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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亂愛頹廢》 / 陳毓華 / 第4章 / 共11章

很多事一開始就是錯誤的,譬如火雪城跟墨夏昨是青梅竹馬這件事。青梅竹馬意味着兩方的優缺點,不管是挖鼻屎、摳腳丫的毛病都能如數家珍。

另一個缺點是雙方家長的交情要是夠,樂見小兒女能配成對,親上加親的慾望會以倍數的壓力榨乾小人兒的友誼。

可薑是老的辣,與其等到孩子們翅膀全長硬再去苦苦要求給個孫子抱,倒不如早早把紅線亂牽一氣,瞎蒙或許也能蒙出個娃兒來玩,就因爲兩家老奸巨猾的長輩……年紀輕輕的墨夏昨便因以上種種考量,讓親爹孃賣了。

欺她年少無知,她墨夏昨真的這麼沒行情嗎?

十二歲的新娘,十七歲的新郎,這到底是什麼世界?!

“我先警告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就在你身上捅個窟窿當作回禮。”到處貼滿喜字的新房裏,嫌頭紗累贅早就不知丟哪去的新娘正拿把刀,抵在新郎繫了領結的脖子上,低聲恐嚇着。

“碰你?我比較怕你失控。”兩人對看愁眉,樂的只有樓下那羣載歌載舞,自以爲結成兒女親家的兩家父母。

一家喜的是有女飛上枝頭做鳳凰。

一家喜的是發誓終生想當單身公害的兒子被推銷出去。

兩家陰謀一氣呵成,哈哈,這就是偷看兒女們日記的好處。

“都是你的錯,寫什麼日記,沒長腦袋啊,什麼叫死無對證你知不知道?現在害我跟你一起倒大黴,氣死我了。”忿忿地把刀插入牆壁,墨夏昨粗魯的席地一坐,纔不管身上價值連城的白紗禮服花了多少錢。

火雪城一臉頹喪,“我已經連夜把日記本燒了。”雖然不能彌補什麼。

“好煩吶,你詭計多端,說來聽聽我們該怎辦?”託着腮,她開始拔地毯泄憤。

火雪城拿下她總是隨身帶着的瑞士刀,平常她偶爾會失手在他身上製造一些小傷口,那無所謂,可是,今天好歹是他大喜的日子;帶刀的新娘,倒黴的人是他好不好?

“窗戶是開的,樓下的人忙着慶賀,我們乘機落跑,城外有我的私人遊艇,能上船,咱們就分道揚鏢。”他掐指一算,垂條被單下去,長度是夠了,警衛也不是問題,迷香多帶着點,要燻昏一個軍隊都沒問題。

“你就不能用點腦筋嗎?平常看你喫喝玩樂比誰都行,真碰上事情,別像沒頭蒼蠅讓我唾棄好不好?我要的是一勞永逸、永遠結紮的點子。動動你的腦袋,別讓我以爲裏面只有稻草!”

火雪城頗不是滋味。“嫁給我真的那麼差啊?”

“嫁給你哪裏好?我可不想被你那些城城後援會的騷蹄子們釘小人,哪天一睡醒過來頭也沒了。”人家說三歲看大,才十七歲的他風騷手段已經是高段,只要他在場,有多少女生,就有多少人對他流口水。

剛纔的婚禮不知道有多少女生爲他心碎,新娘禮服裏灑滿圖釘,不用想她也知道,幫自己設計新娘服裝的設計師也是他的愛慕者。

“彆強辯,你瞧,這雙鞋足足少了好幾公分,有人存心要我出糗,我也順便告訴你,新娘捧花裏都是辣椒粉,嫁給你……真好啊!”磨破皮的腳跟是她新婚日的紀念品,真是帥到他XX的圈圈又叉叉。

火雪城用纖長的指頭堵住負荷量已達頂點的耳朵,年輕的他不是沒有歉疚,只是輕忽的感覺跟他無關,再來他也喫不消墨夏昨如滔滔江水的訓誡。

“那些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老是把他當傻瓜,把他遊戲人間的大業當墮落。

兩人是南轅北轍,生下來相剋的死對頭。

“是啊,你要是少放一次電就會活不下去,少推卸責任。”

要把兩隻刺蝟推在一起,你儂我儂的結果,血濺五步倒是比較可能發生的慘況。

“好啦,你就別再算帳了,目前的重點是要怎樣才能逃出生天,保住你跟我的清白。”

“哼,你還有什麼清白可言?”墨夏昨睨着他,他今天的打扮的確帥到最高點,可骨子裏,哼哼哼,誰曉得!

“女人,你很不可理喻耶。”火雪城也火了。

“怎麼,”她跳起來,昂着優美的鵝蛋臉。“打架我奉陪。”

“打你的頭啦,想辦法逃出去纔是我們討論的重點,記住,是重點!”

也對喔,她老是離題。

基於不想被大人擺弄的反抗心理,又經過反覆的商量,兩人在天亮前終於達成協定,也就是趁着“蜜月旅行”給他堂而皇之的蹺頭。

小鳥飛出鳥籠,從此海闊天空,逍遙自在任我行!

在家孵了幾天蛋,“便祕”的心情不只沒放晴,還因爲缺乏運動又氣悶,墨夏昨冷淡的臉龐更加意興闌珊。

不過一個下堂夫就把她的心情搞得烏煙瘴氣,墨夏昨啊墨夏昨,你到底是哪根筋壞掉了?

開着車穿梭在街上,大熱天逛街不合乎她的生活邏輯,世界分白天、黑夜,爲的是要人們勤勞工作,孜孜不倦,順着生理時鐘一覺好眠醒來後,不是給人將大把時間拿來浪費荒唐的。

從小根深蒂固的觀念,讓她對繁華街道上採購的男男女女投射不友善的眼光,一時間,正在進行經濟交流的紅男綠女全身不約而同竄過一陣疙瘩,不明白有誰看他們不順眼。

墨夏昨開着老金龜車,還在尋覓適當的位置,真是夭壽,上個便利超商買水解渴也要受停車之苦。

愈是找不到車位,她愈要堅持到底,今天,爲了一瓶礦泉水,她就是豁出去了,怎樣?

皇天不負苦心人,她在一條巷子口找到私人的停車位。哇哈哈,不停白不停,再說,她只是買瓶解渴飲料馬上把車開走。

中控鎖才接下,她就發現幾個面色不善的人朝着她圍攏過來。

媽的!平常她的警覺心很強,從事討債這門行業,要她小命的人一大票,今天一不小心可能會掛在這裏了。

幾個阿飛通常還近不了她的身,這回仔細一瞧,全部黑色打扮的不良分子,一律用絲襪還有罩帽遮住瞼,僅留下圓不溜丟的賊眼。

有備而來。

“慢着!”對方悶聲不吭的對着她砸來武士刀、齊眉棍、西瓜刀,看起來裝備堅強,把她當成高級沙西米愛護了。

“要我死也要給個理由,讓我死得不明不白,下地獄跟閻王老子也不好交代,道上的規矩不是這樣吧?”

就算會死,她也要做個明白鬼。

“女人家就該乖乖在家掃地、煮飯、替老公暖被,逞強鬥狠是男人的事,要出來混就該知道規矩,你太不識相了,得罪我家Boss,死得活該。”

“老大,這妞亂正點的,不如……”有人垂涎墨夏昨的美貌。

“啪!”流口水的人被一巴掌摑到撞牆,嘴角流血兼眼冒金星,卻再也不敢多吭一聲。

好嚴明的紀律,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太保混混,是殺手級的人物。

不好玩了,她招誰惹誰,居然大張旗鼓的請了殺手團來砍她?

望着慢慢遮蓋住她的陰影,墨夏昨心想,這次真的在劫難逃了。

不過要她乖乖就縛是不可能的,刀光對準她可愛的頭顱罩下來時,她一個側閃,踢向其中看起來最弱小的人的小腹,趁他哀鳴的空隙,一個懶驢打滾,她伏下身緊貼着地面,不絕於耳的金屬響起,沒空憑弔她壽終正寢的老金龜,她滾進車底盤,從另一頭逃竄。

痛死人了,下次誰敢對她的胸部流口水,她一定先劈了他再說,高聳的胸部狠狠摩擦過柏油路面,媽的,真是痛啊!

“堵住她!”一擊失敗,是他們粗心大意,要是讓一個女人從他們手中脫逃,像話嗎?

消音槍取代了木棍刀劍。

眼看連接大馬路的巷口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她能越過車水馬龍的人羣逃出去,但是,來不及了,一發子彈劃過她的大腿,她痛得差點厥倒。

幸好她天生好動,體能不錯,緊急的瞬間,覷見一扇腐朽的小門,乍逢死裏逃生的生機,當狗也要爬進去。旁邊這塊地荒煙漫草,原來是建築物的畸零地,拿來做什麼用都不恰當,就被棄置。

沒空想那麼多,墨夏昨隱身鑽入比人還高的芒草堆,銳利的五月芒在她細膩的肌膚割出一道道血痕,到處是生鏽的鐵釘和玻璃碎片,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她喘息間,四處呼嘯而過的子彈像奪命貓,一步步追逐着她這隻落荒而逃的小老鼠。

熨着雜草叢生的地面,她狂亂的心跳還能清晰的聽聞雜沓的腳步聲愈來愈迫近,生死一瞬間,人的感官會變得非常敏銳,她照見蒙塵的排水溝是通暢的,就賭這一把,橫豎是死。

於是她鑽進惡臭的水溝用盡全身的力量蠕動。

半個鐘頭後——

平常門口連一隻麻雀也少有的墨氏討債公司稀奇的擠滿人潮。

“是我先來的,女人,瞧你這副賤人模樣,芮海納纔不會見你。”

“你又是什麼爛貨,憑我的三十八E罩杯,我絕對是這次花花世界玩伴女郎的不二人選,你有我行嗎?”睨着對方的荷包蛋,捲髮女郎趾高氣昂。

“不過是乳牛一隻。”一個氣質不錯的女郎噴氣着低聲道。

“你又是哪來的次級貨色,我看你全身有哪塊不是整過形的,墊矽膠的奶子、隆過的鼻子、割的雙眼皮,臭女人!”張牙舞爪的美女變成悍婦實在不能看。

氣質美女被逼得無反駁之力。

類似的對話充斥在各式各樣妖燒多姿的女人身上。

她們明的、暗的爭鬥,全力以赴,爲的就是希望多少剷除異己,讓自己獲選的機會增加。

那麼多珠光寶氣的美女齊聚墨氏討債公司門口,不只驚動整個商圈的人潮,比狗鼻子還靈的電視臺也派出採訪記者坐鎮,希望能採訪到最IN的新聞,畢竟,總統的選舉熱潮已經消退,爲了飯碗,總不能一直炒隔夜飯。

然而這不是選美,也不是電視臺公司舉辦明顯徵選,而是名聞全世界的花花女郎總裁芮海納來到臺灣,他代表通往成功的捷徑,誰要能得到他的青睞,飛上枝頭做鳳凰絕不是難事。

天吶,頭頂鑲着光圈,全身安金粉的芮海納不是落腳在五星級大飯店,居然在這種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比雷達還敏感的狗仔隊已經嗅出熱騰騰的頭條八卦新聞味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會兒,芮海納居然出現在臺灣,當然引起軒然大波。

“走……開,這裏不是……菜市場……別來賣……肉!”

十公尺外,衆人就能聞到墨夏昨身上散發的惡臭,她所到之處,雍塞不堪的人牆立刻自動分開出一條羅馬大道供她大搖大擺……是搖搖擺擺的行走。

“她到底是誰?”捏着鼻子掩臭的美女甲瞪大精心雕繪的牛眼,生怕空氣中血腥的細菌會傳染。

“嘔!她一身的傷,好可怕。”美人乙快翻白眼,可攝影機虎視耽耽的對着她們,她提醒自己要記得擺出最動人的姿態。

“昨兒!”

昏昏沉沉的墨夏昨聽見錯愕的尖叫,她視線模糊的對着不成人形的影像努力拋出笑容,她一身狼狽……想霓應該不會計較的。朝地一癱,黑暗取代她最後一絲清明,硬撐到家的意志力在聽見呼喚的同時崩潰。

墨夏昨確定眼前白玉無暇的臉蛋主人是誰後,呻吟道:“又是你!”

“對啊,又是我。”

“我不想見你,出去!”她理該強勢的聲音聽在別人耳中卻跟貓吟一樣,絲毫不具殺傷力。

火雪城並沒有把眼光移開,她象牙色的肌朕因爲失血失去光彩,捲曲的眼睫毛下覆着陰影,原來應該毫無缺憾的臉蛋盡是深淺不一的傷口。

“把你的爪子收起來吧。你需要我的照顧。”

也許他對每個女人都是溫柔的,但是,墨夏昨絕對跟別人不同。

“少住自己臉上貼金,想霓會照顧我。”破裂的嘴脣一動就痛,她現在肯定是名副其實的豬頭了。

“把她調來。想讓你的公司停擺?”摧折男人自尊也是這個小魔女最能幹的優點。

墨夏昨定定的看着火雪城比例完美的輪廓,“黃鼠狼給雞拜年,公司垮是我不濟事,用不着你假惺惺的。”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他、這個安想霓存心叫她吐血身亡嗎?沒良心的狗頭軍師。

“別逞強,安心養傷。”他的出現似乎太刺激她,那件事……想來還是延一陣子再說好了,免得把她氣壞。

她呼出一口熱氣,腦子還不是很清楚,“要我養傷就把外頭那些意圖鮮明,搔首弄姿的女人攆走。”最好他也一起滾蛋。

她忍着,表情有些僵硬、不是因爲身體的痛楚,讓她煩躁的是她的記憶中那些不愉快的過去。

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女人。

這世界,集錢、權、閒,還有迷死人不償命面貌的男人多如過江之鯽,但是要加上言談有味、肚子有料,能引經據典,讓人如沐春風的男人就少如鳳毛麟角。

不過所謂的鳳毛麟角不是沒有,火雪城就是那稀少的麟角之一,他不用刻意去賺錢,財神爺就會自動向他靠攏,含着金鎖片生下來,日光城的光圈就夠他喫喝不盡,更氣人的是他風靡女人心的面貌手段,不管他願不願意,前仆後繼的美女總是自動送上門來當腳墊。

“你在喫我的陳年老醋。”火雪城低頭看她安放在雪白被子上的小手,她語氣中不自覺流露的酸意讓他竊喜。

“我在想,你這種只聽下半身行動的男人爲什麼跟蟑螂一樣惹人厭卻無法撲滅?”她語氣不善的道。

“你想來應徵撲滅蟑螂的殺手嗎?”

墨夏昨整齊的白牙咬着下脣,用中指回答。

“你別煩,她們讓安小姐用消防栓的水柱給噴走,不會再來煩我們了。”他用大手輕輕包住她柔弱無骨的手掌。

她想抽走,卻力有未達。

“這很像她會做的事。”她想笑,一個不小心扯到傷處,痛得呲牙咧嘴,腿部的紗布旋即滲出血跡。

火雪城見狀,擰起了弧狀好看的眉毛,剛纔喫了墨夏昨一堆排頭也不見他哼一聲,反倒對她的不知愛惜自己牽動情緒。

“受傷的人應該安分。”

“死不了的,破皮而已,還有,請你把爪子拿開,不然我告你性騷擾。”欺負她現在是死蟲一隻嗎?墨夏昨暴力的想咬他一口。

“你就不能安靜地躺兩秒鐘?”他的眉打了好幾個結,嗓子走調了。

“你走開我自然睡得着。”她作勢要掀被子。這可是她的地盤耶,難不成要她出走?不過,她的小辦公室裏哪來的牀……還有眼生的東西?

“你要敢讓腳碰到地上我會狠狠的揍你的屁股一頓。”他大喝。

“你想‘阿魯巴’我?”墨夏昨被他冷峻的表情嚇到,口水差點咽不下去。一下子沒空研究她的辦公室爲什麼走樣。

“什麼叫‘阿魯巴’?”來到臺灣後經常聽見年輕人的新文化語詞,他很難適應。

“沒什麼。”她揮揮手。這就是差別,真正上流社會的人不時興這種說話方式。

“我想知道。”他們之間的隔閡曾經比巴士海峽還深,現在他想一點一滴的拾掇回來。

“你‘趴帶’啦?”她是病人耶,大動肝火的結果只會更快翹辮子,他問得她快內出血了。

“趴帶又是什麼意思?”他不恥下問的再度開口。

墨夏昨呻吟出聲。

“怎麼,你哪裏不舒服?”

“看見你我哪裏都不舒服!”她任性的喊叫,微白的臉更沒血色。

“彆氣,喝杯水。”她愛喝水,尤其是Volvic配上深藍色的RitzCarltonBlun水杯。

她輕抿一口,那水,如她記憶中的甘甜好喝,就像自清泉汲上來的水一樣。這種頂級的水臺灣沒有進口,用膝蓋想也知道是跟着火雪城空運來的玩意。

至於水杯,杯緣居然有個缺角。

“這是你喝習慣的杯子,還記得嗎?”

她怎麼不記得,這個深藍的杯子還是被她砸壞的,只是想不到還倖存至今。

她環顧周遭被改造一番的辦公室,不確定這樣的佈置還能不能稱爲辦公室。

一七六五年被授稱爲“皇家御用器皿”的威基伍德綠釉骨瓷餐具隨處擺設,她相信要是這裏的空間夠寬闊,這個變態男會先弄一組文藝時代的櫥櫃,把那些貴死人的盤子收進去,路易十五的緞面雕花椅、查理九世的留聲機、尚貝爾一九四三年份的葡萄酒……

哼!墨夏昨相信只要他的時間夠,他會連天花板的省電日光燈都改造成卡爾登的水晶吊燈。

她捏緊無辜的水杯,心底的活火山有噴火前兆,這混帳把她的地盤當什麼了?

“好好好,我出去,你安心睡覺,不過我不保證你睡着的時候不會突擊你。”火雪城瞧見她眼底隱隱暴動的前兆,依然笑得欠扁。

果然,一隻枕頭吻上他的臉。

這男人從來就不懂什麼叫見好就收,總是惹得她心煩才甘願。

見他乖乖的轉身往外走,墨夏昨出聲道:“慢着。”

火雪城喜滋滋的轉過頭。

“這麼快你就開始想念我了?”

“我要你把我的辦公室恢復原狀,這些多餘的玩意都弄走。”這裏可是正當的工作場所,不需要花枝招展的東西。

‘恐怕不行……”

“你敢說不行!”

“大型垃圾回收車已經收走那一地破銅爛鐵,現在嘛,可能進焚化爐去了。”他摸摸鼻子,眼神中有着惡作劇的光芒。

跟她在一起真的快樂許多,想說什麼都行,起碼,他不想扮演紳士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人反對。

墨夏昨抓着快爆炸的頭,“限你一秒鐘內消失,要不然你也準備進垃圾山去待着。”

知道自己闖了禍,火雪城聳聳肩,一點後悔的心意也沒有。

“別一直趕我嘛,我也有自尊心的。”

墨夏昨抓起身旁藍色的水杯扔向地面,“你是中國人就該懂什麼叫覆水難收。”

長毛地毯很快的吸收水債,幸運沒受二度傷害的水杯滾了兩圈後停在火雪城腳邊。

“不,覆水一定可以收回來的。”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差勁。”她脫口而出心裏的怨慰。

火雪城的表情深不可測,臉頰抽動着,“被一個呆瓜追着訓誡的感覺真叫人懷念。”

“變態男!”墨夏昨轉身用被子把自己整個覆蓋起來,心裏愈來愈理不清的矛盾開始作戰,她跟他的過去……是爛帳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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