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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別來無恙—微小的幸福》 / 鄭媛 / 第3章 / 共10章

謀遠雄第二天一早,就叫司機把恩熙接到飯店。

「我知道妳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但是我希望,現在就能安排妳進飯店工作。」他對恩熙說。

她確實有點驚訝。

「我會的其實不多,不知道能做什麼工作。而且您不會覺得太快了嗎?昨天召開記者會,今天就安排我進飯店,好像不太恰當。」

「妳擔心什麼?」

恩熙垂下眼。「這麼快就進飯店,一定會有對您不利的閒言閒語。」

「妳不必考慮我。」謀遠雄原本沉重的臉孔,露出了笑容。「不過,聽到妳這麼爲我設想,我很高興。」

恩熙沒說話。

「本來我一直擔心妳不能接受我,畢竟當年是我對不起妳們母女,但是我並不知道文愛爲我生了一個女兒,如果我早知道妳的存在,一定不會讓妳喫這麼多苦!」

「請您不要這麼說。」恩熙對他說:「我知道這件事不能完全怪您,我也並沒有責怪您的意思。過去我不想提父親,是因爲我覺得我媽她這一生爲了帶我,過的很辛苦,小的時候我實在不瞭解,爲什麼那個她所愛的男人會拋下我們母女兩人,自己逍遙自在,卻讓我跟我媽受盡辛苦。」

謀遠雄別開眼。

「但是現在我已經知道,當時是我媽自己決定要離開您的。不管原因是什麼,我媽選擇了這條路,一定有她的道理,我做子女的人只能願諒她,不能質疑她,何況她現在不在了,對於她的抉擇,我一定要更尊重,而對於她所愛的人……」她頓了頓,然後抬頭看着她的「父親」,對他說:「我不僅要原諒,也要試着去愛他。」

聽到恩熙這席話,謀遠雄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嘴脣顫抖,鼻頭酸楚。

「我不否認,雖然我心底並不想接受這樣的『事實』,但是事實已經是事實了,就算我不想接受也沒有用,與其讓大家都痛苦,那麼只要我一個人痛苦就好了。」說完話,她就不再出聲。

謀遠雄抬起頭看她,眼底充滿了愧疚。「這一切還是我的錯,妳的痛苦我都明白。」

「您還是要我,現在就到飯店上班嗎?」

謀遠雄低頭沉思了片刻。「雖然我知道,我一直都很自私,但是這次妳一定要相信我,我之所以叫妳馬上到飯店工作,這全是爲妳好。」

從昨夜接到謀仲棠的電話後,謀遠雄就開始思考!

今天早上他已經確認,一家名爲春盛集團的控股公司,確實已經在昨天早上透過券商交易,買進大量亞洲四季的股票,雖然股票購買是慢慢一步步進行的,但昨日達到交易最高峯,卻因爲亞洲四季股票受到董事長召開記者會的影響,大部分投資人有預期性恐慌,在昨日記者會進行時大量拋出亞洲四季的股票,使得昨日亞洲四季股票不升反跌,讓春盛集團成了最大贏家!

「現在我還能幫妳安排,也許再過一陣子,連我都做不了主了。」謀遠雄忽然語重心長地說。

「您爲什麼這麼說?」

謀遠雄抬頭看了恩熙一眼。「我也不必瞞妳,以後飯店的事情妳都會知道,也一定會知道。」

一時間,恩熙不瞭解他的意思。

「仲棠他……他不能諒解我召開記者會,公佈妳的身分這件事,」頓了頓,謀遠雄才接下說:「所以他採取了行動,使得未來飯店董事會改選過程,充滿了變數。」

恩熙還不瞭解,但隱約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說!」

「謀家本來掌控了飯店的經營權,但現在狀況已經改變,謀家掌握在手上的經營權岌岌可危!」

「他做了什麼嗎?」聽到消息,恩熙驚訝。

她並不知道,謀仲棠採取了這麼激烈的手段,反對董事長公開她的身世。

「據我瞭解,他與趙天順一起成立一家名叫春盛集團的控股公司,以春泉飯店爲籌碼執行借貸企劃,再結合民意代表與經濟部優惠貸款預算審查小組官員,取得政府優惠貸款的背書,向銀行聯貸一百億新臺幣。以仲棠在飯店業的知名度與聲望,我想那份企劃書一定是他的傑作,也只有他纔有能力規畫這麼龐大的企劃,進而得到政府背書,順利借到一百億高額貸款。」

「一百億新臺幣?」恩熙不敢相信。「他要這麼多錢想做什麼?」

謀遠雄別開眼。

「他以亞洲四季總經理的名義,得到銀行團的信任,進而邀請銀行團代表與預算審查小組一同開會,並且以他對飯店業的瞭解、優越的眼光以及企劃能力,讓預算審查小組官員通過這一份預算申請案。」他說得很慢,爲了讓恩熙能聽懂。「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爲了反噬亞洲四季集團……在必要的時候,以這筆申請貸款,買下市場上亞洲四季的過半股權。」

恩熙睜大眼睛。

她雖然沒辦法完全聽懂,卻明白謀遠雄想告訴她的事實!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這是您花費一生心血所創建的飯店,他明知道這麼做一定會傷害到您!」

也會傷害到他自己!

恩熙的心忽然抽痛起來……

瞬間無數個想法掠過她的腦海,然而每一個可能都加深她內心的痛苦。

「妳說的話,仲棠比妳還清楚。」謀遠雄落寞地回答:「但很遺憾的,這正是他的目的。」

恩熙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呼吸……

她想問爲什麼?但這是可笑的問題。

每個人都知道爲什麼,也都不知道爲什麼!

爲什麼謀仲棠要報復他的父親?

爲什麼他堅持不讓事實公佈?

爲什麼事實公佈後,他要選擇這麼激烈的方式報復?

爲什麼他又來告訴她,她的確是董事長的女兒……

她不瞭解他,卻又瞭解他!恩熙的心很痛……

但她忽然感覺到,這一刻,謀仲棠的心就跟自己一樣的痛!

「好了,今天我找妳來只是想跟妳說這些話,明天開始妳再來上班,就跟在我身邊做私人助理。」父子反目,讓謀遠雄始料未及,昨夜他不但傷心更傷神,因此不願再深談這個問題。

「是……」恩熙沒有拒絕的理由,她失神地回答。

離開董事長辦公室後,她在電梯下到四樓的時候就走出電梯。

在飯店三、四樓的高級餐廳區,恩熙來回徘徊了一趟又一趟,直到飯店裏的員工認出她,有幾個服務員已經開始指指點點,她才匆匆搭手扶梯下樓。

恩熙也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

就算遇見了又能怎麼樣?

他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到了一樓大廳,她低着頭朝飯店門口走,旁邊其實已經有很多飯店員工認出恩熙,然而她兀自失神地往前走,並未注意到有人正在靠近自己……

當尤杏桃在飯店無意中看到恩熙這一刻,不由得眼睛一亮!

二十多年不見,當年還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小嬰孩,要不是前幾天在電視上看到她,就算當面遇見,尤杏桃也認不出這個女孩子。

前幾天董事長召開記者會後,尤杏桃在王部長眼中已經沒有利用價值,剛纔她到飯店來想見王部長,沒想到王部長的態度跟從前判若兩人,非但對她愛理不理,最後還把她趕出辦公室!

當時她只差沒抱着王部長的大腿求他!

可尤杏桃知道,剛纔就算她真的抱住王部長大腿,恐怕他連眼皮都懶得撐開一下、看她一眼,只會一腳把她踹開!

誰叫她已經沒有利用價值!

因此,尤杏桃突然在飯店遇到恩熙,纔會眼睛一亮,深深覺得這是她今天最大的收穫!

「請問,」尤杏桃連忙走到恩熙身邊,跟她搭訕。「妳是董事長的女兒,昨天上電視的那個吧?」

「您是……」恩熙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她看起來也不像飯店的員工。

「我?」尤杏桃指指自己,然後笑出來。「我就是那個讓妳『認祖歸宗』的關鍵人物。」

恩熙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看到恩熙臉上的疑惑,尤杏桃不急着解釋,反而覺得好笑。

「董事長應該有跟妳提起一名助產士吧?他告訴過妳,當年是我幫妳接生的沒有?」尤杏桃故意這麼問她。

凡人都有一種奇怪的心態,喜歡故作神祕,尤其是對於別人都不知道、但是自己卻清楚的事情,就特別喜歡故弄玄虛!尤杏桃就是屬於這一類的人。

「您是——所以您就是那名證實我身分的助產士?」

「對啊,妳終於明白了!」尤杏桃掩着嘴笑得很開心,好像找到樂子一樣。

見到這個人,恩熙心底的感覺很複雜、也很奇怪……

恩熙有很多話想問她,但是一時之間她卻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腦子間突然一片空白。

「不過……」尤杏桃瞇起眼,突然壓低聲音,笑容詭異地對恩熙說:「妳的身分雖然證實了,可是董事長卻不知道,當年,其實並不是我替妳接生的!」

恩熙睜大眼睛。「您是什麼意思?」

尤杏桃忽然收起笑容。

「什麼意思啊?現在可不能告訴妳。」說完這句話,她突然轉身就走!

「您不要走,您把話說清楚!」恩熙想追上去,但是尤杏桃跑得很快。

這時候飯店大廳正好有一團觀光團,外國觀光客不少,他們把半個大廳都佔滿了!恩熙必須繞過這些人才能追上尤杏桃,但是尤杏桃跑出飯店之後,就攔了一部計程車跑走了!

恩熙好不容易追到門口,卻沒有看到人。

她喘着氣,除了懊惱外,還有一絲疑惑……

如果這個助產士並沒有幫母親接生,那麼她怎麼能證實自己的身分?

剎那間,好幾個念頭在恩熙的腦海裏閃過……

她要找到這個助產士——

一定要再見到她!

這是即刻間掠過她腦海無數個念頭之中,最後、也是最堅定的想法。

丈夫離開家這幾天,姜羽嫺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這幾天她根本連家門都不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連電話都不接,封閉到了極點!

「夫人。」傭人來敲門的時候也很小心。

姜羽嫺本來不想理,但是傭人又連續敲了好幾次門。

「什麼事啊?!」姜羽嫺的口氣很差。

「因爲……因爲有一位名叫尤杏桃的女士,她說只要您聽到她的名字一定會接電話……」

聽到這名字,姜羽嫺確實一驚。

傭人接着說:「所以……所以我纔來敲您的房門!」

「快把電話接到我房間!」她在房內喊。

「喔,是!」傭人連忙跑下樓。

姜羽嫺拿起話筒的時候,手都在顫抖。「喂?」

「謀夫人嗎?」尤杏桃的笑聲很曖昧。「我就知道您一定會接我的電話!」

「妳打電話來做什麼?」姜羽嫺問她。

「做什麼?」尤杏桃呵呵笑得更放肆。

「唉喲,我說夫人,您真的很愛說笑,您怎麼會不清楚我打電話來要做什麼呢?」

「妳不要打哈哈,快點把話說清楚!」

「好吧!」尤杏桃收起笑臉。「我想跟妳見面,談妳那個女兒的事!」

姜羽嫺一聽到「女兒」這兩個字,心都糾成了一團!「妳究竟想談什麼?電話裏不能說嗎?」

「當然不行!電話裏怎麼可能會說得清楚呢?」

姜羽嫺雙脣顫抖,她糾着心,說不出話。

「好啦,我不想囉哩囉嗦的惹人討厭,反正我們見個面,我一次把話說清楚,如果大家談得愉快,以後我不會再找妳了!」尤杏桃也很乾脆地說。

上回她本來以爲找到一張長期飯票,打算慢慢跟王部長敲竹槓,這樣錢不會一次提完,未來她富足優渥的生活也就有了着落!

誰知道,他們連這麼小的心願也不讓她達成!那個大飯店的董事長居然召開什麼記者會,把他女兒的身分公佈,害她再也要不到錢!

「怎麼樣?妳到底要不要見面?」尤杏桃再逼她。

姜羽嫺已經喘了好幾口氣。「好……我答應妳就是了!妳要在哪裏見面?什麼時候見面?」

「明天下午兩點鐘,就在!就在麗水街巷口的小喫館好了!」這就是她住的公寓樓下。

「好,我知道了。」

爲防姜羽嫺反悔,尤杏桃立刻掛了電話。

姜羽嫺拿着話筒,怔怔地發了很久的呆……

直到她回過神來,立刻想到打電話給宋牧橋。

「喂?是你嗎?」

姜羽嫺撥的是手機,他們兩人都是這樣聯絡的,彼此不會在電話中叫對方的名字。

「是我,有什麼事?」宋牧橋正在學校,剛上完課。

他看到手機上的來電號碼,就知道是姜羽嫺打來。

「剛纔她又打電話來了!」

「我不是叫妳不要理她嗎?妳根本不必接她的電話!」

「不是的,她剛纔跟我說,她想跟我見面談女兒的事!」

宋牧橋愣住,然後他的臉色顯得很陰沉。「妳怎麼回答她?」

「我當然要去見她!」姜羽嫺快哭了。「她既然提到我女兒,我怎麼可能不去見她?明天下午兩點鐘,我已經答應她見面了!」

「妳不能去見她!」宋牧橋立刻反對。「妳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人,如果妳去見她,一定會被她控制,說不定她還會做什麼小動作,把妳們之間的對話錄下來,留下未來威脅妳的把柄!」

「我管不了這麼多了!」姜羽嫺終於崩潰了,她哭出來,不斷拭着淚。

「已經這麼多年過去,每個夜裏我做夢醒來都不敢相信,當年我怎麼會這麼狠心,竟然答應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送走!你根本不知道這些年來,爲了這件事我心底有多痛苦!」

宋牧橋沉默。

「你知道爲什麼我會喜歡雲佳的女兒嗎?因爲每次只要看到恬秀,我就會想到我自己的女兒!」姜羽嫺邊說邊悽楚地啜泣着。

「我總是會想,如果我的女兒沒有送走,現在都比恬秀還大了!她現在長得怎麼樣?留長頭髮還是短頭髮?書念得好不好?現在做什麼工作?有沒有男朋友?嫁人了沒有……每次只要一想這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的心有多痛!」

宋牧橋神色黯然。他了解她的心情,也因爲這樣,他才極力促成自己的女兒與羽嫺的兒子成爲一對。「當年我們已經爲她安排了一戶好人家收養,那個孩子的生活應該過得不錯!」

「就算安排得再好也沒有用!孩子只要沒跟在自己的親生母親身邊,就一定會被人欺負的!」

宋牧橋眼底浮現複雜的神色。

「無論如何,妳絕對不能去見她!」他還是對姜羽嫺這麼說:「一旦去見她,妳一定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那個女人要是看出妳的脆弱,她一定會利用妳,直到把妳的骨頭啃光也不會罷手!」

「我已經不管了!就算她想害死我也沒有關係!」姜羽嫺激動地說:「像我這種狠心拋棄自己親生女兒的母親,早就該付出代價了!」

宋牧橋愣住。

姜羽嫺接下說:「我已經決定去見她,你不必勸我了。我打電話給你只是想告訴你一聲而已,雖然本來我還希望你可以陪我一起去,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明天我會自己去見她。」話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宋牧橋怔怔地站在路邊,拿着手機發呆……

一時之間,他的情緒完全沒辦法回覆正常。

這麼多年了,這麼多年來他漠視良心的譴責、壓抑着自己的感情,企圖像一般人一樣過正常的生活!

他當然可以瞭解姜羽嫺的心情,因爲他的心情就跟她一樣,他的罪惡感只會多不會少!

但他是個男人,當年做的事雖然是他這輩子心底永遠的痛,但他說服自己這麼做完全是爲了保護羽嫺!

她當年懷孕不到一個月,還看不出肚子的時候,遠雄就去了美國開展飯店業務,當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經有身孕!就算回國之後遠雄發現仲棠不是他的親骨肉,也不會猜疑、責怪到羽嫺身上,因爲那個換來的孩子也不是羽嫺的骨肉,他頂多會以爲是因爲羽嫺想要兒子,纔會到外頭抱回一個孩子。

況且當時的情況,如果羽嫺生了一個兒子,會比生一個女兒對她有利。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羽嫺,根本沒有考慮到他自己!

當然……他也沒有考慮到,當年那個還沒滿月的小嬰兒。

正因爲他是個男人,男人做過的事就絕對不能後悔,即使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因爲痛苦而後悔不已!

因爲當年送走的那個小嬰兒……

那個漂亮可愛的小女嬰,也是他宋牧橋的親生女兒!

隔了兩天,李昆明才決定打電話給恩熙。

「我知道,這幾天妳的心情很混亂,一定需要時間冷靜,所以舅舅到現在纔打電話給妳。」在電話中,李昆明對恩熙說。

恩熙沉默了一會兒,才問舅舅:「您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我問過董事長,才知道妳現在的地址和電話。」

「原來是這樣。」她的聲音很落寞。

李昆明停了一下,才接着說:「雖然妳跟董事長一起召開記者會,但是我看到妳的表情,知道妳的心情很不好,並沒有因爲知道自己父親的存在而喜悅。」李昆明間她:「恩熙,妳會恨董事長嗎?」

李昆明的問題沒有得到恩熙立即的答覆,等了一會兒,恩熙纔對舅舅說:「我沒有想過『恨』這個字,因爲從小就沒有父親,所以我不想提到他,但是隻要媽愛他,我就不會恨他。」

聽到這番話,李昆明的心糾成了一團。

「實在是,實在是太爲難妳了……」他嘆氣。

恩熙已經沒有難過或其他任何情緒。「舅舅,謝謝你打電話來關心我。」

「舅舅知道妳不好受,我很清楚,妳跟總經理的事……」他停下來,沒有再往下說。

恩熙也不說話,兩人間就陷入沉默。

「其實我打電話給妳,也不全然只是想安慰妳,因爲舅舅知道妳很堅強,一定會想辦法度過的!」

「舅舅,您有其他事嗎?」

「對,」他頓了頓,然後才往下說:「其實,妳母親去世之前,曾經交給我一封信……當時她千叮嚀、萬交代我,如果沒有找到妳的生父,就一定不能把這封信交給妳。」

「信?」恩熙問:「舅舅,您說我媽她給過您一封信,是她親筆寫的信嗎?」

「對,是她住院的時候,偷偷交給我的,因爲她交代我,關於這封信的事情,一定不能告訴妳,除非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否則這封信就不能交給妳。」

「爲什麼?我不懂,媽爲什麼會這麼交代您?」

「這點我也不清楚。不過現在既然妳已經跟董事長相認,那麼這封信就可以交給妳了。」李昆明對她說。

「現在時間已經很晚,明天妳到家裏來,我把信交給妳。」

「明天我要開始上班。」恩熙對他說。

「那麼我把信帶到飯店。」

「舅舅,您把信放在家裏就好,明天——明天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辦,晚上我再去找您,順道去看看舅媽和妮妮、大友、珊珊,我已經很久沒見到那三個小傢伙了,我很想念他們。」

「好,那麼妳明天晚上過來,有什麼話我們明天晚上再說。」

「好。」

恩熙掛了電話。她沒想到,母親竟然還留了一封信給自己!

那封信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爲什麼一定要等她找到父親,纔可以把那封信交給她?

一切的問題暫時都沒有答案,但恩熙相信,母親一定會在信中,把她心底的疑惑一次都交代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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