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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找人來愛我》 / 陳毓華 / 第2章 / 共9章

她一路驚喜交加地呼嘯而至,蒼白的臉難得染上一縷嬌豔的玫瑰紅。

“你就不能安安靜靜地出現?”安東尼一樣的壞口氣,氣自己一出門就被逮着,該死的守門人,居然違揹他的交代。“你瞧!‘阿莽’好了呢!”她把纏繞紗布的豹兒舉向他。

安東尼凜然後退,勉強撫平的不悅情緒又被挑起。“把它帶開。”賽若襄輕輕垂下胳臂,愛憐地收回豹兒。“若襄以爲阿東會想見‘阿莽’。”

“我爲什麼會想見它,我不是告訴你滾愈遠愈好?你到底要我說幾次?”她憑什麼用那種天真無邪的態度信任他?被人一股腦信任的感覺令他全身不舒服。

被完全信任代表着他必須呼應她的心,他不要自找苦喫。

“因爲阿東救了我們。”

“我寧可沒有。”

她如他所願地受到傷害了,半大孩子的明淨笑容黯淡下來,她習慣性地咬着指頭,垂頭喪氣。“若襄只是想見阿東,很想很想而已,這樣也不可以嗎?”

安東尼眯起碧眼,眼光莫測。

他對任何事都缺乏感受,歡喜悲傷憤怒憂愁對他來說是完全不存在的情緒,從小他就明白對任何事情都不要相信,因爲相信了就會有所期待,有所期待就容易患得患失,繼而淪陷自己所有的感情,他已經習慣被人揹叛,起初爲了不讓自己傷心,只好盡力壓抑感情,久而久之,卻忘記了真正的感情是什麼。

眼前的女孩會跟任何他曾賦予信任的人一樣揹他而去,他不再想重蹈覆轍了。

安東尼縹緲地笑,俊臉泛起邪魅。“在這裏等我——如果你一直等到我回來,我會考慮接納你的。”

辦完他來阿優厄耶的事後,他將直接揚帆出海,她不會有機會再見到他的。

賽若襄睜大黑靈靈的眼,瞳中搖着水星,她忙不迭地點頭。“若襄等,我們打勾勾。”

“我不玩那種無聊的勾當。”他當頭潑她一盆冷水。

“沒關係,若襄相信阿東。”她盯着自己高舉的小指,充滿信心的低語。

“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她衝着他已去的背影喊道。

他的背影堅決如一堵石牆。

“阿東,再見,再見……”她熱烈地揮手,銀鈴般的聲音十分響亮。

聒噪!

“再見……再見……”直到很遠,他的耳朵裏還殘留着她嬌嫩嫩的聲音。

許是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熱情不捨的方式跟他道別,直到他確定聽不見她的聲音時,沸揚的心突然萌生一絲煩躁。

☆   ☆   ☆

長長的斜陽將一方方的墓碑拉低了影,安東尼獨坐的身影也被次第加深的晚霞逐次拉長。

從海面吹來的風溫柔如羽翼,雖然如此也拂亂了他一絲不苟的發。衣袂蕭颯,細微的臉空洞木然。

他不該來的——

憑什麼在他們下了地獄多年後他還會有回來看他們的衝動?對一個因爲他生了一對惡魔之眼而遺棄他的父母。

事隔多年,究竟是什麼呼喊他回來?

無論如何,此行的目的已了,他再沒什麼掛礙了。

拾階而下,迎面來了一人一犬。

安東尼跟他交錯而過,身軀與身軀摩擦過空氣的同時,棕發男人忽起抽出一把柳葉薄刀,直取安東尼腰側。

來人動作極快,安東尼也不慢,他身形微斜,向右避了去,另一隻手在側身之餘撿起觸眼可及的石塊擊向男人的刀。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令柳葉刀歪了歪,男人見招式已老,一着刀花將柳葉刀倒藏在手腕間,眼花撩亂的拳已遞向安東尼。

安東尼見招拆招,以退爲進,兩人過招的時刻不過一剎那,卻已經從長長的石階落到地面了。

身影驟分,是鷹眼先撤的手。

“初次見面——安東尼·艾曼狄帕瑪先生。”

安東尼瀟灑一笑。“幸會,遊戲人間的男人;鷹眼。”

鷹眼被一語勘破身份,撫掌大笑。“艾曼狄帕瑪先生果真是意大利的一則神話,好眼力。”

“我見過你。”安東尼輕語。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以前我不相信天才之說,見了你,執迷不攻自破了。”鷹眼吊兒郎當地笑,不掩其狂放桀然的姿態。

他甫站定,原先站在一旁的羅得西亞犬便偎了過來,它體積龐大,全身冥黑,又兩眼精光四溢,一人一犬,醒目耀眼。

謝謝。”安東尼的笑容不變。“是銀翼要你來的?”驟不及防,他一刀切入正題。

鷹眼晃動一頭棕發,嘴角滿是興味。“我終於明白銀翼那傢伙爲何心甘情願替你賣命了。”

“銀翼不必爲我賣命,他是我的朋友。”

“嗯,有趣。”鷹眼輕搓性格的下巴。“你激起我繼續逗留下來的慾望了。”

“是嗎?”安東尼不在意他話中有話,他對什麼都不關心,即使天塌下來又跟他何關?

鷹眼聰慧的眸閃過深深的惋惜,如此十全十美的少年卻如此寡情,那老成得不像十九歲年紀的心態,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失去了珍貴的純真?  I

“你不想知道我爲何把你攔下?”無慾無求,他的心石化了嗎?

“你想呢?”他已經給了鷹眼餘地,要是一般人他會索性閉口離去,連理也懶的。

“安東尼老弟,你是個很容易令人感到莫名緊張的人,就連我也感受到你進發的壓力,老實說,這些話是銀翼要我說的,不代表我的立場,”那肉麻兮兮的話即便打死他,他也不會說,但誰叫他欠了銀翼一屁股人情債。“他……希望你快樂,就這句話,其中的心意你自己去琢磨吧!”  I

“我不需要別人爲我擔心。”安東尼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銀翼是你的朋友,不是嗎?”

“話已帶到,我明白了。”安東尼沒半點妥協的貌樣。

他不以爲意的漠然讓生性灑脫的鷹眼皺起濃眉,好冷情的小男生,其實更正確地說是無情——

不過,他喜歡他,很久沒人能給他那種想超越對方的渴望,他要會他,用他自己的方式。

☆   ☆   ☆

海島型的氣候陰晴不定,明明大白天是陽光普照的日子,驀地,天空會飄來太陽雨,然後釀成依戀不去的雨。

“耶,下雨了。”掌心朝上,賽若襄掬來一手的清涼。“花兒怎麼辦?”

看着雨勢漸大,那些重新植回土壤的花苗都泡了水,令她擔心。

“怎麼辦?”她努力思索了好一會兒,眼睛一亮,連忙衝進雨幕裏。

她的身子太小,遮不住全部的花,只好脫下外套把雙臂展成仰天姿勢,期望能保住小部分的花。

雨絲漫過外套落人她身體的每根毛細孔裏,但她仍然堅持着。

“嗚嗚。”原來和賽若襄—起等候的“阿莽”也從迴廊衝進雨裏來,磨蹭着她的足躁。

賽若襄朝它微笑。“‘向莽’不可以淋雨,你還受傷呢!”

它不肯離去,軟溼的身子直繞着她打轉。

‘要不,‘阿莽’躲進若襄的衣服裏好嗎?”她穿的是吊帶褲,連肩的吊帶還經得起“阿莽”的重量。

“阿莽”由喉嚨發出一串舒服的咕噥聲;等於是同意了。

她放下溼透而變重的外套,把“阿莽”安置在胸口,又執行起守護的職責。

雨嘩啦啦地下,沒有止歇的趨勢,她的臂又重又酸,但她不能棄這些花不顧。

不知過了多久,有一雙黑色的鞋出現在她半蹲的跟前,順着一色的西裝褲和風衣,在迷離的夜色裏,她看見一直癡癡等待的人。

“阿東——”她急着想站起採,不料小腿早巳失去知覺,又因用力過度反而往後仰,摔了個結實。

“阿莽”經這一震,整個身體倒趴在賽若襄臉上,等它跳開,她纔有機會看清安東尼的臉。

即使安東尼的身邊站着另外一人一犬,她也視而不見。

“下大雨的,你杵在這裏做什麼?”盯着她被雨水沖刷成雪白的臉和溼透的身子,他不禁怒從中來。

“若襄在等阿東回來,可是下雨了,阿東的花淋了雨會生病的,所以若襄來保護它們。”因爲冷,她的脣是顫抖的。

安東尼臉一片灰晦。她居然天真地等了他一整天,還爲了他一句無心的話,而把這些殘花敗柳當寶貝一樣看待,要不是他被鷹眼纏住脫不了身,現在的他早已經出海去了。

“你簡直蠢得教人生氣。”他的心慢慢龜裂出一條縫。

他的怒吼沒有嚇跑等了他一整天的賽若襄,雖然她溼透的臉看起來無限疲憊,但笑容仍是無比燦爛,她不自覺地低語:“若襄就知道阿東會來。”

安東尼聞言,開始有些恍惚了。“你想在大雨裏耗我可沒空陪你,要說話就滾進屋裏去!”

笨東西!那風一吹便要倒的身體經得起她不知愛惜的暴殄嗎?蠢!

賽若襄恍然大悟,抹抹臉,試着爬起。

眼看她又要摔跤,安東尼伸出胳臂固定了她的站姿。“連站都不會,你少丟人現眼的。”

“你對她太嚴格了。”一直當壁上觀的鷹眼閒閒地插嘴。

“要你管!”安東尼立刻反擊回去。陰魂不散的傢伙!

鷹眼大方地笑,他顯然是被逼急了。好傢伙!這纔有屬於年輕人的辛辣和飛揚灑脫,而且有人味多了。

他多瞧了落湯雞似的賽若襄兩眼,好有趣的女孩。

安東尼一路拎着賽若襄回大宅邸。

“想賴下不走就去生火!”他毫不客氣地指使正四下打量的鷹眼。

鷹眼雙手一攤,笑嘻嘻地向着壁爐走去。

“呵,壁爐。”賽若襄發現寶藏似的便要往前衝,不料領子還受控在安東尼手中,直到頸部傳來窒息的感覺,她才發現他一直盯着她看。

“古鐸,帶她下去把那套溼答答的衣服換下來,難看!”安東尼按了呼叫鈴,守門人赫然出現。

古鐸會心一笑。“是,少爺。”

“我不要。”賽若襄一看古鐸靠近,又躲進安東尼的身後,認生的表情再次出現。

“不要抓我的褲管!”她當他是避風港?煩死人了!

“若襄不要古鐸,只要阿東。”她的頭是低垂的,語氣卻很堅定。

安東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並不是妥協,而是不耐煩。“古鐸,帶走!”

她必須試着跟別人相處。她必須。

她一步一回首,宛若生離死別,豆大的淚滾在眼眶裏,卻怎麼也不敢任它掉下來。

鷹眼和古鐸都霹出不贊同的眼光來。

她趑趄着,依依難捨的單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倏間,安東尼輕吁了口氣。

他是自討苦喫!他發誓等她一出來就要驅逐她,永遠地。

在他支肘冥思的當兒,鷹眼已悄然帶着他的羅得西亞犬和“阿莽”走開了,安東尼並不在意,在他心中,他們全是一羣不速之客!

“阿東——”又來了!她那清稚的聲音又來干擾他好不容易纔渴求到的安靜。

“阿東,若襄換了新衣服呢!”她輕盈地跑來,後面跟着笑盈盈的古鐸。

她摸東摸西,對衣服上的蕾絲滾邊好奇極了。

安東尼無趣地瞅她一眼,他不懂女孩子的衣飾,也投興趣,他以爲,衣服的保暖舒適重過裝飾,其實賽若襄身上的衣服充其量只算半新不舊,瞧她高興成那個樣子,就只一件衣服又有什麼可開心的?

古鐸滿是驕傲地替她作解釋。“沒想到我小女兒的衣服小襄一穿就合身,真是沒想到。”

安東尼皺着眉。不過是一件廉價的衣服,有必要渲染成舉國歡騰的樣子嗎?

善於察言觀色的古鐸明白自己在無意中泄漏太多感情,惹主子不高興了,連忙斂眉肅目躬身退去。

“咦,伯伯走了?”方纔不都好好的嘛?

哼!剛纔還一副依依難捨的模樣,纔多久時間她就和古鐸交了朋友,水性楊花的女子!

甫透出一絲光明的心,安東尼又任其被黑暗掌管了。

“你全身上下都弄乾了?”

“嗯,伯伯用吹風機幫我吹乾了頭髮,還有辮子呢!”她拉過髮梢,一朵蝴蝶活靈活現,倍增她的可愛。

安東尼居然覺得她刺眼。薄薄的短腰毛線衣、小A字裙,粉撲撲的臉——咦,她的臉一向白得不像話,淋了雨倒好了,似乎經看多了。

“你打算蘑菇到何時?不必回家嗎?”她到底從哪裏冒出來的?

她眨眨眼,驚跳。“糟糕了。”然後漫天漫地地找起“阿莽”來。“怎麼辦?‘阿莽’不見了!”

看她一團亂的身影,安東尼出乎意外地施捨他的好心。“在樓上。”

“咦?”

“你那隻笨動物在樓上。”

她沒有立即行動,卻偏頭仔細瞧着安東尼,若有所思地說:“‘阿莽’也喜歡阿東。”

安東尼收下頷,眯起狹長的眼,聲音在安全和危險的界限中徘徊。“什麼意思?”

他居然受她傳染,學會次級地對話了。

“若襄要把‘阿莽”送給阿東。”

“什麼?”不曾在他身上出現的負面情緒接掌了他冷靜睿智的金頭腦。

他對動物毫無好感,爲什麼他必須接受她的累贅?

“若襄知道阿東會好好照顧‘阿莽’的,對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他的血壓往上高竄。“是誰允許你一廂情願地決定事情?你給我聽好,不帶走它,我會用扔的。”

“少爺,小的會負起餵養的責任,您讓它留下來吧,難得小襄一片心意呢!”古鐸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角落。

“你進來做什麼?”怎麼一切全失控了,連看門人也替她美言。

“小的來給少爺和小襄小姐送喫的,您奔波了一天,一定需要補充體力。”他放下托盤,熱騰騰的食物香味立即飄了過來。

“不必要。”他毫無胃口。

“那麼小襄小姐用一點吧!”他看得出這小女娃兒早餓慘了。

賽若襄有些兒羞澀。“我可以嗎?”那些香噴噴的麪包看起來很好喫,而且,她一天沒喫東西了。

“啊,我也餓了,一塊用吧!”洗完澡、神情氣爽又神出鬼沒的鷹眼連同一犬一豹又出現了。

他一出現,乾淨的橘子味便飄滿空氣中。

看情況,形勢比人強,安東尼沉下氣。 “古鐸,把我的晚餐端到房間。”眼不見爲淨總可以了吧!

古鐸感激涕零。“是,少爺。”

負氣進了房,安東尼有些懊惱。他的表現像極十九歲不講理的少年,他的冷靜和冷眼旁觀全上哪兒去了?令他失控的禍首全該歸咎於那個莫名其妙的小鬼。

“阿東——”

他呻吟,她連一刻安靜都吝於施捨,他究竟欠了她什麼?“我不想見你,走開。”

“可是,若襄想陪阿東一起喫飯。”她慢吞吞地梭巡陌生的空間。

“不必。”他轉身,見她捧着兩塊牛角麪包,怯怯地站在門口,似乎不敢越雷池一步。

“—個人喫飯好寂寞,若襄想陪阿東一起喫飯。”她小心地解釋她闖進來的理由,謹慎地盯着安東尼的神情。

“喫完你就走人?”她軟硬不喫,他已技窮了。

“嗯!”

他首次屈居下風。“進來吧!”

笑容立即漾上她的眉梢,她一溜煙跑到安東尼身邊。“阿東一個,若襄一個。”她把牛角麪包遞給他。

他瞪着麪包,表情稱不上厭惡,卻也不是高興。

“就喫這麼一點東西?難怪你矮不隆咚的。”

她的手不動,堅持要等待安東尼接手。

沒人敢逼他喫東西,她是第一個,但也絕對會是最後一個。

他伸手接過麪包,滿心不情願的。

賽若襄露出澄清明湛的笑,然後捧着屬於她的麪包,找了個地方,慢條斯理喫將起來。

安東尼沒有和旁人進餐的習慣,在短暫的僵持後,他終於有一搭沒一搭地將麪包放進口中。

“兩人喫飯比一個人有趣多了,對不對?”他一沒察覺,她又湊過來了。

“喫東西時別說話。”

“若襄喜歡跟阿東一起喫飯,以後我可以再來找你嗎?”

“不要隨便開口閉口就說喜歡誰,輕浮!”

他沒有一口拒絕,那麼,他是答應了。賽若襄快樂地喫着麪包,一邊默許自己再來探視安東尼的行爲。

安東尼斜眼看她,心裏冒起疑問。

什麼事讓她那麼開心?就因爲一起喫麪包?他荒謬地除去這個念頭,但他必須承認,兩人喫東西,食物似乎變得可口了些。

☆   ☆   ☆

“他在意大利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回來有何企圖?”真皮的高背旋轉椅裏,傳來一縷陰惻惻的聲音。

他衣冠楚楚,叼着雪茄,一絲不亂的發和良好的儀態,一看就知道是智慧型的領導人物。

“這點小的還沒查出來。”囁嚅出聲的是束手旁立的手下,其中之一正是那夜被安東尼懲戒過的痞子。

“我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不準任何人壞了事,派人二十四小時盯牢他。”噴出的煙嫋嫋往上飄,模糊了人的臉。

“是,那關於賽老頭那塊地——”

“給他下最後期限,他頑固不聽話,就毀了他。”又一陣煙藏住他得意的臉。

“小的立刻去辦!”

☆   ☆   ☆

例行將診所裏寄養的動物添水加飼料後,賽若襄找到正彎腰躬背做實驗的賽難得。“爺爺,若襄要出門了。”

賽難得挪了挪老花眼鏡,滿是皺紋的臉露出沉思。

“你這幾天常常出門哦!”

賽若襄背書也似地念:“若襄把大夥兒的食物都準備好了,也替他們鋪了暖暖的牀,今天工作結束了。”

幫忙照料診所和放養區的動物是賽若襄最勝任的工作,多年來她不曾出差錯。

這家診所小得可憐,一切醫療用具大半是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物資,五十幾坪的空間大都被動物佔滿,震耳欲聾的胡狼、實驗用的澳洲野兔、呱噪的鳥、吊地巨型鐵籠裏的黑猩猩,全是賽若襄一手照顧的。

她和人們保持遠遠的距離,卻和動物們水乳交融。

賽難得是這島上唯一合格的獸醫,除了診所外,他最主要的工作是保育這塊土地上即將或瀕臨滅絕的動物,他胼手胝足成立了野生動物保育基金會,豢養多種世界稀有的珍禽,希望有朝一日能將它們野放回大自然。

“可以告訴爺爺若襄要出去做什麼嗎?”賽難得一向疼惜這自幼抱來的小孩。

她靦腆一笑,羞赧如春江水融。“若襄要去見阿東。”

賽難得心中一動。“誰是阿東?”對從來不肯接近他以外人類的賽若襄,這是件大事。

他放下鋼筆和試管,整個身體全移轉過來。

“阿東是天使,是好人。”

“哦。”他猛搔花白的鬍子。“爺爺見過他嗎?”

“沒有。阿東住在森林後面的高山上,阿莽現在也住那裏呢!”她天真地比畫着。

賽難得心中的震撼更大了,一向跟她形影不離的金錢豹她居然拱手送了人。

慢着!森林後的高山?不就是阿優厄耶園——傳說中這座海島主人的居所。

“唉……”賽難得猛地回過神來,屋裏已經沒了賽若襄的蹤跡。

狗腿飛的“吠”腑之言

飛飛

作夢也沒想到,不才飛竟然能替轟動武林、驚動萬教、赫赫有名、紅到發紫的華姊姊寫序,飛小妹推測原因可能出在飛現在十分清醒,沒辦法作夢——飛開心得神經錯亂。

各位熱情天后的頭家子民們,一定很想知道愛民如子的華姊姊究竟生作如何花容月貌,就讓大嘴飛“從頭到尾”作第一手轉播——華姊姊是螓首蛾眉、星眸生光、桃腮帶靨、朱脣皓齒、楊柳細腰(忍耐一點,快寫完了),凌波微步是娉婷嫋娜,縱是形意亦顛倒衆生的仙姿玉貌——以上全是在形容飛小妹我(真是太貼切了,呵呵!)因爲華姊姊下了金牌聖旨,要飛找銀河系宇宙地球之最的美人兒來描述她,飛左思右想,唯一符合資格的人選就是飛自個兒了。

……

(開放十分鐘,讓想吐的去找馬桶,頭痛的去買阿斯匹靈,如果已經不行了。麻煩隔壁的發揮同胞愛打個一一九。)

舒服一點了吧!接下來不開玩笑了,來聽聽狗腿飛的“吠”腑之言。華姊姊雕章琢句的本領,飛真是佩服到心坎裏去。華姊姊對人、事、物的描述是維妙維肖極其逼真,故事緊湊強勁有力,讓人大呼過癌,而且內容構思獨出新意,作品清超雋美,是救世救國的鴻篇鉅著。但是,華姊姊有個嚴重的瑕疵,那就是——沒用美人飛當最佳女主角,加能及時彌補,才能臻至完美啦,呵呵呵……(請想像白鳥麗子的茶壺笑狀)。

大家覺得飛馬屁拍得太嚴重了是吧!沒辦法,“畢扣司”這關係到飛至埔里能獲得華姊姊幾星級的招待,還有飛把華姊姊她那多才多藝、風度翩翩的帥弟列爲標的物,自然要好好巴結巴結華姊姊。

這本書的主角,是和小甜甜沒啥親戚關係的大酷哥安東尼,也是“問題軍團”的第二炮,當大家心滿意足於華姊姊今年出書量大增時,飛偷偷報個馬路消息:據瞭解華姊姊的寒假症後羣還在無止境蔓延中(瞧多嚴重,都五月了還在放寒假)大家應起義抵制華姊姊墮落的行爲,(請用信砸醒她吧!)以免她提前染上下一波的暑假偷懶症,那林白的美人編輯和美人飛可要組個“問題軍團”去向她討伐了。

OK,最後來個不一樣的霹靂結尾吧!飛的(老公二百分)好看得非拍案以狂呼,即撫膺而叫絕,千萬千萬別錯過了哦!(飛要是不懂得在這種百萬版面上打廣告,那就該到醫院精神科掛號了)。

華姊姊,別偷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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