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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冤家阿哥》 / 于曦 / 第8章 / 共12章

歸於平靜的尷尬中,永睿複雜的思緒正快速閃過。

「我得回去了。」面對他的冷漠,齊格兒只想快點離開。

永睿沒有阻止、也沒表示半點溫柔。

好像結果不該是這樣吧?她再次大聲提醒,「我說我要回去了!」

他依然不作聲。

忍着身體上的疼痛,兩隻扣着繡環的小手還正微微發抖,她早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可是未免也太冷漠了吧?穿上了衣服,齊格兒打算來個爽快分手。

「不要去了,回京吧!」

終究還是抵不過真正的內心,永睿拉住那雙小手,他捨不得她離開,更無法忍受王太守對她的騷擾,只有讓她先回京裏,他才能安心儘速解決此案。

這就是他唯一能說的話嗎?齊格兒原本期待聽到他能夠說些甜言蜜語,結果還是失望了。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找出證據。」此時的齊格兒倔強得比石頭還硬。

「我必須要考慮妳的安全。」永睿沒有勇氣說出自己有多在乎她。

「我說過一定會幫你找出證據,就絕對不會食言,何況我相信你一定會保護我的,不是嗎?」齊格兒注視着他那雙鬼魅的黑眸,希望能夠從中找出一絲絲的承諾。

「約定取消!妳犯不着爲這種約定冒險。」

他避開了深情的眼光,害怕那雙星眸的熱烈與純真,這會讓他想到自己剛纔的所作所爲,彷佛是趁人之危。

永睿的眼神似乎很嫌棄自己?齊格兒猜想他現在一定很想擺脫自己。

「我喜歡冒險,更喜歡刺激!你用不着擔心我會糾纏不清,剛纔只不過是一場好玩的遊戲罷了,我不會要求你負責。」她忍着滿腹的苦澀,勉強擠出笑容,故作輕鬆狀。

「妳別再自以爲是了,我的意思是……」

永睿思索着該怎麼爲自己突如其來的感覺做解釋,從怨恨到冰釋,甚至發展到對她有一份說不出的憐疼,這其中的轉變快得連他自己一時都難以接受,更何況要親口承認?

「不用說了,我要趕緊走了。」齊格兒隨便弄髒了自己的臉蛋,倉皇逃了出去。

永睿斜靠在牀邊,沉默地看着房門開了又關上。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自己不知不覺中也着了她的迷魂道?

不可以!就算真是着了道,永睿也不允許自己承認。

使勁地擦去不聽使喚的眼淚,齊格兒跑回太守府的一路上不知跌了多少次跤,一身都是污泥,就連臉上也沾惹了不少的灰塵,她強擠出笑容走進太守府的後門。

「臭丫頭!妳跑去哪裏了?」

齊格兒抬頭一看,三夫人豔豔正等着自己,不禁怔愣住。

「三夫人……」

「今天要是沒好好處罰妳這個臭丫頭,我這三夫人還能夠管得住其他人嗎?」豔豔決定把握機會教訓這個眼中釘,以杜絕爾後被她取代了地位。

「處罰我?請問夫人,我是做了什麼錯事嗎?難道我利用自己的時間出去也不行?」齊格兒一肚子悶氣沒處發,連個藉口都懶得編,直接就頂了回去。

「竟然敢頂嘴?真是欠教訓!」豔豔原本不擔心這個醜女,但是太守老爺傍晚的態度實在很詭異,詭異到讓她不得不懷疑是因爲這個小丫鬟的關係。

「我有說錯嗎?」想打人?她纔不會讓這個女人得逞。

「豔豔,不準再胡鬧了。」二夫人如意突然出現,阻止了這場鬧劇。

「二姊,這丫頭是個禍根,留在府裏只會破壞大家的好日子。」豔豔可不敢冒犯如意夫人。

「要趕個小婢女,這樣也未免太難看了吧?何況老爺那邊要怎麼交代呢?」如意能夠保住王太守的疼愛,心機之重,不容輕。

「那二姊有什麼好建議?」

「妳就先饒過這個死丫頭吧!自然有機會教訓。」

這兩個女人可真是狠毒!齊格兒纔不信自己會鬥輸她們。

「好吧!我警告妳以後少接近大人,也別再被我逮着妳偷溜出府。」豔豔接受了二房的提議,暫時饒過齊格兒。

二夫人如意從齊格兒的髮際,敏銳地發覺她似乎刻意醜化自己的容貌,但

是沒動聲色,也不打算打草驚蛇,避免節外生枝。

兩個惡毒的側室一前一後走到了花園的涼亭。

「如意姊姊,剛纔幹嘛不乘機趕她走呢?」豔豔仍然忍不住抱怨。

「這個丫頭恐怕來者不善,難道妳都沒看出她那張醜臉是刻意畫出來的嗎?」

「是嗎?真是可怕的丫頭!」

「我猜她是妄想當上大人的四夫人,爲了避開我們的耳目,才掩飾了真正的容貌!」如意分析着。

「我也是這麼猜想!現在該怎麼辦?」豔豔附和。難怪大人面對自己的時候,竟然心不在焉,態度變得有些冷淡。

「現在要是有太大的動作,恐怕反而會招來大人的不滿,不如私下買通老鴇,將她推入火坑,這樣一來,我們不但可以當作失蹤處理,還能偷偷撈上一筆!」如意打着如意算盤。

「還是姊姊顧慮得周全。」

兩人好笑着相視一眼,似乎已經看到美好的結果。

千算萬算,永睿偏偏就沒算到太守府還有可怕的惡婆娘,當他聽到齊格兒失蹤的那一刻,整個人錯愕了。

「你不是一直盯着她嗎?」他質問負責保護的陳鋒。

「小的是一直注意着格格,不過昨兒個剛好見到王太守偷偷摸摸從後門走出去,猜想是不是能早點抓到他的證據,所以……」陳鋒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錯。

「結果呢?」他不想聽這些無謂的廢話。

「原來是王太守趁着幾位夫人無暇理會之際,偷偷摸摸上花樓了。」

「這一來一回也不至於弄丟格格吧?」

他相信以陳鋒的身手,應該不會耽擱太久。

「我也是猜想格格八成跟王太守一樣,趁着沒人就跑去哪裏休息了,誰知道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才發現事情不對勁。」

「你有沒有四處找過?」他也知道齊格兒貪玩的個性。

「找過了,不過小的猜測,格格的失蹤跟王府的兩位夫人有很大的關係。」就陳鋒的觀察,兩位側室夫人似乎很介意格格的存在。

「馬上跟我到太守府走一趟!」

他管不了身分隱瞞的計畫了,只要能讓齊格兒平安,就算暫時饒了這個狗官也沒關係。

「是!」陳鋒也想將功贖罪。

齊格兒正在打掃花園裏的落葉,一邊口裏唸唸有詞,一邊有氣無力地揮動着掃把。

「臭丫頭,二夫人吩咐妳到街上去買胭脂。」如意夫人身邊的奴婢狗仗人勢,說話比主子還兇。

「我還沒掃完,妳讓別人去吧!」她纔不喫這一套呢!

「敢不聽二夫人的話?!難道妳想被趕出府?」狗奴婢威脅着。

趕出府?那不就代表蒐證無望了嗎?

「千萬不要,我馬上就去。」

好漢不喫眼前虧,齊格兒吞下了這口窩囊氣。

「真是個賤骨頭!」狗奴婢丟下了銀兩跟胭脂盒便離開。

齊格兒撿起了東西,不滿的往市集走去,絲毫沒注意到身後出現了兩名大漢。

「老闆,買一盒跟這一模一樣的胭脂。」

她真想在胭脂盒裏灑點皮癢癢的藥粉,以報心頭大恨,不過到最後還是下不了手,畢竟她沒那些女人惡毒。

轉進彎曲小巷,她想早點回去把工作做完,這樣晚上可以早點溜回房間睡覺。

突然--

「唔……唔唔……」

看不清楚有幾名大漢,迅速將她的嘴摀住,當頭就被蓋了布袋,其中一名輕輕鬆鬆就把她扛了起來,齊格兒拚命掙扎。

「他們是誰?想要殺人滅口嗎?我到底得罪過誰?」她口齒不清的叫喊,小腦袋裏不斷浮現自己悽慘的畫面。

「妳最好別踢來踢去,否則就別怪咱們兄弟先好好教訓一番。」惡漢警告着。

齊格兒被架在半空中的兩隻腳突然停止了踢動,她怕還沒來得及想出逃走的辦法,就已經被殺人滅口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布袋被拿開,齊格兒用力吸着新鮮的空氣。

「算妳識相!」其中一名大漢粗魯的說。

「這是哪裏?」

當務之急就是先摸清對方的底細,掌握自己的所在!齊格兒困在布袋裏就已經逐漸冷靜下來了。

「進去不就知道了!」惡漢毫不憐香惜玉。

門內走出一名濃妝豔抹的婦人,在大漢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之後齊格兒就被押入廂房。

「老妖怪,是妳綁架我,對吧?」齊格兒不客氣地質問。

滿臉的皺紋還塗上了幾百層的脂粉,彷佛要將皺紋都給填平,這恐怖的模樣簡直到了無法言喻的地步。

「果然是個沒家教的丫頭!難怪得要我親自出馬管教。」花媽媽再怎麼說也是響叮噹的花樓老鴇,對於這種過分誠實的驚呼,不可能善罷甘休。

「我知道了!這次的綁架是王大人的兩位小妾主謀的,沒錯吧?」

她很清楚在敵人面前絕對不能泄漏恐懼,而且還要強裝出鎮定。

「是不是都不重要!」花媽媽畢竟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她其實非常害怕,繞着眼前這個不起眼的丫頭,她從頭到腳仔細打量着。

「看什麼看?!小心我變成大老虎,把妳這個老妖怪的眼睛挖出來。」齊格兒被盯到頭皮發麻,背脊發涼。

花媽媽竟然沒有被她的話激怒,只是突然從屏風後捧出了一大盆的洗臉水,硬生生從齊格兒的頭上澆了下去。

「瘋婆子!妳想幹什麼?」

她整個人變成了落湯雞,憤怒中根本忘了自己的真正面目已經被拆穿了。

「化妝的技術還真差勁!」花媽媽邊嘲笑,邊將她頭上的髮釵扯下來。

一頭烏亮長髮如瀑布傾泄而下,襯得那張狼狽不堪的小臉閃耀着,一股媚人的韻味。

花媽媽拿着溼布巾擦去她臉上的殘污。

「妳這老妖怪想幹嘛?」齊格兒擋住了花媽媽的手。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沒有預警地落在那張無瑕的小臉蛋上,她頭一次被打,整個人愣住,只聽見耳朵嗡嗡作響。

「妳最好給我乖乖的。」花媽媽繼續用力擦着她的臉。

驚世駭俗的絕美容顏毫無保留地顯現出來。

「果然是上等貨!」花媽媽忍不住驚歎着,想到竟然撿到一棵超級搖錢樹,滿意地露出了笑容。

「我不是貨物,別用那麼難聽的字眼形容我!」

「我告訴妳吧!這裏可是有名的花樓,由不得妳撒野。」花媽媽爲了保護那張漂亮的小臉,拿出藤條準備教訓在看不到的地方。

「花……花樓?妳這個臭老鴇,我警告妳別動我一根寒毛,否則……哎呀,好痛喔!我不撒野了,別打我了!」一面躲着藤條,一面苦苦哀求着,虎落平陽被犬欺,齊格兒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識相點比較好。

「我警告妳別想逃走,否則妳的下場就跟她們一樣!」花媽媽突然掀開了牆邊的白紗幕,裏面竟然放了數十個死人牌位。

「她們……妳是……」

看了看牌位,又看了看花媽媽,齊格兒還不至於白目到說出「殺人兇手」四個字。

「等一會兒我會吩咐下人帶妳到房間去打扮,晚上就給我開始賺錢!」花媽媽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些色狼猴急的模樣。

怎麼辦?能拖延幾天算幾天吧!齊格兒相信永睿一定會想辦法救自己,不過也要給他點時間找到她纔行。

「我的腳……我的腳怎麼站不住了?」她佯裝小腿肚被花媽媽打傷了,軟跪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別想唬我!」花媽媽纔不信自己打沒幾下,就能嚴重到這種程度,她死命掐擰着那雙白皙滑手的小腿肚。

「沒有感覺了,我的腳被打成殘廢了!」

痛死了……不行,一定要忍住!齊格兒努力假裝毫無知覺。

「難不成是真的?」

花媽媽緊張了,衝出去找來方纔綁架齊格兒的大漢,七手八腳的將她抬進一間簡陋到不行的房間,隨後吩咐找大夫來看,還沒賺錢就先賠了銀兩,花媽媽的臉色相當難看。

齊格兒這下子不敢再逞強了,暗暗祈禱上天保佑永睿儘快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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