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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邪心暴君》 / 陳毓華 / 第4章 / 共10章

“你見過她了?”精緻的迴廊,獨孤胤無聲無息地來到藍非後面。

“哇!你存心不良啊,這樣子出現嚇人!”捂着胸口,他面色不善。

“你少裝模作樣了,這樣就能把‘胭脂龍’嚇傻,你要真的不濟事,毋須朕動手,恐怕早就被你那些枕邊人收買的殺手給五馬分屍了,還輪得到我?”

羣龍中,藍非最是遊戲人間,處處留情。愛與恨,本來就只是一線之隔,風流或下流也都由當事者決定,把愛情當成遊戲,玩不起的人也輸不起,既然得不到,毀之,便成了最後的手段。

“原來你這麼瞧得起我,小生三生有幸。”

“油嘴滑舌。”

“起碼比某人冷麪、冷心、冷腸來得可以見人,不是嗎?”

“別恃寵而驕,如果你因自己的身份特別而爲所欲言,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其實,不好過的人是你纔對。”他看似遊戲風塵,忒多事情卻鉅細靡遺地放進心底。

獨孤胤睥睨地挑高劍眉。

“勸君斟酌你每說的一個字,不要替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藍非沒有被獨孤胤的威脅所屈,他反倒嘆了口氣:“胤,你有多久沒照鏡子了?”

他揚眉,無聲詢問藍非。狗嘴吐不出象牙,他不會以爲自己能聽到什麼好話。

“在苦海里沉淪了八年,我和其他的人一直以爲不要干涉你與吹雲的糾紛,舊事自然能隨着時間灰飛湮滅。你好好看過自己嗎?你的臉像鬼,皇宮裏每個人都怕你,難道這就是你追求的?”

獨狐胤嗤之以鼻:“誰在乎!這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可不是我的,你沒聽見文武百官們反對的浪潮?我留在這裏只是在等待哪一個最有魄力的人敢來推翻我,只可惜他們全是羣只會耍嘴皮的懦夫。”他在等待自取滅亡,卻恨沒人能讓他如願!

“吹雲把你從大漠帶回來不是期待你毀了他辛苦建立的基業,人民百姓呢?他們在你心中又算什麼?”

“藍非,憑什麼我要替他擔起這責任?是他棄國家百姓如敝屣,我何必撿他不要的破鞋穿!”

會把一個國家譬喻成破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有目中無人的獨孤胤纔敢囂張至此!

藍非啞口無言,這段公案究竟誰能化解?愛笑的他這次真的笑不出來了。

“告訴朕你對那個丫頭的感想。”

藍非瞅他一眼:“你再重複一遍。”

獨孤胤沒有如他預想中的不悅,他展現藍非認識他以來空前的耐性:“朕要知道你對她的感覺。”

獨孤胤的感情被封閉太久,使得這一問比石破天驚還駭人。

藍非變得鄭重其事起來:“太瘦弱了,她究竟幾歲?及笄了嗎?”

老實說,他挺懷疑獨孤胤的眼光,任誰在見過像黃蝶那樣的絕色美人後,恐怕對天下的仕女都不可能再產生興趣,也幸好天老爺讓紅顏早早魂歸離恨天,要不然事情不可能以這種情況結束。

“好評價!”獨孤胤還笑得出口。

藍非是花叢裏的蜂,對鑑賞美女,他自有一套眼光準則,不過,這次,他絕對是閃了那對桃花眼。

平凡的好只有他知道。因爲這小小的洞悉,獨孤胤忽覺滿心歡喜。

藍非不以爲然地裝作沒聽懂他的弦外之音,反正,和獨孤胤對話,十之八九耗費力氣又絞盡腦汁,他放棄!

“我不想弄清楚你葫蘆裏賣什麼藥,可是,對女孩動粗不好吧!”

他一腳踹中獨孤胤的痛處,他的笑意急遽不見,悻然住口。

他的沉默看在旁人眼中仍是陰鷙的叛逆,落在藍非眼中卻不盡然。獨孤胤的喜怒哀樂並不像一般人那麼分明,要了解他是件喫力又不討好的事,以前沒人嘗試過,現在他也不認爲有人肯花時間去明白他扭曲性格里的真性情,那會是一項艱苦的工程。

“她是我的人,我知道該怎麼對她,你還是自掃門前雪吧!”獨孤胤轉動輪椅,臨走前多添一筆,“我的一切你都看遍了,任務結束,可以回去交差了。”

“你真可怕,什麼都瞞不了你。”藍非乾笑。

“就因爲我的可怕,纔沒人敢來不是嗎?”即使說的是這種自暴自棄的話,他的表情仍舊帶着凌人的姿態。

藍非驀地發現,他和其他的人都做錯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以自以爲是的方式離開獨孤胤。他們以爲那是安撫他情緒的不貳法門,不料,卻錯得一塌糊塗。

他們不應該離開的。獨孤胤是他們這羣人中最晚加入的,他從遙遠的大漠帶黃蝶而來,沒想到同父異母的大哥對黃蝶一見鍾情,他選擇退出了這場兒女私情的紛爭;獨孤吹雲卻爲了“報答”他的退讓而將一國重擔留給獨孤胤,並帶着黃蝶遠走他鄉,他萬萬都不會想到自己留給弟弟的是怎樣沉重的負擔。

☆     ☆     ☆

進宮不過數天,平凡卻有度日如年的感覺。

寢宮外大雪一直沒停過。她一向習慣工作,以前老嫌時間不夠用,來到這裏,只要她動動手腳就會見到一張張誠惶誠恐的臉,爲了不讓他們難做人,她只得無所事事,雖然這樣的日子無聊得教人發慌。

就在她悶得受不了之際,獨孤胤差人送來一堆亂七八糟的玩藝兒,說是亂,因爲那些東西全是她打長眼睛就不曾見過的。

先是黃花梨的櫥櫃,一式三件,因爲看不出任何玄機,平凡任人把它放好,她對呈放在漢玉桌上的多寶格興趣高昂得多。

多寶格共有兩款,一式是紫檀提樑圓盒,一式是剔紅雲龍小櫃。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喜歡。”

“嗯。”平凡依然把鼻眼抵在多寶格前面,反覆打量,至於獨孤胤無聲無息的出現方式她已經見怪不怪。

小老百姓的她對這種以精緻取勝的玩具別說沒見過,也不知道它的存在,逞論親眼目睹。

“我可以打開來看嗎?”

她的渴望那麼明確,讓獨孤胤心中一突。他似乎取悅了她。

“當然。”

寶盒四個扇面合體,合起來是封閉的圓形盒,拉開,四個扇面可以併成一列,也可以反合成四方型。

“哇!這是什麼,好漂亮耶。”商玉、漢銅、外邦的金幣、御用的款識琺琅、葫蘆器,只要體積適當,都在這多寶格里。

“把東西拿出來瞧瞧。”獨孤胤確信接下來還能看見她甜蜜的笑靨,居然產生追不及待的心情。

平凡依言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瑪瑙,瑪瑙的底座竟然是個可以拉開的格子,格里又利用機軸使抽屜、格層能夠轉移,真是變化多端,柳暗花明。

“居然有這麼好玩的東西。”她玩得不亦樂乎。

“那是我的玩具啊!”

他富擁天下,但是日理萬機之餘,想拿幾樣珍寶瞧瞧總不能天無往倉庫跑,有了多寶格可隨時開箱賞玩,方便許多。

“你真幸福。”她由衷地說。

“接下來你會不會想說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他實在想毀掉她臉上單純的笑容,但是他從不曾爲誰迂迴過言詞心情,現在也不願破例。

“在某方面似乎是。”玩弄手中的瓷器,平凡不以爲他會想聽真心話,她已經得罪夠他了,不必再添一筆。

“說實話!在這黃金砌成的宮殿裏我聽厭了謊言,你要敢說一句違心之話,就等着看我怎麼整治你。”長久以來,他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自從她出現後,他居然在意起她的想法,這是惟一的一次,他痛恨寂寥,也同樣痛恨謊言!

“爲什麼每次你的反應都這麼大?我不明白。在你的眼中或許我是可憐的,我無處可去,孑然一身又一無所有,可是我會安慰自己,我四肢健全,對這點,我很感恩。”她爹對她從來沒有父女情分,但是他給了她健康的身體,就衝着這項,再心存怨怨也會煙消雲散。

“你不說,我也無從體會你的苦楚,至於你幸不幸福……反正我想說的話你又不愛聽,還是算了吧!”她怕他,一項不爭的事實。像這樣和他眼對眼地談話就讓她渾身不對勁,更逞論忤逆他了。

“你要我陪你說話談天?”她的要求奇怪透頂。

“難不成要我對着寢宮的柱子談天?還有,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命令小善他們不可以跟我說話,總而言之,你的作爲讓人生氣,你懂嗎?不是隻有高高在上的你纔有發脾氣的權利,只要是人都會!”越是激動,平凡的嗓門愈是高昂,惹得侍衛紛紛從各處探頭窺伺。

平凡看見這種景象才發現自己的聲浪已經到達慷慨激昂的地步,霎時間尷尬心虛讓她漲紅了臉蛋,恨不得地下有洞可立時讓她鑽進去。

該死!該死!剛剛纔發誓不對他透露一丁點對他的感想,不過眨眼卻把什麼都通通倒出來,笨平凡吶!

在她恐懼得無以復加的情況下,獨孤胤的表情嚇壞了所有的人。

平凡不知道突如其來的沉寂是怎麼一回事,往獨孤胤瞟去,一張溫柔的面孔已展示在她眼前。

永遠像鬼一樣惡劣神情的他居……居然在微笑,他託着腮幫子的模樣竟是俊美而迷人……啊啊啊!她覺得他“俊美”?啊啊啊——

心旌一蕩,她的心因爲這不曾有過的感覺而發疼起來,未曾細細品嚐整理,冷不防,她又落在他的腿上,攫奪她意識的是他的吻。

在他的臂彎和深情的甜脣下,平凡只覺渾身發燙,幾乎要崩潰在他的懷裏。

這等纏綿徘惻落入站崗的侍衛眼中,沒人敢再多瞄一眼。這鐵定是眼花,他們鐵腕獨裁的天子對着女人微笑,別提他們這些隨從沒見過,恐怕後宮裏的嬪妃們也無緣得見。

“每次親你,你總是滿臉通紅,這樣看起來漂亮多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輕易地牽動了他的悲喜?看她害羞的模樣肯定一無所知。

她不聽使喚,難以駕馭,又缺乏女子應有的風情,但是,他確知的是,她是屬於他的,這份認知比什麼都重要。

“騙人,關於容貌我挺有自知之明的,你不用安慰我。”如果他的個性不要那麼晴時多雲,平和時的他似乎不難相處。

“情人眼中出西施,我說是就是。”

“騙人!”

“你說我撒謊?嗯……”獨孤胤箍住她,用力地甩動惹得平凡尖叫。

“有膽就再說一遍。”看她倉皇發白的臉和緊緊攢住他肩膀不放的小手,他滿意自己製造出來的效果。

她虛軟地偎在他懷中喘氣。倉皇地睜眼,露在她雙眸前的是獨孤胤因呼吸而滾動的喉結,他的頸子弧線優美,沒入領中的鎖骨若隱若現,她想都沒想,小手便覆上他的脖子。

她的父親雖是男人,卻沒有他這好看的喉結。

“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沙啞,鎖住她的手勁不由自主地用力。

“我……”她倏然縮回不規矩的手,全身的血液在那瞬間全都集中到臉頰上。

“不要再用那種眼光看我,否則,不知道下一步我將對你做出什麼事情來。”

平凡正想開口問他前面的話是什麼意思,驀地發現他的表情有些僵硬,那不是生氣,彷彿是——彆扭。

因爲自己無心的發現,平凡雀躍地捧住他的臉,沒想到她這不經意的舉動震撼了獨孤胤。

他並不喜歡擁有太多女人。一來他不耐煩,每天來去的嬪妃們讓他心生不安全感;二來,他不屑去沾染獨孤吹雲留下的後宮。皇帝擁有無數妃子是皇家自古留下的傳統,既然當成視而不見,便任她們自生自滅去。

獨孤胤反手揪住她的髮絲,宣告:“你是我的,永遠。”

他的反應莫測高深,明明上一刻還好端端的,怎麼眨眼便翻臉?

平凡陡生的恐懼彰顯在發顫的雙手上,獨孤胤馬上察覺到。

“不要怕我,我……從來沒人教我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情緒,該死!”他緩緩將平凡放下,掉轉輪椅,不願被人瞧見失控的模樣。

除了發泄怒氣外,所有關於人類的情緒他都沒有!爲什麼?

他不會是有生以來頭一次對外人表達他的想法吧?平凡一陣錯愕,心中慢慢充滿一股微妙的感受。

走到獨孤胤跟前,她蹲下身,對他伸出友誼的手。

“你表現得很好,起碼,沒有再用拳頭告訴我你的想法了。”

“你拐彎罵我?”他瞟她,有點難爲情的樣子。

平凡再次驚訝他有那樣的神情,她溫柔地包裹住他偌大的手掌,微微抿脣。

“你總要給我報仇的機會啊!”

“女人就是這麼小心眼!”他死鴨子嘴硬。

“那是因她遇見小雞小肚腸的男人。”笑嘻嘻地一記回馬槍,平凡反應奇快地頂撞他。

回她挑釁一眼,兩人互視,同時笑出聲音來。

☆     ☆     ☆

“我想回家。”

當平凡望見原先搬遷進寢宮櫥櫃裏的衣物時,癡癡地要求着。

滿滿一櫃子她無從想象的衣料就在她的眼前,狂喜過後,心中有塊地方卻隱隱作痛着。

“休想!”獨孤胤的回答直接得傷人。

平凡收回撫摸布料的手,垂頭不語。

“不要擺那種要死不活的樣子給我看,說話!”他開始在乎起她的情緒了嗎?那麼,往後他是否將無條件地隨着她的情緒節拍走?

要上天堂或下地獄的掌舵權,從他自主的掌握中失落了。

他究竟是得到她,還是讓自己變成了俘虜?

“我想見見平駿。”在深宮裏的她衣食無虞,然而,她可憐的弟弟呢?

獨孤胤炭黑的眼由她身上移開。

“這簡單。”他擊掌。

燕奴畢恭畢敬地出現。

“把他帶來。”

“是。”腰彎到底,燕奴立即退下,不過片刻他又帶着一個小男孩走來。

“平駿!”平凡飛奔和平駿擁個正着,眼淚止不住地滑落,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姐姐。”平駿輕輕地推開平凡。小小年紀的他從來沒見過平凡掉淚,陌生的環境,乍見的親人讓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平凡明白自己過於激動的樣子嚇着了平駿。畢竟,他還是個孩子。

胡亂擦拭淚痕,她打量身穿新祆袍的弟弟。

“平駿好漂亮哦!”

他仍然不掩侷促:“嗯。”

“是誰帶你來的?”

“叔叔。”他指了指燕奴,大眼卻始終不敢看向獨孤胤。

“謝謝。”摟住平駿,平凡扭頭面向獨孤胤,亂滾的淚花又奪眶而出。

“你還真容易被收買,不過小事一件。”他不曾想過要爲誰花心思,帶回平駿輕而易舉,他不過簡單地下個命令,微懲平元章對平凡施暴纔是重點。

沒錯,對高高在上的他而言,讓他們姐弟見面只是舉手之勞,可是這其中所代表的意義卻遠勝獨孤胤給予的許多東西。

“夠了!把你的眼淚收起來,既然他的出現計你這麼難過,倒不如不見,燕奴,把他帶走。”他厭惡濫情。

燕奴的執行力和行動力配合得天衣無縫,兩個大步,龐大的身軀已經籠罩在平凡的上空。

他的聲勢駭人,但平駿顯然不怕他,撒嬌地嘟起嘴來。

“皇上!”平凡脫口。

她進宮至今,頭一次喊他。

“下去。”他說出的話決不更改。

平駿被帶走了。

“我有好多話都來不及跟他說,爲什麼要帶走他?”竄到獨孤胤跟前,她不客氣地吼道。

“以後有的是時間。”他發現她的情緒變化真是驚人。

“平駿可以在這裏住下?”他的意思是這樣嗎?

“你以爲我哪來許多工夫將他送來送去!”

“你真好!”平凡不曾對誰做過這樣的動作——她飛身撲上獨孤胤的懷抱,結實地擁住他。

獨孤胤知道自己的反應很怪異,原來霜裹雪埋的心化開了,她的柔軟像溫暖堅定的手,撥開他以爲一輩子都要抓着自己不放的空白和黑暗。

“現在不會堅持要回家了,嗯?”他說。

“我爹呢?”

“不知道。”

“你——”

“他不在我關心的範圍內,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他理所當然得很。

“但是,再怎樣他都是撫養我的爹親。”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啊!

“婦人之仁!”他笑得譏諷,“不要滿口的仁義道德,我可不會傻得相信他曾善待過你!”

不錯!依照她對他的認知,能讓她以外的平駿留下已是祈天之幸,她還貪圖什麼呢?

但是,如此一來,她想離開這裏的念頭非斷不可,帶着平駿,毫無求生能力的她根本養不活兩個人……

進退兩難的情況。她的爲難只是電光石火,暗地裏,她居然有股可以再天天看見獨孤胤的欣喜,莫非,她的心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失落,失落在這深似海的侯門中……

☆     ☆     ☆

一丘一壑深柳疏蘆,半窗半軒花間隱榭。

畫廊的盡頭是茶室,色彩淡雅的小青瓦鋪蓋白雪,樓閣中卻暖意十足,茶香淺淺,坐在樓廊中賞雪是獨孤胤不曾有過的經驗。

“我不愛下雪。”捧起一簇白雪,平凡不熱衷地看着雪花從指縫中滑落。

“怕冷?”

她搖頭:“你出身皇家很難想象平民百姓對抗寒冬的艱苦,在這裏,我喫得飽,穿得暖,心裏卻很不安。”

她身上的紫貂袍又暖又輕,在她耽於玩樂的同時不曉得有多少貧戶飢寒交迫,無以爲生。

獨孤胤眼神如刀鋒,筆直盯着瓷杯中芬芳的茶液,一語不發。

“對不起,我不是指責你。”她這豈不是變相罵他昏君,但是,之前她似乎已經這麼罵過他,不過,下場奇慘便是。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到底,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幾乎是絕望的。

她在他心底落地生根,接着,他就必須承受她的喜怒愛恨,這就是愛人的代價嗎?

他的心在平衡與偏激的懸崖中掙扎,然後,重重地嘆息了。

“燕奴,擺駕回御書房。”

咦,剛剛不還好好的?難得他也喝了幾杯好茶。雖是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燕奴還是推着獨孤胤的輪椅離開茶室,留下倏然又從天堂被打落冷宮的平凡。

以爲停止的雪花又緩緩從青藍的天空飄下,落在平凡的氈帽上。

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被自己直來直往的嘴巴給害死!

“小姐,咱們也進去吧!又開始下雪了。”小善安撫地勸慰。

平凡望向她的隨從侍衛。

他溫暖地頷首。

把惱人的獨孤胤拋開,起碼,她仍舊擁有這些朋友可貴又單純的友情。

恢復好心情,她拉住小善的手。

“我有好玩的東西哦,找大家一起來玩。”她想起獨孤胤送的多寶格。

只要他們瞧見,一定會喜歡的。

她打定主意要請所有的侍衛和侍女們一塊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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