邊。

她慢慢下了牀,奇異的是,傷處已不再泛疼,沒想到那藥還真有效。

想他那夜強力壓制迷香,一定耗掉不少內力,她便想親自下廚燉些補品讓他補補身子。

走進竈房,見蘇大娘正在裏頭忙着,小九不好意思地敲敲門板,「蘇大娘,我可以進來嗎?」

「原來是小九姑娘,當然可以了。」蘇大娘回以一笑,「今兒個怎麼想到要過來?這地方悶熱哪!」

「我不怕悶熱,以前在山……在家裏也是我掌竈的呢!」如今小九已卸下冰冷的外表,會與人說笑了。

「當真?」蘇大娘於是開着玩笑,「那妳是要來與我搶竈的囉?」

「不敢,只是借用一下,我……我想爲貝勒爺燉些補。」她含羞帶怯地說。

「燉補!」蘇大娘像是想歪了,笑得很曖昧,「對,男人得好好的補一補,女人才會幸福。」

「啊!」小九聽得莫名其妙。

「妳要燉什麼呢?」蘇大娘拿出一些藥材和食材。

「就山藥雞湯吧!」太珍貴的食材她也沒料理過,這種野味纔是她拿手的。

「這味好。」蘇大娘附和。

於是在蘇大娘的幫忙下,約莫一個時辰過後,山藥雞湯便燉好了。

「我這就端去給貝勒爺。」小九小心翼翼的將雞湯盛入紫砂盅,再放進提籃內,往封徹的寢居走去。

見他不在寢居,於是輾轉來到書房,正好聽見他與手下的談話--

「北叟山的人都抓起來了嗎?」

「是的,唯獨被傅松給跑了。」那人回道。

「沒想到他還真會溜,繼續找。」封徹瞇起眸下令。

「是。」待那名手下離開後,小九才步入裏頭。

「妳來了?」封徹一見到她,立刻綻出笑意。

「嗯,這是我剛剛去竈房親手燉的,趕緊趁熱喝了。」她打開竹籃,將裏頭的紫砂盅端了出來。

「這是?」

「山藥雞湯,如果不好入口,你可以--」

「我喝,當然喝。」封徹立刻掀蓋,拿起調羹舀了匙入口,「還真香呢!」

「真的?喜歡的話以後我可以經常燉給你喝。」能得到他的讚賞,她心裏有着說不出的歡愉,這可是以前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直見他把湯喝完,小九才猶豫地開口:「封徹……我剛剛聽見你提到傅松?」

「沒錯。」他瞇起眸,「或許妳不知道他志不在反清,而是稱帝吧?」

「什麼?」她大爲震驚。

「所以,別再爲他說話了。」他猜得出她接下來想說什麼。

「我不是想爲他說話,只是想求你,如果抓到他,能否讓我見他一面,我有好多話要問他。」小九緊蹙眉宇,「至少我要問出我真正的身世。」

封徹理解地答應,「好,我會讓妳見他一面,他不說,我會替妳問出事實。」

「謝謝你。」小九這才笑出來。

「就只有一句謝謝?」他眼底閃過一道璀光。

「那你是想?」現在的她,愈來愈能敞開心胸了。

「我想要的可多了,等剿滅亂黨後,我會一點點的跟妳要,只不過……」臨容公主的下落仍一無所獲,要他真正放鬆心情還真難。

瞧他似乎暗藏心事,小九不禁問:「怎麼了?只不過什麼?」

「皇上的小公主於十多年前因我的疏忽而被擄走,讓我這些年來飽受良心的譴責,我費盡一切心力的努力尋找,可就是找不到人。」

「那麼久了,要找一個人不容易呀!只要你盡了心,那就夠了。」她伸出細柔的指,輕撫他眉問的皺摺。

「是嗎?」皇上不時問他有無公主的下落,每每面對皇上及皇后的詢問,他都飽含歉疚。

「嗯,而且今後我可以幫你找。」小九朝他點點頭。

「妳只要乖乖聽話就好。」封徹掬起她的手,輕啄了下她的指尖,「記着,傅松很可能找上妳,這陣子儘量別出府。」

「我師父找我更好,我想--」

「我知道妳急於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不要冒險,嗯?」拍拍她的小臉,他起身道:「我得進宮一趟,等我回來。」

「好。」小九點點頭,望着他英挺的身影,她忍不住問:「我真有這種命,能與你長相廝守嗎?」

「怎麼會突然這麼問?」封徹雙手扶住她的肩。

「從小我師父就告訴我,我是個苦命的孩子,若沒有他就沒有我,所以我真不相信我可以擁有你……」光這麼想,她鼻根已酸。

「所以妳才僞裝成一副冰冷的模樣,爲的就是不再受傷害?」他心疼地摟緊她,「以後有我在,我不會再讓妳受傷,這是我對妳的承諾。」

好不容易纔擁有她的心,這份愛更是得來不易,封徹知道他該珍惜,更該好好疼愛她。

「嗯,那你快去吧!時候不早了。」她爲他整了整衣衫,送他到府門外。

回到大廳,小九就聽見恪禮一個人在那兒碎碎念着,「是該請豐慶酒樓的廚子來好呢?還是八仙酒樓的?」

「恪禮總管,你一個人在嘀咕些什麼?」小九笑問。

「是小九姑娘呀!是這樣的,再過幾天就是老爺的六十歲壽誕,我正在考慮該請哪家廚子來掌廚擺宴。」恪禮傷透腦筋地說。

「是王爺的壽誕呀!」小九這纔想起自從上回見過王爺一面後,她便再沒見過他。

既然她跟了封徹,他也算是她的長輩呀!

「是啊!如果知道王爺喜歡喫什麼就好辦了,可是每每問他,他總說喫啥都一樣,真傷腦筋呢!」恪禮直言道。

「那我去問他。」說着,小九便踩着輕快的腳步前往榮漱的寢居。

瞧着整個人變得活潑的小九,恪禮不禁疑惑地皺起眉,但他想,一定是貝勒爺的關懷融化了她。

聽見門上的輕釦聲,正在看書的榮漱抬首應道:「進來。」

小九步入屋裏,榮漱見着她,卻一點也不喫驚,「是妳,朱姑娘。」

「我不姓朱。」她滿懷歉意地朝他跪下,「王爺,上回我冒犯了您,請您賜罪吧!您說的對,我聽信了我師父的片面之詞,是我太愚蠢。」

「快起來,我一點都不怪妳,對了,我該怎麼稱呼妳?」

「我不知我真實的姓名,大家都喊我小九。」說起自己的身世,她只有輕嘆氣。

「姓名不過是個稱謂罷了,知不知道不都一樣?」榮漱這幾年來浸淫佛學,在他看來,即便姓名都是身外之物。

「我明白王爺的意思。」聽他一席話,還真讓她豁然開朗。

「那就好。」他瞇起老眼望着她,「妳今日過來是爲了……」

「再過幾天便是您的壽誕了,我是想問問您愛喫什麼?」小九張着雙期待的大眼,眨呀眨地等着他的回答。

「呵呵!不必爲我忙,我現在只喫素菜、喝素湯。」榮漱搖頭一笑。

「即便茹素,也有想喫的吧?」小九笑問,既然她承諾總管要問出王爺愛喫的東西,總不能食言吧?

望着她甜美的笑容,榮漱便說:「姑娘,妳笑起來真甜,難怪徹兒會爲妳神魂顛倒。」

「啊!」她怔忡一愣,「什、什麼意思?他向您提起我?」

「雖然她只告訴我,她喜歡上一位冷冰冰的姑娘,而沒有說出妳的名,但我已猜到是妳。」榮漱捻鬚一笑。

「那您沒告訴他,我曾來過這兒……」

「放心,我纔沒這麼多話呢!」他笑開嘴,小九看得出他的氣色要比上回好多了。

「那您快告訴我,您想喫什麼?」她正等着呢!

見她如此有心,榮漱實在不好讓她失望,於是說道:「豆沙包吧!記得在東街有間包子店,那豆沙包的滋味還真不錯,以前恪禮老跑來問我想喫什麼,我卻不好意思提。」

「爲什麼?」喫豆沙包並不是壞事。

「以前我曾經被包子給噎着過,因爲太好喫,喫得太急了,哈……」說着,他哈哈大笑起來。

小九見狀也跟着笑了。

回想過去到現在,她這一生似乎就這段日子最開心、最無憂,但不知怎的,在她心底總是潛藏着一絲忐忑不安。

就怕這幸福稍縱即逝、轉眼成空。

「放心,我不會讓總管知道的。」她笑道,一老一少開心的暢談了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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